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賞花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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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得很小聲,但非常惡毒。

  旁邊的婦人們聽了都震驚得看向那少女。

  那少女樣貌清麗,但一雙眼裡帶著強烈的恨意,見說話的婦人們看向她,她也不害怕,冷冷朝她們翻了翻白眼,施施然走了。

  說話的婦人們被少女的眼神所震驚,但回過神來又覺得屈辱。

  憑什麼?!

  這女人散播關於榮恩侯夫人的謠言就算了,還敢翻她們白眼?

  「什麼人啊!瘋了不成?!」

  「對啊,哪家的人?竟然敢散播侯夫人的謠言,還敢瞪我們。」

  「就是,謝府二房那邊早就傳開了,是謝二爺毒害他母親嫁禍給小裴氏。嘖嘖,聽說謝二爺的功名也要被奪了。」「

  「這麼狠毒啊?難怪小裴氏要和離。這種虎狼窩真不是人待的。」

  「聽說了嗎?聽說大裴氏也是被二房的秦氏害死的……」

  「早就聽說了的……」

  ……

  那少女走出了花廳,眼底還有深深的怨毒。

  她恨裴芷。

  這個世上最恨裴芷的,恐怕除了秦氏與謝觀南之外,只有她了。

  她便是偷偷換了姓名進謝府來的謝觀雲。

  謝觀云為何能進來,說來話長。中秋前後謝家各房各支親眷們從各地趕來,其中便有一支祖上是與謝府二房交好的。

  那一支念著從前祖輩的恩情前去看望了秦氏。

  那一支的人看見秦氏瘋瘋癲癲得了癔症,謝觀南又成日酗酒,渾渾噩噩的,便對謝觀雲起了憐憫之心。

  他們將謝觀雲接了出去,與家中幾位小姐們吃住一起。一方面算是替祖輩照顧小輩,另一方面也是被謝觀雲的花言巧語蒙蔽了。

  覺得她一介未及笄的少女能懂什麼?

  壞事都是秦氏與謝觀南做的,謝觀雲不過是不諳世事的小姐罷了。

  謝觀雲也算是乖覺,收起從前的刁蠻跋扈就在那一支親戚處住了下來。那一支謝家親眷並未住在謝家客院中,而是住在謝家為他們包下的院子。

  所以,裴芷也並不知謝觀雲的下落。

  那一日她與母親蘇四娘上門拿姐姐裴若的靈位,沒瞧見謝觀雲,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

  如今謝府辦賞花宴,謝觀雲便央求著那家親戚進來。

  那家親戚見謝觀雲滿臉淚水,字字句句都是懺悔,便心軟了將她帶了過來。

  謝觀雲得逞之後其實並沒想怎樣。

  她初時進謝府時只想著看一眼裴芷,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過得如眾人說的那樣,極風光極體面的。

  她心中是萬般不信裴芷能過得好。

  這論斷並不是根據什麼,而是她打心眼裡覺得裴芷不配。

  可今日遠遠一見,謝觀雲心裡最後一絲僥倖被震碎了——從前唯唯諾諾,宛若木頭般的裴芷,竟然巧笑嫣然,得體又大方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的氣質與從前完全不一樣。半點被磋磨的悽苦、憋屈都消失不見了。

  有的只有從容尊貴,還自信滿滿,坦然接受各位貴婦們的恭賀與寒暄。

  謝觀雲嫉妒得心裡在滴血。

  她太明白了謝家主母的含金量。更何況裴芷不僅僅是謝家主母,還是聖上親封的寶儀郡主,還是榮恩侯夫人。

  從前萬般瞧不上的人,如今是她連一道邊都夠不到的人。

  謝觀雲心裡恨得都想殺人了。

  憑什麼?

  她才應該過上裴芷這樣好日子的千金小姐。若不是裴芷從中作梗,她也不至於連及笄禮都沒人操辦的可憐人。

  謝觀雲知道,自己這輩子算是毀了。

  就算再找,也不可能有什麼好人家要她。

  謝觀雲擰著帕子,神色陰沉得仿佛要變成白日厲鬼。

  她不能這樣下去了,她要讓裴芷死。不但要她死,還得讓她用最屈辱的法子去死。

  ……

  裴芷與李瓊羽說了一陣子話還是被人拉進去與新來的女客們寒暄。特別是岐山王氏到了。

  岐山王氏是裴芷名義上的娘家。

  裴芷專門等的便是這位義母。一聽說人到了府門口,便親自出去迎接。

  謝府門口滿滿當當排著一長排的豪華馬車。

  謝大夫人也跟著一起出來相迎。她是二品誥命夫人,岐山王氏大夫人齊氏則是一品誥命夫人。

  再說從輩分上,王大夫人齊氏與謝大夫人也是親家。

  親家見面,自然是得十分鄭重。

  裴芷扶著謝大夫人含笑看著王大夫人下了馬車,才上前見禮。

  王大夫人很是富態圓潤,但五官又長得極周正秀美,顯得慈眉善目,富貴安詳的樣子。

  她與謝大夫人互相見過禮之後,看向裴芷。

  裴芷被王大夫人慈愛的眼神一看,眼眶便熱了起來,上前行禮:「女兒給母親請安。」

  王大夫人將她扶起來,眼中亦是動容:「好女兒,好……」

  兩人原本沒什麼交集的,但在西山行宮備婚時,兩人以母女身份相處不少日子。特別是送嫁那一次,王大夫人替裴母蘇四娘送嫁,兩人都動了母女真情。

  如今再相見便更覺得親近。

  王大夫人打量裴芷,見她比出嫁時還圓潤些,又知道她懷了身孕,便十分高興:「好,我的女兒是有福的。」

  裴芷含笑:「是侯爺待我好。公爹婆母也是疼我的。」

  王大夫人看了一眼謝大夫人。

  她笑了笑,很是親熱握住謝大夫人的手:「親家母待我女兒如此好,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感激。」

  謝大夫人從剛才就聽見王大夫人口口聲聲稱裴芷「我的女兒」,便知道這是王大夫人在給裴芷撐臉面。

  她心裡慶幸。

  幸好自己還不至於蠢過頭。若她還是從前那種想法,想把裴芷趕出謝家。

  那今日岐山王氏便不會放過她,自然也不可能如此笑臉相迎了。

  謝大夫人訕訕笑了笑:「哪裡,我這也是第一次做人家婆母,有不周到的地方親家母還望不要見怪。」

  王大夫人笑呵呵的:「不礙事。親家母是有福之人,以後就坐著安享小輩孝順。」

  「我女兒性子軟,耳根子也軟。別的沒什麼長處,但論孝心,那是連聖人都親口誇過的。」

  謝大夫人突然懂了王大夫人話中的暗示。

  連孝不孝這個把柄,王大夫人都替裴芷輕輕拿走了。

  以後誰敢說裴芷不孝的?那是聖上都誇過的,誰敢說聖人說的不對?

  好吧,她這世家主母果然做得沒有別人家的好。

  岐山王氏不愧是幾百年底蘊的世家大族。王大夫人短短三言兩句就將裴芷托得穩穩噹噹的的,誰都說不了她半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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