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兩清
似是沒想到蘇渺會同意，玄燼臉上的笑意頓了一下。
見他不動，蘇渺平靜地問：「不放嗎？」
「放！當然放！」
玄燼饒有趣味地看了雲祈一眼，打了個響指，蘇渺面前的黑霧展開，一塊像顯示屏的東西出現在眾人眼前。
畫面里，首先看見的是方月，隨後是雲祈。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主屋，一個在窗邊，一個坐在床上。
片刻後，雲祈冷然的聲音響起：【替我抹去她的記憶，任何有關玄燼的，都不許存在！】
畫面外，玄燼在一旁撇嘴：「嘖嘖，不像我，做什麼決定之前都會問問小渺的意見。」
雲祈瞪他一眼，玄燼雙手環胸，一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樣子。
雲祈說：「蘇渺……」
蘇渺沒看他：「讓我看完。」
雲祈垂下眸子，喉嚨一陣發緊。
這段話玄燼究竟是什麼時候留下的？為何他一點也沒察覺？
察覺到雲祈身上的壓力，塗山玖拉著江清月往後退了一步。
江清月不解：「做什麼？」
塗山玖小聲地說：「離遠點，容易被誤傷。」
江清月也察覺到氣氛不對，她瞧了雲祈一眼，對方臉都快黑成碳了。
這個樣子的雲祈，別提讓江清月多爽了。
畫面中，方月的聲音響起，帶著猶豫和忌憚：【這……這樣不好吧？】
雲祈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你不想我回九重天了？】
方月：【想啊！】
雲祈：【想就去辦，想要治好我的傷，她就必須當一味合格的藥，不然留在身邊礙眼嗎？】
【對啊，這才是我認識的雲祈，蘇渺不過一個凡女，用完大不了給些金銀財寶，夠她揮霍一輩子了，豈敢妄想神明對她動情？】
對話到這戛然而止，房間內的氣氛瞬間低沉下去。
玄燼嘆口氣，滿臉可惜：
「看吧，這就是雲祈，從出生開始，他就一直是這樣的，我還以為他當真對小渺兒動了情，特意留個證據，然後好拿著證據上九重天，讓那些蠢笨東西上點手段……」
雲祈的臉已經不能用黑來形容了。
如果視線能成刃，玄燼必然成篩子。
蘇渺看完倒是沒多大反應，從恢復記憶，她便知道，她對雲祈而言，只是藥。
只是親耳聽見，她有些難受。
那顆心就像被扯開，即使往裡面填多少棉花，都沒用。
痛嗎？
有點。
蘇渺自嘲地笑笑：「看完了，你可以離開了。」
似乎沒想到蘇渺會是這種反應，玄燼舔了舔唇：「我……走？」
蘇渺抬眼看他：「不是說東西送到就離開嗎？現在你可以離開了。」
她的聲音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別人聽沒聽出來尚且不知，但江清月聽出來了。
她上前，推開玄燼和雲祈：「應該你們都走！」
塗山玖縮了縮脖子，這女人是真的虎！
他跟著走上前，擋在江清月前邊：
「確實，你們兩個都不是真心對待恩人的。」
玄燼俯視著他：「你長得還不錯，身上的毛也是好料子。」
塗山玖抿唇，下頜線緊繃：「是又如何，難道你要當著恩人的面殺我不成？」
他說完看向蘇渺。
蘇渺瞟了玄燼一眼，後者立馬換上一副笑眯眯的模樣：「當然不會，我只是說說而已。」
江清月一心都在蘇渺身上，她拉過她的手：「小渺兒，我之前的話一直作數。」
蘇渺會心一笑：「嗯。」
她知道的，江清月對她好。
那怎麼能讓她失望呢？
「清月，你和小狐狸出去一下好嗎，我有事跟雲祈說。」
江清月點頭，拉著塗山玖先出了門。
對一個神來說，復原院子不是什麼難事。
只是復原的院子，能回到沒復原之前嗎？
玄燼有自知之明，他淡淡看了二人一眼，跟著退出房間。
當氣氛再次安靜後，蘇渺才發現自己的心跳究竟有多快。
不知道是因為難受，還是別的什麼，連吸進肺里的空氣都是火辣辣的。
「先生，你沒有什麼對我說嗎？」她看向雲祈，藏在被子下的手死死抓著床單。
雲祈沉默著，他該解釋的，可解釋在現在顯得很蒼白。
如玄燼所言，他做的所有決定，都沒有通過蘇渺的同意。
他也的的確確說了那番話。
「我……」雲祈口中苦澀。
「先生，你的傷要怎麼治？」蘇渺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波瀾，就好像在問今天吃飯了沒。
她想，只要治好雲祈的傷，他們兩清了。
雲祈希望她質問，希望她對著他生氣，哪怕打他都行……而不是這般模樣……
就好像，只要他開口，他們之間便再也沒可能了。
蘇渺繼續問：「我聽玄燼說，需要觸碰我，對吧？」
她看向雲祈的領口，那裡有著一條猙獰的紅黑線，狠狠扎進肉中。
「是。」雲祈看向她。
蘇渺一身嫁衣，臉上卻無喜悅，那雙明亮的眸子中失去了某些色彩，變得灰撲撲的，像是蓋住了一層膜。
密密麻麻的痛意從雲祈心底冒出，他呼吸變得急促。
接觸到雲祈的視線，蘇渺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了，方月神君說過，只要我治好你的傷，他會給我千金萬寶，讓我平安度過一生，還作數嗎？」
雲祈眉頭緊鎖：「你要走？」
蘇渺直視他的眼睛，聲音有些抖：「是！」
「我與先生是兩個世界的人，先生把我當藥，我亦該報答先生的救命之恩。」
雲祈唇角繃直：「你說過，不離開我。」
蘇渺目光閃爍了一分，她自嘲地笑笑：「先生不願我離開，是真的喜歡我，還是因為我能治你的傷？」
雲祈：「我……」
他喜歡蘇渺嗎？
神杜絕七情六慾，其目的是防止神為情所困。
他要為了這所謂的情，拋棄同袍的捨命相救？
「抱歉。」
雲祈錯開她的目光，好似整個人都虛脫了般。
「我知道了。」蘇渺淡淡地說，「先生。」
她喊他。
雲祈抬頭。
一雙柔軟的手捧住他的臉，下一秒，他的唇被吻住。
動作很青澀，就像剛剛學會吸吮的嬰孩。
蘇渺的睫毛很長，此刻微微顫抖著，眼角一滴淚滑落。
等治好雲祈的傷，她就離開，她要過她自己的生活。
雲祈托住她，將這個帶著決絕意味的吻加深。
「夠嗎？」蘇渺喘著氣，手按在他胸膛，那裡的紅黑色線條退避著。
雲祈呼吸急促，視線落在蘇渺紅腫的嘴唇上：「不夠。」
蘇渺勾住他，主動將身子貼上去。
雲祈所有的克制在觸碰到她柔軟身子的剎那崩塌。
他承認，他喜歡她。
很喜歡，很喜歡。
所以，怎麼能讓她離開呢？
床簾落下，和帘子一起落下的還有兩縷紅。
見他不動，蘇渺平靜地問：「不放嗎？」
「放！當然放！」
玄燼饒有趣味地看了雲祈一眼，打了個響指，蘇渺面前的黑霧展開，一塊像顯示屏的東西出現在眾人眼前。
畫面里，首先看見的是方月，隨後是雲祈。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主屋，一個在窗邊，一個坐在床上。
片刻後，雲祈冷然的聲音響起：【替我抹去她的記憶，任何有關玄燼的，都不許存在！】
畫面外，玄燼在一旁撇嘴：「嘖嘖，不像我，做什麼決定之前都會問問小渺的意見。」
雲祈瞪他一眼，玄燼雙手環胸，一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樣子。
雲祈說：「蘇渺……」
蘇渺沒看他：「讓我看完。」
雲祈垂下眸子，喉嚨一陣發緊。
這段話玄燼究竟是什麼時候留下的？為何他一點也沒察覺？
察覺到雲祈身上的壓力，塗山玖拉著江清月往後退了一步。
江清月不解：「做什麼？」
塗山玖小聲地說：「離遠點，容易被誤傷。」
江清月也察覺到氣氛不對，她瞧了雲祈一眼，對方臉都快黑成碳了。
這個樣子的雲祈，別提讓江清月多爽了。
畫面中，方月的聲音響起，帶著猶豫和忌憚：【這……這樣不好吧？】
雲祈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你不想我回九重天了？】
方月：【想啊！】
雲祈：【想就去辦，想要治好我的傷，她就必須當一味合格的藥，不然留在身邊礙眼嗎？】
【對啊，這才是我認識的雲祈，蘇渺不過一個凡女，用完大不了給些金銀財寶，夠她揮霍一輩子了，豈敢妄想神明對她動情？】
對話到這戛然而止，房間內的氣氛瞬間低沉下去。
玄燼嘆口氣，滿臉可惜：
「看吧，這就是雲祈，從出生開始，他就一直是這樣的，我還以為他當真對小渺兒動了情，特意留個證據，然後好拿著證據上九重天，讓那些蠢笨東西上點手段……」
雲祈的臉已經不能用黑來形容了。
如果視線能成刃，玄燼必然成篩子。
蘇渺看完倒是沒多大反應，從恢復記憶，她便知道，她對雲祈而言，只是藥。
只是親耳聽見，她有些難受。
那顆心就像被扯開，即使往裡面填多少棉花，都沒用。
痛嗎？
有點。
蘇渺自嘲地笑笑：「看完了，你可以離開了。」
似乎沒想到蘇渺會是這種反應，玄燼舔了舔唇：「我……走？」
蘇渺抬眼看他：「不是說東西送到就離開嗎？現在你可以離開了。」
她的聲音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別人聽沒聽出來尚且不知，但江清月聽出來了。
她上前，推開玄燼和雲祈：「應該你們都走！」
塗山玖縮了縮脖子，這女人是真的虎！
他跟著走上前，擋在江清月前邊：
「確實，你們兩個都不是真心對待恩人的。」
玄燼俯視著他：「你長得還不錯，身上的毛也是好料子。」
塗山玖抿唇，下頜線緊繃：「是又如何，難道你要當著恩人的面殺我不成？」
他說完看向蘇渺。
蘇渺瞟了玄燼一眼，後者立馬換上一副笑眯眯的模樣：「當然不會，我只是說說而已。」
江清月一心都在蘇渺身上，她拉過她的手：「小渺兒，我之前的話一直作數。」
蘇渺會心一笑：「嗯。」
她知道的，江清月對她好。
那怎麼能讓她失望呢？
「清月，你和小狐狸出去一下好嗎，我有事跟雲祈說。」
江清月點頭，拉著塗山玖先出了門。
對一個神來說，復原院子不是什麼難事。
只是復原的院子，能回到沒復原之前嗎？
玄燼有自知之明，他淡淡看了二人一眼，跟著退出房間。
當氣氛再次安靜後，蘇渺才發現自己的心跳究竟有多快。
不知道是因為難受，還是別的什麼，連吸進肺里的空氣都是火辣辣的。
「先生，你沒有什麼對我說嗎？」她看向雲祈，藏在被子下的手死死抓著床單。
雲祈沉默著，他該解釋的，可解釋在現在顯得很蒼白。
如玄燼所言，他做的所有決定，都沒有通過蘇渺的同意。
他也的的確確說了那番話。
「我……」雲祈口中苦澀。
「先生，你的傷要怎麼治？」蘇渺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波瀾，就好像在問今天吃飯了沒。
她想，只要治好雲祈的傷，他們兩清了。
雲祈希望她質問，希望她對著他生氣，哪怕打他都行……而不是這般模樣……
就好像，只要他開口，他們之間便再也沒可能了。
蘇渺繼續問：「我聽玄燼說，需要觸碰我，對吧？」
她看向雲祈的領口，那裡有著一條猙獰的紅黑線，狠狠扎進肉中。
「是。」雲祈看向她。
蘇渺一身嫁衣，臉上卻無喜悅，那雙明亮的眸子中失去了某些色彩，變得灰撲撲的，像是蓋住了一層膜。
密密麻麻的痛意從雲祈心底冒出，他呼吸變得急促。
接觸到雲祈的視線，蘇渺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了，方月神君說過，只要我治好你的傷，他會給我千金萬寶，讓我平安度過一生，還作數嗎？」
雲祈眉頭緊鎖：「你要走？」
蘇渺直視他的眼睛，聲音有些抖：「是！」
「我與先生是兩個世界的人，先生把我當藥，我亦該報答先生的救命之恩。」
雲祈唇角繃直：「你說過，不離開我。」
蘇渺目光閃爍了一分，她自嘲地笑笑：「先生不願我離開，是真的喜歡我，還是因為我能治你的傷？」
雲祈：「我……」
他喜歡蘇渺嗎？
神杜絕七情六慾，其目的是防止神為情所困。
他要為了這所謂的情，拋棄同袍的捨命相救？
「抱歉。」
雲祈錯開她的目光，好似整個人都虛脫了般。
「我知道了。」蘇渺淡淡地說，「先生。」
她喊他。
雲祈抬頭。
一雙柔軟的手捧住他的臉，下一秒，他的唇被吻住。
動作很青澀，就像剛剛學會吸吮的嬰孩。
蘇渺的睫毛很長，此刻微微顫抖著，眼角一滴淚滑落。
等治好雲祈的傷，她就離開，她要過她自己的生活。
雲祈托住她，將這個帶著決絕意味的吻加深。
「夠嗎？」蘇渺喘著氣，手按在他胸膛，那裡的紅黑色線條退避著。
雲祈呼吸急促，視線落在蘇渺紅腫的嘴唇上：「不夠。」
蘇渺勾住他，主動將身子貼上去。
雲祈所有的克制在觸碰到她柔軟身子的剎那崩塌。
他承認，他喜歡她。
很喜歡，很喜歡。
所以，怎麼能讓她離開呢？
床簾落下，和帘子一起落下的還有兩縷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