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裂縫
韓瑩瑩從床上坐起來。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光從縫隙里切進來，打在她手背上。她盯著那道光看了幾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乾燥，沒有冷汗，也沒有粘膩的觸感。
這是現實。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日期是周三。距離上次從副本出來，已經過了兩天。
但她記得的東西，比兩天前多得多。
副本里的記憶不再是那種模糊的、像隔著毛玻璃的狀態，而是清晰了許多。繃帶鬼、殺管家、地下室的長樓梯、周浪舉著油燈走在前面的背影——這些畫面一幀一幀地回放，連細節都帶著色彩。
還有更早的東西。
她記得自己第一次進入遊戲時的場景，記得那個差點殺死她的紅衣女鬼，記得周浪出現時說的第一句話：「你擋我路了。」
當時她覺得這人腦子有毛病。
現在回想起來……這人腦子確實有毛病，只是有毛病的方式跟她預設的不太一樣。
韓瑩瑩起身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出門。
記憶恢復帶來的不只是副本里的東西，還有一些更隱晦的信息碎片。她記得自己在某個副本里看過一份文件，上面提到了一個詞——「詭異降臨」。
當時她沒在意，以為是副本里的背景設定。但現在想來，那份文件上寫的內容跟現實世界正在發生的一些事情對得上。
比如，最近三個月，全市範圍內的失蹤人口數量是去年同期的七倍。
比如，有些地方開始出現「禁入區域」，官方的說法是施工改造，但圍擋裡面什麼動靜都沒有。
比如，她家樓下那條街最近總在半夜響起敲門聲，敲的不是某一家的門，而是整條街的門同時響。
韓瑩瑩去了圖書館。
不是為了看書，而是因為圖書館的電子閱覽室可以查到一些本地新聞資料庫的存檔。她花了一個上午，把過去三個月的本地新聞篩了一遍。
失蹤報導從兩個月前開始集中爆發，然後突然斷了——不是失蹤停止了，而是不再報導了。
與此同時，一些地名頻繁出現在不同的新聞里。韓瑩瑩把這些地名標在手機地圖上，發現它們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圈，而這個圈的中心位置，是城區東北方向的一片舊廠房。
她查了那片廠房的信息。三年前關停，去年被一家沒聽過名字的公司收購，此後再無公開記錄。
韓瑩瑩把手機揣回兜里，走出圖書館。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她站在台階上往遠處看，城市的天際線在暮色里模糊成一條灰帶。那片舊廠房的方向什麼都看不清，但她總覺得那裡的天色比別處更暗一些。
也許是錯覺。
她決定明天去實地看看。
但明天沒來得及到。
韓瑩瑩走到半路，手臂上的遊戲標記突然發燙。她擼起袖子，看到標記的光芒從平時的淡藍色變成了深紅色。
紅色代表強制傳送。
「不是，我才出來兩天——」
話沒說完，視野一黑。
再睜眼時，她站在一片廢墟之中。
頭頂的天是鉛灰色的，破碎的建築物從地面刺向天空，像一排參差不齊的爛牙。空氣里有鐵鏽味，還有另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氣息，腥甜的，像剛凝固的血。
眼前跳出一行紅字。
【歡迎進入第五副本——斷裂之城】
【副本等級：S】
【存活條件：在72小時內找到「城心」並將其摧毀】
【特別提示：本副本存在玩家對抗機制。擊殺其他玩家可獲得額外積分，但也會引來更強的詭異】
韓瑩瑩看完提示，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罵了一聲。
S級。
她到現在為止經歷的副本最高是A級，已經差點沒命了。S級是什麼概念？她在玩家論壇上看過帖子，S級副本的死亡率超過百分之八十。
「瑩瑩！」
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韓瑩瑩轉頭，看到趙強從一堆碎石後面鑽出來，灰頭土臉的，臉上還蹭了一道黑印。
「你也被拉進來了？」韓瑩瑩問。
「廢話，不然我在這兒度假嗎？」趙強拍了拍身上的灰，「S級誒，我看到提示的時候差點背過氣去。」
「周浪呢？」
「不知道，傳送是隨機的。」趙強往四周看了看，「這地方夠爛的，連個完整的建築都沒有。」
韓瑩瑩也在觀察周圍環境。斷裂之城，名副其實——所有建築都像是被某種力量從中間撕開的，斷面整齊，不像自然坍塌。地面上有裂縫，寬的能塞進半個人，窄的只有手指粗細，但都深不見底。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韓瑩瑩說，「然後想辦法聯繫周浪。」
兩人沿著一條還算完整的街道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分鐘，趙強突然停下來。
「有人。」
韓瑩瑩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前方一棟斷了半截的樓房門口，蹲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穿著黑色衛衣，女的扎著馬尾辮。兩人身上都有明顯的傷痕——衛衣男的左臂被布條潦草地綁著，馬尾辮女孩的額頭上有一道結了痂的口子。
看到韓瑩瑩和趙強走過來，兩人的反應截然相反：衛衣男立刻站起來戒備地後退了兩步，馬尾辮女孩卻是眼睛一亮。
「是人！活的！」馬尾辮女孩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你們也是被拉進來的玩家？」
韓瑩瑩點了點頭，打量著這兩人。
衛衣男很瘦，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眼睛一直在打轉，警惕得像只被追了一路的兔子。馬尾辮女孩看起來年紀不大，十八九歲的樣子，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不像十八九歲該有的。
「我叫蘇暮。」女孩指了指旁邊的衛衣男，「他叫林越。我們本來在各自的副本里，不知道怎麼回事，被強行傳送到了這兒。」
「在各自的副本里？」韓瑩瑩抓住了關鍵詞，「你們本來不在S級？」
「我的副本是B級。」蘇暮的表情變了變，「林越的是A級。我們都快通關了，結果突然黑屏，醒過來就在這兒。」
林越一直沒開口，這時候才說了一句：「有人搞我們。」
聲音沙啞，像是嗓子裡堵了什麼東西。
「什麼意思？」趙強問。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光從縫隙里切進來，打在她手背上。她盯著那道光看了幾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乾燥，沒有冷汗，也沒有粘膩的觸感。
這是現實。
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日期是周三。距離上次從副本出來，已經過了兩天。
但她記得的東西，比兩天前多得多。
副本里的記憶不再是那種模糊的、像隔著毛玻璃的狀態，而是清晰了許多。繃帶鬼、殺管家、地下室的長樓梯、周浪舉著油燈走在前面的背影——這些畫面一幀一幀地回放，連細節都帶著色彩。
還有更早的東西。
她記得自己第一次進入遊戲時的場景，記得那個差點殺死她的紅衣女鬼，記得周浪出現時說的第一句話：「你擋我路了。」
當時她覺得這人腦子有毛病。
現在回想起來……這人腦子確實有毛病，只是有毛病的方式跟她預設的不太一樣。
韓瑩瑩起身洗了把臉，換了身衣服出門。
記憶恢復帶來的不只是副本里的東西，還有一些更隱晦的信息碎片。她記得自己在某個副本里看過一份文件，上面提到了一個詞——「詭異降臨」。
當時她沒在意，以為是副本里的背景設定。但現在想來，那份文件上寫的內容跟現實世界正在發生的一些事情對得上。
比如，最近三個月，全市範圍內的失蹤人口數量是去年同期的七倍。
比如，有些地方開始出現「禁入區域」，官方的說法是施工改造，但圍擋裡面什麼動靜都沒有。
比如，她家樓下那條街最近總在半夜響起敲門聲，敲的不是某一家的門，而是整條街的門同時響。
韓瑩瑩去了圖書館。
不是為了看書，而是因為圖書館的電子閱覽室可以查到一些本地新聞資料庫的存檔。她花了一個上午，把過去三個月的本地新聞篩了一遍。
失蹤報導從兩個月前開始集中爆發，然後突然斷了——不是失蹤停止了，而是不再報導了。
與此同時，一些地名頻繁出現在不同的新聞里。韓瑩瑩把這些地名標在手機地圖上，發現它們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圈，而這個圈的中心位置，是城區東北方向的一片舊廠房。
她查了那片廠房的信息。三年前關停，去年被一家沒聽過名字的公司收購，此後再無公開記錄。
韓瑩瑩把手機揣回兜里，走出圖書館。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她站在台階上往遠處看，城市的天際線在暮色里模糊成一條灰帶。那片舊廠房的方向什麼都看不清，但她總覺得那裡的天色比別處更暗一些。
也許是錯覺。
她決定明天去實地看看。
但明天沒來得及到。
韓瑩瑩走到半路，手臂上的遊戲標記突然發燙。她擼起袖子，看到標記的光芒從平時的淡藍色變成了深紅色。
紅色代表強制傳送。
「不是，我才出來兩天——」
話沒說完，視野一黑。
再睜眼時，她站在一片廢墟之中。
頭頂的天是鉛灰色的，破碎的建築物從地面刺向天空，像一排參差不齊的爛牙。空氣里有鐵鏽味，還有另一種她說不上來的氣息，腥甜的，像剛凝固的血。
眼前跳出一行紅字。
【歡迎進入第五副本——斷裂之城】
【副本等級：S】
【存活條件：在72小時內找到「城心」並將其摧毀】
【特別提示：本副本存在玩家對抗機制。擊殺其他玩家可獲得額外積分，但也會引來更強的詭異】
韓瑩瑩看完提示，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罵了一聲。
S級。
她到現在為止經歷的副本最高是A級，已經差點沒命了。S級是什麼概念？她在玩家論壇上看過帖子，S級副本的死亡率超過百分之八十。
「瑩瑩！」
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韓瑩瑩轉頭，看到趙強從一堆碎石後面鑽出來，灰頭土臉的，臉上還蹭了一道黑印。
「你也被拉進來了？」韓瑩瑩問。
「廢話，不然我在這兒度假嗎？」趙強拍了拍身上的灰，「S級誒，我看到提示的時候差點背過氣去。」
「周浪呢？」
「不知道，傳送是隨機的。」趙強往四周看了看，「這地方夠爛的，連個完整的建築都沒有。」
韓瑩瑩也在觀察周圍環境。斷裂之城，名副其實——所有建築都像是被某種力量從中間撕開的，斷面整齊，不像自然坍塌。地面上有裂縫，寬的能塞進半個人，窄的只有手指粗細，但都深不見底。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韓瑩瑩說，「然後想辦法聯繫周浪。」
兩人沿著一條還算完整的街道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分鐘，趙強突然停下來。
「有人。」
韓瑩瑩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前方一棟斷了半截的樓房門口，蹲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穿著黑色衛衣，女的扎著馬尾辮。兩人身上都有明顯的傷痕——衛衣男的左臂被布條潦草地綁著，馬尾辮女孩的額頭上有一道結了痂的口子。
看到韓瑩瑩和趙強走過來，兩人的反應截然相反：衛衣男立刻站起來戒備地後退了兩步，馬尾辮女孩卻是眼睛一亮。
「是人！活的！」馬尾辮女孩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你們也是被拉進來的玩家？」
韓瑩瑩點了點頭，打量著這兩人。
衛衣男很瘦，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眼睛一直在打轉，警惕得像只被追了一路的兔子。馬尾辮女孩看起來年紀不大，十八九歲的樣子，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不像十八九歲該有的。
「我叫蘇暮。」女孩指了指旁邊的衛衣男，「他叫林越。我們本來在各自的副本里，不知道怎麼回事，被強行傳送到了這兒。」
「在各自的副本里？」韓瑩瑩抓住了關鍵詞，「你們本來不在S級？」
「我的副本是B級。」蘇暮的表情變了變，「林越的是A級。我們都快通關了，結果突然黑屏，醒過來就在這兒。」
林越一直沒開口，這時候才說了一句：「有人搞我們。」
聲音沙啞，像是嗓子裡堵了什麼東西。
「什麼意思？」趙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