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白天的裂縫
他把御姐和校服男生分在一組，是故意的。兩個都有問題的人放在一起——御姐想利用別人，校服男生（或者說他體內的詭異）目的不明。讓他們互相制衡。
而韓瑩瑩和馬尾女孩分一組，是因為他需要韓瑩瑩去近距離觀察那個馬尾女孩。韓瑩瑩夠機警，能在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收集信息。
「走吧。」周浪站起來，沒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
——
周浪和劉哥先去了客棧外圍。
白天的湖面平靜得像死了一樣。昨晚那個從湖裡走出來的巨大輪廓消失了，但岸邊的泥地上留下了腳印。
很大的腳印。赤足，五個腳趾的印記清晰可見。每個腳印深陷泥里將近十厘米。
「這得多重才能踩這麼深？」劉哥蹲下來量了一下腳印的長度，「將近五十厘米。什麼鬼有這麼大的腳？」
「巨人觀。」周浪說。
「啥？」
「法醫術語。屍體泡在水裡腐爛膨脹，會變得很大。」
劉哥的臉色不太好看。
腳印從湖邊一直延伸到客棧後面，在雜物間附近消失了。周浪注意到雜物間的門已經關上了，昨晚湧出來的黑水也不見了，地面乾乾淨淨——跟校服男生的鞋一個道理。白天的世界把夜晚的痕跡抹去了，但腳印留了下來。
「有意思。」周浪自言自語，「腳印沒被消除。」
「什麼意思？」
「白天和夜晚雖然是不同的世界，但有些東西是共通的。腳印沒消失，說明留下腳印的那個東西跨越了白天和夜晚的界限。」
「你說的是那個從湖裡出來的大傢伙？」
「對。它不受白天夜晚規則的限制——至少不完全受限。」
這條信息非常關鍵。如果有詭異不受晝夜規則約束，那「無安全期」的含義就更清楚了。
他們又繞到客棧正面，檢查了外牆。一樓和二樓的牆體是木質結構，但有幾處明顯被修補過，木板的顏色和紋理不統一。三樓的外牆上有一片焦黑的痕跡，被人用油漆蓋過了，但陽光照射下隱約能看出燒灼的紋路。
「三樓失過火。」周浪說，「不是二樓，是三樓。」
「你剛才跟馮老闆說二樓——」
「詐他的。但結果你也看到了，他的反應說明確實發生過火災。」
周浪想起系統給出的信息碎片。窺探之眼只顯示了十幾秒的畫面，但其中有一幀是火焰。客棧三樓窗戶里冒出的火焰。
小情侶。來旅遊的小情侶，被牽連，燒死。
他在腦子裡拼湊著拼圖。馮老闆賣了女兒，淹死了妻子。妻子死後變成詭異把他封在水泥牆裡——不對，馮老闆白天還在正常活動。被封在牆裡的是妻子自己。
這就矛盾了。
殺人的是馮老闆，但被困住的反而是受害者？
除非，有第三方力量介入。一個比馮老闆和他妻子都強的存在，把所有人——包括加害者和受害者——都困在了這座客棧里。
幕後大boss。
放火燒了民宿的那個人。
周浪抬頭看三樓。校服男生的房間窗戶開著，窗簾在風中輕擺。
「走，去一樓查查。」
一樓大廳的櫃檯他們昨晚已經看過了。這次周浪重點檢查了大廳角落的一扇小門。門上寫著「儲物間」，但推開後發現不是儲物間——是一條通往地下的樓梯。
不是地下室，是下水道。
樓梯很窄，只容一人通過，牆壁上滿是苔蘚和水漬。周浪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往下照，樓梯盡頭是一條管道，直徑大概一米五，剛好能讓一個彎腰的成年人通過。
管道里傳來流水聲，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裡移動。
「下去看看？」劉哥問。
「不急。」周浪關上門，「下水道是它的地盤。白天去可能還行，但我們手上的信息不夠，貿然進去等於送死。」
「它？你說那個放火的人？」
周浪沒回答，因為大廳里走進來了兩個人——韓瑩瑩和馬尾女孩。
韓瑩瑩的表情有點微妙。
「查到了什麼？」周浪問。
「二樓有六個房間。除了我們住的三間，還有三間空房。其中兩間是普通的空房間，但最裡面那間——」韓瑩瑩停了一下，「上鎖了。從外面鎖的，很新的鎖。」
「多新？」
「至少比客棧的其他東西新得多。其他東西都是老舊的，但那把鎖是嶄新的。」
新鎖鎖舊門。有人刻意封鎖了那個房間。
「你們沒去開？」
「沒有鑰匙。而且——」韓瑩瑩看了馬尾女孩一眼，「她說她對那個房間有種奇怪的感覺。」
馬尾女孩縮了縮肩膀：「我路過那扇門的時候，後脖子發涼。不是溫度的涼，是那種……被什麼東西盯著的感覺。」
她的描述很精準。太精準了。一個第二次進副本的新手，對詭異的感知能力不應該這麼強。
周浪沒有當面拆穿什麼，只是問：「還有別的發現嗎？」
「有。」韓瑩瑩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張發黃的名片。「在走廊地縫裡撿到的。」
名片上印著：
張遠鵬
巨人觀生態民宿項目經理
背面有手寫的字：「加大投入，改造下水系統。」
張遠鵬。生態民宿。項目經理。
不是馮老闆。是另一個人。
「這個民宿可能不一直叫客棧。」周浪說，「改建過。馮老闆可能不是最初的老闆——或者說，有人在馮老闆之後接管了這個地方，改成了生態民宿。」
「然後出了事？」劉哥接話。
「然後出了大事。」
周浪把名片收好。拼圖的碎片越來越多了。馮老闆一家的悲劇是第一層，張遠鵬和他的民宿是第二層，火災和小情侶是第三層，下水道里的東西是第四層——最終層。
他需要找到那把新鎖的鑰匙。
但就在這時，三樓傳來一聲尖叫。
是女人的聲音。
御姐。
所有人衝上樓。三樓走廊盡頭，御姐靠在牆上，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她的手在抖，指著校服男生房間的方向。
「他——他——」
房間門大開著。校服男生站在房間中間，背對著門口。
不，不是站著。
他的腳離地了。
整個人懸浮在房間正中央，腳尖離地面有二十厘米。頭歪向一側，角度太大，像是脖子斷了。
但他在笑。
而韓瑩瑩和馬尾女孩分一組，是因為他需要韓瑩瑩去近距離觀察那個馬尾女孩。韓瑩瑩夠機警，能在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收集信息。
「走吧。」周浪站起來，沒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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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浪和劉哥先去了客棧外圍。
白天的湖面平靜得像死了一樣。昨晚那個從湖裡走出來的巨大輪廓消失了，但岸邊的泥地上留下了腳印。
很大的腳印。赤足，五個腳趾的印記清晰可見。每個腳印深陷泥里將近十厘米。
「這得多重才能踩這麼深？」劉哥蹲下來量了一下腳印的長度，「將近五十厘米。什麼鬼有這麼大的腳？」
「巨人觀。」周浪說。
「啥？」
「法醫術語。屍體泡在水裡腐爛膨脹，會變得很大。」
劉哥的臉色不太好看。
腳印從湖邊一直延伸到客棧後面，在雜物間附近消失了。周浪注意到雜物間的門已經關上了，昨晚湧出來的黑水也不見了，地面乾乾淨淨——跟校服男生的鞋一個道理。白天的世界把夜晚的痕跡抹去了，但腳印留了下來。
「有意思。」周浪自言自語，「腳印沒被消除。」
「什麼意思？」
「白天和夜晚雖然是不同的世界，但有些東西是共通的。腳印沒消失，說明留下腳印的那個東西跨越了白天和夜晚的界限。」
「你說的是那個從湖裡出來的大傢伙？」
「對。它不受白天夜晚規則的限制——至少不完全受限。」
這條信息非常關鍵。如果有詭異不受晝夜規則約束，那「無安全期」的含義就更清楚了。
他們又繞到客棧正面，檢查了外牆。一樓和二樓的牆體是木質結構，但有幾處明顯被修補過，木板的顏色和紋理不統一。三樓的外牆上有一片焦黑的痕跡，被人用油漆蓋過了，但陽光照射下隱約能看出燒灼的紋路。
「三樓失過火。」周浪說，「不是二樓，是三樓。」
「你剛才跟馮老闆說二樓——」
「詐他的。但結果你也看到了，他的反應說明確實發生過火災。」
周浪想起系統給出的信息碎片。窺探之眼只顯示了十幾秒的畫面，但其中有一幀是火焰。客棧三樓窗戶里冒出的火焰。
小情侶。來旅遊的小情侶，被牽連，燒死。
他在腦子裡拼湊著拼圖。馮老闆賣了女兒，淹死了妻子。妻子死後變成詭異把他封在水泥牆裡——不對，馮老闆白天還在正常活動。被封在牆裡的是妻子自己。
這就矛盾了。
殺人的是馮老闆，但被困住的反而是受害者？
除非，有第三方力量介入。一個比馮老闆和他妻子都強的存在，把所有人——包括加害者和受害者——都困在了這座客棧里。
幕後大boss。
放火燒了民宿的那個人。
周浪抬頭看三樓。校服男生的房間窗戶開著，窗簾在風中輕擺。
「走，去一樓查查。」
一樓大廳的櫃檯他們昨晚已經看過了。這次周浪重點檢查了大廳角落的一扇小門。門上寫著「儲物間」，但推開後發現不是儲物間——是一條通往地下的樓梯。
不是地下室，是下水道。
樓梯很窄，只容一人通過，牆壁上滿是苔蘚和水漬。周浪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往下照，樓梯盡頭是一條管道，直徑大概一米五，剛好能讓一個彎腰的成年人通過。
管道里傳來流水聲，斷斷續續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裡移動。
「下去看看？」劉哥問。
「不急。」周浪關上門，「下水道是它的地盤。白天去可能還行，但我們手上的信息不夠，貿然進去等於送死。」
「它？你說那個放火的人？」
周浪沒回答，因為大廳里走進來了兩個人——韓瑩瑩和馬尾女孩。
韓瑩瑩的表情有點微妙。
「查到了什麼？」周浪問。
「二樓有六個房間。除了我們住的三間，還有三間空房。其中兩間是普通的空房間，但最裡面那間——」韓瑩瑩停了一下，「上鎖了。從外面鎖的，很新的鎖。」
「多新？」
「至少比客棧的其他東西新得多。其他東西都是老舊的，但那把鎖是嶄新的。」
新鎖鎖舊門。有人刻意封鎖了那個房間。
「你們沒去開？」
「沒有鑰匙。而且——」韓瑩瑩看了馬尾女孩一眼，「她說她對那個房間有種奇怪的感覺。」
馬尾女孩縮了縮肩膀：「我路過那扇門的時候，後脖子發涼。不是溫度的涼，是那種……被什麼東西盯著的感覺。」
她的描述很精準。太精準了。一個第二次進副本的新手，對詭異的感知能力不應該這麼強。
周浪沒有當面拆穿什麼，只是問：「還有別的發現嗎？」
「有。」韓瑩瑩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張發黃的名片。「在走廊地縫裡撿到的。」
名片上印著：
張遠鵬
巨人觀生態民宿項目經理
背面有手寫的字：「加大投入，改造下水系統。」
張遠鵬。生態民宿。項目經理。
不是馮老闆。是另一個人。
「這個民宿可能不一直叫客棧。」周浪說，「改建過。馮老闆可能不是最初的老闆——或者說，有人在馮老闆之後接管了這個地方，改成了生態民宿。」
「然後出了事？」劉哥接話。
「然後出了大事。」
周浪把名片收好。拼圖的碎片越來越多了。馮老闆一家的悲劇是第一層，張遠鵬和他的民宿是第二層，火災和小情侶是第三層，下水道里的東西是第四層——最終層。
他需要找到那把新鎖的鑰匙。
但就在這時，三樓傳來一聲尖叫。
是女人的聲音。
御姐。
所有人衝上樓。三樓走廊盡頭，御姐靠在牆上，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她的手在抖，指著校服男生房間的方向。
「他——他——」
房間門大開著。校服男生站在房間中間，背對著門口。
不，不是站著。
他的腳離地了。
整個人懸浮在房間正中央，腳尖離地面有二十厘米。頭歪向一側，角度太大，像是脖子斷了。
但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