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夢裡夢外
韓瑩瑩睜開眼，窗簾縫隙漏進來幾道光。
她盯著天花板愣了好一會兒，記憶像被泡在水裡的紙，模糊，但還能分辨出輪廓——恐怖山莊、地下室、那些密密麻麻貼在牆上的鬼。
翻身坐起來。
床頭的鬧鐘顯示早上八點零三分，手機屏幕亮著三條未讀消息，一條是繼母發來的，問她今天吃不吃早飯。一條是大學室友苗苗發的，約她中午出來吃火鍋。最後一條是個快遞簽收通知。
一切正常得不得了。
韓瑩瑩坐在床邊，拿起手機又放下，反覆了三次。
不對。
哪裡不對？
她說不上來，但每次從副本里出來，這種感覺就濃一層。像走進一間屋子，門窗桌椅都在該在的地方，可就是有股說不清的違和。
她趿拉著拖鞋下樓。廚房裡繼母劉玉蘭正在煎雞蛋，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起了？讓你小妹等了半天了，先洗漱去。」
韓瑩瑩「嗯」了一聲。
繼妹韓佳佳坐在餐桌前刷手機，見她下來，頭都沒抬：「姐你是不是又通宵打遊戲了，黑眼圈重得跟熊貓似的。」
「沒有，睡太沉了。」
「那你這臉色也不太好看啊。」韓佳佳終於抬起頭，歪著腦袋打量她，「最近課多？」
韓瑩瑩搖了搖頭。
她在餐桌坐下來，劉玉蘭把煎蛋和粥端過來。筷子、碗碟的碰撞聲很輕，廚房排風扇嗡嗡轉著。韓佳佳邊吃邊抱怨物流太慢，劉玉蘭數落她又亂買東西。
太正常了。
韓瑩瑩看著眼前這倆人。繼母嫁過來四年，不好不壞，日子過得客客氣氣。韓佳佳跟她同歲，小她三個月，性子比她外放，大大咧咧那種。
她低頭喝粥，腦子裡還在轉。
上一個副本結束後，她記得自己是跟周浪和趙強一起離開的。趙強那傢伙當時興奮得直蹦，說什麼薪酬全部到手太爽了。周浪還是那副樣子，話不多，但該做的一樣沒落下。
然後呢？
然後她就在這兒了。在自己的房間裡醒來，就跟前幾次一模一樣。
「姐，你勺子掉了。」
韓瑩瑩低頭，果然，勺子滑到桌面上了。她撿起來，韓佳佳看她一眼，嘟囔了句「魂不守舍的」就沒再管。
吃完飯，她回房間翻了個遍。衣櫃、抽屜、書架、床底——什麼都沒有。沒有任何跟詭異遊戲相關的痕跡。手機里也查不到異常，通話記錄、簡訊記錄，全是日常的東西。
她點開通訊錄，翻到「周浪」的名字。
猶豫了兩秒，沒撥出去。
中午到了約好的火鍋店，苗苗已經到了，還帶了另一個室友陳橙。
「來來來，我都替你把鍋底點好了，鴛鴦的。」苗苗招手，熱情得快把鄰桌的服務員嚇一跳。
韓瑩瑩坐下，掃了眼菜單：「你又點了三份毛肚？」
「這回四份。」
「……你對毛肚的執念可以申請非物質文化遺產了。」
陳橙笑得夠嗆，苗苗理直氣壯：「毛肚是火鍋的靈魂，不接受反駁。」
紅鍋翻滾，白煙升騰。苗苗和陳橙聊最近熱播的綜藝，韓瑩瑩一邊涮肉一邊聽，偶爾插一句。
這種日子，不該有什麼問題才對。
可她就是沒法完全放鬆。
下午四點多散了場，苗苗拉她去逛街被她拒了。坐公交回家，路上看了看窗外。街道、行人、紅綠燈，全都按部就班地運轉著。
到家的時候劉玉蘭出去跳廣場舞了，韓佳佳不在，桌上留了張紙條說去同學家了。
韓瑩瑩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
電視沒開。
她盯著黑屏的電視機，裡面映出客廳的倒影，也映出她自己的輪廓。
安靜。
太安靜了。
然後燈滅了。
不是一盞燈——是所有的燈。客廳、走廊、廚房，甚至窗外的路燈，全部在同一瞬間熄滅。
黑暗鋪天蓋地地涌過來。
韓瑩瑩的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沒動。她沒有慌。在經歷過那麼多副本之後，單純的黑暗已經不足以讓她失態。
熟悉的機械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
【檢測到玩家韓瑩瑩。】
【自動匹配第三副本——「末班列車」。】
【副本加載中……】
【倒計時：3，2，1——】
腳下的地面消失了。失重感持續了大約兩秒，再站穩的時候，她已經在一節火車車廂里。
老式綠皮火車，座椅是硬塑料的那種。車窗外面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頭頂的日光燈管閃了兩下，亮了，但那個光偏白偏冷，照得整節車廂透著股說不出的寒意。
車廂里有人。
前排坐著一個男人，穿深色衛衣，戴著帽兜，看不清臉。中間位置有兩個人並排坐著，一男一女，男的在翻一本舊雜誌，女的閉著眼靠著椅背。
還有一個——
靠近車廂連接處，一個短髮女孩蹲在地上，背靠著座椅腿，渾身發抖。
副本規則浮現在韓瑩瑩面前：
【副本：末班列車】
【規則一：列車將經過七個站點，每到一站，車廂會發生變化。】
【規則二：不要在錯誤的站點下車。】
【規則三：終點站之前，活著就好。】
就三條。措辭簡短，但韓瑩瑩已經學會了從這些輕描淡寫的規則里嗅出血腥味。
「活著就好」——這四個字的潛台詞是：死很容易。
她先走向那個蹲在地上的女孩。
「你還好嗎？」
女孩猛地抬頭，眼睛紅得厲害，臉上全是淚痕。看上去二十出頭，比韓瑩瑩可能還小一兩歲。
「我不想死……我第一次進這種副本，我什麼都不知道……」
「第幾次遊戲？」
「第一次！」女孩聲音拔高了，「我剛才還在宿舍看書，然後就……就到這兒了！」
韓瑩瑩蹲下來，跟她平視。
「聽我說，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叫什麼名字？」
「蘇晚。」
「蘇晚，你先站起來。蹲在地上的話，有東西從座位底下伸手你都反應不過來。」
蘇晚一個激靈，彈簧似的蹦了起來。
韓瑩瑩嘴角動了動——好吧，嚇到人家了。
「別怕，我之前進過副本，有經驗。跟著我就行。」
蘇晚死死攥住她的袖子，點頭如搗蒜。
這時候另外三個玩家也注意到了她們。帽兜男先走過來，摘下帽子露出一張長臉，眉毛很濃，接近連心眉那種。
她盯著天花板愣了好一會兒，記憶像被泡在水裡的紙，模糊，但還能分辨出輪廓——恐怖山莊、地下室、那些密密麻麻貼在牆上的鬼。
翻身坐起來。
床頭的鬧鐘顯示早上八點零三分，手機屏幕亮著三條未讀消息，一條是繼母發來的，問她今天吃不吃早飯。一條是大學室友苗苗發的，約她中午出來吃火鍋。最後一條是個快遞簽收通知。
一切正常得不得了。
韓瑩瑩坐在床邊，拿起手機又放下，反覆了三次。
不對。
哪裡不對？
她說不上來，但每次從副本里出來，這種感覺就濃一層。像走進一間屋子，門窗桌椅都在該在的地方，可就是有股說不清的違和。
她趿拉著拖鞋下樓。廚房裡繼母劉玉蘭正在煎雞蛋，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起了？讓你小妹等了半天了，先洗漱去。」
韓瑩瑩「嗯」了一聲。
繼妹韓佳佳坐在餐桌前刷手機，見她下來，頭都沒抬：「姐你是不是又通宵打遊戲了，黑眼圈重得跟熊貓似的。」
「沒有，睡太沉了。」
「那你這臉色也不太好看啊。」韓佳佳終於抬起頭，歪著腦袋打量她，「最近課多？」
韓瑩瑩搖了搖頭。
她在餐桌坐下來，劉玉蘭把煎蛋和粥端過來。筷子、碗碟的碰撞聲很輕，廚房排風扇嗡嗡轉著。韓佳佳邊吃邊抱怨物流太慢，劉玉蘭數落她又亂買東西。
太正常了。
韓瑩瑩看著眼前這倆人。繼母嫁過來四年，不好不壞，日子過得客客氣氣。韓佳佳跟她同歲，小她三個月，性子比她外放，大大咧咧那種。
她低頭喝粥，腦子裡還在轉。
上一個副本結束後，她記得自己是跟周浪和趙強一起離開的。趙強那傢伙當時興奮得直蹦，說什麼薪酬全部到手太爽了。周浪還是那副樣子，話不多，但該做的一樣沒落下。
然後呢？
然後她就在這兒了。在自己的房間裡醒來，就跟前幾次一模一樣。
「姐，你勺子掉了。」
韓瑩瑩低頭，果然，勺子滑到桌面上了。她撿起來，韓佳佳看她一眼，嘟囔了句「魂不守舍的」就沒再管。
吃完飯，她回房間翻了個遍。衣櫃、抽屜、書架、床底——什麼都沒有。沒有任何跟詭異遊戲相關的痕跡。手機里也查不到異常，通話記錄、簡訊記錄，全是日常的東西。
她點開通訊錄，翻到「周浪」的名字。
猶豫了兩秒，沒撥出去。
中午到了約好的火鍋店，苗苗已經到了，還帶了另一個室友陳橙。
「來來來，我都替你把鍋底點好了，鴛鴦的。」苗苗招手，熱情得快把鄰桌的服務員嚇一跳。
韓瑩瑩坐下，掃了眼菜單：「你又點了三份毛肚？」
「這回四份。」
「……你對毛肚的執念可以申請非物質文化遺產了。」
陳橙笑得夠嗆，苗苗理直氣壯：「毛肚是火鍋的靈魂，不接受反駁。」
紅鍋翻滾，白煙升騰。苗苗和陳橙聊最近熱播的綜藝，韓瑩瑩一邊涮肉一邊聽，偶爾插一句。
這種日子，不該有什麼問題才對。
可她就是沒法完全放鬆。
下午四點多散了場，苗苗拉她去逛街被她拒了。坐公交回家，路上看了看窗外。街道、行人、紅綠燈，全都按部就班地運轉著。
到家的時候劉玉蘭出去跳廣場舞了，韓佳佳不在，桌上留了張紙條說去同學家了。
韓瑩瑩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
電視沒開。
她盯著黑屏的電視機，裡面映出客廳的倒影，也映出她自己的輪廓。
安靜。
太安靜了。
然後燈滅了。
不是一盞燈——是所有的燈。客廳、走廊、廚房，甚至窗外的路燈，全部在同一瞬間熄滅。
黑暗鋪天蓋地地涌過來。
韓瑩瑩的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沒動。她沒有慌。在經歷過那麼多副本之後，單純的黑暗已經不足以讓她失態。
熟悉的機械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
【檢測到玩家韓瑩瑩。】
【自動匹配第三副本——「末班列車」。】
【副本加載中……】
【倒計時：3，2，1——】
腳下的地面消失了。失重感持續了大約兩秒，再站穩的時候，她已經在一節火車車廂里。
老式綠皮火車，座椅是硬塑料的那種。車窗外面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頭頂的日光燈管閃了兩下，亮了，但那個光偏白偏冷，照得整節車廂透著股說不出的寒意。
車廂里有人。
前排坐著一個男人，穿深色衛衣，戴著帽兜，看不清臉。中間位置有兩個人並排坐著，一男一女，男的在翻一本舊雜誌，女的閉著眼靠著椅背。
還有一個——
靠近車廂連接處，一個短髮女孩蹲在地上，背靠著座椅腿，渾身發抖。
副本規則浮現在韓瑩瑩面前：
【副本：末班列車】
【規則一：列車將經過七個站點，每到一站，車廂會發生變化。】
【規則二：不要在錯誤的站點下車。】
【規則三：終點站之前，活著就好。】
就三條。措辭簡短，但韓瑩瑩已經學會了從這些輕描淡寫的規則里嗅出血腥味。
「活著就好」——這四個字的潛台詞是：死很容易。
她先走向那個蹲在地上的女孩。
「你還好嗎？」
女孩猛地抬頭，眼睛紅得厲害，臉上全是淚痕。看上去二十出頭，比韓瑩瑩可能還小一兩歲。
「我不想死……我第一次進這種副本，我什麼都不知道……」
「第幾次遊戲？」
「第一次！」女孩聲音拔高了，「我剛才還在宿舍看書，然後就……就到這兒了！」
韓瑩瑩蹲下來，跟她平視。
「聽我說，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你叫什麼名字？」
「蘇晚。」
「蘇晚，你先站起來。蹲在地上的話，有東西從座位底下伸手你都反應不過來。」
蘇晚一個激靈，彈簧似的蹦了起來。
韓瑩瑩嘴角動了動——好吧，嚇到人家了。
「別怕，我之前進過副本，有經驗。跟著我就行。」
蘇晚死死攥住她的袖子，點頭如搗蒜。
這時候另外三個玩家也注意到了她們。帽兜男先走過來，摘下帽子露出一張長臉，眉毛很濃，接近連心眉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