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義薄雲天江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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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塵眼神清澈見底,仿佛已將陳留王視為生死與共的摯友,

  「王爺放心,前方的幻陣,交給江某就行了,保證咱們絕不會再度被困!」

  話音剛落,他便一馬當先,來到隊伍最前方,甚至還有功夫安撫那些受傷的陰冥宗弟子和召集來的各路強者,

  看起來他倒像是這個隊伍的主人,陳留王反而被架空一般。

  蘇玄璃一言未發,緊隨江塵身後,

  陳留王臉頰抽搐,強行擠出一絲笑意,眼底卻閃過一抹陰狠,心中暗自思忖:

  「小子,先讓你得意一段時間,立下的血誓只在陰陽火獄有效,除了火獄,本王還能讓你翻出掌心...」

  他站在九龍骨輦上,冷聲道:

  「全都跟上!無生師兄,盯緊後方,玄冰閣陰險得很,小心暴露了行蹤。」

  「是。」

  殺無生應了一聲,無聲無息地飄至隊伍最後方。那柄丈許長的猙獰鐮刀鬼獄,也沒再收回,直接抗在肩上,

  他此次出行其一是為那株冰焰蓮心,其二便是保護陳留王,只是他剛才看向蘇玄璃時,卻感覺到一絲熟悉,似是曾經見過。

  隊伍中,烈天行,這位曾帶江塵來到幻月國的赤山派掌門,目睹了江塵一劍破幻陣、力斬焚岩蜥魔的英姿,

  再加上江塵被陳留王如此看重,頓時滿臉諂媚地湊了上來,

  「江道友,當初在墨山城多有得罪,還望道友大人有大量,不計前嫌...」

  江塵正色道:

  「烈掌門何出此言,若不是你,江某怎麼有機會來這陰陽火獄,從前的事休要再提,以後咱們就是生死與共的兄弟了!」

  烈天行神情動容,先前他一直以為江塵不過半步天靈,蘇玄璃更是連返虛都沒有,沒想到這倆人都隱藏著實力,

  此刻也一拍胸膛,低吼道:「江道友義薄雲天!日後但有驅使,烈某上刀山下火海,絕不推脫!」

  說罷奮力催動身形,緊隨江塵身後,僅僅前行了數十里,前方的景象陡然變得詭異起來。

  前方的峽谷漣漪陣陣,看起來如同海市蜃樓一般,一股無形壓力當頭罩下,甚至連神識感應都有些凝滯,

  兩側山壁不斷變換,分不清哪是真實,哪是虛幻。

  「又是幻陣!王爺,這…這陣勢比之前那個更邪門啊!」

  陳留王座下那位自詡陣法造詣不凡的大師,此刻臉色煞白如紙,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驚惶,指著前方扭曲的空間,手指都在顫抖,

  「小…小人完全無法窺探其陣眼所在,氣息駁雜混亂,像是上古『炎天迷魂陣』的手法,又摻雜了火獄中毒瘴…」

  陳留王深吸一口氣,強壓住把這個「大師」一巴掌拍死的想法,陰沉的目光投向隊伍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只見江塵眉頭緊鎖,額頭甚至滲出了汗水,他雙目緊閉,不斷測算,雙手在身前划動,仿佛在艱難推演其中陣紋軌跡,

  很快又快走幾步,繞著某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區域反覆探查,如同一個初次接觸陣道的學徒一般。

  「江道友,情況如何?可有眉目?」陳留王揚聲問道,

  江塵抬手抹了一把額頭汗水,回頭露出一抹疲憊卻充滿鬥志的『憨笑』:

  「王爺稍等!不愧是上古幻陣,果然玄奧莫測,陣眼深藏,與地底奔涌的炎火毒瘴糾纏…容我再試試!」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壓榨出最後一絲靈力,指尖倏然點出數道微弱如絲的劍氣,試探性地射向幾處山岩之後。

  噗!噗!噗!

  劍氣沒入那幾片山岩,只激起幾圈漣漪,便悄無聲息地湮滅。

  「不對…方位錯了…」

  江塵懊惱的低語一聲,臉上浮現出『新手』特有的急躁和一絲顯而易見的挫敗感,忽然他面色一變,驚聲道:

  「小心!快退!」

  然而就在聲音落下的瞬間,江塵劍氣沉沒的那片山岩當中,猛地向內塌陷,

  隨即如同火山爆發般,一股熾烈到刺眼的炎流沖天而起,

  更致命的是,那片炎流剛剛衝出,便凝聚成數十道火蛇,帶著刺耳尖嘯,對著陳留王的隊伍降臨而下,

  「啊!」

  江塵「驚呼」一聲,臉上露出「猝不及防」的驚愕與一絲慌亂,蘇玄璃秀眉一蹙,一股寒力凝聚,瞬間一座交織著冰系規則的冰盾出現,

  轟!

  狂暴炎流猛烈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即便有冰盾守護,江塵身形依舊倒退數丈,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右臂的衣衫被炎流邊緣擦過,留下一片焦黑『傷痕』。

  其餘境界稍低的天人境,更是猝不及防,紛紛被炎爆轟擊,有幾人當場化為飛灰,

  「啊!!!」

  距離江塵最近的烈天行,原本想著走在前面,藉此和江塵拉近關係,誰曾想數十道炎流在江塵退開後,全部朝著他湧來,

  他目眥欲裂,想也不想便爆發出全部力量,底牌盡出,一座熔爐顯化,

  轟隆!

  熔爐與炎流轟然對撞,刺耳的轟鳴聲中,幾十道炎流被熔爐撞得粉碎,化作漫天流火,但烈天行也被其中蘊含的巨力震得氣血逆沖,

  除了兩隻眼睛,渾身都焦黑一片,身上到處都是傷口,簡直要多慘有多慘。

  就在這『千鈞一髮』、『險象環生』之際,江塵眼中陡然爆發出「絕境逢生」般的精光!仿佛在巨大壓力下靈光乍現,福至心靈!

  他低喝一聲,兩指凝聚出一道冰藍劍罡,劍罡並非攻向襲來的炎流,而是直接落在一處山岩縫隙當中,

  嘩啦——!

  前方景象如同被一隻巨手強行撕開,露出後面真實的峽谷道路。

  「呼…好險!總算…找到了!」

  江塵長長的、帶著明顯「後怕」地吐出一口濁氣,臉色依舊蒼白,他轉向烈天行,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抱拳道:

  「布陣之人太狡猾了,竟然把陣眼藏在這縫隙之中,烈道友,多虧了你,要不是你為江某擋住這幾道炎流,恐怕這陣法還沒那麼容易破去。」

  烈天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強行擠出一絲笑容,乾笑道:

  「江道友言重了,你為隊伍披荊斬棘,烈某豈能袖手旁觀...先前不是說了嗎,只要道友有所趨勢,烈某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江塵點點頭,指了指前面,

  「要不烈老哥你帶路。」

  烈天行表情一僵,慘笑道:

  「老弟,容老哥修養兩天,到時候一定再度引路。」

  陳留王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那點因幻陣帶來的陰鬱瞬間被一種居高臨下的鄙夷所取代。

  在他看來,江塵這破陣之術,從頭到尾都屬於瞎貓碰上死耗子,尤其是最後那一下,與其說是洞察玄機,不如說是狗急跳牆,歪打正著蒙對了地方。

  江塵這番『笨拙』的表演,徹底坐實了他在陳留王心中的定位——一個天賦不錯、實力提升快、有利用價值、但腦子不太靈光、只懂蠻幹的「好刀」,對江塵的警惕,至此已降至最低點。

  「江道友辛苦了!」

  陳留王滿臉真誠,聲音帶著鼓勵,「些許波折,不足掛齒!稍作調息,繼續前進!蓮心就在前方!」

  然而,這通往熔岩海的道路,仿佛被詛咒了一般。

  接下來的路途,幾乎成了江塵『艱難破陣』與『意外頻發』的循環劇幕,每一次的『險象環生』,都伴隨著陳留王麾下強者的不斷折損。

  第二處遭遇的是一座離火炎獄陣,剛一踏入,眾人便覺天地顛倒,四面八方皆是熊熊燃燒的無形離火,

  江塵帶著隊伍在裡面兜兜轉轉,『摸索』了許久,幾次三番『險之又險』地差點觸碰到陣法的核心樞紐。

  「小心左側!那陣紋不對!」

  江塵『焦急』地大喊一聲,同時一道劍氣『慌忙』地射向右側一處看似平靜的石壁。

  轟隆!

  他話音未落,被他劍氣『誤觸』的那處石壁猛地炸開!並非殺陣核心,卻引爆了下方一條潛藏的小型熔岩脈,赤紅岩漿如同怒龍般沖天而起!

  「啊——!」

  悽厲的慘叫瞬間響起,兩個來自青嵐界、僅有天靈境初期的強者,正位於熔岩噴發的正下方,

  根本來不及反應,護體靈光如同紙糊般被熔穿,連人帶護身法寶一起被狂暴的岩漿柱吞噬,只留下幾縷青煙和刺鼻的焦糊味,瞬間屍骨無存!

  緊接著,被江塵劍氣『意外』引燃的一處看似普通的岩層,竟隱藏著高濃度的不穩定炎晶礦脈!連鎖爆炸如同鞭炮般密集響起,灼熱的晶石碎片四散射開,

  噗!噗!噗!

  數名靠得稍近的陰冥宗弟子被炎晶碎片洞穿身體,慘叫著倒下,

  「穩住!結防禦陣型!」

  陳留王在殺無生的護持下安然無恙,但看著手下精銳和那些好不容易收攏來的『雜魚』炮灰再度減員,臉色愈發陰沉,眼神怨毒地掃過手忙腳亂的江塵,

  心想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當看到江塵渾身焦黑,頭髮散亂,氣息動盪,卻依舊悍不畏死,不斷承受著強烈炎力尋找陣眼,他原本就不多的良心第一次受到譴責:

  多好的『兄弟』啊,什麼是義薄雲天,這不就是嗎?

  都受傷這麼嚴重了,還在捨生忘死的破陣,自己有什麼資格懷疑他,如果這樣的人是壞人,自己豈不得下十八層地獄,

  他眼中逐漸濕潤,猛然振臂一呼,高聲道:

  「不惜一切代價,掩護江道友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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