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山莊無主則散，有主則聚
「那些'病人'你別靠近，」方旭壓低聲音，「我路過的時候瞄了一眼，床上那個東西的脖子是擰過來的，臉朝著床板趴著，但眼珠子在往上翻——大哥，我當時腿都軟了。」
沈越在旁邊補了一句：「二樓走廊盡頭有個藥房，門鎖了。」
「你們老玩家？」陸辰問。
方旭擺手：「進過幾次，不算老。」
韓瑩瑩注意到一個細節。方旭的手腕腕帶上，除了編號，還印著一行灰色的小字。她自己的腕帶上沒有那行字。
「你腕帶上那行字是什麼？」
方旭下意識把手縮了縮，訕笑了一下：「沒什麼，就是……系統標註的等級。」
「什麼等級？」
方旭看了沈越一眼。沈越沒什麼表情，像是無所謂的意思。
方旭撓了撓後腦勺：「S級資格認證。我跟沈哥都有。」
陸辰愣住了：「S級？那不是最高的嗎？你們怎麼還在普通副本里混？」
「不一樣的。」方旭說，「有資格不代表要去參加。S級副本那個死亡率——我跟你講，我見過去了的人，十個裡面能活著回來三個就算燒高香了。」
沈越冷不丁開口：「兩個。」
「對，上次那批是兩個。」方旭糾正了自己，「所以我們不去。留著命在普通副本里混混，也能活。」
韓瑩瑩沒有追問。周浪也沒說什麼。不過兩人對視了一眼，意思差不多——S級資格者窩在普通副本里，這種事說出去挺荒唐的，但人各有選法。
五個人暫時湊成一組，在一樓找了個空的診室當據點。
方旭是個閒不住的性格，整理物資的間隙嘴就沒停過。聊著聊著就拐到了一個話題上——
「你們聽說過'瑩'沒有？」
韓瑩瑩正在檢查窗戶的封閉情況，手停了一下。「什麼？」
「就是那個大佬啊，」方旭來了精神，「玩家圈子裡排名前三的存在。據說詭異降臨第一個月她就單通了兩個A級副本，第二個月直接打穿了一個S級。光靠一個人就保下了十六個隊友，你說牛不牛？」
「名字叫'瑩'？」陸辰好奇。
「遊戲ID叫'瑩'，真實身份沒人知道。她從來不在公開頻道露面，社交平台也查不到。但凡跟她組過隊的人都說同一句話——'跟著她你不用動腦子，她比系統還清楚規則在說什麼'。」方旭說得眉飛色舞，「我一直想拜見真人來著，但人家壓根不在普通副本出沒，事了拂衣去那種。」
韓瑩瑩聽得有點走神。
不是因為這些事跡有多誇張，而是方旭描述的那些細節——單通A級副本時的路線選擇、面對鬼物時的反應方式、判斷規則漏洞的思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不是陌生的那種不對。
是太順耳了。
像考試時碰到一道明明沒複習過的題，但拿起筆就會寫。
周浪在旁邊聽著，沒插話。他在翻一本從護士站台面下抽屜里找到的值班記錄。
「瑩最狠的一次是在'洄流'副本，」方旭壓低聲音，給這段故事添了幾分地下八卦的氣質，「那個副本當時官方標註A+，進去的玩家三十二個，到第二天就只剩七個。剩下七個人里有三個精神崩潰、兩個受重傷，真正還能動的只有她和另一個人。換了別人早跑了對吧？她愣是又折回去，把那五個半死不活的全拖到了安全區。」
陸辰聽得咋舌：「這也太猛了。」
「何止。」方旭說得起勁，「更離譜的是後來採訪——也不算採訪吧，就有人問她為什麼不跑。你猜她說什麼？」
「什麼？」
「'沒有過不去的坎，只是麻煩了點。'」
韓瑩瑩手指尖一顫。
這句話，她聽過。
不是在別人嘴裡聽的，是——
她按了按太陽穴，試圖抓住那個一閃而過的念頭，但什麼也沒抓到。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棉花，模模糊糊的。
「你還好吧？」周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沒事，有點頭疼。」韓瑩瑩放下手，「可能是這兒消毒水味太沖了。」
周浪看了她兩秒，沒再多說。
夜幕降臨後，永安醫院變了一副面孔。
白天還只是陰沉壓抑，到了晚上，走廊里開始出現聲響。起初是腳步聲，不急不緩，像有人在巡視病房。後來混進了推車的輪子聲，吱呀吱呀，從走廊這頭一路響到那頭。
十一點四十五分，方旭趴在門邊聽了一陣，縮回來報告：「推車停在第四間病房門口了。」
「發藥。」沈越說。
規則第三條——護士發藥時必須服下。
十二點整，診室的門被敲響了。三下，不輕不重。
周浪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白色護士服的女人。說「女人」已經不太準確了——她的臉色是紙灰色的，左眼眶比右邊大一圈，因此左眼珠在眼眶裡晃蕩，像沒裝緊的玻璃球。
她推著一輛不鏽鋼小推車。車上放著五個紙杯，每杯里都有一顆藥丸，顏色不同。
「服藥時間。」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卻像是從喉嚨後面的某個洞裡擠出來的。
五個人各拿了一杯。
陸辰盯著杯子裡那顆暗綠色的藥丸，臉上的表情像被人餵了一嘴黃連。他抬頭看周浪。
周浪已經把藥丸扔進嘴裡了。
「吞了。」他對護士說。
護士歪著頭看了他五秒，點了一下頭，轉向下一個人。
韓瑩瑩也吞了。藥丸入喉的瞬間有一股極濃的苦味，像嚼了生的草藥根。
五個人都吃了藥之後，護士推著車走了。輪子聲漸漸遠去，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這藥不會有毒吧？」陸辰第一個開口。
「規則寫了'必須服下'，那就是服下才安全。」韓瑩瑩說。
方旭舔了舔嘴唇：「我那顆是甜的，什麼味道？」
「苦的。」其餘四個人異口同聲。
「……我是不是該擔心一下。」
沈越撩了方旭一眼：「你每次命都硬，不用擔心。」
方旭不吭聲了，但臉上那點不安倒是真的。
凌晨的醫院比想像中難熬。規則說十二點後不得離開病房，他們把診室當病房，門反鎖了，但走廊里的動靜一刻沒停。
沈越在旁邊補了一句：「二樓走廊盡頭有個藥房，門鎖了。」
「你們老玩家？」陸辰問。
方旭擺手：「進過幾次，不算老。」
韓瑩瑩注意到一個細節。方旭的手腕腕帶上，除了編號，還印著一行灰色的小字。她自己的腕帶上沒有那行字。
「你腕帶上那行字是什麼？」
方旭下意識把手縮了縮，訕笑了一下：「沒什麼，就是……系統標註的等級。」
「什麼等級？」
方旭看了沈越一眼。沈越沒什麼表情，像是無所謂的意思。
方旭撓了撓後腦勺：「S級資格認證。我跟沈哥都有。」
陸辰愣住了：「S級？那不是最高的嗎？你們怎麼還在普通副本里混？」
「不一樣的。」方旭說，「有資格不代表要去參加。S級副本那個死亡率——我跟你講，我見過去了的人，十個裡面能活著回來三個就算燒高香了。」
沈越冷不丁開口：「兩個。」
「對，上次那批是兩個。」方旭糾正了自己，「所以我們不去。留著命在普通副本里混混，也能活。」
韓瑩瑩沒有追問。周浪也沒說什麼。不過兩人對視了一眼，意思差不多——S級資格者窩在普通副本里，這種事說出去挺荒唐的，但人各有選法。
五個人暫時湊成一組，在一樓找了個空的診室當據點。
方旭是個閒不住的性格，整理物資的間隙嘴就沒停過。聊著聊著就拐到了一個話題上——
「你們聽說過'瑩'沒有？」
韓瑩瑩正在檢查窗戶的封閉情況，手停了一下。「什麼？」
「就是那個大佬啊，」方旭來了精神，「玩家圈子裡排名前三的存在。據說詭異降臨第一個月她就單通了兩個A級副本，第二個月直接打穿了一個S級。光靠一個人就保下了十六個隊友，你說牛不牛？」
「名字叫'瑩'？」陸辰好奇。
「遊戲ID叫'瑩'，真實身份沒人知道。她從來不在公開頻道露面，社交平台也查不到。但凡跟她組過隊的人都說同一句話——'跟著她你不用動腦子，她比系統還清楚規則在說什麼'。」方旭說得眉飛色舞，「我一直想拜見真人來著，但人家壓根不在普通副本出沒，事了拂衣去那種。」
韓瑩瑩聽得有點走神。
不是因為這些事跡有多誇張，而是方旭描述的那些細節——單通A級副本時的路線選擇、面對鬼物時的反應方式、判斷規則漏洞的思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不是陌生的那種不對。
是太順耳了。
像考試時碰到一道明明沒複習過的題，但拿起筆就會寫。
周浪在旁邊聽著，沒插話。他在翻一本從護士站台面下抽屜里找到的值班記錄。
「瑩最狠的一次是在'洄流'副本，」方旭壓低聲音，給這段故事添了幾分地下八卦的氣質，「那個副本當時官方標註A+，進去的玩家三十二個，到第二天就只剩七個。剩下七個人里有三個精神崩潰、兩個受重傷，真正還能動的只有她和另一個人。換了別人早跑了對吧？她愣是又折回去，把那五個半死不活的全拖到了安全區。」
陸辰聽得咋舌：「這也太猛了。」
「何止。」方旭說得起勁，「更離譜的是後來採訪——也不算採訪吧，就有人問她為什麼不跑。你猜她說什麼？」
「什麼？」
「'沒有過不去的坎，只是麻煩了點。'」
韓瑩瑩手指尖一顫。
這句話，她聽過。
不是在別人嘴裡聽的，是——
她按了按太陽穴，試圖抓住那個一閃而過的念頭，但什麼也沒抓到。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棉花，模模糊糊的。
「你還好吧？」周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沒事，有點頭疼。」韓瑩瑩放下手，「可能是這兒消毒水味太沖了。」
周浪看了她兩秒，沒再多說。
夜幕降臨後，永安醫院變了一副面孔。
白天還只是陰沉壓抑，到了晚上，走廊里開始出現聲響。起初是腳步聲，不急不緩，像有人在巡視病房。後來混進了推車的輪子聲，吱呀吱呀，從走廊這頭一路響到那頭。
十一點四十五分，方旭趴在門邊聽了一陣，縮回來報告：「推車停在第四間病房門口了。」
「發藥。」沈越說。
規則第三條——護士發藥時必須服下。
十二點整，診室的門被敲響了。三下，不輕不重。
周浪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白色護士服的女人。說「女人」已經不太準確了——她的臉色是紙灰色的，左眼眶比右邊大一圈，因此左眼珠在眼眶裡晃蕩，像沒裝緊的玻璃球。
她推著一輛不鏽鋼小推車。車上放著五個紙杯，每杯里都有一顆藥丸，顏色不同。
「服藥時間。」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卻像是從喉嚨後面的某個洞裡擠出來的。
五個人各拿了一杯。
陸辰盯著杯子裡那顆暗綠色的藥丸，臉上的表情像被人餵了一嘴黃連。他抬頭看周浪。
周浪已經把藥丸扔進嘴裡了。
「吞了。」他對護士說。
護士歪著頭看了他五秒，點了一下頭，轉向下一個人。
韓瑩瑩也吞了。藥丸入喉的瞬間有一股極濃的苦味，像嚼了生的草藥根。
五個人都吃了藥之後，護士推著車走了。輪子聲漸漸遠去，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這藥不會有毒吧？」陸辰第一個開口。
「規則寫了'必須服下'，那就是服下才安全。」韓瑩瑩說。
方旭舔了舔嘴唇：「我那顆是甜的，什麼味道？」
「苦的。」其餘四個人異口同聲。
「……我是不是該擔心一下。」
沈越撩了方旭一眼：「你每次命都硬，不用擔心。」
方旭不吭聲了，但臉上那點不安倒是真的。
凌晨的醫院比想像中難熬。規則說十二點後不得離開病房，他們把診室當病房，門反鎖了，但走廊里的動靜一刻沒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