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平安握緊劍三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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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河圖內。

  老秀才有些迷茫的望著穗山,下巴有些合不起來。

  「這是人能打出來的?」

  「這特釀的是什麼怪胎?」

  老秀才再轉頭去看那少年。

  少年面帶微笑,直挺挺倒下。

  明顯是脫力了。

  老秀才剛想去接住。

  高大女子憑空浮現,溫柔的抱住陳澈。

  眸子中含著笑意,靜靜的看著陳澈,摸了摸少年臉龐。

  替少年撥開了頭髮。

  老秀才訕訕一笑,開始後退。

  高大女子瞥了過去,聲音清冷,「彩頭。」

  老秀才撓了撓腦袋,準備從穗山上撈點東西過來贈給少年。

  只是,他後知後覺地發現。

  穗山上,好像光禿禿了。

  老秀才有些尷尬,左摸摸,右翻翻。

  好像終於找到了一件東西。

  又覺得不夠。

  再準備找找的時候,

  忽然發現,有人進來了。

  不對。

  有神進來了!

  老秀才有些不淡定了,「什麼情況!」

  「怎麼能自由出入我的山河圖!」

  老秀才正要氣勢洶洶去問罪,忽然換了一副表情。

  「喲,什麼風,把你老哥吹到我這裡來了?」

  在屬於一方聖人禁制地界的畫卷內,出現了一道極其高大的金色身影。

  屹立於穗山之巔,像是在跟老秀才對話。

  便是見慣了天大地大的女子,也覺得這位不速之客不容小覷。

  老秀才大概是不願意對話泄露,隔絕了感應。

  高大女子對此不以為意,再低頭看著少年。

  微笑道:「這拳練得還不賴,沒說大話,為人間再起高峰,倒是有那麼一絲可能了。」

  大岳山頂。

  原本高達千丈法相的金色神人。

  縮為一丈高的魁梧男子。

  身披一副威嚴莊重的金色甲冑,篆刻有不計其數的符籙。

  有些早已失傳的古老符文,散發出質樸荒涼的氣息,不知傳承了幾萬年。

  有些雖歷經千年依舊嶄新如昨日。

  一個個符籙鑲嵌於甲冑之中,字裡行間,像是一條條金色的河流。

  那些文字,則如同一座座金色的山嶽。

  老秀才有些理虧,縮著脖子,故意左右張望。

  男子面部覆甲,嗓音沉悶道:「自我擔任穗山正神以來,已經滿六千年整。」

  「這是第一次有人膽敢襲擊我穗山,秀才,你就沒有什麼要解釋的?!」

  老秀才一臉茫然,「說啥咧?」

  知道老秀才是個什麼尿性。

  金甲男人懶得多說,望了望陳澈的方向。

  「她身上的氣息很有淵源,是何方神聖?就是她親自出手砸的穗山?」

  老秀才小聲道:「我勸你別惹她,這個老姑娘的脾氣不太好。」

  金甲男人道:「我脾氣就好?」

  老秀才白眼道:「對對對,你們脾氣都不好,就我脾氣好行了吧。」

  「你們啊,一個個就喜歡跟講道理的人不講道理。氣死老子了!」

  金甲神人不知想起了什麼,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煙消雲散。

  老秀才嘆了口氣,「這件事情的經過,我就不說了,反正跟小齊有關係,你就高抬貴手一回?」

  金甲神人扶額,似是在糾結。

  老秀才趁熱打鐵:「就當你默認了。」

  「唉,你這傢伙就是臉皮子薄了點,喜歡端架子。」

  「咱哥倆什麼交情?那可是一起偷看過那位山神娘娘真容的鐵哥們。」

  「只是沒想到她在洗澡罷了,還不是老哥我抗的事情。」

  「滾滾滾!」金甲男人咬牙切齒道。

  老秀才嘿嘿笑著。

  知道這件事成了。

  穗山山神的規矩,說是金科玉律都不過分。

  能夠讓這傻大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老秀才覺得自己還是很厲害的。

  當即說道,「有酒沒?為我這新收的徒弟,喝上一杯,小齊代我收的。」

  金甲男人視線在陳澈身上掃過,「武道底子倒是不錯,只是你個儒生,收來何用?」

  老秀才不生氣,樂呵呵道:「讀書人的事情,你們大老粗懂個屁。」

  「這小子跟我當年一樣,好脾氣,怎麼說都不反駁。」

  老秀才心裡補了一句,「直接動手罷了。」

  金甲男人望著老秀才,想起了一樁往事。

  那年的老秀才風華正茂,以本命字將中土一座大型五嶽,鎮壓得大半陷入地下。

  那位五嶽正神當場金身粉碎。

  道祖二徒為此大為震怒,差點就要破開天幕,硬闖浩然天下。

  當時還不算太老的秀才,非但沒有躲回儒家學宮,反而單槍匹馬直奔天上。

  在兩處交界處,讀書人伸長脖子,來來來,往這裡砍。

  混不吝的很。

  這也能算好脾氣?

  不由嗤笑一聲,「你們這對師徒,如出一轍。」

  林子裡。

  朱河嘆息不已。

  隨著煙塵散盡,緩緩靠近。

  「陳平安,不要反抗,我保你不死,莫要我難做。」

  然後,朱河就很震驚的看著那位站起來的少年。

  少年額頭上,是印著天下迎春。

  深吸一口氣。

  少年再次沖了上來。

  不出意外地又被朱河砸飛。

  不過像打不死的小強。

  悍不畏死。

  又或者說,恢復能力實在是太強了。

  這讓朱河內心更加不安。

  朱鹿泣血道,「爹,您還要留手嗎?」

  朱鹿用竹尖抵住自己的喉嚨。

  那枚製作了不少時間的竹尖,是少女必殺陳平安的決心。

  一絲血跡滑下。

  朱河回頭。

  愣愣的看著朱鹿。

  心如刀割。

  重重嘆氣。

  最後還是做了決斷。

  「陳平安,一決勝負吧!」

  原本陳澈是叫陳平安跑。

  只要他跑,朱家父女就會追。

  春字印章嘎嘎往身上蓋。

  必不會死。

  陳平安只需要打贏朱鹿就行。

  這是陳澈給他的任務。

  拖著就行。

  從來不是戰勝朱河。

  只是,少年想著遊學的五個蒙童。

  死戰不退。

  這是陳澈沒想到的。

  陳平安默默的爬起來,又給自己蓋了一下。

  只是渾身酸痛,多處骨折。

  不是立即能恢復的。

  不由眼神有些黯淡。

  想起陳澈,少年低聲道,「對不起。」

  如果陳澈在的話,定會說,「陳平安,你從來沒有對不起誰。」

  只是,沒有如果。

  朱河大步向前。

  卻猛然抬頭。

  一柄長劍破空而來。

  速度極快。

  聲勢極大。

  砰的一聲,砸在陳平安跟前。

  白玉的劍鞘。

  青色的長劍。

  三尺。

  準時抵達。

  陳平安望著這柄長劍。

  愣了一下,隨後,雙手握緊劍柄。

  三尺,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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