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9章 能不能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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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塵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你來太玄天是為了找蘇玄璃對吧,她現在在乾昭那裡。」媚仙霏開門見山,「過得還算不錯,你不用擔心。」

  「乾昭?」

  江塵雖然稍稍放心,但還是疑惑道,

  「她為何會出手?」

  媚仙霏看了他一眼,

  「我也不清楚,乾昭天資不在她弟弟乾昊之下,在太玄天中也頗有盛名,這次若非她出面,蘇玄璃早已落到乾昊手中,這份人情,你心裡有數就好。」

  「多謝前輩告知。」媚仙霏告訴他這件事,讓他原本一直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先別急著謝。」

  媚仙霏擺了擺手,

  「還有一件事告訴你,乾家第三神城的那件神器,已經認主乾凰羽。」

  「她融合了神器之後,實力暴漲,已經不是當初第三神城的那個二小姐。」媚仙霏看著江塵,「而且,她也來了太玄天,多半是沖你來的。」

  江塵眸光微凝,在自己抵達第三神城前,乾凰羽是最傑出的天驕,當初自己踏過星河古路,等同於逼走乾凰羽,

  兩人雖是同父異母,但仇恨卻極深,再加上乾昊在背後的鼓動,必然會在元天道宴中尋機報復,

  不過,他也並不畏懼,該來的躲不過,這個未曾謀面的姐姐,他早就想見識一番,

  「那件神器威力很大嗎?」

  「乾家每座神城的神器都極其不凡,甚至超越部分聖道至寶,而且因為血脈原因,只要認主,便能發揮最大作用,若是見到,我建議你能躲多遠躲多遠。」

  「我記下了。」

  江塵神色平靜,眼眸深處卻燃起了一縷微不可察的戰意,

  「不過...若真是遇到,讓我一劍不出便走,那也不是我的風格。」

  媚仙霏眼中卻閃過一絲欣慰,這個年輕人從凡間一路走來,什麼樣的陣仗沒見過?什麼樣的絕境沒闖過?

  乾凰羽雖強,但想讓他畏懼,還不夠格。

  「你有這份心氣就好。」

  媚仙霏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

  「對了,你到太玄天也有些時日了,可曾找到屠聖一族的下落?」

  江塵淡然回應,

  「暫時還沒線索,屠聖一族畢竟銷聲匿跡了萬古,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江塵說話時,眉毛微挑了下,自然被媚仙霏落入眼中,她沒有追問,反而輕描淡寫地揭過了這個話題:

  「也是,慢慢找便是,急不來的。」

  江塵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面上卻不顯分毫。不是他不信任媚仙霏,而是屠聖一族的秘密牽扯太大,

  荊蒼雲若是一個十惡不赦之人,或是一方大能,他說也就說了,但他不知道,若是乾屍古玩界知曉以後,究竟會做出什麼樣的事。

  「對了。」

  媚仙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眸光流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在元天道宴中,你或許還會遇到熟人。」

  江塵一怔:

  「誰?」

  媚仙霏卻不肯再說了,她伸出纖長的手指在唇邊輕輕一點,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見了你就知道了,現在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話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化作一縷流光消散在月色之中,只餘下一縷淡淡幽香在空氣中縈繞。

  江塵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

  熟人?在這太玄天中,他認識的人寥寥無幾,能被媚仙霏特意提及的更是屈指可數,是誰?蘇玄璃?宸冥?

  還是別的什麼人?

  想了片刻也理不出頭緒,他只好暫時將疑惑壓下。

  媚仙霏離去後,亭台四周重新歸於寂靜。

  仙光如水,灑落在玉桌之上那些殘羹冷炙上,靈氣的氤氳尚未完全消散,空氣里仍瀰漫著血肉大藥特有的神輝氣息。

  龍紋金羚的肉片還剩下幾片,大淵熊王膽切去了大半,還有小半塊通體流轉神光的獸骨,以及幾壺只倒了一兩杯的仙釀。

  姜姒正吩咐侍女收拾席面,忽然察覺到有人走近。她抬起頭,便看見江塵站在玉桌前,目光落在那滿桌的殘羹上,神情竟有幾分遲疑。

  「江道友莫非還有想問的?」

  姜姒微微一笑,以為他要問關於元天道宴的更多細節。

  江塵沒有說話,目光在那些盤中掃過,他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抬手指了指桌上:

  「這桌上剩下的...我能帶走嗎?」

  姜姒愣住了。

  她見過不少至尊榜上的天驕,哪一個不是心高氣傲之輩?

  便是在宴席上吃得風捲殘雲,那也是因為血肉大藥太過珍貴,倒也不算失態,但主動開口索要殘羹剩飯...

  這種事她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遇到。

  她怔怔地看著江塵,眼前這個青年面容平靜氣度不凡,怎麼看都不像是個貪嘴之人,此刻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其中必有緣故。

  姜姒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眼中閃過一絲促狹之色,江塵被她看得有些尷尬,正要說什麼,姜姒卻搶先開口了。

  「自然可以。」

  她莞爾一笑,聲音中帶著幾分忍俊不禁,

  「本就是為道友準備的,道友既有需要,儘管拿去便是。」

  她揮了揮手,召來一名侍女,吩咐道:

  「將這些菜都仔細包好,還有那幾壺仙釀,一併裝上。」

  侍女手腳麻利,很快便將殘羹分門別類地裝入了玉匣之中,這種玉匣內刻有封禁符文,能夠鎖住靈氣不外泄,便是放上數月也不會變質,

  姜姒接過玉匣,親自遞到江塵手中。

  「多謝姜大小姐。」

  江塵接過玉匣,鄭重施了一禮,

  姜姒搖了搖頭:

  「不必客氣,幾道殘羹而已,不過...」

  她眨了眨眼,眼中帶著幾分好奇,

  「我倒是有些好奇,道友這是要帶給誰?」

  「一個前輩。」

  江塵最終只說了這四個字,沒有多言。

  姜姒點點頭,也不追問,只是微笑道:

  「道友有心了。」

  江塵將玉匣收好,再次向姜姒告辭,這才轉身離去。

  姜姒望著他遠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

  一個能在界皇四重便輕鬆破去她聖月七輪的人物,甚至那位連姜家老祖都極其敬仰的界主,親自為他鋪路,卻會為了幾盤殘羹向人開口,

  這樣的人,倒是少見。

  她輕笑一聲,轉身朝園林深處走去,距離元天道宴開啟已不足月余,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準備。

  。。。

  江塵回到住處時,

  荊蒼雲等候已久,見到江塵回來,他立刻坐直了身子,眼中精光一閃,臉上卻故意做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怎麼樣,姜家大小姐準備的晚宴不錯吧?」

  江塵嘴角微微上揚,也不答話,只是快步走到他面前,微笑道:

  「進屋再說,有好東西給你。」

  荊蒼雲聞言,眉頭一挑,嘴上卻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老子活了百萬年,什麼好東西沒見過?還用得著你小子給我帶?」

  嘴上雖然這麼說,還是跟著江塵進了屋。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江塵將幾隻玉匣從儲物空間中取出,在桌上依次排開,開啟的瞬間,濃郁到近乎粘稠的神輝從匣中噴涌而出,瞬間充盈了整個房間。

  荊蒼雲那雙昏花的老眼驟然瞪圓了,臉上那副「老子見多識廣」的表情瞬間凝固。

  「這個是赤甲炎熊的肉,五階凶獸。」

  江塵一邊說,一邊將盤中珍品分門別類地擺好,

  「這是天羽鶴的腿,同樣是五階,這是龍紋金羚,四階巔峰,一盤就值上萬玄晶,還有這個仙釀,來自姜家的秘藏。」

  他說完,回頭看了荊蒼雲一眼,見他還杵在原地一動不動,不由得皺了皺眉:

  「愣著幹什麼,都是大補之物,快吃啊。」

  荊蒼雲站在原地沒動,不知為何,忽然覺得嗓子有些發哽。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走到桌前坐下,伸手拿起一雙玉箸。

  隨著龍紋金羚的肉片入口,神輝瞬間在唇齒間迸發,他吃得很慢,像是在細細品味,又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但很快,他便再顧不得什麼風範了,熊膽被他三兩口吞下,天羽鶴的腿肉緊隨其後,吃得滿嘴流油,神光從他周身毛孔中不斷溢出。

  幾杯仙釀下肚,荊蒼雲的臉上泛起了紅光,話也多了起來,他把玉箸往桌上一拍,豪氣干雲地道:

  「江小子,你可知老夫年輕時是何等風采?那可不是吹的,當年在太玄天,多少大族的聖女為老夫爭風吃醋,老夫都不屑一顧!」

  江塵坐在一旁,聞言只是挑了挑眉:「哦?」

  「怎麼,不信?」

  荊蒼雲瞪圓了眼,

  「老夫當年獨闖太古天鸞的老巢,一劍斬了他們三位長老,全身而退!

  那叫一個瀟灑!你是沒見著,那些天鸞族的娘們兒看老夫的眼神,恨不得當場把老夫生吞活剝了...當然,是另一種生吞活剝!」

  江塵自然知道他喝醉了:

  「信,我信。」

  「老夫還曾在一座秘境中與半步聖道的凶獸大戰三天三夜!那一戰打得星河倒轉,日月無光!」

  荊蒼雲越說越來勁,

  「最後老夫一劍斬下那凶獸的頭顱,從中取出一枚聖源,至今還在老夫體內溫養!」

  江塵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荊蒼雲體內,以他的神識感知,自然能察覺出荊蒼雲體內根本沒有什麼聖源。

  這老傢伙明顯是喝多了在胡吹海吹,但江塵沒有戳破,他反而覺得,這樣的荊蒼雲讓他感到一種親切。

  他忽然想起了天武城,想起了那棵老樹下的院落,

  那時他還很小,爺爺江海偶爾會帶回來一些獸肉,兩人就坐在院中的老樹下,一邊烤肉一邊聊天。

  爺爺也會說起他年輕時的事跡,雖然多半也是誇大了的,但那個時候的他聽得津津有味,信以為真。

  數十年彈指而過,一切物是人非,他也一步步從一個凝氣都不到的武者,成長為了界皇中期,可此刻坐在這裡,看著荊蒼雲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胡吹海侃,江塵心中竟然湧起了一股懷念和暖意。

  他不動聲色地給荊蒼雲又倒了一杯仙釀:

  「後來呢?那隻聖獸的軀體您怎麼處置了?」

  「問得好!」

  荊蒼雲一拍大腿,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那聖獸的肉自然是被我吃了,頭骨後來被老夫煉成了一件無上神兵!

  只可惜後來在一場惡戰中,為了救一個故人之子,用那神兵硬接了對方三位準聖的聯手一擊。神兵碎了,不過那條命保住了,值!老夫不後悔!」

  江塵沉默了一瞬,端起了茶杯:

  「敬您。」

  荊蒼雲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這場深夜中的小宴又持續了半個時辰,

  荊蒼雲每吃下一口,便有神光溢出,顯然得的好處不少,若不是他年歲大了,恐怕境界都會提升。

  其實直到現在,江塵都不清楚荊蒼雲的境界,總感覺界皇殺得,帝尊也能應對。

  以他的估計,多半是一位帝尊后期,或許以他的天賦,若不是荊家是遺罪一族,或許他已經是帝尊巔峰,甚至半步准聖。

  但現在,他卻只能如過街老鼠一般,四處躲避,隱姓埋名,

  屠聖一族的後裔,用的卻是一把刀。

  仙釀後勁極大,荊蒼雲喝到最後,舌頭已經開始打結,他一邊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胡話,一邊趴在桌上,很快便響起了鼾聲。

  江塵起身,將他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拖地把人弄到了床上。

  然後給他脫了鞋,蓋好被子,熄了燈。

  房門被輕輕合上的那一瞬間,月光下,明明已經睡去的荊蒼雲,卻流出兩道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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