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大結局(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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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了看銅漏,也不過不到二更天。

  應該是宮中的急事傳喚,或者是各處緊急軍報得招謝玠商議。

  裴芷做了一場噩夢又與謝玠說了好一會兒話,睡意便都沒了。她便讓梅心端水進來,稍微洗漱一下吃口菊花茶等著謝玠回來。

  她才剛稍微梳洗乾淨,喝了口茶之後,謝玠面色凝重地匆匆回來了。

  他一到屋裡,不等裴芷開口便道:「你現在身子覺得困頓嗎?」

  裴芷被他問得一頭霧水,搖頭道:「還行,清醒了些,不困了。」

  謝玠點頭:「好,那你衣衫穿厚點隨著我進宮去。宮裡有急事。」

  裴芷結結實實一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謝玠知她在震驚,便匆匆道:「你先收拾,收拾多一些,把藥箱也帶上。還有你不是讓人坐了好些藥丸嗎?都帶上。」

  裴芷緊迫起來,連忙追問出了什麼事。

  謝玠面色凝重,只是不說,催促她多帶些東西,說可能要讓她在宮裡住幾日。

  裴芷趕緊喚來梅心蘭心一起整理。

  梅心她是要用的,畢竟梅心不但伺候她平日起居,還能辨認藥材,能給她打下手。至於蘭心,蘭心雖不識字,但管著她的私庫鑰匙。

  平日貴重物件都是蘭心在管著。她最是忠心耿直,所以要進宮,蘭心她不會帶上,只會帶梅心。

  而梅心會帶上兩個特地訓練出來的伶俐丫鬟幫她。

  一番安排下來,松風苑動了起來。

  主屋的丫鬟們忙進忙出,謝玠也穿好了官服在旁邊等著。

  過了一會兒,裴芷穿戴整齊,謝玠又將自己時常披著的一件玄狐大氅給她披上。

  裴芷不要,謝玠卻神情凝重:「宮中比家裡冷些,我這披風能將你全部蓋住,也許有用得上的時候。」

  裴芷抿了抿唇,最後接了。

  準備妥當之後,一行人坐上馬車急匆匆朝著皇宮而去。

  到了馬車上,謝玠才說出宮中所為何事。

  原來是玉靈娘子出事了。她半夜突然血崩,然後不知用了什麼藥突然發了狂,傷了皇帝。

  幸虧皇帝年輕時學了些武功,制住了發狂的玉靈娘子,只傷了手臂。

  原本這件事應該在皇宮中解決的,但皇帝沒傳喚太醫,也沒有驚動任何人,只讓身邊的林大伴出宮通知謝玠。

  順帶,還傳了口諭讓裴芷一起進宮。具體為何要讓裴芷隨行,口諭中也沒說清楚。

  裴芷聽到發狂時就覺得不對了。

  「她用了什麼藥?」

  謝玠搖頭:「不知道。」

  裴芷只覺得一股莫名的陰謀大網朝著整個皇宮鋪天蓋地覆蓋過來。

  她輕聲道:「玉靈娘子的血崩應該有蹊蹺。她因為血崩之症,所以只能再加大藥量,但加大藥量是不容易引起發狂之症。」

  謝玠深眸冷了下來:「你意思是有人給了她錯的藥?」

  裴芷搖頭:「我不知道。還沒見到玉靈娘子本人,也沒試過她吃的藥到底有何不同,所以一切都不好說。」

  謝玠點了點頭。

  兩人一路進了皇宮。也不知是因為事態緊急,還是皇帝特許,馬車一路不停一直到了甘露殿門口。

  裴芷下了馬車,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天色。

  天幕黑漆漆的,沒有一點星月,更沒有半點亮光。

  這應該是黎明前最黑沉的時辰,萬籟寂靜,萬物皆沉寂。

  裴芷顧不上多打量,隨著謝玠匆匆入了殿中。

  謝玠生怕她跟不上摔了跤,特地走得慢了些,但就算如此,裴芷依舊跟著很是吃力。

  進了殿中,一股甜膩摻雜著藥味的血腥味撲鼻而來,中人慾嘔。

  裴芷忍不住遮了遮口鼻,低著頭進去。

  皇帝就坐在偌大的龍床邊,在床上躺著一具身材妖嬈,只蓋著一件薄毯的女子。那女子長發垂地,身上衣衫凌亂,露出一抹雪白香肩。

  她頭朝里,沉沉睡著,但只一眼就能讓人生出無限遐想。

  裴芷心頭一凝,急忙低下頭不敢再看。而謝玠只看了一眼便毫無所感地上前與皇帝說話。

  皇帝身上穿著素淨的長袍,長袍上有幾點血跡。他俊秀柔弱的面上十分蒼白,左手捂著右手手腕,應該是傷到了右手。

  皇帝見謝玠來了,沉暗的臉上驟然亮了亮。

  他嗓音帶著委屈:「阿玠,你終於來了。」

  謝玠見過禮之後,厲目打量皇帝上下,十分不悅:「皇上怎麼將自己弄成這樣?」

  皇帝習慣了他的嚴苛質問,嘆了口氣將事情經過輕聲說了。

  原來這幾日玉靈娘子身子不適,他派了幾次太醫來,玉靈娘子始終不肯讓太醫診脈。只說她是婦人之症,月事過了就好了。

  皇帝原本也不在意這些。他是皇帝,自然不會關心妃嬪的月事。

  過了兩日,玉靈娘子似乎好了,便請皇帝過去。

  皇帝因為最近選秀事多,便讓玉靈娘子在甘露殿過夜。沒想到到了入夜,玉靈娘子便血崩了,皇帝要請太醫來,玉靈娘子突然一反溫順姿態,還是不願。

  她吃了一顆藥丸,說是調理婦人之症。

  結果到了半夜她突然暴起傷了皇帝,將一柄裁紙刀刺入皇帝心口,皇帝出手擋了下幸好只傷到了右手手臂。

  皇帝說完,給謝玠看他的傷口。

  謝玠看去,一道三四寸的傷口翻出皮肉來,可想而知當時那一刀要是刺入皇帝心口,人估計早就沒了。

  謝玠面無表情:「皇上還是太仁善了些。早就說了,這人不能留。」

  皇帝哭笑:「朕何嘗不知?但她實在是可憐,若是朕不要她,她就被驅逐出宮了。」

  「況且若是不要她,還會有人將女人塞給朕。」

  「與其不知什麼時候被塞了人,還不如就將她納了,放在眼皮底下。」

  謝玠蹙眉不語。

  裴芷在旁邊默默聽著,越聽越是覺得滋味萬千。

  皇帝比她想像中更仁善一些,但也更脆弱些。

  皇帝看向謝玠身後的裴芷,緩和了面色,溫和道:「將侯夫人喚來實屬萬般無奈,侯夫人還懷著身孕,還得跑這一趟,朕實在是慚愧。」

  裴芷連忙行禮:「皇上信任臣婦,臣婦心中萬分感激。」

  她又道:「皇上的傷,要趕緊處置一下。要麼讓太醫來,要麼臣婦也帶了外傷藥粉,讓臣婦替皇上先行處理下傷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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