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診斷是妄想症
第一份：程岩，男，28歲。診斷：創傷後應激障礙。入院原因：拳擊比賽中頭部受重擊後出現暴力傾向。
第二份：名字是一個路人玩家的網名，診斷是妄想症。
第三份——
周浪翻開第三份病歷，頓了一下。
患者姓名：趙強。診斷：重度妄想症伴隨迫害幻覺。入院原因：聲稱「有東西要殺我」，多次試圖逃離「不存在的威脅」。
好傢夥。趙強這個身份設定還挺貼切。
周浪合上文件夾。現在的情況是——他是醫生，趙強和程岩是他的患者。韓瑩瑩是實習護士，可以合法地在醫院各處走動。林蔓的婦產科醫生身份存疑，但至少屬於醫護陣營。
那個西裝男分到的VIP五樓，跟其他人基本隔絕。
十二個人里，除了他認識的這幾個，剩下的有分到患者的，有分到雜工的。其中有一個人的身份很特殊——被分到了「待實驗患者」。系統給出的描述是「因不明病症入院，被安排為新藥實驗對象」。
那個人是個二十出頭的瘦弱男生，進來時臉色就不太好，得知自己身份後更差了。
周浪記住了他。「待實驗」這個身份如果不是陷阱，就是關鍵線索。
晚飯在一樓食堂吃，食物很樸素——米飯、炒青菜、一塊不知道是什麼肉的肉。周浪吃得很快，吃完後掃了一圈食堂。
十二個玩家加上醫院本身的「工作人員」和「患者」，食堂里坐了大概四十人。非玩家角色的行為很正常，彼此聊天、吃飯，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周浪注意到一個細節——所有非玩家角色都沒有用筷子。
他們用的是叉子。
在一家中國的精神病院裡，用叉子吃米飯。
周浪沒聲張，低頭把自己的筷子放回了托盤上。
「你吃完了？」趙強端著盤子坐過來，看到周浪的空盤，「你吃得也太快了。」
「嗯。」周浪站起來，附在趙強耳邊說了一句，「別用筷子。換叉子。」
趙強愣了一下，張嘴想問為什麼，但看到周浪的表情，把問題咽回去了。他默默起身去窗口換了一副叉子。
韓瑩瑩比他們都機靈。周浪遠遠看見她已經在用叉子了，而且吃得很自然，像本來就習慣用叉子一樣。
那個西裝男——後來周浪知道他叫錢少傑——坐在角落裡，面前的飯菜一口沒動，嫌棄得像這飯菜欠他錢。
「這也叫飯？我平時——」
「閉嘴吃。」旁邊一個路人玩家低聲說，「你沒注意到嗎，那些護士在看你。」
錢少傑這才注意到，確實有兩個護士站在食堂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縮了縮脖子，端起飯碗開始往嘴裡扒。
用的是筷子。
周浪看在眼裡，沒提醒。
他不認識這人，也不打算管所有人的死活。A級副本，死幾個人很正常。他能保的只有趙強、韓瑩瑩，以及目前看來還算靠譜的程岩。
晚飯後是自由活動時間，到晚八點結束。周浪利用這段時間在三樓轉了一圈。
三樓除了宿舍區，還有三間診室、一間檔案室和一間被鎖著的房間。檔案室沒鎖，裡面的柜子分門別類地存放著患者資料。
周浪快速翻了幾份。大部分是正常的精神科病歷，內容乏善可陳。但他在最底層的抽屜里找到了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用紅色蠟封著，上面蓋了個章——「院長親啟」。
他沒拆。院規第四條說了，六樓是院長辦公室，非召喚不得前往。這封信如果跟院長有關，貿然拆開可能觸發規則。
但他記住了位置。
被鎖著的那間房，門上掛著「實驗室」的牌子。鐵門，沒有窗戶，鎖是電子密碼鎖。周浪試了幾個常見密碼，都不對。
暫時放棄。
回到宿舍時，走廊里遇到了林蔓。她靠在牆上，手裡拿著那份院規反覆在看。
「有發現嗎？」她問。
「一些。」周浪沒有詳細說，「你呢？」
「我去了五樓。」林蔓推了推眼鏡，「VIP病房區，條件確實好很多。但是——」
「但是？」
「五樓只有一個患者房間是有人住的，就是那個姓錢的。其餘房間……都是空的，但床上有使用過的痕跡。枕頭上還有沒幹透的口水印。」
「說明之前有人住過，最近才離開。」
「或者最近才消失。」林蔓糾正。
周浪看了她一眼。這女人比他想像得敏銳。
「晚上小心。」他說，回了自己房間。
七點五十五分。走廊里響起廣播：
「各位工作人員、患者，晚間休息時間即將開始。請在八點前回到各自房間。重複一遍——請在八點前回到各自房間。」
廣播的聲音是女聲，語調平和，但重複到第三遍時，周浪發現聲音變了。
還是同樣的內容，同樣的語調，但說話的速度在加快。第四遍時已經快到正常人根本跟不上的地步，像是把錄音帶按了加速。第五遍——
驟然安靜。
走廊的燈滅了一盞，又亮起來。
周浪關上門。
床頭柜上有一盞小夜燈，他打開了。橘黃色的光讓房間看起來沒那麼冰冷。
八點到十點，是「安全時間」。院規沒有明說，但從「夜間查房時間為晚十點至十一點」可以推斷——十點之後才是真正危險的開始。
周浪躺在床上，閉眼養神。
他沒有睡著。
九點四十七分，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很輕，像是穿著軟底鞋在走。一步、兩步、三步……在他門前停下了。
門縫下透進來一片陰影。有人——或者有什麼東西——站在他門外。
周浪沒動。
那個影子在門口停留了大約十秒，然後繼續往前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九點五十八分，第二輪腳步聲來了。這次不是一個人，是很多。雜亂的腳步聲從走廊兩端同時響起，越來越密，越來越快。
然後——
「鐺。」
不知道哪裡傳來一聲金屬敲擊，所有腳步聲同時停止。
緊接著，廣播再次響了。
「現在是晚間十點。值班護士開始夜間查房。請各位患者配合檢查。醫護人員請留在房間內。」
醫護人員請留在房間內。
也就是說，十點到十一點這一個小時，他不能出去。出去就是違規。
第二份：名字是一個路人玩家的網名，診斷是妄想症。
第三份——
周浪翻開第三份病歷，頓了一下。
患者姓名：趙強。診斷：重度妄想症伴隨迫害幻覺。入院原因：聲稱「有東西要殺我」，多次試圖逃離「不存在的威脅」。
好傢夥。趙強這個身份設定還挺貼切。
周浪合上文件夾。現在的情況是——他是醫生，趙強和程岩是他的患者。韓瑩瑩是實習護士，可以合法地在醫院各處走動。林蔓的婦產科醫生身份存疑，但至少屬於醫護陣營。
那個西裝男分到的VIP五樓，跟其他人基本隔絕。
十二個人里，除了他認識的這幾個，剩下的有分到患者的，有分到雜工的。其中有一個人的身份很特殊——被分到了「待實驗患者」。系統給出的描述是「因不明病症入院，被安排為新藥實驗對象」。
那個人是個二十出頭的瘦弱男生，進來時臉色就不太好，得知自己身份後更差了。
周浪記住了他。「待實驗」這個身份如果不是陷阱，就是關鍵線索。
晚飯在一樓食堂吃，食物很樸素——米飯、炒青菜、一塊不知道是什麼肉的肉。周浪吃得很快，吃完後掃了一圈食堂。
十二個玩家加上醫院本身的「工作人員」和「患者」，食堂里坐了大概四十人。非玩家角色的行為很正常，彼此聊天、吃飯，看不出任何異常。
但周浪注意到一個細節——所有非玩家角色都沒有用筷子。
他們用的是叉子。
在一家中國的精神病院裡，用叉子吃米飯。
周浪沒聲張，低頭把自己的筷子放回了托盤上。
「你吃完了？」趙強端著盤子坐過來，看到周浪的空盤，「你吃得也太快了。」
「嗯。」周浪站起來，附在趙強耳邊說了一句，「別用筷子。換叉子。」
趙強愣了一下，張嘴想問為什麼，但看到周浪的表情，把問題咽回去了。他默默起身去窗口換了一副叉子。
韓瑩瑩比他們都機靈。周浪遠遠看見她已經在用叉子了，而且吃得很自然，像本來就習慣用叉子一樣。
那個西裝男——後來周浪知道他叫錢少傑——坐在角落裡，面前的飯菜一口沒動，嫌棄得像這飯菜欠他錢。
「這也叫飯？我平時——」
「閉嘴吃。」旁邊一個路人玩家低聲說，「你沒注意到嗎，那些護士在看你。」
錢少傑這才注意到，確實有兩個護士站在食堂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縮了縮脖子，端起飯碗開始往嘴裡扒。
用的是筷子。
周浪看在眼裡，沒提醒。
他不認識這人，也不打算管所有人的死活。A級副本，死幾個人很正常。他能保的只有趙強、韓瑩瑩，以及目前看來還算靠譜的程岩。
晚飯後是自由活動時間，到晚八點結束。周浪利用這段時間在三樓轉了一圈。
三樓除了宿舍區，還有三間診室、一間檔案室和一間被鎖著的房間。檔案室沒鎖，裡面的柜子分門別類地存放著患者資料。
周浪快速翻了幾份。大部分是正常的精神科病歷，內容乏善可陳。但他在最底層的抽屜里找到了一個牛皮紙信封，封口用紅色蠟封著，上面蓋了個章——「院長親啟」。
他沒拆。院規第四條說了，六樓是院長辦公室，非召喚不得前往。這封信如果跟院長有關，貿然拆開可能觸發規則。
但他記住了位置。
被鎖著的那間房，門上掛著「實驗室」的牌子。鐵門，沒有窗戶，鎖是電子密碼鎖。周浪試了幾個常見密碼，都不對。
暫時放棄。
回到宿舍時，走廊里遇到了林蔓。她靠在牆上，手裡拿著那份院規反覆在看。
「有發現嗎？」她問。
「一些。」周浪沒有詳細說，「你呢？」
「我去了五樓。」林蔓推了推眼鏡，「VIP病房區，條件確實好很多。但是——」
「但是？」
「五樓只有一個患者房間是有人住的，就是那個姓錢的。其餘房間……都是空的，但床上有使用過的痕跡。枕頭上還有沒幹透的口水印。」
「說明之前有人住過，最近才離開。」
「或者最近才消失。」林蔓糾正。
周浪看了她一眼。這女人比他想像得敏銳。
「晚上小心。」他說，回了自己房間。
七點五十五分。走廊里響起廣播：
「各位工作人員、患者，晚間休息時間即將開始。請在八點前回到各自房間。重複一遍——請在八點前回到各自房間。」
廣播的聲音是女聲，語調平和，但重複到第三遍時，周浪發現聲音變了。
還是同樣的內容，同樣的語調，但說話的速度在加快。第四遍時已經快到正常人根本跟不上的地步，像是把錄音帶按了加速。第五遍——
驟然安靜。
走廊的燈滅了一盞，又亮起來。
周浪關上門。
床頭柜上有一盞小夜燈，他打開了。橘黃色的光讓房間看起來沒那麼冰冷。
八點到十點，是「安全時間」。院規沒有明說，但從「夜間查房時間為晚十點至十一點」可以推斷——十點之後才是真正危險的開始。
周浪躺在床上，閉眼養神。
他沒有睡著。
九點四十七分，走廊里傳來腳步聲。
很輕，像是穿著軟底鞋在走。一步、兩步、三步……在他門前停下了。
門縫下透進來一片陰影。有人——或者有什麼東西——站在他門外。
周浪沒動。
那個影子在門口停留了大約十秒，然後繼續往前走了。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九點五十八分，第二輪腳步聲來了。這次不是一個人，是很多。雜亂的腳步聲從走廊兩端同時響起，越來越密，越來越快。
然後——
「鐺。」
不知道哪裡傳來一聲金屬敲擊，所有腳步聲同時停止。
緊接著，廣播再次響了。
「現在是晚間十點。值班護士開始夜間查房。請各位患者配合檢查。醫護人員請留在房間內。」
醫護人員請留在房間內。
也就是說，十點到十一點這一個小時，他不能出去。出去就是違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