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百鬼宴
韓瑩瑩的眼睛一睜，看見的是天花板上那塊老水漬。
她躺了幾秒，確認自己在出租屋裡，不是恐怖山莊的地下室。枕頭濕透，分不清汗水還是別的什麼。手機屏幕亮著，凌晨四點二十三分。
恐怖山莊的副本已經結算完畢。
往常回到現實，副本的記憶會在一兩個小時內變淡。這次不一樣。走廊里倒掛的鬼、地下室的鐵門、周浪那盞綠光油燈——所有畫面都釘在腦子裡，一幀一幀的，退不掉。
更奇怪的是，這些畫面後面還跟著別的東西。
不屬於恐怖山莊，也不屬於前面幾次副本。
一座環形競技場。高處的排行榜。一個人影站在碎石堆上，周圍全是——
斷了。
後面的內容全是碎片，拼不到一起去。韓瑩瑩按了按眉心，腦子漲得厲害。這些記憶打哪兒冒出來的她搞不清楚，但有一條信息格外清晰：
詭異降臨不只是副本里的事。
她掀被子下床，套上外套，蹬上運動鞋，出門。
樓下街道空蕩蕩。路燈亮著，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可她沿街走了十幾米，在拐角垃圾桶旁邊發現了一小團霧——貼著地面蠕動，顏色偏綠，四點半的凌晨不該有這種東西。
她走過去時，霧散了。
地面乾淨，但牆根下有五道新鮮的抓痕，間距不均勻，不是人的手指能留下的寬度。
韓瑩瑩掏出手機拍了照，繼續走。
兩條街走下來，她又找到三處痕跡：電線桿底部的劃痕，花壇邊的焦黑印記，還有早餐店玻璃上一個手印——六根手指。
這些痕跡很隱蔽，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但副本里見過太多鬼留下的行為模式，韓瑩瑩一眼就認出來了。
現實世界已經在滲透。
她把手機裝回兜里，正準備折返，屏幕自己亮了。
不是來電，不是推送。紅色字體，直接覆蓋了整個屏幕：
【第五副本已開啟。難度：S。傳送倒計時：60秒。】
韓瑩瑩看著那個字母，一拳砸在路燈杆上。疼。
S級。
前四個副本最高A級，每次都死人。S級什麼概念，她沒經歷過，但那些碎片記憶里殘留著一種本能的警覺——S級副本，活著出來的不到三成。
倒計時在跳。47、46、45……
沒時間考慮。她拐進旁邊巷子，避開監控。
15秒。
腳下的地面變軟，視野里的色彩開始剝落，街燈和牆壁一層層往下掉漆。
5、4、3——
世界翻了個面。
——
她站在一條石板路上。
天色暗紅，兩側是老式建築，飛檐翹角，大紅燈籠沿著屋檐排過去，一直排到看不見的地方。燈籠里的火苗是藍色的。
前方是一座宅院的大門，門額上三個字——
百鬼宴。
門口立著兩個紙人，一左一右，和真人等高。韓瑩瑩走近時，紙人的頭轉了過來。
「貴客，請入席。」
聲音從紙糊的嘴裡擠出來，乾澀，像揉碎的報紙。
大門打開，裡面是一個大院子，正中擺著一張長桌，兩側各設座椅，桌上鋪著紅綢，擺滿了食盒。已經有幾個人到了，分散坐在不同的位置。
韓瑩瑩掃了一圈，在第三排看見了趙強。趙強也看見了她，臉上那個表情——介於慶幸和崩潰之間。
「你也被拉進來了？」趙強壓低聲音。
「S級。」韓瑩瑩坐到他旁邊。
趙強的臉白了一度：「我就說嘛，我運氣從來沒好過。」
「周浪呢？」
「沒看見，不過他應該——」
話沒說完，院門口傳來腳步聲。周浪走進來，手裡還拎著他那盞油燈，表情跟逛菜市場差不多。他四下看了看，徑直走到兩人旁邊坐下。
「怎麼又是你倆。」
「我還想問你呢，」趙強把聲音壓得更低，「S級啊，哥，S級。你什麼表情？去吃席的？」
周浪把油燈放桌上：「這不就是吃席。」
他指了指桌上的食盒和紅綢。趙強噎住了。
桌上的玩家陸陸續續到齊，一共十二個人。有幾個韓瑩瑩沒見過，但其中兩個讓她愣了一下。
方銘和陸姍。
方銘三十出頭，國字臉，手臂上有舊傷疤，是韓瑩瑩在第三次副本里認識的隊友——這人打架不要命，但腦子清楚，關鍵時刻能拉人一把。陸姍比韓瑩瑩小一歲，瘦，戴眼鏡，話少，但每次副本里最先摸到通關線索的都是她。
這兩個人不該出現在S級副本里。
「方銘！」韓瑩瑩叫了一聲。
方銘轉過頭，看清是她，表情複雜。他拉著陸姍走過來，聲音壓得極低：「我們被人坑了。」
「什麼意思？」
「有人篡改了我們的副本匹配，直接從B級拉到S級。我還沒搞清楚誰幹的，就已經被傳送了。」
陸姍推了推眼鏡，補了一句：「我們上次副本結算後拒絕加入一個叫血契的公會，第二天就收到了S級傳送。你說巧不巧。」
韓瑩瑩沉默了兩秒。
血契。她聽過這個名字——詭異世界裡排名第二的公會，最橫的那個，誰不聽話就弄誰。
「你們——」
一聲銅鑼打斷了所有對話。
宅院正廳的門打開，走出來一個人。
不對，不是人。
它穿著大紅色的壽袍，頭戴官帽，臉是白瓷做的，光滑得沒有毛孔。五官畫上去的——眉毛是墨色的兩道彎，嘴唇是一個紅點。但那雙眼睛是活的，在瓷面後面轉動，盯著每一個座位上的玩家。
「歡迎各位赴宴。」它的聲音不高不低，「老朽是本宴的主人。諸位既然坐到了這張桌上，便是貴客。貴客只需遵守席間規矩，安安穩穩吃完這頓飯，便可離去。」
「規矩？」一個坐在最前面的玩家問。
主人歪了歪頭，瓷臉上的紅唇跟著裂開一條縫。
「規矩一——不可在鬼未落座前起身。」
話音剛落，桌上空著的六把椅子同時響了一下，像有東西坐了上去。韓瑩瑩轉頭看，那些椅子上什麼都沒有。
但桌面上多出來的六副碗筷說明了一切。
「看不見的鬼，」周浪說了句，「有意思。」
主人繼續宣布：「規矩二——每上一道菜，必須品嘗。拒絕品嘗者，由老朽代為餵食。」
趙強小聲問周浪：「代為餵食是什麼意思？」
「大概就是字面意思。」
主人的瓷臉轉向人群中間：「規矩三——宴席期間，不可傷害同桌之人。違者……」
她躺了幾秒，確認自己在出租屋裡，不是恐怖山莊的地下室。枕頭濕透，分不清汗水還是別的什麼。手機屏幕亮著，凌晨四點二十三分。
恐怖山莊的副本已經結算完畢。
往常回到現實，副本的記憶會在一兩個小時內變淡。這次不一樣。走廊里倒掛的鬼、地下室的鐵門、周浪那盞綠光油燈——所有畫面都釘在腦子裡，一幀一幀的，退不掉。
更奇怪的是，這些畫面後面還跟著別的東西。
不屬於恐怖山莊，也不屬於前面幾次副本。
一座環形競技場。高處的排行榜。一個人影站在碎石堆上，周圍全是——
斷了。
後面的內容全是碎片，拼不到一起去。韓瑩瑩按了按眉心，腦子漲得厲害。這些記憶打哪兒冒出來的她搞不清楚，但有一條信息格外清晰：
詭異降臨不只是副本里的事。
她掀被子下床，套上外套，蹬上運動鞋，出門。
樓下街道空蕩蕩。路燈亮著，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可她沿街走了十幾米，在拐角垃圾桶旁邊發現了一小團霧——貼著地面蠕動，顏色偏綠，四點半的凌晨不該有這種東西。
她走過去時，霧散了。
地面乾淨，但牆根下有五道新鮮的抓痕，間距不均勻，不是人的手指能留下的寬度。
韓瑩瑩掏出手機拍了照，繼續走。
兩條街走下來，她又找到三處痕跡：電線桿底部的劃痕，花壇邊的焦黑印記，還有早餐店玻璃上一個手印——六根手指。
這些痕跡很隱蔽，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但副本里見過太多鬼留下的行為模式，韓瑩瑩一眼就認出來了。
現實世界已經在滲透。
她把手機裝回兜里，正準備折返，屏幕自己亮了。
不是來電，不是推送。紅色字體，直接覆蓋了整個屏幕：
【第五副本已開啟。難度：S。傳送倒計時：60秒。】
韓瑩瑩看著那個字母，一拳砸在路燈杆上。疼。
S級。
前四個副本最高A級，每次都死人。S級什麼概念，她沒經歷過，但那些碎片記憶里殘留著一種本能的警覺——S級副本，活著出來的不到三成。
倒計時在跳。47、46、45……
沒時間考慮。她拐進旁邊巷子，避開監控。
15秒。
腳下的地面變軟，視野里的色彩開始剝落，街燈和牆壁一層層往下掉漆。
5、4、3——
世界翻了個面。
——
她站在一條石板路上。
天色暗紅，兩側是老式建築，飛檐翹角，大紅燈籠沿著屋檐排過去，一直排到看不見的地方。燈籠里的火苗是藍色的。
前方是一座宅院的大門，門額上三個字——
百鬼宴。
門口立著兩個紙人，一左一右，和真人等高。韓瑩瑩走近時，紙人的頭轉了過來。
「貴客，請入席。」
聲音從紙糊的嘴裡擠出來，乾澀，像揉碎的報紙。
大門打開，裡面是一個大院子，正中擺著一張長桌，兩側各設座椅，桌上鋪著紅綢，擺滿了食盒。已經有幾個人到了，分散坐在不同的位置。
韓瑩瑩掃了一圈，在第三排看見了趙強。趙強也看見了她，臉上那個表情——介於慶幸和崩潰之間。
「你也被拉進來了？」趙強壓低聲音。
「S級。」韓瑩瑩坐到他旁邊。
趙強的臉白了一度：「我就說嘛，我運氣從來沒好過。」
「周浪呢？」
「沒看見，不過他應該——」
話沒說完，院門口傳來腳步聲。周浪走進來，手裡還拎著他那盞油燈，表情跟逛菜市場差不多。他四下看了看，徑直走到兩人旁邊坐下。
「怎麼又是你倆。」
「我還想問你呢，」趙強把聲音壓得更低，「S級啊，哥，S級。你什麼表情？去吃席的？」
周浪把油燈放桌上：「這不就是吃席。」
他指了指桌上的食盒和紅綢。趙強噎住了。
桌上的玩家陸陸續續到齊，一共十二個人。有幾個韓瑩瑩沒見過，但其中兩個讓她愣了一下。
方銘和陸姍。
方銘三十出頭，國字臉，手臂上有舊傷疤，是韓瑩瑩在第三次副本里認識的隊友——這人打架不要命，但腦子清楚，關鍵時刻能拉人一把。陸姍比韓瑩瑩小一歲，瘦，戴眼鏡，話少，但每次副本里最先摸到通關線索的都是她。
這兩個人不該出現在S級副本里。
「方銘！」韓瑩瑩叫了一聲。
方銘轉過頭，看清是她，表情複雜。他拉著陸姍走過來，聲音壓得極低：「我們被人坑了。」
「什麼意思？」
「有人篡改了我們的副本匹配，直接從B級拉到S級。我還沒搞清楚誰幹的，就已經被傳送了。」
陸姍推了推眼鏡，補了一句：「我們上次副本結算後拒絕加入一個叫血契的公會，第二天就收到了S級傳送。你說巧不巧。」
韓瑩瑩沉默了兩秒。
血契。她聽過這個名字——詭異世界裡排名第二的公會，最橫的那個，誰不聽話就弄誰。
「你們——」
一聲銅鑼打斷了所有對話。
宅院正廳的門打開，走出來一個人。
不對，不是人。
它穿著大紅色的壽袍，頭戴官帽，臉是白瓷做的，光滑得沒有毛孔。五官畫上去的——眉毛是墨色的兩道彎，嘴唇是一個紅點。但那雙眼睛是活的，在瓷面後面轉動，盯著每一個座位上的玩家。
「歡迎各位赴宴。」它的聲音不高不低，「老朽是本宴的主人。諸位既然坐到了這張桌上，便是貴客。貴客只需遵守席間規矩，安安穩穩吃完這頓飯，便可離去。」
「規矩？」一個坐在最前面的玩家問。
主人歪了歪頭，瓷臉上的紅唇跟著裂開一條縫。
「規矩一——不可在鬼未落座前起身。」
話音剛落，桌上空著的六把椅子同時響了一下，像有東西坐了上去。韓瑩瑩轉頭看，那些椅子上什麼都沒有。
但桌面上多出來的六副碗筷說明了一切。
「看不見的鬼，」周浪說了句，「有意思。」
主人繼續宣布：「規矩二——每上一道菜，必須品嘗。拒絕品嘗者，由老朽代為餵食。」
趙強小聲問周浪：「代為餵食是什麼意思？」
「大概就是字面意思。」
主人的瓷臉轉向人群中間：「規矩三——宴席期間，不可傷害同桌之人。違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