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詭異乘客
公交車晃晃悠悠開上路。
車廂里的燈忽明忽暗，座椅椅背上沾著說不清來源的污漬，扶手上鏽跡斑駁。除了上車的六個活人之外，車廂里還坐著七八個乘客。
這些乘客不太對勁。
有的側著頭盯窗戶玻璃看自己的倒影，嘴唇翕動像在自言自語；有的面朝椅背反著坐，膝蓋頂著靠背，姿勢擰巴得像折斷的關節；還有一個穿著校服的小男孩，抱著一隻沒有臉的布偶，布偶的腦袋每隔幾秒就自己轉一圈。
詭異乘客。
韓瑩瑩收回視線，看向窗外。窗外什麼都沒有——不是漆黑一片的那種沒有，而是灰白色的虛空，像電視信號中斷時的雪花屏，偶爾有什麼東西從中一閃而過，速度太快，來不及看清。
前排，鄭凱翹著二郎腿，占了足足兩個座位，胳膊搭在扶手上，一副誰都別來煩我的架勢。
陳若坐在他後面一排，靠窗的位置。她的目光從上車開始就沒有放鬆過，時不時掃一眼那些詭異乘客，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的布料。
「有人沒座位。」方旭的聲音從後排傳來，小聲。
韓瑩瑩回頭看了一眼。方旭坐在最後一排角落，縮成一團。他指了指過道——陳若的旁邊站著一個沒有座位的玩家。
不對，那不是玩家。
是一個詭異乘客，她之前沒注意到。那東西穿著件灰撲撲的夾克，站在過道中間，兩隻手垂著，頭低著，頭髮遮住整張臉。它沒有抓扶手，但車身怎麼晃它都紋絲不動，像腳釘在了地板上。
它站的位置，正好在陳若和鄭凱之間。
「喂，」鄭凱回頭掃了那東西一眼，皺了皺眉，「擋路了。」
那個灰夾克不動。
「讓開，說你呢。」鄭凱的聲音大了些，伸手就要去推。
「別碰。」陳若的聲音忽然壓了過來，不高，但清晰，「那不是人。」
鄭凱的手僵在半空。
他低頭重新看了看那個灰夾克——腳沒有影子，垂著的手只有四根手指，從遮住臉的頭髮縫隙里，能看到一隻眼珠在滴溜溜轉。
鄭凱的手縮了回來。「操。」他挪了挪屁股，往窗戶那邊靠了靠。
灰夾克的腦袋慢慢轉了一個角度，朝向陳若。
陳若沒有躲。她直視著那一團頭髮里轉動的眼珠，慢慢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跟她之前的表情完全不同——嫵媚、慵懶，帶著某種說不清的引力。
「這個座位真不舒服，」她說，聲音像裹了蜜，「你旁邊那個位置看起來好多了，換換唄？」
灰夾克的眼珠停止轉動。
它歪了歪頭，像在思考。然後它真的動了——從過道走出去，坐到了斜前方一個空位上，而那個空位旁邊的詭異乘客——那個抱著無臉布偶的小男孩——忽然全身劇烈抖動了一下。
布偶的腦袋轉了最後一圈，停了。
小男孩的身體從座椅上滑下去，像一塊布料癱在地上。沒有血，沒有聲音，他就那麼消失了。椅面上只留下一個布偶，安安靜靜躺在那裡。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陳若收回笑容，重新坐直身子，拉了拉裙擺，表情恢復平淡——但韓瑩瑩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魅惑技能。對詭異生物效果打折，但還是有用。代價是，另一個詭異乘客成了替死鬼。
韓瑩瑩把這些看在眼裡，默默記下。
車繼續開。
過了大概十分鐘，車廂後部有了動靜。
一個詭異乘客——之前側著頭看窗戶的那個——忽然站了起來。它轉過身，面朝車廂里的活人方向，開始走。
它每走一步，腳下的地板就發出一聲細微的吱嘎。
它走向方旭。
方旭的臉在車廂的暗光下白得發青。他貼著椅背往後縮，雙手死死攥著座椅邊緣。那東西在他面前站定，彎下腰，臉一點一點湊近他——
它的臉沒有眼睛、沒有鼻子，只有一張嘴。嘴在笑。
「你的票。」它說。
方旭哆嗦著從口袋裡摸出票根，舉起來。
那張嘴湊近驗票，舌頭伸出來舔了一下票面。然後它直起身，轉頭，又朝下一個人走去。
它一個一個查。
韓瑩瑩的心跳驟然加速。她沒有票。她是騙上來的。萬一這個東西的等級足夠高，能識破欺詐師的技能——
它查完鄭凱。鄭凱有票，過了。
它查完陳若。陳若有票，過了。
它走到韓瑩瑩面前。
這東西彎下腰，那張沒有五官只有嘴的臉停在韓瑩瑩眼前十公分的位置。她能聞到它身上的味道——潮濕的泥土，腐爛的花，以及一股冰冷的甜腥。
「你的票。」
韓瑩瑩張了張嘴。
要不要用技能？今天只剩兩次了，用在這裡值不值得？
她還沒做出決定，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把一張票塞到了那東西面前。
「她的票掉了。我撿的。」
是「浪里個浪」。
那個黑外套的年輕男人不知什麼時候挪到了她旁邊，手裡舉著一張灰色的車票，表情寡淡。
那張嘴湊上去，舔了一下。
停頓了兩秒。
然後它直起身，走了。
韓瑩瑩鬆了口氣。旁邊的男人把手收回去，重新往椅背上一靠，帽檐壓下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謝謝。」韓瑩瑩小聲說。
沒有回應。
他好像睡著了。
車開了大概半小時，減速，停下。
車門打開，外面是一條碎石路，路盡頭是一棟三層小樓，外牆糊著灰色水泥，窗戶黑洞洞的，院子裡有棵叫不出名的枯樹，樹幹歪扭著，像一隻伸出來抓人的手。
樓頂立著一塊褪色的招牌：驚魂民宿。
六個玩家下了車，公交車關門，掉頭開走，消失在灰白色的霧裡。
民宿的門半開著。
門口貼著一張告示：
【歡迎入住驚魂民宿。】
【本次副本等級：D級。】
【通關條件：在民宿中存活72小時。】
【每位住客將獲得一個身份。】
【請扮演好你的角色。】
【完成身份任務可獲得線索獎勵。】
【祝各位住宿愉快。】
韓瑩瑩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又變了。灰色衛衣變成了一件沾著顏料的白T恤，雙肩包換成了一個帆布包，裡面裝著幾支畫筆、一塊橡皮、幾張素描紙和一盒炭筆。
手腕上多了條編織繩，脖子上掛著一個美術學院的學生證。
車廂里的燈忽明忽暗，座椅椅背上沾著說不清來源的污漬，扶手上鏽跡斑駁。除了上車的六個活人之外，車廂里還坐著七八個乘客。
這些乘客不太對勁。
有的側著頭盯窗戶玻璃看自己的倒影，嘴唇翕動像在自言自語；有的面朝椅背反著坐，膝蓋頂著靠背，姿勢擰巴得像折斷的關節；還有一個穿著校服的小男孩，抱著一隻沒有臉的布偶，布偶的腦袋每隔幾秒就自己轉一圈。
詭異乘客。
韓瑩瑩收回視線，看向窗外。窗外什麼都沒有——不是漆黑一片的那種沒有，而是灰白色的虛空，像電視信號中斷時的雪花屏，偶爾有什麼東西從中一閃而過，速度太快，來不及看清。
前排，鄭凱翹著二郎腿，占了足足兩個座位，胳膊搭在扶手上，一副誰都別來煩我的架勢。
陳若坐在他後面一排，靠窗的位置。她的目光從上車開始就沒有放鬆過，時不時掃一眼那些詭異乘客，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擺的布料。
「有人沒座位。」方旭的聲音從後排傳來，小聲。
韓瑩瑩回頭看了一眼。方旭坐在最後一排角落，縮成一團。他指了指過道——陳若的旁邊站著一個沒有座位的玩家。
不對，那不是玩家。
是一個詭異乘客，她之前沒注意到。那東西穿著件灰撲撲的夾克，站在過道中間，兩隻手垂著，頭低著，頭髮遮住整張臉。它沒有抓扶手，但車身怎麼晃它都紋絲不動，像腳釘在了地板上。
它站的位置，正好在陳若和鄭凱之間。
「喂，」鄭凱回頭掃了那東西一眼，皺了皺眉，「擋路了。」
那個灰夾克不動。
「讓開，說你呢。」鄭凱的聲音大了些，伸手就要去推。
「別碰。」陳若的聲音忽然壓了過來，不高，但清晰，「那不是人。」
鄭凱的手僵在半空。
他低頭重新看了看那個灰夾克——腳沒有影子，垂著的手只有四根手指，從遮住臉的頭髮縫隙里，能看到一隻眼珠在滴溜溜轉。
鄭凱的手縮了回來。「操。」他挪了挪屁股，往窗戶那邊靠了靠。
灰夾克的腦袋慢慢轉了一個角度，朝向陳若。
陳若沒有躲。她直視著那一團頭髮里轉動的眼珠，慢慢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跟她之前的表情完全不同——嫵媚、慵懶，帶著某種說不清的引力。
「這個座位真不舒服，」她說，聲音像裹了蜜，「你旁邊那個位置看起來好多了，換換唄？」
灰夾克的眼珠停止轉動。
它歪了歪頭，像在思考。然後它真的動了——從過道走出去，坐到了斜前方一個空位上，而那個空位旁邊的詭異乘客——那個抱著無臉布偶的小男孩——忽然全身劇烈抖動了一下。
布偶的腦袋轉了最後一圈，停了。
小男孩的身體從座椅上滑下去，像一塊布料癱在地上。沒有血，沒有聲音，他就那麼消失了。椅面上只留下一個布偶，安安靜靜躺在那裡。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
陳若收回笑容，重新坐直身子，拉了拉裙擺，表情恢復平淡——但韓瑩瑩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魅惑技能。對詭異生物效果打折，但還是有用。代價是，另一個詭異乘客成了替死鬼。
韓瑩瑩把這些看在眼裡，默默記下。
車繼續開。
過了大概十分鐘，車廂後部有了動靜。
一個詭異乘客——之前側著頭看窗戶的那個——忽然站了起來。它轉過身，面朝車廂里的活人方向，開始走。
它每走一步，腳下的地板就發出一聲細微的吱嘎。
它走向方旭。
方旭的臉在車廂的暗光下白得發青。他貼著椅背往後縮，雙手死死攥著座椅邊緣。那東西在他面前站定，彎下腰，臉一點一點湊近他——
它的臉沒有眼睛、沒有鼻子，只有一張嘴。嘴在笑。
「你的票。」它說。
方旭哆嗦著從口袋裡摸出票根，舉起來。
那張嘴湊近驗票，舌頭伸出來舔了一下票面。然後它直起身，轉頭，又朝下一個人走去。
它一個一個查。
韓瑩瑩的心跳驟然加速。她沒有票。她是騙上來的。萬一這個東西的等級足夠高，能識破欺詐師的技能——
它查完鄭凱。鄭凱有票，過了。
它查完陳若。陳若有票，過了。
它走到韓瑩瑩面前。
這東西彎下腰，那張沒有五官只有嘴的臉停在韓瑩瑩眼前十公分的位置。她能聞到它身上的味道——潮濕的泥土，腐爛的花，以及一股冰冷的甜腥。
「你的票。」
韓瑩瑩張了張嘴。
要不要用技能？今天只剩兩次了，用在這裡值不值得？
她還沒做出決定，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把一張票塞到了那東西面前。
「她的票掉了。我撿的。」
是「浪里個浪」。
那個黑外套的年輕男人不知什麼時候挪到了她旁邊，手裡舉著一張灰色的車票，表情寡淡。
那張嘴湊上去，舔了一下。
停頓了兩秒。
然後它直起身，走了。
韓瑩瑩鬆了口氣。旁邊的男人把手收回去，重新往椅背上一靠，帽檐壓下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謝謝。」韓瑩瑩小聲說。
沒有回應。
他好像睡著了。
車開了大概半小時，減速，停下。
車門打開，外面是一條碎石路，路盡頭是一棟三層小樓，外牆糊著灰色水泥，窗戶黑洞洞的，院子裡有棵叫不出名的枯樹，樹幹歪扭著，像一隻伸出來抓人的手。
樓頂立著一塊褪色的招牌：驚魂民宿。
六個玩家下了車，公交車關門，掉頭開走，消失在灰白色的霧裡。
民宿的門半開著。
門口貼著一張告示：
【歡迎入住驚魂民宿。】
【本次副本等級：D級。】
【通關條件：在民宿中存活72小時。】
【每位住客將獲得一個身份。】
【請扮演好你的角色。】
【完成身份任務可獲得線索獎勵。】
【祝各位住宿愉快。】
韓瑩瑩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又變了。灰色衛衣變成了一件沾著顏料的白T恤，雙肩包換成了一個帆布包，裡面裝著幾支畫筆、一塊橡皮、幾張素描紙和一盒炭筆。
手腕上多了條編織繩，脖子上掛著一個美術學院的學生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