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沒有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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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安王妃正要找人去稟報淑太妃一聲,說自己有要緊事求見。

  卻聽見外面有宮人驚慌失措,跑著過來叫道:「不好了!不好了!安平郡主在御花園落水了。」

  「王妃,快去看看吧。人被撈起來了,快些去看看郡主吧。」

  淮安王妃眼前一黑,差點暈倒。

  她心裡又氣又急,竭力撐著不摔倒,死死扯著報信的宮人:「你說是郡主?她怎麼會去御花園?」

  宮人被淮安王妃拎著衣領,差點喘不上氣。

  宮人惱了掙脫開:「奴婢怎麼知道的?奴婢也是聽著外面傳信的人說的。」

  淮安王妃一口氣上不來,停了半晌才又問:「謝侯呢?」

  宮人奇怪:「謝侯?謝侯一直陪著太妃娘娘喝茶呢。」

  淮安王妃面如死灰。

  人不在一起,一個在御花園中落水,一個在永壽宮喝茶……讓她怎麼將這兩人放在一起?

  宮人也是覺得晦氣:「王妃快些去吧。奴婢還得幹活呢。」

  說完趕緊走了。

  淮安王妃只能匆匆去了御花園。她還存著僥倖,也許女兒只是與謝侯去了御花園……

  但她心裡知道這事絕對不可能的。

  一定是出了很大的岔子。

  淮安王妃到了御花園湖邊,只看了一眼便軟倒在地上。

  只見李月娥渾身濕透躺在地上,身上衣衫凌亂,而旁邊站著兩位渾身濕透的老太監,還有幾位趕來的御林侍衛。

  完了,沒人證。

  不,不是沒人證,是沒有看見謝侯在此的人證。所有人只會認為是李月娥貪玩,在御花園中玩耍失足落水。

  ……

  淑太妃在永壽宮中聽聞安平郡主李月娥出了事,便將目光轉到了面前鎮定自若喝茶閒話的夫妻身上。

  深宮中發生的事向來不會無中生有。

  她似笑非笑看向裴芷:「聽說你見過安平郡主?」

  裴芷面色平靜:「是的。不過也只是匆匆照面罷了。」

  她嘆氣:「安平郡主太貪玩了,宮中可不是到處亂跑的地方。」

  淑太妃看了她一會兒,又看向面色冷漠的謝玠:「你進宮可有見過安平郡主?」

  謝玠搖頭:「不曾見過。」

  頓了頓又道:「就算見過也不認得。宮中今日來了那麼多人,她又不是最出眾的,值得我過目不忘?」

  淑太妃嘆氣:「說來也是可惜。當初淮安王府想與謝家結親的。」

  謝玠打斷淑太妃的話,道:「這麼說來也是好事,謝家庶出旁支還有不少適齡子弟,若是淮安王府有這念頭,可以給謝家遞庚帖。」

  他握住身邊裴芷的手,聲音緩和:「到時候就麻煩夫人為謝家子弟掌掌眼,將安平郡主的庚帖叫大師算一算。」

  裴芷微微一笑:「大爺吩咐,我定會盡心。」

  淑太妃的臉色沉了下來。

  兩人在她面前一唱一和的,讓她覺得自己像是個傻子。

  但從這件事中,她隱約覺得自己的確是操之過急了。謝玠對小裴氏的感情遠比所有人都認為的深沉。

  他只是不喜張揚,一點情意不會拿著到處炫耀。從前怎麼待人的,現在依舊是怎麼待人,婚前不見他如何體貼小裴氏,婚後也不見他當著眾人的面如何恩愛。

  不過,也許他對妻子的好應該是私下做得很好。

  不然小裴氏哪有那等底氣當著面拒絕了淑太妃想要替謝玠納妾的想法?

  淑太妃看著面前神情淡淡的一對小夫妻,悄悄皺起了眉。

  很難辦啊……

  中秋宮宴開始。

  整個皇宮燈火璀璨,處處是精美的花燈。整個京城中更是一片燈火之海,百姓們紛紛趁夜出遊。

  偌大的宮殿中群臣命婦前去赴宴。

  裴芷坐在謝玠身側,一起向皇上敬酒。皇帝很是高興,連飲了幾杯。

  謝玠都忍不住提醒:「皇上,宴席剛開始不宜飲多。」

  皇帝笑道:「阿玠的大婚朕沒喝到呢。如今算是朕補上了遺憾。」

  謝玠一向清冷的面上有了動容,默默又喝了三杯。

  皇帝見他如此,眼中水光隱動:「阿玠,你成家立業了,還有了自己的孩子。朕很高興。」

  謝玠默默不語。

  皇帝側了臉,看向裴芷,溫和道:「朕與阿玠宛若親兄弟似的。阿玠從前救了朕好幾次,朕能將性命都交給他。」

  裴芷聞言心中惶恐,不由道:「皇上言重了。」

  皇帝似乎很有感慨,說了幼時的一些事。裴芷是第一次聽到,不由聽得入了神。

  原來皇帝幼時不受先帝寵愛,雖是皇子但啟蒙很晚,且性子懦弱。十三歲才入太學。

  他根基薄弱,太傅經常罰他。而謝玠當時年紀雖小,但天資聰慧,寫文作詩樣樣都是頂尖。

  太學中,還是九皇子的皇帝還被其他皇子欺凌。皇帝性子懦弱,愛哭又不敢反抗,是謝玠幾次出手相救。

  漸漸的,兩人私交越來越好,甚至傳出各種隱秘謠言來。

  不過當時謝玠並不在意,而是一如既往護著皇帝,直至前太子被廢……皇帝說得滿是唏噓。

  謝玠在旁靜靜聽著,見皇帝隱約失態了才淡淡提醒道:「皇上飲多了。」

  皇帝回過神來,笑道:「是,朕飲多了。朕下去醒醒酒。」

  「你去照顧新婦。」

  謝玠與裴芷躬身行禮,目送皇帝離開。

  裴芷看去,皇帝下了玉階之後一位美貌宮妃殷勤上前攙扶著,往宮殿後面而去。

  那美貌宮妃看著背影應該是白婕妤。

  裴芷心裡生出一絲不安。

  白家女向來都是不安分的。謝玠替她整治了白玉桐,這位白婕妤得了勢還不知道要怎麼報復回來。

  謝玠循著她的目光看去,眸色沉沉的。

  他握住裴芷的手:「既已敬過了皇上,此間事便完成了大半。你自去與人說話,切記入嘴的東西一定要小心些。」

  已經出了一個李月娥,他擔心宮中又有不長眼的人想要算計他們夫妻。

  他自是不怕這些魑魅魍魎,但如今他有了軟肋。

  身邊的小妻子便是他此生最大的軟肋,一絲一毫加在她身上的傷害,光想一想就受不了,想發狂想殺人。

  裴芷點了點頭,寬慰似的握住謝玠長袖之下捏緊的手掌。

  「大爺放心,我不會著了人家的道。」

  謝玠看向她。

  眼前的人笑靨如花,白玉嬌柔。看著好像一尊白玉瓷做的人,一碰就碎,一推就倒。好似說了一句重話她就受不了似的。

  但他知道她決計不是表面上脆弱,相反她有自己的主見,事到臨頭也能當斷則斷,有勇智。

  這點已經蓋過外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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