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8章 姬家往事
江塵能感覺到，大長老的手在顫抖。
那不是裝的。
這位老人，是真的為「族人歸家」而激動。
江塵心中微微一動，躬身行禮：
「不肖子孫姬軒，拜見三爺爺。」
「好，好！」大長老連連點頭，「快，隨我去見家主！他若知道你回來，定會高興！」
一行人穿過庭院，走向正廳。
江塵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四周。
他能感覺到，暗中有數道目光在窺視自己，
姬家雖然落魄，但內部的水，恐怕也不淺。
正廳中，已經聚集了七八個人。
主位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面容威嚴，氣息在星主境巔峰，是場中最強之人。他應該就是姬家現任家主，姬明山。
兩側坐著幾位老者，氣息強弱不一，但最強者也不過界皇境初期，且氣息衰敗，顯然壽元無多。
「家主，各位長老。」
大長老走進廳中，聲音激動，
「無楓帶回了姬軒！明遠的後人...回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江塵身上。
姬雲山站起身，目光如電，仔細打量著江塵。片刻後，他緩緩開口：「你...真是姬軒？」
「家父姬明遠。」
江塵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辭道，
「祖父姬雲霆，曾祖父姬弘毅。我父親告訴我，因為宗族任務時遭遇外敵侵襲，被迫流落西方天域，只是...在三千年前，父親道傷未愈，已經仙逝了，如今遺留在西方天域的姬家族人...只剩我一人。」
江塵此言一出，廳中眾長老無不露出唏噓之色。
家主姬明山長嘆一聲，眼中泛起複雜的神色：
「你父親…唉，說起來，是我們姬家對不起他。」
所謂的外敵侵襲，不過是當年對外掩飾的說辭罷了，真正的內情，在座的幾位老人都心知肚明。
姬明遠，姬雲霆的獨子，自幼天賦平平，姬雲霆身為界皇中期強者，是當時姬家的頂樑柱，對子孫要求極為嚴苛。
可姬明遠耗費家族大量資源，直到八千歲那年，竟仍未能踏入天尊境。
在那個時代的中央星域，八千歲未入天尊，簡直可稱「廢材」，姬雲霆性格剛烈，一怒之下，當著全族之面，將姬明遠逐出家族，斷絕父子關係。
「你若是不能證道天尊，就永遠別回姬家！」
這是姬雲霆當年的話。
姬明遠悲憤離去，因為一些意外流落至西方天域，他心中憋著一口氣，誓要證道天尊，風風光光返回族中，讓父親刮目相看。
可天道豈會事事順遂？
世間有天才，自然也有庸才，姬明遠雖勤奮苦修，奈何資質實在有限，又缺少家族資源支持，修為進展緩慢。
姬雲霆在兒子離去後，其實很快就後悔了，但他性格倔強，拉不下臉面派人尋找，隨著歲月流逝，這種後悔化作心結，讓他在大道上再未進得一步。
三千年後，姬明遠在一次嘗試突破天尊境時走火入魔，道基崩毀，身死道消，臨終前，他握著妻子的手，眼中滿是不甘：
「我…終究還是沒能踏入天尊…對不起父親…」
而姬雲霆在中央星域，隨著壽元將盡，對兒子的思念日益加深。
他多次派人暗中尋找，卻始終杳無音訊，臨終前，這位界皇強者躺在床上，望著虛空，喃喃自語：
「明遠…為父錯了…你在哪裡…」
說完這句話，姬雲霆便含恨而終，留下畢生遺憾。
至於姬無楓，他當初告訴江塵的故事其實也大半真實，
父親死後，他被父親的好友——雷隱門門主收養，拜其為師，但姬無楓的資質同樣平平，耗費三千年苦修，也只停留在天君境，再難寸進。
若不是後來機緣巧合加入乾屍古玩界，恐怕他這一輩子，都無法踏入中央星域，更別說找到姬家，重新建立聯繫。
廳中一片寂靜，只有幾位老人的嘆息聲。
良久，大長老姬雲海緩緩開口：
「明遠的事…確實是我姬家之過，雲霆兄長臨終前，最掛念的就是明遠這一脈。」
姬明山看向江塵，眼中帶著一絲愧疚：
「你父親…走的時候，可有什麼遺言？」
江塵按照姬無楓先前告知的信息，沉聲道：
「父親臨終前說…他不怪祖父，只怪自己天賦不足，辜負了姬家血脈。他希望有朝一日，我能替他回到姬家，認祖歸宗。」
這番話半真半假，卻恰到好處地戳中了在場幾位老人的心。
五長老姬雲峰，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眼眶微紅：
「明遠這孩子…當年我們這些做叔叔的，也沒為他說話，實在慚愧。」
「好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姬明山擺擺手，但眼中的情緒卻難以掩飾，
「如今明遠的後人歸來，也算是了卻了雲霆二伯的一樁心愿。」
他頓了頓，對旁邊一位執事道：
「取血脈羅盤來。」
執事很快捧來一方古樸玉盤，盤中刻著複雜的紋路，中間有一凹槽。
「姬軒，驗血吧。」
姬明山道，
「這是家族規矩，還望理解。」
江塵點頭，走上前去。他早有準備，指尖早已凝聚了一滴姬無楓的血——這是真正的姬家血脈。他將血滴入凹槽中，血脈羅盤頓時亮起光芒。
盤中的紋路如水波般流動，逐漸凝聚成一個複雜的血脈符文，那符文形似一隻白虎，雖略顯暗淡，卻輪廓清晰。
幾位長老仔細看去，紛紛點頭。
「確是姬家血脈無疑。」
大長老姬雲海確認道。
三長老姬明德卻眯起眼睛：
「血脈純度…只有半成？」
符文周圍浮現出一圈光暈，光暈只填滿了符文的二十分之一左右，這意味著江塵體內的姬家血脈，純度只有半成。
廳中幾位長老表情各異。
在中央星域的古老家族中，血脈純度極為重要。它決定了族人修煉家族傳承功法的速度，以及覺醒家族圖騰的概率。
姬家鼎盛時，嫡系子弟的血脈純度普遍在三成以上，天賦卓絕者甚至能達到四成、五成。
半成純度…別說與嫡系相比，就是一些旁支子弟，都不如。
姬明山卻並不意外：
「明遠流落在外，又與西方天域的女子結合，血脈稀釋在所難免。能有半成，已是不錯。」
他看向江塵，語氣溫和：
「坐吧。」
江塵依言在末位坐下。
一位長老問道：
「姬軒，你如今修為如何？」
江塵回應：
「晚輩不才，剛突破天尊三重。」
廳中響起幾聲輕咦。
幾位長老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訝。
天尊三重，在中央星域自然不算什麼，但考慮到江塵流落在外，資源匱乏，且血脈純度只有半成，能在這個年紀修煉到天尊三重，已經遠超預期。
姬明山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以你的條件，能修到這般境界，足見道心堅韌，不錯，很不錯。」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姬家如今雖落魄，但該有的資源還是會傾斜給有潛力的子弟。你既回歸家族，便好生修行，早日突破星主，為我姬家添一份力。」
「謝家主。」
江塵躬身道。
接下來的談話，大多是家族現狀的介紹，以及一些規矩的交代。
江塵默默聽著，將這些信息牢牢記在心中。
姬家現在確實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家族產業只剩下三處小型礦脈，產量還極低，每年產出不到五十萬普通天晶石。
庫中儲備的天晶石不足百萬——而且還是普通天晶石，換算成極品天晶石也就是不到一萬。
族中年輕一代，天賦平平，最強的姬玉堂，五百歲時覺醒白虎圖騰，如今三千歲，天尊七重。
除此之外，再無人能在三千歲前突破天尊五重。
族中高手青黃不接，家主姬明山星主境巔峰，已是家族明面上的最強者。
長老閣九位長老，大長老、二長老、四長老是界皇境，但大長老壽元將盡，二長老身負道傷常年閉關，四長老姬雲嵩更是本源受損，修為停滯在界皇初期。
剩下的長老都是星主境，其中三長老姬明德實力最強，星主九重，僅在家主之下。
「我姬家…」
姬明山說到這裡，眼中閃過痛色，
「對你父親當年，確實有些不公。你祖父直到臨終，也在後悔當初的決定。」
他看向江塵，語氣鄭重：
「好在，你回來了。我們姬家也能彌補當年的過錯。」
「從今日起，你便重歸族譜，列入嫡系。」
姬明山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全場震驚的話：
「大長老，三日後的祭祖大典上，將二伯所留的白虎真血，交予姬軒。」
此言一出，廳中頓時一片譁然！
姬雲霆作為界皇中期的強者，是當時姬家最強者。
他臨終前，以畢生血脈凝聚出一滴白虎真血，封印在祖祠之中，這滴真血珍貴無比，只要融合，不光能大幅提升血脈濃度，更有可能覺醒出天殺星白虎的圖騰！
這是姬家目前最珍貴的傳承寶物之一！
所有人都以為，在姬族危急存亡之秋，這滴真血必然會交予族中天賦最高的姬玉堂，助他突破星主，成為家族新的希望。
沒想到，家主竟然要將它給一個剛回歸、血脈純度只有半成的外人！
那不是裝的。
這位老人，是真的為「族人歸家」而激動。
江塵心中微微一動，躬身行禮：
「不肖子孫姬軒，拜見三爺爺。」
「好，好！」大長老連連點頭，「快，隨我去見家主！他若知道你回來，定會高興！」
一行人穿過庭院，走向正廳。
江塵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四周。
他能感覺到，暗中有數道目光在窺視自己，
姬家雖然落魄，但內部的水，恐怕也不淺。
正廳中，已經聚集了七八個人。
主位上坐著一個中年男子，面容威嚴，氣息在星主境巔峰，是場中最強之人。他應該就是姬家現任家主，姬明山。
兩側坐著幾位老者，氣息強弱不一，但最強者也不過界皇境初期，且氣息衰敗，顯然壽元無多。
「家主，各位長老。」
大長老走進廳中，聲音激動，
「無楓帶回了姬軒！明遠的後人...回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江塵身上。
姬雲山站起身，目光如電，仔細打量著江塵。片刻後，他緩緩開口：「你...真是姬軒？」
「家父姬明遠。」
江塵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辭道，
「祖父姬雲霆，曾祖父姬弘毅。我父親告訴我，因為宗族任務時遭遇外敵侵襲，被迫流落西方天域，只是...在三千年前，父親道傷未愈，已經仙逝了，如今遺留在西方天域的姬家族人...只剩我一人。」
江塵此言一出，廳中眾長老無不露出唏噓之色。
家主姬明山長嘆一聲，眼中泛起複雜的神色：
「你父親…唉，說起來，是我們姬家對不起他。」
所謂的外敵侵襲，不過是當年對外掩飾的說辭罷了，真正的內情，在座的幾位老人都心知肚明。
姬明遠，姬雲霆的獨子，自幼天賦平平，姬雲霆身為界皇中期強者，是當時姬家的頂樑柱，對子孫要求極為嚴苛。
可姬明遠耗費家族大量資源，直到八千歲那年，竟仍未能踏入天尊境。
在那個時代的中央星域，八千歲未入天尊，簡直可稱「廢材」，姬雲霆性格剛烈，一怒之下，當著全族之面，將姬明遠逐出家族，斷絕父子關係。
「你若是不能證道天尊，就永遠別回姬家！」
這是姬雲霆當年的話。
姬明遠悲憤離去，因為一些意外流落至西方天域，他心中憋著一口氣，誓要證道天尊，風風光光返回族中，讓父親刮目相看。
可天道豈會事事順遂？
世間有天才，自然也有庸才，姬明遠雖勤奮苦修，奈何資質實在有限，又缺少家族資源支持，修為進展緩慢。
姬雲霆在兒子離去後，其實很快就後悔了，但他性格倔強，拉不下臉面派人尋找，隨著歲月流逝，這種後悔化作心結，讓他在大道上再未進得一步。
三千年後，姬明遠在一次嘗試突破天尊境時走火入魔，道基崩毀，身死道消，臨終前，他握著妻子的手，眼中滿是不甘：
「我…終究還是沒能踏入天尊…對不起父親…」
而姬雲霆在中央星域，隨著壽元將盡，對兒子的思念日益加深。
他多次派人暗中尋找，卻始終杳無音訊，臨終前，這位界皇強者躺在床上，望著虛空，喃喃自語：
「明遠…為父錯了…你在哪裡…」
說完這句話，姬雲霆便含恨而終，留下畢生遺憾。
至於姬無楓，他當初告訴江塵的故事其實也大半真實，
父親死後，他被父親的好友——雷隱門門主收養，拜其為師，但姬無楓的資質同樣平平，耗費三千年苦修，也只停留在天君境，再難寸進。
若不是後來機緣巧合加入乾屍古玩界，恐怕他這一輩子，都無法踏入中央星域，更別說找到姬家，重新建立聯繫。
廳中一片寂靜，只有幾位老人的嘆息聲。
良久，大長老姬雲海緩緩開口：
「明遠的事…確實是我姬家之過，雲霆兄長臨終前，最掛念的就是明遠這一脈。」
姬明山看向江塵，眼中帶著一絲愧疚：
「你父親…走的時候，可有什麼遺言？」
江塵按照姬無楓先前告知的信息，沉聲道：
「父親臨終前說…他不怪祖父，只怪自己天賦不足，辜負了姬家血脈。他希望有朝一日，我能替他回到姬家，認祖歸宗。」
這番話半真半假，卻恰到好處地戳中了在場幾位老人的心。
五長老姬雲峰，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眼眶微紅：
「明遠這孩子…當年我們這些做叔叔的，也沒為他說話，實在慚愧。」
「好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姬明山擺擺手，但眼中的情緒卻難以掩飾，
「如今明遠的後人歸來，也算是了卻了雲霆二伯的一樁心愿。」
他頓了頓，對旁邊一位執事道：
「取血脈羅盤來。」
執事很快捧來一方古樸玉盤，盤中刻著複雜的紋路，中間有一凹槽。
「姬軒，驗血吧。」
姬明山道，
「這是家族規矩，還望理解。」
江塵點頭，走上前去。他早有準備，指尖早已凝聚了一滴姬無楓的血——這是真正的姬家血脈。他將血滴入凹槽中，血脈羅盤頓時亮起光芒。
盤中的紋路如水波般流動，逐漸凝聚成一個複雜的血脈符文，那符文形似一隻白虎，雖略顯暗淡，卻輪廓清晰。
幾位長老仔細看去，紛紛點頭。
「確是姬家血脈無疑。」
大長老姬雲海確認道。
三長老姬明德卻眯起眼睛：
「血脈純度…只有半成？」
符文周圍浮現出一圈光暈，光暈只填滿了符文的二十分之一左右，這意味著江塵體內的姬家血脈，純度只有半成。
廳中幾位長老表情各異。
在中央星域的古老家族中，血脈純度極為重要。它決定了族人修煉家族傳承功法的速度，以及覺醒家族圖騰的概率。
姬家鼎盛時，嫡系子弟的血脈純度普遍在三成以上，天賦卓絕者甚至能達到四成、五成。
半成純度…別說與嫡系相比，就是一些旁支子弟，都不如。
姬明山卻並不意外：
「明遠流落在外，又與西方天域的女子結合，血脈稀釋在所難免。能有半成，已是不錯。」
他看向江塵，語氣溫和：
「坐吧。」
江塵依言在末位坐下。
一位長老問道：
「姬軒，你如今修為如何？」
江塵回應：
「晚輩不才，剛突破天尊三重。」
廳中響起幾聲輕咦。
幾位長老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訝。
天尊三重，在中央星域自然不算什麼，但考慮到江塵流落在外，資源匱乏，且血脈純度只有半成，能在這個年紀修煉到天尊三重，已經遠超預期。
姬明山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以你的條件，能修到這般境界，足見道心堅韌，不錯，很不錯。」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姬家如今雖落魄，但該有的資源還是會傾斜給有潛力的子弟。你既回歸家族，便好生修行，早日突破星主，為我姬家添一份力。」
「謝家主。」
江塵躬身道。
接下來的談話，大多是家族現狀的介紹，以及一些規矩的交代。
江塵默默聽著，將這些信息牢牢記在心中。
姬家現在確實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家族產業只剩下三處小型礦脈，產量還極低，每年產出不到五十萬普通天晶石。
庫中儲備的天晶石不足百萬——而且還是普通天晶石，換算成極品天晶石也就是不到一萬。
族中年輕一代，天賦平平，最強的姬玉堂，五百歲時覺醒白虎圖騰，如今三千歲，天尊七重。
除此之外，再無人能在三千歲前突破天尊五重。
族中高手青黃不接，家主姬明山星主境巔峰，已是家族明面上的最強者。
長老閣九位長老，大長老、二長老、四長老是界皇境，但大長老壽元將盡，二長老身負道傷常年閉關，四長老姬雲嵩更是本源受損，修為停滯在界皇初期。
剩下的長老都是星主境，其中三長老姬明德實力最強，星主九重，僅在家主之下。
「我姬家…」
姬明山說到這裡，眼中閃過痛色，
「對你父親當年，確實有些不公。你祖父直到臨終，也在後悔當初的決定。」
他看向江塵，語氣鄭重：
「好在，你回來了。我們姬家也能彌補當年的過錯。」
「從今日起，你便重歸族譜，列入嫡系。」
姬明山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全場震驚的話：
「大長老，三日後的祭祖大典上，將二伯所留的白虎真血，交予姬軒。」
此言一出，廳中頓時一片譁然！
姬雲霆作為界皇中期的強者，是當時姬家最強者。
他臨終前，以畢生血脈凝聚出一滴白虎真血，封印在祖祠之中，這滴真血珍貴無比，只要融合，不光能大幅提升血脈濃度，更有可能覺醒出天殺星白虎的圖騰！
這是姬家目前最珍貴的傳承寶物之一！
所有人都以為，在姬族危急存亡之秋，這滴真血必然會交予族中天賦最高的姬玉堂，助他突破星主，成為家族新的希望。
沒想到，家主竟然要將它給一個剛回歸、血脈純度只有半成的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