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晨練,技藝進度,費恩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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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晨練,技藝進度,費恩的下落

  西倫睜開眼睛的時候,上方是瓷白乾淨的軟膏天花板。

  上面一盞明亮的煤氣燈靜靜懸掛著,黃銅色的燈罩在晨光中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西倫迷迷糊糊地打量著那細膩的紋理,眼底的惺忪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冷冽與清明。

  他方才回憶起來,自己已經搬到了新屋子—雖然是距離三零二室很近的房間,一零六室,但寬敞很多,也乾淨不少。

  他掀開略顯粗糙的亞麻被面,赤腳踩在地板上。

  是松木地板,打磨得十分平整,沒有那些刺耳的倒刺與霉斑,踩上去帶著一絲木質特有的溫潤與乾淨。

  西倫就這麼來到衛生間,擰開黃銅水龍頭。

  冰涼的水流「嘩啦啦」地湧出,他掏起一捧水狠狠潑在臉上,刺骨的涼意瞬間讓大腦徹底清醒。

  他瞧著鏡子裡自己長出一點胡茬的下巴,下意識伸手摸了摸,指腹傳來堅硬而扎手的觸感,暗道,得定時修剪了。

  西倫洗漱之後,扯過一旁的干毛巾擦乾淨臉上的水漬,轉身將桌上那把從羅伯特手中奪來的騎士短劍拿來。

  他沒有使用剃鬚刀,而是照著鏡子,用那削鐵如泥的劍刃貼著下巴的輪廓,一點點刮去鬍鬚。

  鋒利的劍刃在皮肉間遊走,稍有不慎便會割破喉嚨,但這對於對肌肉掌控達到極致的西倫而言,卻是一種絕佳的晨間專注力訓練。

  讓面容整潔乾淨,沒有任何多餘的毛髮影響視線與汗水的流淌,他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西倫回到房間,先將重海巨鯨引導術的輔助材料—深海藻膏拿了出來。

  那是一種呈現出幽綠色、散發著濃烈海腥味與刺鼻藥味的粘稠膏體。

  他毫不猶豫地挖出一大塊,均勻地塗抹在軀幹與四肢的肌肉上。

  冰涼的膏藥剛一接觸皮膚,便如同無數根冰冷的細針狠狠扎入毛孔,帶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他面無表情地承受著,來到專門辟出的練功房。

  這裡勉強擠下了他買齊的練功材料粗糙的木樁,厚實的泥牆,沉重的鐵球,以及其他物件。

  價格便宜,加起來也就十來磅,畢竟不是倫德閣下那樣的昂貴貨。

  西倫慢慢閉上眼睛,沉浸式地呼吸,喚醒還沒徹底恢復的身體。

  呼——吸—

  隨著呼吸吐納氣力,身體一點點精力增長。

  深海藻膏的藥力在氣血的催動下,化作滾燙的熱流鑽入肌肉纖維,修補著前幾日戰鬥與融合天賦留下的細微撕裂。

  西倫方才睜開眼睛,吐了一口長長的濁氣。

  安靜的屋子,總是讓他忘卻時間的流逝,他開始一天的晨練。

  這已經是他搬到一零六室的第七天。

  他深吸一口氣,腦海中回想起倫德閣下在紅葉莊園那近乎自虐的修行,暗道:

  只有以高級騎士的標準要求自己,才能成為高級騎士!

  他走到那個重達兩百磅的實心鐵球前,用雙腿硬生生盤起鐵球。

  小腿的肌肉瞬間緊繃到極致,宛如絞盤般死死鎖住那冰冷的鐵疙瘩。

  然後他雙手抓住上方橫樑上的鐵桿,雙臂猛然用力,將自己連同鐵球一起托上去。

  雙腿死死箍住鐵球,令其不脫落下去。

  西倫面容漲紅,脖頸上的青筋如蚯蚓般暴起,雙臂的肌肉纖維在巨大的負荷下瘋狂戰慄。

  隨著他用力開始上下引體,全身不斷有著汗水湧出,順著緊繃的肌肉線條滑落,砸在地板上。

  在整個過程中,他保持著《重海巨鯨引導術》的運用。

  胸腔如同巨大的風箱般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吐著深海的暗流。

  然後腿部自行有著《貝雷洛踢腿術》的氣力涌動,保持腿部發力,對抗著地心引力與鐵球的重量。

  外面的街市慢慢開張,旅館租客陸續起來,走廊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與關門聲。

  然後外面叫賣聲響起,車輪碾過石板路的骨碌聲、馬匹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

  慢慢的,太陽升起來,金色的陽光透過窄小的氣窗,在練功房的空氣中打出一道滿是浮塵的光柱。

  這時候,西倫才從上面下來。

  「砰!」沉重的鐵球砸在軟墊上,發出一聲悶響。

  西倫滿身汗水,面孔通紅,他竭力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胸膛劇烈起伏。

  他慢慢將另一種幫助恢復的藥塗抹在身上,慢慢呼吸,恢復精神。

  按照他對身體的探索,有了【虬龍盤身】這個天賦,西倫的軀幹強橫程度,已經足夠在一階非凡者中名列前茅。

  剛才那種恐怖的負重引體,若是尋常受洗者,腰椎與腿部肌肉早就被撕裂了,否則豈能支撐起這樣的強度。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皮膚下那一層暗青色的肌肉紋理如同虬龍般蟄伏著,蘊含著令人心悸的爆發力與防禦力。

  他歇息許久,吃了一點高熱量的肉乾與黑麵包,喝下大半壺清水,開始慢慢進行一點針對木樁的擊打訓練。

  直到快要中午的時候,才停下來,吐了口氣道:「就到這裡吧。」

  西倫瞧著自己的搏擊術和呼吸法,都有一定程度的漲幅。

  【技藝:重海巨鯨引導術(第一層)】

  【進度:189/500】

  【技藝:多羅克暗爪功(專家)】

  【進度:659/1000】

  【技藝:貝雷洛踢腿術(入門)】

  【進度:77/100】

  他估算著,再有一個多月,應該就能晉升《重海巨鯨引導術》第二層。

  西倫托著下巴,暗道,以後晉升二階非凡者,也要照著這個標準。

  挑選入門容易,精通難,資源消耗少的厲害呼吸法。

  那些花里胡哨、代價高昂的法門,根本不適合他這種沒有家族底蘊支撐的平民。

  今天他少見地出一次門,是尤里先生有請,自己還是要去一下。

  他換上那套藏青色的正裝,將怨恨左輪與騎士短劍妥善地隱藏在風衣內側,沿著街道出去。

  陽光灑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他撐著那把防彈黑傘,權當手杖,和旅館老闆莫里,以及外面一些店鋪老闆打著招呼。

  這些時間也算混了個臉熟,那些老闆看著這位氣質冷峻、出手闊綽的年輕人,都回以熱情的笑容。

  西倫來到兄弟會總部的時候,輕車熟路地穿過走廊,很快被迎了進去。

  他推門進去,尤里正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閉著眼睛。

  西倫一怔,靠近一些。

  耳朵一動,【遠聆】天賦近乎本能地被觸發。

  他精神集中在耳朵上,一種極其特殊的頻率呼吸,出現在他的耳朵邊上。

  那聲音極低,卻帶著一種令人氣血翻湧的震盪感。

  他隱約感覺到一種呼嘯,仿佛面前坐著的不是一個穿著考究馬甲的中年男人,而是一頭沉睡在平原草木中的雄獅。

  尤里仿佛渾身浴血,在黑暗中兇狠咆哮,那股壓縮到極致的生命磁場,讓西倫體內的巨鯨氣血都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來,以抵禦這無形的壓迫感。

  下一刻,尤里睜開眼睛。

  那股恐怖的壓迫感瞬間如潮水般退去,似乎又什麼都沒發生。

  他打個哈欠,揉了揉眼角,笑道:「看來讓我們的西倫先生久等了。」

  西倫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搖搖頭道:「我也剛到。」

  尤里站起身,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澄澈的琥珀色酒液,遞給西倫一杯,說道:「我可是聽說了你的名號,在和迪休拉的弟子一同外出之時,面對一位資深的初級學者,保護弟子的同時,完成反殺。」

  西倫一怔,接過酒杯,他沒想到遠在野林發生的事情,這麼快就傳到了尤里的耳朵里。

  他還有這種名聲?

  尤里抿了一口酒,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道:「作為非凡者,和一些神秘學者交朋友總是沒錯的。比如你的那兩位同行者,她們或許在很多輔助方面,可以幫助到你。

  神秘學者的魔藥、符咒、鍊金物品,在關鍵時刻往往能決定生死。」

  西倫腦海中閃過蘇茜那呆萌卻極度敏銳的模樣,以及黛西斯熬煮靈性繩的鐵鍋,平靜地道:「或許吧。」

  他放下酒杯,直奔主題,問道:「尤里先生,你通知我過來,請問有什麼事情?」

  尤里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放下酒杯,走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坐下。

  他雙手交叉墊在下巴處,看著西倫,先是問道:「你之前向我打聽過一個人,對麼?」

  西倫心頭一動,點點頭道:「是的。以前在碼頭工作的時候,我曾經有兩個朋友。

  其中一個在報社工作,另一個則是在跑船。

  我現在也在和他們聯繫,其中跑船的那個人,叫做費恩。

  我和他時常聯繫,希望能幫他一把,他以前也幫過我。」

  他頓了頓,回憶起那封字跡潦草的信件,繼續說道:「我曾經問過一次,他自稱在聖奧爾本斯,一個叫做遠洋碼頭的地方工作。

  我希望的是,尤里先生,能否將他調到這裡,或是其他地方,一個相對輕鬆一點,不那麼累的工作。」

  尤里微微點頭,拉開抽屜,取出一份略顯泛黃的文件袋,說道:「你說的這個人,他的信息我查到了。你先核對一下,是不是這個人。

  ,他將一個薄薄的冊子推過來。

  西倫上前一步,拿起來翻開看了看。

  上面貼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裡的年輕人面容黝黑,眼神中透著一股長期在海上討生活的老實與疲憊。

  照片旁邊的姓名、出生地、住址都屬實。

  西倫捏著冊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忍不住問道:「他現在怎麼樣?」

  尤里猶豫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說道:「我就不瞞你了。他是被新義結社推薦,去聖奧爾本斯的遠洋碼頭,擔任捕鯨手。」

  西倫一怔,眉頭瞬間皺起:「捕鯨手?什麼意思,難道要捕殺鯨魚?」

  他看了眼尤里,對於這個名詞,他只在那些底層水手的誇張吹噓中聽到過隻言片語。

  對方聳了聳肩,道:「不要看我,這個遠洋碼頭可沒我們好說話。

  所謂的捕鯨手,你可以理解為,在鯨魚時常出沒的深海危險區域,乘坐簡陋的木質小艇,引誘它們靠近。然後嘗試用魚槍和魚叉之類的工具,嘗試捕殺。」

  尤里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雖然是一些小種類的鯨魚,但也很少了。

  那種工作,一個巨浪,或者鯨魚臨死前的一記甩尾,就能讓一整條小艇的人屍骨無存「」

  「這種職業唯一的意義,恐怕就是尋找鯨魚,為更大的捕鯨船隊爭取時間。」

  西倫沉默片刻,腦海中浮現出費恩那並不算強壯的身軀在狂風巨浪中握著魚叉的畫面。

  他深吸一口氣,道:「尤里先生,將他調過來是否方便?」

  尤里搖搖頭,嘆了口氣:「如果是普通人,或者普通的勞工合同,倒是容易。

  但是這個人有點麻煩。他和遠洋碼頭簽了長約,十年之內都不能脫身。

  否則要支付高昂的違約金,那筆錢,足以讓一個底層家庭破產。」

  西倫抿緊嘴唇,下頜的肌肉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

  他知道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底層人簽下這種賣身契意味著什麼。

  他直視著尤里的眼睛,毫不退縮地道:「尤里先生,我能做些什麼?」

  尤里看著西倫那充滿決絕與認真的眼神,忽然笑了。

  他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西倫面前,伸手揉了揉西倫的頭髮,就像長輩看著一個倔強的晚輩,說道:「你小子為這事情還挺擔心。交給我吧,我會和他們交涉,儘量給你一個結果。

  兄弟會的面子,遠洋碼頭多少還是要給一點的。」

  西倫緊繃的身體微微放鬆,點頭道:「多謝尤里先生。」

  尤里擺擺手,看了一眼牆上的機械掛鍾,打了個哈欠道:「你中午吃了什麼?」

  西倫搖搖頭:「沒有吃東西。」

  尤里伸了個懶腰,關節發出啪的聲響:「一起吃點吧。下午跟我出去,參加一個沙龍聚會。帶你去見見世面。」

  西倫點頭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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