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了結舊事（四）
裴芷目光掃向旁邊的眾人。果然發現他們開始同情秦氏了。
這就是多年前舊案不好處理的弊端。
因為太久了，當年的人與事都快對不上了。而且也沒有當時的藥渣物證，只憑著張二狗的一面之詞，不可能讓秦氏伏罪。
對這些，裴芷心如明鏡。她今日也不是為了讓秦氏伏罪的。
有些罪行到了最後會變成報應，報應在這一對母子身上。
裴芷對侍衛道：「繼續說吧。」
侍衛點頭，轉頭繼續對秦氏喝道：「你在今日哭喊叫屈也沒用。張二狗只是個騙子，他也不敢害命。所以他留下了一張證據。」
侍衛拿出一張發黃的紙條，上面寫著：「該藥方與謝府二夫人一起商討，藥材既已售出，生死概不負責。」
秦氏哭喊的聲音頓時啞住。
侍衛將紙條舉到了秦氏面前，厲聲道：「張二狗是不是私下找了你，讓你簽了此書，然後才敢給你按方抓藥？！」
秦氏呆呆看著上面的簽字，半天回不了神。
裴母蘇四娘悲鳴一聲：「我好命苦的女兒啊！阿若啊，是娘害了你，是娘害了你啊！」
「娘今日就將你帶走，下半輩子娘就守著你，來世娘好好補償你……」
她說著就沖向謝府二房的小佛堂去。身邊的下人趕緊跟上。
裴芷看著母親瘋瘋癲癲的背影，心裡既難過又覺得輕鬆了一層。
她不會眼紅母親為姐姐裴若如此悲痛。因為她也心疼姐姐。
過了一會兒，裴母蘇四娘抱著一個靈位木牌走了出來。
路過秦氏時，她惡狠狠啐了她一口：「蛇蠍毒婦，你好好看著這靈位。我的女兒被你害死，她一定會找你索命的！」
秦氏看著靈位上寫著的裴若兩個字，突然想起了裴若臨終之前吐了滿身血，然後用極涼薄的眼神看了她最後一眼。
一股寒意突然從腳底升起，秦氏渾身發抖。
「不，不，我沒有，我只是給她尋良藥，我不是想害她。」
「你們冤枉我！你們冤枉我！」
「她是恆哥兒的生母，我怎麼會害她？」
裴母蘇四娘抱著靈位，冷笑：「你就是嫌棄裴若久病不愈。她還沒死你就張羅著要給你兒子娶續弦夫人。我女兒當時也許想到了那藥有問題，但又不敢明言。」
「也是我不好，我將她教得如此心善。寧可自己都要死了，都不想用惡意揣測你。」
「你故意一邊張羅要給你兒子娶續弦夫人，一邊又幾次找我哭訴恆哥兒沒了娘親。我也是傻，竟聽信了你的挑唆，將我二女兒嫁入你家！」
「我們裴家母女三人都被你這個毒婦算計得死死的。你就是吸人血的毒婦，將你抽筋扒皮都不為過……」
裴母蘇四娘拼命咒罵，將當年秦氏如何演戲，如何花言巧語說服她將裴芷嫁進來的話都說了。
四周看戲的三房四房面面相覷。
此時就算是不看那些證據他們也知道此事是真的了。因為裴母蘇四娘說的那些話他們當年也聽過。
而且秦氏的確是在大裴氏病重還沒過世就開始大肆張羅要給謝觀南娶續弦夫人。
當時還相看了好幾戶人家。也將裴母蘇四娘找來好幾次當面哭慘。
裴母蘇四娘一邊心傷大女兒命不久矣，一邊又為了還幼小的外孫著急。當時她被秦氏慫恿將小女兒裴芷送來當填房便很合情合理了。
秦氏呆呆坐在地上，宛若被人當眾扒光了衣裳示眾似的難堪。
她茫然抬頭看去，對上了裴芷冰冷無波的眼神。
她渾身顫抖起來。
突然明白了裴芷今日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了。她既不將他們趕走，哪怕她如今是謝家主家主母，一句話便能將他們全部趕走。
裴芷只想將舊事揭開，讓她與兒子謝觀南繼續留在這兒，日日受著旁人鄙夷不屑的眼神和非議。
她要謝府二房永遠遺臭萬年。
謝觀南突然跳起來，指著秦氏：「你，竟然是你！你害了我的若兒……」
謝觀南要去打秦氏，被旁邊的侍衛拉住了。
「以子打母，謝二爺您好威風啊。」
謝觀南僵住。
裴芷看夠了，便走到母親蘇四娘身邊，讓人將一塊黑布把姐姐的靈位包裹好。
輕聲道：「母親，我們帶姐姐回家吧。」
「他們好不了的，一輩子都得像陰溝里的老鼠似的活著。」
裴母蘇四娘點了點頭。
她抱著最疼愛大女兒的靈位，心情奇蹟般平靜下來。她捋了捋散落的鬢髮，對裴芷道：「你今日替母親與你過世的大姐撐腰了。」
「你過世的大姐九泉之下都會感激你的。母親也感激你。」
「當年母親豬油蒙了心，你不要怪母親好不好？」
裴芷看著母親釋然的面容，輕輕點了點頭：「好。」
說著，她親自攙扶母親往外走。
「不，裴芷，你不能走。你……你聽我解釋，這一切都是我母親做的。我是無辜的，我被我母親蒙在鼓裡。我不知道她如此歹毒害死大裴氏……」
「阿芷，我對你是有情的。從前我待你不好都是因為我母親攛掇。是她讓我對你冷淡，不然你生出野心，不會照顧恆哥兒的……」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謝觀南在她們身後拼命呼號。
裴芷身影一頓，回頭朝他一笑。
謝觀南如痴如醉看著她的側臉。他此時心裡悔恨極了。他這輩子的運氣都用在娶了大小裴氏上了吧。
裴氏雙姝都是他的妻子。
大裴氏國色天香，小裴氏清麗絕美。
可偏偏他當初豬油蒙了心。對大裴氏沒好好珍惜，對小裴氏故意冷落磋磨她。
若是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會做好的丈夫的。
裴芷對身邊的人道：「去大理寺的陳大人帶個話，就說謝觀南毒害母親秦氏的案子應該可以公布出來了。」
「不然某個人還以為自己是行為端正的君子呢。」
眾人：「！！！」
裴芷一行人走了。
謝觀南呆呆看著圍攏而來的謝府三房，四房眾人。他們用看畜生的眼神看著他。
「毒害母親？嘖嘖，這禽獸不如啊。」
「都說謝二爺從小讀書好，結果讀那麼多聖賢書竟然做出如此不孝之事……」
這就是多年前舊案不好處理的弊端。
因為太久了，當年的人與事都快對不上了。而且也沒有當時的藥渣物證，只憑著張二狗的一面之詞，不可能讓秦氏伏罪。
對這些，裴芷心如明鏡。她今日也不是為了讓秦氏伏罪的。
有些罪行到了最後會變成報應，報應在這一對母子身上。
裴芷對侍衛道：「繼續說吧。」
侍衛點頭，轉頭繼續對秦氏喝道：「你在今日哭喊叫屈也沒用。張二狗只是個騙子，他也不敢害命。所以他留下了一張證據。」
侍衛拿出一張發黃的紙條，上面寫著：「該藥方與謝府二夫人一起商討，藥材既已售出，生死概不負責。」
秦氏哭喊的聲音頓時啞住。
侍衛將紙條舉到了秦氏面前，厲聲道：「張二狗是不是私下找了你，讓你簽了此書，然後才敢給你按方抓藥？！」
秦氏呆呆看著上面的簽字，半天回不了神。
裴母蘇四娘悲鳴一聲：「我好命苦的女兒啊！阿若啊，是娘害了你，是娘害了你啊！」
「娘今日就將你帶走，下半輩子娘就守著你，來世娘好好補償你……」
她說著就沖向謝府二房的小佛堂去。身邊的下人趕緊跟上。
裴芷看著母親瘋瘋癲癲的背影，心裡既難過又覺得輕鬆了一層。
她不會眼紅母親為姐姐裴若如此悲痛。因為她也心疼姐姐。
過了一會兒，裴母蘇四娘抱著一個靈位木牌走了出來。
路過秦氏時，她惡狠狠啐了她一口：「蛇蠍毒婦，你好好看著這靈位。我的女兒被你害死，她一定會找你索命的！」
秦氏看著靈位上寫著的裴若兩個字，突然想起了裴若臨終之前吐了滿身血，然後用極涼薄的眼神看了她最後一眼。
一股寒意突然從腳底升起，秦氏渾身發抖。
「不，不，我沒有，我只是給她尋良藥，我不是想害她。」
「你們冤枉我！你們冤枉我！」
「她是恆哥兒的生母，我怎麼會害她？」
裴母蘇四娘抱著靈位，冷笑：「你就是嫌棄裴若久病不愈。她還沒死你就張羅著要給你兒子娶續弦夫人。我女兒當時也許想到了那藥有問題，但又不敢明言。」
「也是我不好，我將她教得如此心善。寧可自己都要死了，都不想用惡意揣測你。」
「你故意一邊張羅要給你兒子娶續弦夫人，一邊又幾次找我哭訴恆哥兒沒了娘親。我也是傻，竟聽信了你的挑唆，將我二女兒嫁入你家！」
「我們裴家母女三人都被你這個毒婦算計得死死的。你就是吸人血的毒婦，將你抽筋扒皮都不為過……」
裴母蘇四娘拼命咒罵，將當年秦氏如何演戲，如何花言巧語說服她將裴芷嫁進來的話都說了。
四周看戲的三房四房面面相覷。
此時就算是不看那些證據他們也知道此事是真的了。因為裴母蘇四娘說的那些話他們當年也聽過。
而且秦氏的確是在大裴氏病重還沒過世就開始大肆張羅要給謝觀南娶續弦夫人。
當時還相看了好幾戶人家。也將裴母蘇四娘找來好幾次當面哭慘。
裴母蘇四娘一邊心傷大女兒命不久矣，一邊又為了還幼小的外孫著急。當時她被秦氏慫恿將小女兒裴芷送來當填房便很合情合理了。
秦氏呆呆坐在地上，宛若被人當眾扒光了衣裳示眾似的難堪。
她茫然抬頭看去，對上了裴芷冰冷無波的眼神。
她渾身顫抖起來。
突然明白了裴芷今日來到底是為了什麼了。她既不將他們趕走，哪怕她如今是謝家主家主母，一句話便能將他們全部趕走。
裴芷只想將舊事揭開，讓她與兒子謝觀南繼續留在這兒，日日受著旁人鄙夷不屑的眼神和非議。
她要謝府二房永遠遺臭萬年。
謝觀南突然跳起來，指著秦氏：「你，竟然是你！你害了我的若兒……」
謝觀南要去打秦氏，被旁邊的侍衛拉住了。
「以子打母，謝二爺您好威風啊。」
謝觀南僵住。
裴芷看夠了，便走到母親蘇四娘身邊，讓人將一塊黑布把姐姐的靈位包裹好。
輕聲道：「母親，我們帶姐姐回家吧。」
「他們好不了的，一輩子都得像陰溝里的老鼠似的活著。」
裴母蘇四娘點了點頭。
她抱著最疼愛大女兒的靈位，心情奇蹟般平靜下來。她捋了捋散落的鬢髮，對裴芷道：「你今日替母親與你過世的大姐撐腰了。」
「你過世的大姐九泉之下都會感激你的。母親也感激你。」
「當年母親豬油蒙了心，你不要怪母親好不好？」
裴芷看著母親釋然的面容，輕輕點了點頭：「好。」
說著，她親自攙扶母親往外走。
「不，裴芷，你不能走。你……你聽我解釋，這一切都是我母親做的。我是無辜的，我被我母親蒙在鼓裡。我不知道她如此歹毒害死大裴氏……」
「阿芷，我對你是有情的。從前我待你不好都是因為我母親攛掇。是她讓我對你冷淡，不然你生出野心，不會照顧恆哥兒的……」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謝觀南在她們身後拼命呼號。
裴芷身影一頓，回頭朝他一笑。
謝觀南如痴如醉看著她的側臉。他此時心裡悔恨極了。他這輩子的運氣都用在娶了大小裴氏上了吧。
裴氏雙姝都是他的妻子。
大裴氏國色天香，小裴氏清麗絕美。
可偏偏他當初豬油蒙了心。對大裴氏沒好好珍惜，對小裴氏故意冷落磋磨她。
若是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一定會做好的丈夫的。
裴芷對身邊的人道：「去大理寺的陳大人帶個話，就說謝觀南毒害母親秦氏的案子應該可以公布出來了。」
「不然某個人還以為自己是行為端正的君子呢。」
眾人：「！！！」
裴芷一行人走了。
謝觀南呆呆看著圍攏而來的謝府三房，四房眾人。他們用看畜生的眼神看著他。
「毒害母親？嘖嘖，這禽獸不如啊。」
「都說謝二爺從小讀書好，結果讀那麼多聖賢書竟然做出如此不孝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