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少女雀躍如麋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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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良下意識地扶斗笠,卻發現沒有斗笠了。

  訕訕一笑,衝著陳澈他們大喊,「小兔崽子們,讓你們開開眼,什麼叫劍壓山河!」

  也不管蒙童們看不看得到,阿良繼續說道,「打得好的話,記得誇讚兩句啊!」

  「尤其是你,陳平安。」

  陳平安有些茫然地看著阿良,「不是,我不咋會誇人啊。」

  「來兩句!」阿良喊道。

  陳平安憋了小一會兒,最後還是說出那句,「劍客阿良,法力無邊;神通廣大,法駕中原!」

  阿良哈哈大笑,豎起大拇指,「不錯不錯,你確實有誇人的天賦!」

  阿良悠悠然收回些許心神,一一望向眾人。

  笑道,「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拜拜。」

  阿良氣勢磅礴,如瀑布倒落向天空。

  隨著大地顫動。

  阿良一飛沖天。

  白虹貫日!

  再說大驪這邊的攔截陣容,不可謂不豪華。

  光是圍過來的就有不少。

  大驪長春宮的一位仙師長老。

  持著大紅燈籠的禮部郎中。

  腰懸太平無事牌的漢子劉獄。

  還有大驪竹葉亭的高手。

  一些山水正神,比如棋墩山魏檗。

  棋墩山山頂,魏檗慘然一笑。

  神仙打架,他被牽連的事情,這已經是第幾回了?

  人生艱難,神生又何嘗不是困苦?

  小老頭打扮的魏檗低頭微微嘆氣,但是很快,他就不得不抬頭了。

  那道白虹實在是太亮眼了。

  先是直接撞飛了天邊如月亮高高掛起的大紅燈籠。

  禮部郎中口吐鮮血,神情萎靡。

  隨後是動作最快的劉獄,也化作一道虹光,企圖攔截。

  只是這位一身雄健肌肉和猙獰紋身的壯漢,還未觸及,瞬間被打回地面。

  身上的過肩龍和出林虎兩處紋身,儘是鮮血淋漓。

  砸損無數紫竹。

  原本那股磅礴的氣機瞬間萎靡。

  魏檗心疼得齜牙咧嘴。

  但是來不及說什麼。

  同時,身上金光環繞,變出金身衝著阿良而去。

  阿良輕輕一踏。

  砰的一聲。

  將魏檗踩回地面。

  魏檗七竅流血,金身險些碎裂,深深陷入山體。

  這還是魏檗殺意不強的原因。

  長春宮的仙師長老,木然的看著這一切。

  怎麼會,怎麼就如此不堪一擊了?

  眼中迷惘。

  道心蒙塵。

  不敢出一劍,不敢動一下。

  眼睜睜看著那道長虹飛入天際。

  隨後,天空之中響起一陣陣轟隆隆的炸雷聲響。

  雷聲每響一聲,雲海驀然炸開一次。

  升龍城。

  偽白玉京上。

  大驪皇帝宋正醇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指向遠方。

  朗聲道,「兒子,去吧,讓他們看看,我大驪國威!」

  宋集薪皺了皺眉頭,他對這位把他寄養在驪珠洞天的便宜老爹,尚有隔閡。

  但宋集薪還是向前一步。

  身旁的高冠老人,姓陸,出自世間最頂級的千年門閥。

  曾是陸家才俊。

  現如今教導宋集薪望氣之術,兼籌辦組建偽白玉京。

  修為和眼界,自然是極高極高的。

  然而,這位陸姓老人,自三息之前,就牢牢望向那一個地方。

  呼吸逐漸急促。

  「動了!」兩個字甚至有點顫抖,帶著鬍子一翹一翹的。

  袞服男子面色從容。

  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

  袞服男子一直認為,自己帶隊征伐的話,也一定能夠勢如破竹。

  虎父無犬子,宋正醇對宋集薪是寄予厚望的。

  想到這裡,

  男人彎曲手指,輕輕敲了一下少年腦袋。

  少年躲避不及,頗有些憤懣。

  高冠老人此時驟然出聲,「沖我們來了!」

  男子有些訝異,「非但不逃跑,反而朝我出手?」

  老人心神俱震,「十境,十一,十二境!已經是十二境巔峰了!」

  男子平靜說道,「宋睦,出劍。」

  宋集薪深吸一口氣,雙腳站定,面向南方,掐訣喝道。

  「我宋睦,奉大驪皇帝敕令,命你們十二位坐鎮山河氣運之正神,借劍!」

  頓時,劍氣沖天,風起雲湧。

  一樓。二樓。三樓。

  直到十二樓。

  十二柄飛劍呼嘯而出。

  離開高樓,是為一變,一劍比一人還大。

  出了京城,又是一變,最小的飛劍也暴漲到十數丈。

  四面八方均有神靈聽從敕令。

  顯露威嚴法神。

  最南邊的南嶽之巔,一尊高達百丈的金身正神,高高舉起手臂。

  高聲大喝道,「南嶽奉旨,領劍!」

  驪珠小鎮,袁氏祖宅。

  於祿剛剛收拾好行李,忽然聽到一聲響動。

  抬頭一看,崔瀺已然消失。

  謝謝瞳孔放大,她看到了全過程,不禁有些失聲。

  那位國師,甩甩袖子,像是被橡皮擦擦去了一般。

  然後迅速出現在天井之上。

  仰頭倒下,墜入起片片水花。

  瞬間已經消失不見。

  謝謝不禁打了個寒顫。

  神仙手段。

  河邊的遊學隊伍。

  陳澈忽然皺起眉頭,拍了拍陳平安的肩膀。

  隨後大步向大驪地方縣誌上嶄新硃批的鐵符河走去。

  那河水水勢暴漲。

  「崔瀺,我等你多時了。」

  陳澈輕輕紮起袖子。

  眼神冷冽,嘴角上揚。

  殺心不斷上漲。

  明明形象不變,但是整個人氣質猶如獄中修羅惡鬼。

  眼見著阿良、陳澈相繼離開。

  朱鹿拍拍手掌,站起身來。

  姿態看似嬌憨。

  她向少年使了個眼色,示意陳平安向另外一邊走去。

  「陳平安,我們聊聊?」

  陳平安抬頭望了少女一眼,眼色明暗不定。

  最終嘆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柴火。

  準備隨少女離去。

  朱河皺眉望著兩人,出聲說道,「去幹什麼?」

  朱鹿燦爛一笑,湊到老爹身邊,悄聲說道,「我想為之前的事情,向少年道歉。」

  「好歹說一聲對不起,才算安心。」

  「這邊人多,我不好意思說。」

  朱河如釋重負,老臉上笑容燦爛,擺擺手,「快去快回。」

  朱河眯起眼睛,一邊烤火,一邊覺得有些好笑。

  這丫頭臉皮也忒薄了些。

  低頭認個錯而已,有什麼丟人的?

  還要專門到一邊去認錯?

  少女笑嘻嘻點頭。

  雀躍如年幼麋鹿一般,腳步歡快。

  領著陳平安向另外一邊小樹林走去。

  李槐等剛要開口。

  陳平安搖搖頭,「無妨,我跟朱鹿姐姐處理些私事,稍後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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