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宮闈深深
高容錦面上變了幾變，索性沉默了。
裴芷想起她今年還未有定親的消息傳出來，怕是真的要讓她進宮了。
可進宮真不是好去處。
剛剛皇帝還冊封了玉靈娘子為玉常在。小小常在就賜了長樂宮獨住，可想而知將來盛寵無極。
與這樣的寵妃爭寵，宮中還有白婕妤擅長逢迎拍馬的妃子，可想而知日子會過得多難。
崔素素提了這事後便轉了話頭，不再往深處說。
幾人各懷心思，寒暄片刻崔素素便告辭了。
等她走了，高容錦臉色放了下來，眼中含淚。
高容雪心疼姐姐，低聲罵崔素素：「清河崔氏有什麼了不起的？她若是能找到好夫婿，何必來京城？」
「成天戴著那面紗四處招搖，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國色天香。我呸！」
高容錦趕緊拉住妹妹：「別說了。郡主應該不是有意的。」
高容雪怒氣沖沖：「姐姐你就是性子太軟了。她在試探你呢。我剛才聽說，清河崔氏要將她送入宮中呢。」
「啊！？」高容錦愣住。
崔素素是六長公主的女兒，那就是皇上的外甥女。
雖然年紀懸殊不大，但親緣關係挺近的。清河崔氏難道真的要舅甥配嗎？
裴芷亦是吃驚：「看著郡主不像是要入宮的樣子。」
高容雪撇嘴：「在他們眼裡人倫算什麼？不過我聽說太后屬意明月郡主，說她有一國之母的面相。」
讓崔素素去當新後？
難怪清河崔氏動心了。若是一國之母鳳位，便是值得背負人倫上的罵名。
六長公主有皇家血脈，清河崔氏是古老的世家大族。皇室向來有世家大族聯姻的傳統。這一來倒是能說得通。
高容錦得了這個消息，面如土色，下意識拉著裴芷將她的胳膊都拽得疼了。
裴芷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別擔心，若是不進宮就不進。」
高容錦看著她平靜的臉，唇動了動，半天才道：「來不及了，父親已經將我的名冊遞上去了。」
她面色悽然：「我，我不想進宮。我現在一點都不想了。」
今日有玉靈娘子，又有內定的崔素素，以後還不知道有誰呢。
宮裡的日子一眼看去就是血雨腥風，她沒有底氣能斗得過這些人，心裡悔恨瘋狂蔓延滋生。
裴芷一愣。
難怪崔素素剛才故意提了高容錦進宮的事，想必是早就知道了高家送了名冊。
高容錦想哭又礙於場合，只能掩面匆匆而下。
高容雪又氣又擔心，想去追趕又想到了什麼回過身抓著裴芷。
「裴姐姐，求你了。我姐姐不願意進宮的。是我父親一個勁逼著她。我父親利慾薰心一門心思想要攀附權貴。我……我……」
「他大概是避開我找了我姐姐說，若是她不進宮就要讓我進宮，所以姐姐才為了我點頭答應。」
裴芷又是一愣。
高容雪苦苦哀求：「裴姐姐，我知道你是有辦法的。你替我們去求求皇上好不好？」
裴芷苦笑：「我沒法子插手這事。」
高容雪：「裴姐姐你替我們求求謝侯。謝侯能達聖聽。他一定有法子的。」
裴芷：「……」
來了宮裡赴宴，無端卻惹了這麼多事，裴芷心裡很是無奈。
一場歡宴結束了。裴芷累得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她想早些回府，打定主意回去倒頭就睡，天大的事都不理。
但謝玠派了人與她傳話，讓她在怡南殿的暖閣等半個時辰。
讓她累了就想在暖閣中睡一覺，他想與她一同回府。
裴芷想了想便答應下來。
她也想與謝玠一起回府，省得牽腸掛肚的。
到了怡南殿的暖閣中，已經布置好貴妃榻與洗漱器具。香籠中還染了新進貢的沉水香。
裴芷聞了聞，點了點頭。
這香沒有添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不會對有孕的婦人有什麼害處。
她如今身懷有孕，又月份小，最容易滑胎。為了這個孩子，她吃食與用具都十分用心，不讓自己沾染一些有害的東西。
梅心甚至將宮人送來的炭盆仔細翻了翻，見是銀絲炭才算放心。
裴芷累了，卸了一些釵環，除去外衣躺在貴妃榻上。
她原以為自己只是稍微躺一會兒便是，沒想到人一挨上貴妃榻就像是昏過去似的。連梅心為她擦臉擦手都不知道。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裴芷毫無徵兆醒了過來。
她也不知自己為何突然驚醒。
好幾次突然驚醒都是因為發生了變故。每一次都沒例外。
裴芷看了四周，只見梅心與蘭心靠著她的貴妃榻睡著了。香籠里有香霧蔓延出來，悠悠晃晃的，靜謐無聲。
暖閣外有風聲，還有不遠處大殿傳來的笙簫歌聲，聽起來格外縹緲。
裴芷摸了摸自己的脈門。脈象平穩，不像是中了迷香的樣子。再悄悄摸了摸梅心的，亦是無事。
她心裡疑惑，到底有什麼事發生？
她披上外衣，正想給自己倒杯茶水。突然外面有腳步聲急促傳來。
裴芷一愣，順勢起身往外看去。
只見暖閣外靜悄悄的，幾道侍衛巡邏的身影隱沒在宮殿陰影處。
她頓了頓，推開暖閣的門往外走去。
中秋的夜風涼了許多，帶著從北方吹來的絲絲寒意。裴芷小睡了一會兒此時精神正好，正好趁夜走走散散。
她才走了幾步，突然瞧見不遠處一隊宮人提著宮燈往這邊走來。
她駐足微笑。
算著時辰應該是謝玠來接她回府。且看著最前面的人影，身材高大，熟悉得很，應該是他。
裴芷心中高興，轉身提了一盞宮燈便應了過去。
走到了近前，那隊人突然駐足。
裴芷看去，似乎有道黑影從旁邊攔住了那人的去路，說著什麼。
裴芷心裡一沉，轉身將宮燈放在陰影處，悄悄走上前。
「你怎麼不見我？」
那黑影是個女子，聲音帶著極度失望，「我是什麼很不祥的人嗎？」
男人嗓音低沉，十分冷淡：「郡主自重。我有什麼必要見你？」
「你，你分明答應我……」女子低低說了一句什麼。
裴芷離得太遠，並未聽清楚。只能看著宮檐下一男一女對峙著，似乎在為了什麼事爭執。
裴芷想起她今年還未有定親的消息傳出來，怕是真的要讓她進宮了。
可進宮真不是好去處。
剛剛皇帝還冊封了玉靈娘子為玉常在。小小常在就賜了長樂宮獨住，可想而知將來盛寵無極。
與這樣的寵妃爭寵，宮中還有白婕妤擅長逢迎拍馬的妃子，可想而知日子會過得多難。
崔素素提了這事後便轉了話頭，不再往深處說。
幾人各懷心思，寒暄片刻崔素素便告辭了。
等她走了，高容錦臉色放了下來，眼中含淚。
高容雪心疼姐姐，低聲罵崔素素：「清河崔氏有什麼了不起的？她若是能找到好夫婿，何必來京城？」
「成天戴著那面紗四處招搖，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國色天香。我呸！」
高容錦趕緊拉住妹妹：「別說了。郡主應該不是有意的。」
高容雪怒氣沖沖：「姐姐你就是性子太軟了。她在試探你呢。我剛才聽說，清河崔氏要將她送入宮中呢。」
「啊！？」高容錦愣住。
崔素素是六長公主的女兒，那就是皇上的外甥女。
雖然年紀懸殊不大，但親緣關係挺近的。清河崔氏難道真的要舅甥配嗎？
裴芷亦是吃驚：「看著郡主不像是要入宮的樣子。」
高容雪撇嘴：「在他們眼裡人倫算什麼？不過我聽說太后屬意明月郡主，說她有一國之母的面相。」
讓崔素素去當新後？
難怪清河崔氏動心了。若是一國之母鳳位，便是值得背負人倫上的罵名。
六長公主有皇家血脈，清河崔氏是古老的世家大族。皇室向來有世家大族聯姻的傳統。這一來倒是能說得通。
高容錦得了這個消息，面如土色，下意識拉著裴芷將她的胳膊都拽得疼了。
裴芷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撫：「別擔心，若是不進宮就不進。」
高容錦看著她平靜的臉，唇動了動，半天才道：「來不及了，父親已經將我的名冊遞上去了。」
她面色悽然：「我，我不想進宮。我現在一點都不想了。」
今日有玉靈娘子，又有內定的崔素素，以後還不知道有誰呢。
宮裡的日子一眼看去就是血雨腥風，她沒有底氣能斗得過這些人，心裡悔恨瘋狂蔓延滋生。
裴芷一愣。
難怪崔素素剛才故意提了高容錦進宮的事，想必是早就知道了高家送了名冊。
高容錦想哭又礙於場合，只能掩面匆匆而下。
高容雪又氣又擔心，想去追趕又想到了什麼回過身抓著裴芷。
「裴姐姐，求你了。我姐姐不願意進宮的。是我父親一個勁逼著她。我父親利慾薰心一門心思想要攀附權貴。我……我……」
「他大概是避開我找了我姐姐說，若是她不進宮就要讓我進宮，所以姐姐才為了我點頭答應。」
裴芷又是一愣。
高容雪苦苦哀求：「裴姐姐，我知道你是有辦法的。你替我們去求求皇上好不好？」
裴芷苦笑：「我沒法子插手這事。」
高容雪：「裴姐姐你替我們求求謝侯。謝侯能達聖聽。他一定有法子的。」
裴芷：「……」
來了宮裡赴宴，無端卻惹了這麼多事，裴芷心裡很是無奈。
一場歡宴結束了。裴芷累得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她想早些回府，打定主意回去倒頭就睡，天大的事都不理。
但謝玠派了人與她傳話，讓她在怡南殿的暖閣等半個時辰。
讓她累了就想在暖閣中睡一覺，他想與她一同回府。
裴芷想了想便答應下來。
她也想與謝玠一起回府，省得牽腸掛肚的。
到了怡南殿的暖閣中，已經布置好貴妃榻與洗漱器具。香籠中還染了新進貢的沉水香。
裴芷聞了聞，點了點頭。
這香沒有添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不會對有孕的婦人有什麼害處。
她如今身懷有孕，又月份小，最容易滑胎。為了這個孩子，她吃食與用具都十分用心，不讓自己沾染一些有害的東西。
梅心甚至將宮人送來的炭盆仔細翻了翻，見是銀絲炭才算放心。
裴芷累了，卸了一些釵環，除去外衣躺在貴妃榻上。
她原以為自己只是稍微躺一會兒便是，沒想到人一挨上貴妃榻就像是昏過去似的。連梅心為她擦臉擦手都不知道。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裴芷毫無徵兆醒了過來。
她也不知自己為何突然驚醒。
好幾次突然驚醒都是因為發生了變故。每一次都沒例外。
裴芷看了四周，只見梅心與蘭心靠著她的貴妃榻睡著了。香籠里有香霧蔓延出來，悠悠晃晃的，靜謐無聲。
暖閣外有風聲，還有不遠處大殿傳來的笙簫歌聲，聽起來格外縹緲。
裴芷摸了摸自己的脈門。脈象平穩，不像是中了迷香的樣子。再悄悄摸了摸梅心的，亦是無事。
她心裡疑惑，到底有什麼事發生？
她披上外衣，正想給自己倒杯茶水。突然外面有腳步聲急促傳來。
裴芷一愣，順勢起身往外看去。
只見暖閣外靜悄悄的，幾道侍衛巡邏的身影隱沒在宮殿陰影處。
她頓了頓，推開暖閣的門往外走去。
中秋的夜風涼了許多，帶著從北方吹來的絲絲寒意。裴芷小睡了一會兒此時精神正好，正好趁夜走走散散。
她才走了幾步，突然瞧見不遠處一隊宮人提著宮燈往這邊走來。
她駐足微笑。
算著時辰應該是謝玠來接她回府。且看著最前面的人影，身材高大，熟悉得很，應該是他。
裴芷心中高興，轉身提了一盞宮燈便應了過去。
走到了近前，那隊人突然駐足。
裴芷看去，似乎有道黑影從旁邊攔住了那人的去路，說著什麼。
裴芷心裡一沉，轉身將宮燈放在陰影處，悄悄走上前。
「你怎麼不見我？」
那黑影是個女子，聲音帶著極度失望，「我是什麼很不祥的人嗎？」
男人嗓音低沉，十分冷淡：「郡主自重。我有什麼必要見你？」
「你，你分明答應我……」女子低低說了一句什麼。
裴芷離得太遠，並未聽清楚。只能看著宮檐下一男一女對峙著，似乎在為了什麼事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