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金葉飄零
仙界的神樹正簌簌地落著葉子，每一片都泛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蘇渺和阮甜背靠著樹幹，看著周圍緩緩逼近的身影。
那些「仙者」走路的姿勢很奇怪，腳步沉重，呼吸也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渾濁感，蘇渺眯起眼睛，這才看清他們的瞳孔，是豎著的蛇瞳。
「你把妖界的妖偽裝成仙，想幹什麼？」蘇渺盯著賀致，恨不得將他殺了。
賀致笑了笑，笑容很溫和，像一個正在跟朋友聊天的人：「殺仙帝，開啟新的秩序。」
阮甜身子抖了一下，蘇渺感覺到她的緊張，微微側身，把她擋在身後一些。
「你一個一階，對付我們兩個，還帶這麼多妖。」蘇渺打量著四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們了。」
賀致搖搖頭：「你四階，她五階，我確實能以一敵二，但我不想冒險，我這個人，一旦決定要殺誰，就喜歡萬無一失。」
他說這話的時候，周圍的妖已經圍成了一個圈，蘇渺數了數，至少有二十個，每一個身上的氣息都混雜著妖氣與仙氣，像是被強行灌注了仙力偽裝出來的假貨。
阮甜看著賀致，聲音有些發顫：「賀致……你是九重天的仙者，為什麼要幫妖族？」
「幫？」賀致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事情，「我只是覺得，這九重天安逸太久了，仙帝坐在那個位置上，什麼都不做，只會發他那個暴脾氣，有多少仙者是因為他而失去了一生的修為？又是多少人在他的壓迫下，遠走九重天不願回來？只有他死了，新的秩序才會誕生啊，不是嗎？」
他說得很認真，認真到蘇渺覺得他可能是真心這麼想的。
「殺了她們。」賀致退後一步，似是不想再多說什麼。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個蛇妖衝上來，速度快得只剩殘影，蘇渺下意識抬手，一道仙力凝成的屏障擋在面前，蛇妖撞在上面發出悶響，反彈回去砸倒了後面兩個。
但更多的妖涌了上來，爪子、鱗片、毒液，混在一起撲過來。
蘇渺把阮甜往身後又推了推，阮甜這時遞來一把符紙，蘇渺會意，單手捏著符，開始結印。
四階仙者的靈力全開，神樹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一瞬，一道金光從她掌心炸開，沖在最前面的三四個妖被直接震飛出去。
但後面的還在湧上來，她擋住左邊，右邊的就撲過來，擋住前面，後面的又繞到了側翼。
阮甜在後面也動了手，五階的仙力雖然不如蘇渺渾厚，但她劍法凌厲，幾下就斬斷了兩隻妖的爪子可妖太多了，而且它們根本不在乎受傷，斷了一條胳膊還有另一條，爪子被砍了就用牙齒咬。
「蘇渺，它們打不死！」阮甜的聲音帶著慌亂。
「打不死也要打。」蘇渺從腰間抽出劍，劍身泛著冷光，「往神樹上面走。」
她一劍掃開面前的幾隻妖，抓住阮甜的手腕往樹上拽，但賀致在這時候動了。
他一階的實力不是說著玩的，身形一閃就到了她們面前，抬手一掌拍向阮甜，蘇渺來不及多想，側身擋在阮甜前面，那一掌結結實實打在她肩膀上，她悶哼一聲，身體被拍得往後滑出去，撞在樹幹上才停下來。
肩膀傳來劇痛，蘇渺知道骨頭裂了，但她顧不上，撐著劍站起來，嘴角溢出一絲血。
「靈兒！」阮甜跑過來扶她，眼眶紅了，「你……」
「別說話。」蘇渺吐掉嘴裡的血，「往後退。」
她身上有混沌之力，傷了還能修復，若是阮甜傷了，只能交代在這裡了。
賀致沒有趁勢追擊，反而站住了，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們：「蘇靈兒，你護著她做什麼？一個五階的廢物，值得你用命去擋？」
「關你屁事。」蘇渺擦了擦嘴角。
賀致搖搖頭，又揮了揮手，更多的妖撲上來。
這次蘇渺受傷之後動作慢了半拍，一隻妖的爪子劃破了她的手臂，又一隻咬住她的小腿，她咬著牙把仙力灌入劍中，劍光暴漲，將周圍清出一片空地，但靈力消耗得太快了，她感覺丹田裡的仙力已經見了底。
就在這時，一隻妖從側面撲向阮甜，阮甜舉劍去擋，但那妖力道太大，劍被撞飛出去，尖銳的爪子直直戳向她的胸口。
蘇渺來不及想，身體比腦子更快地動起來，她撲過去抱住阮甜，用自己的背擋住了那一爪，爪子穿透了肩胛骨，從前胸露出來，鮮血順著劍尖滴落。
阮甜愣愣地看著她，看著她胸前透出的帶血的爪尖，看著血往下淌，滴在神樹的金色落葉上。
「靈兒……」
「跑……」蘇渺用最後的力氣推了她一把，「跑啊！」
賀致在幾步之外慢慢走來，像是勝券在握：「跑？往哪跑？」
阮甜沒有跑。
她站在原地，看著蘇渺倒下去的身影，看著那些妖圍上來，看著賀致帶著笑意的臉。
突然有什麼東西變了。
阮甜身上爆發出一股極不穩定的仙力波動，比剛才強了數倍，帶著一種近乎暴烈的氣息，她的眼睛變成了紅色，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像是瓷器即將碎裂時那樣。
「阮甜！」蘇渺趴在地上，血還在流，「你幹什麼！」
阮甜低頭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那個笑容很乾淨，帶著一種蘇渺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釋然。
「以前也有人保護過我，」阮甜說，「但我來不及感激她，可這一次，來得及。」
她轉過身，面對賀致和那些妖。
她身上裂紋越來越多，透出刺目的光。
那是五階仙者在燃燒本源還有不死之身的全部能力，她想和賀致同歸於盡！
「蘇渺，趁現在。」
光炸開了。
蘇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起來，推著往外飛去。
她回頭看見阮甜的身影在光中變得模糊，看見賀致臉色大變地後退，看見那些妖在光芒中化成灰燼。
神樹的金色葉子被震得滿天飛，像是下了一場金雨。
阮甜最後一句話從光中傳來，聲音很輕，輕得像要散在風裡。
「活下去。」
蘇渺被推出了包圍圈，重重摔在地上。
她掙扎著想要回去，肩膀和胸口的傷讓她動彈不得。
她只能趴在那裡，看著遠處神樹下的金光漸漸暗淡，看著阮甜消失在光里。
神樹的葉子還在落。
一片金色的葉子飄下來，落在蘇渺面前。
她伸手攥住，葉子邊緣沾著血，分不清是她的還是阮甜的。
蘇渺記得，阮甜是不死之身……可為何她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悲傷，就像千千萬萬個阮甜在哭泣，每一滴淚都酸澀，痛苦，還有一絲釋然。
賀致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氣急敗壞的意味：「追！別讓她跑了！」
蘇渺攥緊那片葉子，用盡最後的力氣爬起來，朝相反的方向踉蹌著跑去。
風灌進傷口，疼得她眼前發黑，但她不敢停。
她記得阮甜最後一句話。
活下去。
蘇渺和阮甜背靠著樹幹，看著周圍緩緩逼近的身影。
那些「仙者」走路的姿勢很奇怪，腳步沉重，呼吸也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渾濁感，蘇渺眯起眼睛，這才看清他們的瞳孔，是豎著的蛇瞳。
「你把妖界的妖偽裝成仙，想幹什麼？」蘇渺盯著賀致，恨不得將他殺了。
賀致笑了笑，笑容很溫和，像一個正在跟朋友聊天的人：「殺仙帝，開啟新的秩序。」
阮甜身子抖了一下，蘇渺感覺到她的緊張，微微側身，把她擋在身後一些。
「你一個一階，對付我們兩個，還帶這麼多妖。」蘇渺打量著四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們了。」
賀致搖搖頭：「你四階，她五階，我確實能以一敵二，但我不想冒險，我這個人，一旦決定要殺誰，就喜歡萬無一失。」
他說這話的時候，周圍的妖已經圍成了一個圈，蘇渺數了數，至少有二十個，每一個身上的氣息都混雜著妖氣與仙氣，像是被強行灌注了仙力偽裝出來的假貨。
阮甜看著賀致，聲音有些發顫：「賀致……你是九重天的仙者，為什麼要幫妖族？」
「幫？」賀致像是聽到什麼有趣的事情，「我只是覺得，這九重天安逸太久了，仙帝坐在那個位置上，什麼都不做，只會發他那個暴脾氣，有多少仙者是因為他而失去了一生的修為？又是多少人在他的壓迫下，遠走九重天不願回來？只有他死了，新的秩序才會誕生啊，不是嗎？」
他說得很認真，認真到蘇渺覺得他可能是真心這麼想的。
「殺了她們。」賀致退後一步，似是不想再多說什麼。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個蛇妖衝上來，速度快得只剩殘影，蘇渺下意識抬手，一道仙力凝成的屏障擋在面前，蛇妖撞在上面發出悶響，反彈回去砸倒了後面兩個。
但更多的妖涌了上來，爪子、鱗片、毒液，混在一起撲過來。
蘇渺把阮甜往身後又推了推，阮甜這時遞來一把符紙，蘇渺會意，單手捏著符，開始結印。
四階仙者的靈力全開，神樹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一瞬，一道金光從她掌心炸開，沖在最前面的三四個妖被直接震飛出去。
但後面的還在湧上來，她擋住左邊，右邊的就撲過來，擋住前面，後面的又繞到了側翼。
阮甜在後面也動了手，五階的仙力雖然不如蘇渺渾厚，但她劍法凌厲，幾下就斬斷了兩隻妖的爪子可妖太多了，而且它們根本不在乎受傷，斷了一條胳膊還有另一條，爪子被砍了就用牙齒咬。
「蘇渺，它們打不死！」阮甜的聲音帶著慌亂。
「打不死也要打。」蘇渺從腰間抽出劍，劍身泛著冷光，「往神樹上面走。」
她一劍掃開面前的幾隻妖，抓住阮甜的手腕往樹上拽，但賀致在這時候動了。
他一階的實力不是說著玩的，身形一閃就到了她們面前，抬手一掌拍向阮甜，蘇渺來不及多想，側身擋在阮甜前面，那一掌結結實實打在她肩膀上，她悶哼一聲，身體被拍得往後滑出去，撞在樹幹上才停下來。
肩膀傳來劇痛，蘇渺知道骨頭裂了，但她顧不上，撐著劍站起來，嘴角溢出一絲血。
「靈兒！」阮甜跑過來扶她，眼眶紅了，「你……」
「別說話。」蘇渺吐掉嘴裡的血，「往後退。」
她身上有混沌之力，傷了還能修復，若是阮甜傷了，只能交代在這裡了。
賀致沒有趁勢追擊，反而站住了，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們：「蘇靈兒，你護著她做什麼？一個五階的廢物，值得你用命去擋？」
「關你屁事。」蘇渺擦了擦嘴角。
賀致搖搖頭，又揮了揮手，更多的妖撲上來。
這次蘇渺受傷之後動作慢了半拍，一隻妖的爪子劃破了她的手臂，又一隻咬住她的小腿，她咬著牙把仙力灌入劍中，劍光暴漲，將周圍清出一片空地，但靈力消耗得太快了，她感覺丹田裡的仙力已經見了底。
就在這時，一隻妖從側面撲向阮甜，阮甜舉劍去擋，但那妖力道太大，劍被撞飛出去，尖銳的爪子直直戳向她的胸口。
蘇渺來不及想，身體比腦子更快地動起來，她撲過去抱住阮甜，用自己的背擋住了那一爪，爪子穿透了肩胛骨，從前胸露出來，鮮血順著劍尖滴落。
阮甜愣愣地看著她，看著她胸前透出的帶血的爪尖，看著血往下淌，滴在神樹的金色落葉上。
「靈兒……」
「跑……」蘇渺用最後的力氣推了她一把，「跑啊！」
賀致在幾步之外慢慢走來，像是勝券在握：「跑？往哪跑？」
阮甜沒有跑。
她站在原地，看著蘇渺倒下去的身影，看著那些妖圍上來，看著賀致帶著笑意的臉。
突然有什麼東西變了。
阮甜身上爆發出一股極不穩定的仙力波動，比剛才強了數倍，帶著一種近乎暴烈的氣息，她的眼睛變成了紅色，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像是瓷器即將碎裂時那樣。
「阮甜！」蘇渺趴在地上，血還在流，「你幹什麼！」
阮甜低頭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那個笑容很乾淨，帶著一種蘇渺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釋然。
「以前也有人保護過我，」阮甜說，「但我來不及感激她，可這一次，來得及。」
她轉過身，面對賀致和那些妖。
她身上裂紋越來越多，透出刺目的光。
那是五階仙者在燃燒本源還有不死之身的全部能力，她想和賀致同歸於盡！
「蘇渺，趁現在。」
光炸開了。
蘇渺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起來，推著往外飛去。
她回頭看見阮甜的身影在光中變得模糊，看見賀致臉色大變地後退，看見那些妖在光芒中化成灰燼。
神樹的金色葉子被震得滿天飛，像是下了一場金雨。
阮甜最後一句話從光中傳來，聲音很輕，輕得像要散在風裡。
「活下去。」
蘇渺被推出了包圍圈，重重摔在地上。
她掙扎著想要回去，肩膀和胸口的傷讓她動彈不得。
她只能趴在那裡，看著遠處神樹下的金光漸漸暗淡，看著阮甜消失在光里。
神樹的葉子還在落。
一片金色的葉子飄下來，落在蘇渺面前。
她伸手攥住，葉子邊緣沾著血，分不清是她的還是阮甜的。
蘇渺記得，阮甜是不死之身……可為何她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悲傷，就像千千萬萬個阮甜在哭泣，每一滴淚都酸澀，痛苦，還有一絲釋然。
賀致的聲音遠遠傳來，帶著氣急敗壞的意味：「追！別讓她跑了！」
蘇渺攥緊那片葉子，用盡最後的力氣爬起來，朝相反的方向踉蹌著跑去。
風灌進傷口，疼得她眼前發黑，但她不敢停。
她記得阮甜最後一句話。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