第381章 我十分不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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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芷一愣,旋即又羞又惱:「大爺又打趣我。我那些口水話值得大爺笑話個沒完嗎?」

  說完,自己先笑了。

  她心情是極舒暢的。

  在孝道一事上,謝玠從來沒押著她一起盡孝。

  他心裡涇渭分明——父母是父母,妻子是妻子。

  他從未混為一談,甚至還時常提醒她不用做的太多。

  以至於謝大夫人稱病那幾日,她沒去服侍自己內心都忐忑不安。大爺竟也沒說什麼。

  她這是遇到什麼神仙夫君?

  謝玠瞧著她靠著自己,不知在想著什麼唇邊掛著笑。

  呵,呆貓,又出神了。

  不過看在她出神的樣子太過好看,便勉為其難原諒她了。

  謝玠伸手將她纖腰扶住,靠在她肩頭上。果不其然聞到了熟悉的,好聞的香氣。

  心頭的熱意蔓延上來,他的唇便去碰她敏感的耳垂。

  裴芷正出神,突然耳垂邊有熟悉的濕潤溫熱感。一股酥麻密密麻麻從心底蔓延出來。

  她已沒了剛開始的驚訝,只有羞與生怕被下人看見的不自然。

  她趕緊推了推謝玠,臉紅,低聲道:「還沒用晚膳呢。」

  言下之意——大爺,還沒到晚上呢!

  謝玠見她還這麼敏感,薄唇勾起,故意加重了力道。

  一股酥麻癢意從腳底蔓延四肢,裴芷臉紅如煮熟的蝦子似的,腳趾都要蜷起了。

  她瞧著屏風後有丫鬟的身影,急忙推開謝玠。

  「大大,大爺要用晚膳了。」

  屏風外的丫鬟應了一聲,下去傳膳去了。

  裴芷離謝玠遠一些,等臉上的熱意消下去一些才道:「大爺不該這樣,讓下人看著會笑話我。」

  謝玠不滿將她拉了過來,靠在她肩上,只是不逗著她。

  「怕什麼?誰也不敢亂說。」

  裴芷由他抱著,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她實則很喜歡夫妻兩人如此親昵,總覺得既新鮮又貼近。在他懷裡,她只是他的妻子,別的身份都不是。

  她不用顧慮太多事,只單單享受他的好。

  兩人窩在羅漢床上的錦墩上。

  謝玠伸長大長腿放在床沿,一手將她攬住,說著話,一手一下一下地撥動懷中人柔順的長髮。

  這在從前他不曾想過,也不曾體會過。

  懷中的人,大概是他這輩子最能放心溫存的女子。眼前這平靜的日子靜得他都疑心是老天爺額外賞的。

  不用想著朝堂的爾虞我詐,也不用想著外面有多少仇家恨著自己。

  小妻子就安安穩穩在府中等著他回來。

  當然,謝玠也心裡清楚。

  這種平靜的日子也不會太久。

  現在只是他還剛大婚之後,許多大事要事都推了出去不去辦。

  許多該見的人也都刻意不見。

  眼下的他,也許放在幾個月前,都會叫自己吃驚。

  時辰在兩人之間靜靜流淌,消失無蹤影,兩人仿佛在這一刻都有了相同的唏噓感嘆。

  裴芷突然想起了早晨的事,頓時有些坐不住。

  她低聲道:「大爺,我月事遲了一日。」

  謝玠微微怔忪,挑眉:「這……」

  裴芷面上羞紅,硬著頭皮低聲道:「我有些擔心是有了。」

  有了?!

  聰明絕頂如謝玠竟沒反應過來。他蹙眉:「有什麼?」

  裴芷啞然:「……」

  她見他是真的不明白,只能悄悄擰了謝玠的手:「就是,那個有了……有了唄。」

  謝玠面無表情了半晌,突然直起身,沉聲道:「快去讓人請御醫。」

  裴芷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急忙攔住他。

  她生怕謝玠又說出讓她羞得要死的話,趕緊堵住他的唇:「大爺且慢。我就是這麼一說,有沒有還不知道呢。」

  謝玠神色凝重起來:「你給自己把過脈沒?」

  裴芷搖了搖頭。

  謝玠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色,輕輕鬆了口氣:「那等過兩日再說。」

  裴芷亦是鬆了口氣。

  看來大爺和她的想法是一樣的,只想等兩日再請大夫給自己把把脈。

  想著,她卻悄悄自己摸上了脈門,但不知是不是自己心慌意亂,還是因為什麼緣故,她竟摸不出來。

  罷了,她不想知道。

  一切聽天由命吧。

  想著,裴芷便放下念頭,不再想著這事。

  謝玠看見她若有所思的面色,深眸看定她:「我是不想那麼早有孩子。但若是有了也好,只是你會更加辛苦些。」

  「我是十分不忍心。」

  裴芷一愣,眼眶慢慢紅了。

  她聽到了「辛苦」兩個字。

  大爺原來都明白。他知道她身為新婦的辛苦與為難,更明白她若是這個時候有孕,會更加辛苦。

  他在心疼她。

  心裡的熱意蔓延出來,一直衝到了鼻間。酸酸的,很想落淚。

  裴芷從未感受到這麼強烈的情愫,像是推開了一處故意塵封起來的門,看清了她小心翼翼護著的那脆弱的自己。

  「大爺,我不辛苦。」

  她含笑道,「若是真的懷了,也是一件極幸運的事。」

  她不知道的是,謝玠深眸定定看了許久,眸底翻湧著她不明白的情愫。

  這一夜,兩人歡愛與從前很不一樣。

  極盡纏綿卻又小心翼翼,像是手裡捧著珍寶,再也不是予與欲求的霸道瘋狂,而是春風細雨般讓彼此漸漸到了那最高處。

  ……

  第二日裴芷醒了,身邊謝玠已經起身準備上早朝。

  她身子軟得很,帶著昨夜幾乎是徹夜纏綿的餘溫,叫她不願起床。

  不過想著今日要做的事,裴芷咬牙起了身。

  謝玠正由丫鬟伺候穿好官服,一回頭看見她也起了身,微微蹙眉。

  「不多睡一會?」

  他特地不吵醒她,只想讓她多睡片刻。

  裴芷搖頭:「今日要給婆母請安,不能去太晚了。」

  謝玠手一頓,落在了她的手背上拍了拍。

  裴芷喚來丫鬟伺候洗漱與梳頭。

  整個寢屋靜悄悄的,丫鬟井然有序進進出出。她們早就習慣了主君與主母恩愛的樣子。

  他們是連洗漱穿衣都在一個屋子裡,並不避諱什麼。

  謝玠與裴芷一起用過早膳。

  他看了看天色才剛蒙蒙亮,便道:「我先去給母親請個安就去上朝了。你晚些再去。」

  裴芷心中一暖。

  她知道大爺始終不忍心她去婆母跟前立規矩。

  不然按道理,新婦最是應該勤快些去婆母跟前伺候著,博一些好名聲。

  裴芷溫順點了點頭,忍不住提醒:「大爺與婆母多說兩句,婆母應該會很高興。」

  謝玠點了點頭,起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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