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畫中人
「走廊里，很多腳步聲。」林舟壓低聲音，「我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看到什麼了？」韓瑩瑩問。
林舟搖頭：「什麼都沒看到。走廊里黑得很，但腳步聲就在門口。」
「那就對了。」周浪開口，「看不到就說明你沒事。看到了才有事。」
林舟的臉更白了。
宋銘和陳雪最後下來的。陳雪換了一件碎花裙子，頭髮紮成馬尾，笑著跟大家打招呼。宋銘跟在她後面，表情正常。
韓瑩瑩注意到一個細節——宋銘坐下後，椅子往陳雪那邊挪了挪，但身體的重心是往反方向傾的。
微妙。
早飯後，韓瑩瑩回房間開始研究畫具。她上輩子沒學過畫畫，但「美術生」這個身份給了她一些基礎技能——拿起畫筆的時候，手指自然而然地找到了正確的握筆姿勢，腦子裡也浮現出一些構圖的基本概念。
身份賦予的能力，不算強，但夠用。
她在畫布上隨手畫了幾筆，試試顏料的質感。油彩厚重，調色的時候有一種奇怪的黏膩感，像是在攪拌什麼不該攪拌的東西。
十點鐘，她拎著畫架去了大廳。
大廳的光線最好，從落地窗透進來的日光被霧氣過濾後變成柔和的散射光，畫畫正合適。
她把畫架支好，開始觀察牆上的那些畫。
竹林那幅昨晚顯示過規則，現在字跡已經消失了，只剩下普通的竹林圖。旁邊還有三幅：一幅山水，一幅花鳥，一幅——
韓瑩瑩走近了看。
第四幅畫的是這棟民宿本身。三層木樓，兩盞紅燈籠，門口站著七個人。
七個人。
她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
畫裡的七個人，穿著跟她們昨晚到達時一模一樣的衣服。但有一個問題——畫裡多了一個人。
昨晚到的時候是七個人沒錯，但畫裡的七個人中間，夾著一個穿灰色長衫的男人，面目模糊，像是被水洇開了。
八個人？不，她又仔細看了看——是七個人，但其中一個被替換了。原本應該站在那個位置的人不見了，換成了灰色長衫。
哪個位置？
韓瑩瑩根據衣著比對——被替換的那個位置，應該是陳雪。
她退後一步，心跳加速。
「畫得真好。」
聲音從背後傳來，韓瑩瑩差點跳起來。
陳雪站在她身後，歪著頭看那幅畫，臉上帶著欣賞的表情。
「你在畫這個嗎？」陳雪指了指韓瑩瑩空白的畫布。
韓瑩瑩的嘴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規則三：請勿與「不應存在的客人」交談。
但陳雪到底是不是？登記簿上沒有她的名字，車上又出現了那種詭異的情況，畫裡她的位置被替換了……證據指向很明顯，但韓瑩瑩不敢百分百確定。
萬一搞錯了呢？
「你畫畫一定很厲害吧。」陳雪自顧自地說下去，「我小時候也學過，後來沒堅持。」
韓瑩瑩不說話，轉身面對畫布，拿起畫筆開始畫。
她畫的是窗外的霧。白色打底，用灰色和淡藍色疊加出層次感。手上在動，腦子在飛速運轉。
不能直接跟她對話，但可以用別的方式——周浪昨晚說的，讓她當模特。
韓瑩瑩放下畫筆，拿起一張素描紙和鉛筆，對著陳雪比劃了一個「坐」的手勢，又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肢體語言，不算交談。
陳雪眨了眨眼，笑了：「你要畫我？」
韓瑩瑩點頭。
「好啊！」陳雪很高興地坐到椅子上，擺了個姿勢，「這樣行嗎？」
韓瑩瑩豎起大拇指。
她開始畫素描。鉛筆在紙上沙沙地響，陳雪坐在對面，保持著微笑。
欺詐師技能的觸發條件是「對話中套取信息」，但韓瑩瑩發現了一個變通——她不需要說話，只需要讓對方說話，然後在對方的話語中捕捉關鍵信息。技能會自動分析對方話語中的真假成分。
「你畫得好認真。」陳雪說，「我男朋友從來不會這麼認真看我。」
韓瑩瑩的技能給出了反饋——這句話，真。
有意思。
「我們是大學同學。」陳雪繼續說，「在一起三年了。他以前很浪漫的，現在整天就知道看手機。」
真。
「這次來民宿是我提議的，想找回以前的感覺。」
真。
「其實我有點害怕。」陳雪的聲音低了下去，「昨晚我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站在一面鏡子前面，但鏡子裡的不是我。」
韓瑩瑩的鉛筆停了一瞬。
技能反饋——這句話，半真半假。
做夢是真的，但「鏡子裡的不是我」這個描述有問題。不是「不是我」，而是——
韓瑩瑩來不及細想，陳雪的下一句話就來了。
「你說，一個人怎麼才能確定自己是自己呢？」
技能沒有給出反饋。
這不是陳述句，是疑問句，沒有真假之分。但這個問題本身就透著古怪。
韓瑩瑩低頭繼續畫，手上穩得很，心裡卻在翻江倒海。
陳雪的素描畫完了，韓瑩瑩把畫紙翻過來給她看。
「哇，好像啊！」陳雪湊過來看，突然皺了皺眉，「不過……你把我的眼睛畫錯了。」
韓瑩瑩看了看畫——沒有畫錯。兩隻眼睛，正常的杏眼，瞳孔居中，沒有任何問題。
陳雪指著畫上的左眼：「這隻。這只不是我的。」
韓瑩瑩盯著畫上的左眼看了三秒鐘，然後抬頭看陳雪本人的左眼。
一模一樣。
陳雪笑了笑，站起來：「謝謝你給我畫像，我去找宋銘了。」
她走後，韓瑩瑩把素描紙翻過來，在背面快速寫下幾個關鍵詞：鏡子、身份置換、左眼。
這時候周浪從樓梯上下來了，手裡拿著一台復古膠片相機——攝影師的身份道具。
韓瑩瑩把他拉到角落，低聲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周浪聽完，問了一個她沒想到的問題：「你畫她的時候，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什麼意思？」
「畫畫需要仔細觀察對象。你觀察她的時候，有沒有發現她身上有什麼……不協調的地方？」
韓瑩瑩回憶了一下素描的過程。
「有。」她說，「她的影子。」
周浪等著她說下去。
「我畫素描的時候需要注意光影關係。窗戶在她左邊，光從左邊打過來，影子應該在右邊。但她的影子——」韓瑩瑩咽了一下口水，「她的影子在左邊。跟光源同側。」
「看到什麼了？」韓瑩瑩問。
林舟搖頭：「什麼都沒看到。走廊里黑得很，但腳步聲就在門口。」
「那就對了。」周浪開口，「看不到就說明你沒事。看到了才有事。」
林舟的臉更白了。
宋銘和陳雪最後下來的。陳雪換了一件碎花裙子，頭髮紮成馬尾，笑著跟大家打招呼。宋銘跟在她後面，表情正常。
韓瑩瑩注意到一個細節——宋銘坐下後，椅子往陳雪那邊挪了挪，但身體的重心是往反方向傾的。
微妙。
早飯後，韓瑩瑩回房間開始研究畫具。她上輩子沒學過畫畫，但「美術生」這個身份給了她一些基礎技能——拿起畫筆的時候，手指自然而然地找到了正確的握筆姿勢，腦子裡也浮現出一些構圖的基本概念。
身份賦予的能力，不算強，但夠用。
她在畫布上隨手畫了幾筆，試試顏料的質感。油彩厚重，調色的時候有一種奇怪的黏膩感，像是在攪拌什麼不該攪拌的東西。
十點鐘，她拎著畫架去了大廳。
大廳的光線最好，從落地窗透進來的日光被霧氣過濾後變成柔和的散射光，畫畫正合適。
她把畫架支好，開始觀察牆上的那些畫。
竹林那幅昨晚顯示過規則，現在字跡已經消失了，只剩下普通的竹林圖。旁邊還有三幅：一幅山水，一幅花鳥，一幅——
韓瑩瑩走近了看。
第四幅畫的是這棟民宿本身。三層木樓，兩盞紅燈籠，門口站著七個人。
七個人。
她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
畫裡的七個人，穿著跟她們昨晚到達時一模一樣的衣服。但有一個問題——畫裡多了一個人。
昨晚到的時候是七個人沒錯，但畫裡的七個人中間，夾著一個穿灰色長衫的男人，面目模糊，像是被水洇開了。
八個人？不，她又仔細看了看——是七個人，但其中一個被替換了。原本應該站在那個位置的人不見了，換成了灰色長衫。
哪個位置？
韓瑩瑩根據衣著比對——被替換的那個位置，應該是陳雪。
她退後一步，心跳加速。
「畫得真好。」
聲音從背後傳來，韓瑩瑩差點跳起來。
陳雪站在她身後，歪著頭看那幅畫，臉上帶著欣賞的表情。
「你在畫這個嗎？」陳雪指了指韓瑩瑩空白的畫布。
韓瑩瑩的嘴動了一下，又閉上了。
規則三：請勿與「不應存在的客人」交談。
但陳雪到底是不是？登記簿上沒有她的名字，車上又出現了那種詭異的情況，畫裡她的位置被替換了……證據指向很明顯，但韓瑩瑩不敢百分百確定。
萬一搞錯了呢？
「你畫畫一定很厲害吧。」陳雪自顧自地說下去，「我小時候也學過，後來沒堅持。」
韓瑩瑩不說話，轉身面對畫布，拿起畫筆開始畫。
她畫的是窗外的霧。白色打底，用灰色和淡藍色疊加出層次感。手上在動，腦子在飛速運轉。
不能直接跟她對話，但可以用別的方式——周浪昨晚說的，讓她當模特。
韓瑩瑩放下畫筆，拿起一張素描紙和鉛筆，對著陳雪比劃了一個「坐」的手勢，又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肢體語言，不算交談。
陳雪眨了眨眼，笑了：「你要畫我？」
韓瑩瑩點頭。
「好啊！」陳雪很高興地坐到椅子上，擺了個姿勢，「這樣行嗎？」
韓瑩瑩豎起大拇指。
她開始畫素描。鉛筆在紙上沙沙地響，陳雪坐在對面，保持著微笑。
欺詐師技能的觸發條件是「對話中套取信息」，但韓瑩瑩發現了一個變通——她不需要說話，只需要讓對方說話，然後在對方的話語中捕捉關鍵信息。技能會自動分析對方話語中的真假成分。
「你畫得好認真。」陳雪說，「我男朋友從來不會這麼認真看我。」
韓瑩瑩的技能給出了反饋——這句話，真。
有意思。
「我們是大學同學。」陳雪繼續說，「在一起三年了。他以前很浪漫的，現在整天就知道看手機。」
真。
「這次來民宿是我提議的，想找回以前的感覺。」
真。
「其實我有點害怕。」陳雪的聲音低了下去，「昨晚我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站在一面鏡子前面，但鏡子裡的不是我。」
韓瑩瑩的鉛筆停了一瞬。
技能反饋——這句話，半真半假。
做夢是真的，但「鏡子裡的不是我」這個描述有問題。不是「不是我」，而是——
韓瑩瑩來不及細想，陳雪的下一句話就來了。
「你說，一個人怎麼才能確定自己是自己呢？」
技能沒有給出反饋。
這不是陳述句，是疑問句，沒有真假之分。但這個問題本身就透著古怪。
韓瑩瑩低頭繼續畫，手上穩得很，心裡卻在翻江倒海。
陳雪的素描畫完了，韓瑩瑩把畫紙翻過來給她看。
「哇，好像啊！」陳雪湊過來看，突然皺了皺眉，「不過……你把我的眼睛畫錯了。」
韓瑩瑩看了看畫——沒有畫錯。兩隻眼睛，正常的杏眼，瞳孔居中，沒有任何問題。
陳雪指著畫上的左眼：「這隻。這只不是我的。」
韓瑩瑩盯著畫上的左眼看了三秒鐘，然後抬頭看陳雪本人的左眼。
一模一樣。
陳雪笑了笑，站起來：「謝謝你給我畫像，我去找宋銘了。」
她走後，韓瑩瑩把素描紙翻過來，在背面快速寫下幾個關鍵詞：鏡子、身份置換、左眼。
這時候周浪從樓梯上下來了，手裡拿著一台復古膠片相機——攝影師的身份道具。
韓瑩瑩把他拉到角落，低聲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
周浪聽完，問了一個她沒想到的問題：「你畫她的時候，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
「什麼意思？」
「畫畫需要仔細觀察對象。你觀察她的時候，有沒有發現她身上有什麼……不協調的地方？」
韓瑩瑩回憶了一下素描的過程。
「有。」她說，「她的影子。」
周浪等著她說下去。
「我畫素描的時候需要注意光影關係。窗戶在她左邊，光從左邊打過來，影子應該在右邊。但她的影子——」韓瑩瑩咽了一下口水，「她的影子在左邊。跟光源同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