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讓子彈飛一會兒【4K2】
第419章 讓子彈飛一會兒【4K2】
晚上八點四十，東京港區的高檔住宅區內。
「你是怎麼想的？」
「什麼什麼怎麼想的？」
「就是那個人對你的辛辣評價。」
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北辰一郎望著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莫名的有些心累。
他突然覺得綾奈說得是對的了，工作再怎麼忙，一年裡也應該抽出時間出去旅遊一下，轉一轉，不為別的，就為了放鬆身心。
天天連軸轉，偶爾再來一次像眼下這樣的突發事件，抗壓能力但凡差點的，都得操心死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從《白夜行》發售前就引起了巨大話題度開始，他就預料到會有眼下的這種情況發生了，只是怎麼沒想到這樹大招的風會來的這麼快。
從引起討論到爭議性的評價出現，前後間隔甚至沒超過12小時，就是當初的諸葛丞相借箭也沒這麼效率呀。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先問你。」
電話那頭，洗過澡的渡邊悠坐在書桌前，饒有興致的瀏覽起了那篇帖子的內容。
該說不說的，對方不愧是知名作者，文字用的確實是好。
明褒暗貶的部分寫的也確實很到位，不仔細咀嚼，文字功底不夠，還真就看不出來。
「你說。」
北辰一郎很是痛快的就道出了這句話來。
當然，這也是因為跟他說話的人是渡邊悠，而非別人。
往後看，他們可是一家人！
「書社這邊是有專門的運營人員的吧？」
渡邊悠明知故問了起來。
倒不是興師問罪，或是陰陽怪氣，只是單純的有些好奇。
理論上來講，按照正常的商業運營節奏來，像是他瀏覽的這種評價是不該出現的，或者更準確的說，在其剛剛積累了一定的討論度時，就該被限流、乃至於強制『透明』了。
嚴格意義上來講，這應該算是運營人員的失責。
「有，而且他們也早就作出干涉了。」
說起這事兒，北辰一郎就沒來由的一陣火大。
「下午五點四十的時候，他們就發現了這條爭議性的內容，並確認了這條內容的熱度上漲速度不正常，緊跟著，我們的運營人員就聯繫了社交平台的工作人員，但……」
他深吸了口氣，胸口劇烈的起伏了幾下。
「以往很配合我們工作的平台負責人，這次卻突然裝聾作啞了起來，直至十分鐘前，對方才態度曖昧的給予了回復，人家說沒辦法刪除或是限流，理由是那人的發言沒有違背平台的規則。」
大家也都是千年的狐狸，出來混了這麼久，心裡也都是有數的。
這個說法的潛台詞就是，有人已經提前找過他了，並給予了相當的好處，在這件事上，對方的偏向性已經擺上檯面了。
「原來如此。」
渡邊悠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確實就不能怪秋葉書社的運營人員了，是對方早就提前做好了準備。
「所以我現在很頭疼。」北辰一郎並不打算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站在我的立場，我是沒辦法直接下場的，同樣的，你也是。」
如果就因為被批評了，他或者渡邊就跟著下場跟人打擂台的話，那就意味著他們完全進入到對方的節奏里了。
接下來人要出什麼招，他們都只能被動的接招或是挨打。
「那就以不變應萬變咯。」
渡邊悠倒是看的很開。
現在所有的問題，也可以說是矛盾都集中在《白夜行》已發售的篇幅上。
說人話就是《白夜行》還在連載，才剛剛起了個頭，人家根據你已有的內容怎麼噴你都是不為過的。
雞蛋里都能挑骨頭，更何況是大段的詞句呢？
「你的意思是？」
北辰一郎蹙了蹙眉。
說實話，他沒想過要忍，更沒想過渡邊悠會說忍。
在他的認知里，渡邊悠就不是那種受了委屈，會咬碎牙往肚裡咽的性格。
說好聽點，這傢伙是年少輕狂，說的不好聽點，這傢伙有仇當面就報了。
甚至都不帶隔夜的。
在這點上，雨宮哲平相當有發言權。
「我的意思是且行且看，《白夜行》才剛剛開了個頭，這個時候就迫不及待的下場和人爭執，除了讓人看笑話以外沒有任何意義。」渡邊悠頓了頓，「而且就算爭論贏了，實際意義也不大。」
在網際網路上你想要說服一個人，難度堪比隨手買彩票中個五百萬。
主打的就是一個不可能。
反正就他觀察到的情況來講，流程一般是相當固定的，開始大家還會好好說話，然後隨著彼此的溫度升高，言辭也會變得犀利起來，接著就會開始互相攻擊，然後演變到認定對方是傻逼，最後互相拉黑。
「那就任他發酵咯？」
北辰一郎的語氣里多出了幾分不滿。
作為秋葉書社的社長，在面對任何事情時，他都理應保持淡然與冷靜，但問題是人不是機器，再好脾氣的人也是會發火的。
眼下正是《白夜行》的關鍵時期，出這樣的茬子，他們什麼都不做，嗯裝死，業內會怎麼看他們？
「這只是我的建議而已。」渡邊悠也聽出了他語氣里的不滿，笑著解釋了起來，「我說的不下場，只是不回應他而已，並不代表著我們什麼都不做。
「可以適當的放一些QA問答出來嘛，就是讀者最關心的那些問題，這也算是一種側面的回應。」
在他看來，這樣的方式反倒是最穩妥的。
理由無他，以人家那來勢洶洶的氣勢來看，想要眼下一次性給他們拍死，大概率是不可能的，因為人家也是有正當理由的。
而且立場也擺的相當明白，就像那位作者自己寫的一樣——我只是希望才華橫溢的渡邊老師不要浪費自己的才華，專注於擅長的領域。
人都把這種話說出口了，你要攻擊他，那輿論上就是你天然的劣勢。
甚至於等到《白夜行》連載結束，所有人都看完了的情況下，你想要藉此攻擊別人，那別人也是可以用當時沒完結，我也沒想到渡邊老師確實是才華橫溢來做搪塞。
總之，寫這篇爭議性內容的人確實有水平。
就像踩在腳底的口香糖似得，又粘又黏，噁心人的同時又不好弄掉。
「只是這樣的話，會不會有點太輕飄飄了？」
北辰一郎還是覺得這樣不太好。
他更傾向的是以強硬的姿態回應。
但就像他剛才意識到了自己在感性用事一樣，眼下他也清楚，自己的想法壓根就不可能實現。
但萬一呢。
萬一渡邊又有好的點子呢？
「那就再加點別的唄。」渡邊悠想也沒想的就給出了回答，「下一篇的連載內容多放一些，這次是放了三章，那下次就放五章。」
關於連載的章節數目，理論上來講，一般都是一到兩章，部分時候因為作者寫作狀態，以及審稿等原因，還會拖稿，但對他來講，這些都不是問題。
甚至就連章節數的問題，他們也早就聊好了。
《白夜行》不等同於別的連載小說，不必拘泥於固定的章節數——這是合同里寫的內容。
換而言之，他想一期一章就一期一章，想一期三章那就一期三章，具體多少視情況而定。
「光是增添內容……」
「《白夜行》我已經寫完了，完整版已經發到你的郵箱裡了，你看了之後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渡邊悠打斷了北辰一郎的話，搶先一步的道出了這句話來。
《白夜行》全書共分為三大部分，從二部分，也就是第十章開始漸入佳境。
第一部分的鋪墊童年事件與案件背景，節奏確實是相對緩慢的，第二部開始，就是雪穗和亮司的成年階段了，這個階段的兩人犯罪手段愈發成熟，矛盾衝突也開始逐漸升級。
也是從這一部分開始，兩人逐漸展現出了其『共生』的關係。
然後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一直到結尾，亮司的犧牲與雪穗的冷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此前埋藏的那些伏筆也在最終章跟著爆發，把整個故事推向最高潮。
就是嘛……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更傾向於按照原本的連載節奏，一點一點的發。
陡然加快多發幾章，或許輿論的風向會轉變的快一些，但也會讓有些東西達不到本來該有的效果。
所以，那幫人也確實是給他出了一個大難題。
不過整體也還算ok，至少他能解決。
「待會兒我會看的。」
聞言，北辰一郎一下子就冷靜了下來。
「至於具體如何處理，我會在看完了《白夜行》後再做決定。」
現在他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渡邊悠老神在在，合著這傢伙是寫完了，手裡有東西，那當然胸有成竹咯。
不過他也確實挺期待的，完整版的《白夜行》到底講了一個什麼樣的故事。
「ok~」
渡邊悠輕飄飄的應了一聲。
「我有點好奇，你為什麼這麼平靜？按常理來講，這種時候不該憤怒嗎？」
出於好奇，也出於一點點別的情緒，北辰一郎還是沒忍住的問出了這個問題。
作者對自己的作品有自信他能理解，但有自信並不意味著自己的作品在受到詆毀，乃至於污衊的時候一點脾氣都沒有。
除非真的是自信到了極致，即，有百分百的把握通過成績來打臉，否則的話，只要是個人都憋不住。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渡邊悠叉掉了網頁，他連回那個人的心思都沒有，「當然，這只是嘴上的說法，就心理活動而言，我已經想問候他的母親了。
「但想歸想，落到實處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當時間線拉的足夠長，市場會給予一切懷疑予最真實的結果。」
專家的話會有傾向性，業內人士的話會有主觀性，但市場是客觀的，也是相對公允的。
短期內有吸引力的東西會賣爆，但長期來看，那不過只是浪花而已。
同理，好的東西短期內它可能受限於種種原因，只處在一個微妙的邊緣，但只要給它足夠的時間，它就能長成參天大樹。
他要沒記錯的話，《白夜行》在連載結束後，以實體書的模式售賣，都賣了足足兩百多萬冊。
這個銷量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更別說《白夜行》還有一系列的衍生作品，比如電視劇、電影的改編，火熱的票房和收視率是不會騙人的。
「……」
聞言，北辰一郎沉默了下來。
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要說渡邊悠自信吧，這番發言確實很自信，自信到了甚至有點誇張的地步，換別的人這麼說，他早就一個白眼過去了，如果心情不好的話，他還會辛辣的補上一句，你已經過了中二的年紀了。
但問題是這句話由渡邊說出來，就一點都不違和，甚至顯得有點帥。
「我突然有點理解栗山了。」
他忽的來了一句。
「啊？」
渡邊悠愣了一下，他有點沒get到他這沒頭沒腦的發言。
「之前栗山跟我說，你很適合演都市劇的男主角，尤其是那種霸道總裁？或者說閃光到耀眼的高中生這種角色。」
說著，北辰一郎搖了搖頭。
當時他聽到這個說法的時候還不以為意來著，只覺得栗山她是看都市言情劇看的代入了，眼下看來，合著一直沒get到的人是他自個兒。
就渡邊悠剛才的話，放電視劇里，已經足夠被人記住一年了。
甚至會引起不少人的模仿。
該說不說的，真挺帥的，而且也真挺有范兒的。
至少換位一下，他講不出這麼帥的發言。
果然，這也是一種天賦？
「呃……我們書社應該沒有這種項目吧？我的意思是強制性的合同？」
渡邊悠開了個小玩笑。
他和秋葉書社簽的合同的內容的每一項條款，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上頭壓根就沒有他提的這條，這麼一提，也只是為了活躍一下氣氛罷了。
「那肯定沒有，而且作者們也鮮少會去當演員。」北辰一郎連忙解釋了起來，「我只是這麼一感慨而已。」
要是讓綾奈誤會了，那他這個舅舅怕是要被埋怨好久。
「另外，關於這事兒，交給我們就好，剛才的抱怨歸抱怨，問題我們是會妥善解決的，這點你放心。」
他話鋒一轉，鄭重其事的保證了起來。
「我知道的，讓子彈飛一會兒唄。」
「讓子彈飛一會兒麼？呵，這個比喻有點意思，不過確實很貼切，總之，書社這邊會替你處理好的！」
他保證。
「辛苦了。」
渡邊悠誠懇的道了聲謝。
「只要你對綾奈好一些，不要三心二意就行。」
北辰一郎意有所指的提了一句。
「……」
渡邊悠沉默了。
晚上八點四十，東京港區的高檔住宅區內。
「你是怎麼想的？」
「什麼什麼怎麼想的？」
「就是那個人對你的辛辣評價。」
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北辰一郎望著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莫名的有些心累。
他突然覺得綾奈說得是對的了，工作再怎麼忙，一年裡也應該抽出時間出去旅遊一下，轉一轉，不為別的，就為了放鬆身心。
天天連軸轉，偶爾再來一次像眼下這樣的突發事件，抗壓能力但凡差點的，都得操心死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從《白夜行》發售前就引起了巨大話題度開始，他就預料到會有眼下的這種情況發生了，只是怎麼沒想到這樹大招的風會來的這麼快。
從引起討論到爭議性的評價出現，前後間隔甚至沒超過12小時，就是當初的諸葛丞相借箭也沒這麼效率呀。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先問你。」
電話那頭，洗過澡的渡邊悠坐在書桌前，饒有興致的瀏覽起了那篇帖子的內容。
該說不說的，對方不愧是知名作者，文字用的確實是好。
明褒暗貶的部分寫的也確實很到位，不仔細咀嚼，文字功底不夠，還真就看不出來。
「你說。」
北辰一郎很是痛快的就道出了這句話來。
當然，這也是因為跟他說話的人是渡邊悠，而非別人。
往後看，他們可是一家人！
「書社這邊是有專門的運營人員的吧？」
渡邊悠明知故問了起來。
倒不是興師問罪，或是陰陽怪氣，只是單純的有些好奇。
理論上來講，按照正常的商業運營節奏來，像是他瀏覽的這種評價是不該出現的，或者更準確的說，在其剛剛積累了一定的討論度時，就該被限流、乃至於強制『透明』了。
嚴格意義上來講，這應該算是運營人員的失責。
「有，而且他們也早就作出干涉了。」
說起這事兒，北辰一郎就沒來由的一陣火大。
「下午五點四十的時候，他們就發現了這條爭議性的內容，並確認了這條內容的熱度上漲速度不正常，緊跟著，我們的運營人員就聯繫了社交平台的工作人員，但……」
他深吸了口氣，胸口劇烈的起伏了幾下。
「以往很配合我們工作的平台負責人，這次卻突然裝聾作啞了起來，直至十分鐘前，對方才態度曖昧的給予了回復，人家說沒辦法刪除或是限流，理由是那人的發言沒有違背平台的規則。」
大家也都是千年的狐狸，出來混了這麼久，心裡也都是有數的。
這個說法的潛台詞就是，有人已經提前找過他了，並給予了相當的好處，在這件事上，對方的偏向性已經擺上檯面了。
「原來如此。」
渡邊悠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確實就不能怪秋葉書社的運營人員了，是對方早就提前做好了準備。
「所以我現在很頭疼。」北辰一郎並不打算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站在我的立場，我是沒辦法直接下場的，同樣的，你也是。」
如果就因為被批評了，他或者渡邊就跟著下場跟人打擂台的話，那就意味著他們完全進入到對方的節奏里了。
接下來人要出什麼招，他們都只能被動的接招或是挨打。
「那就以不變應萬變咯。」
渡邊悠倒是看的很開。
現在所有的問題，也可以說是矛盾都集中在《白夜行》已發售的篇幅上。
說人話就是《白夜行》還在連載，才剛剛起了個頭，人家根據你已有的內容怎麼噴你都是不為過的。
雞蛋里都能挑骨頭，更何況是大段的詞句呢？
「你的意思是？」
北辰一郎蹙了蹙眉。
說實話，他沒想過要忍，更沒想過渡邊悠會說忍。
在他的認知里，渡邊悠就不是那種受了委屈，會咬碎牙往肚裡咽的性格。
說好聽點，這傢伙是年少輕狂，說的不好聽點，這傢伙有仇當面就報了。
甚至都不帶隔夜的。
在這點上，雨宮哲平相當有發言權。
「我的意思是且行且看，《白夜行》才剛剛開了個頭，這個時候就迫不及待的下場和人爭執，除了讓人看笑話以外沒有任何意義。」渡邊悠頓了頓，「而且就算爭論贏了，實際意義也不大。」
在網際網路上你想要說服一個人，難度堪比隨手買彩票中個五百萬。
主打的就是一個不可能。
反正就他觀察到的情況來講，流程一般是相當固定的，開始大家還會好好說話，然後隨著彼此的溫度升高，言辭也會變得犀利起來，接著就會開始互相攻擊，然後演變到認定對方是傻逼，最後互相拉黑。
「那就任他發酵咯？」
北辰一郎的語氣里多出了幾分不滿。
作為秋葉書社的社長，在面對任何事情時，他都理應保持淡然與冷靜，但問題是人不是機器，再好脾氣的人也是會發火的。
眼下正是《白夜行》的關鍵時期，出這樣的茬子，他們什麼都不做，嗯裝死，業內會怎麼看他們？
「這只是我的建議而已。」渡邊悠也聽出了他語氣里的不滿，笑著解釋了起來，「我說的不下場，只是不回應他而已，並不代表著我們什麼都不做。
「可以適當的放一些QA問答出來嘛，就是讀者最關心的那些問題，這也算是一種側面的回應。」
在他看來，這樣的方式反倒是最穩妥的。
理由無他，以人家那來勢洶洶的氣勢來看，想要眼下一次性給他們拍死，大概率是不可能的，因為人家也是有正當理由的。
而且立場也擺的相當明白，就像那位作者自己寫的一樣——我只是希望才華橫溢的渡邊老師不要浪費自己的才華，專注於擅長的領域。
人都把這種話說出口了，你要攻擊他，那輿論上就是你天然的劣勢。
甚至於等到《白夜行》連載結束，所有人都看完了的情況下，你想要藉此攻擊別人，那別人也是可以用當時沒完結，我也沒想到渡邊老師確實是才華橫溢來做搪塞。
總之，寫這篇爭議性內容的人確實有水平。
就像踩在腳底的口香糖似得，又粘又黏，噁心人的同時又不好弄掉。
「只是這樣的話，會不會有點太輕飄飄了？」
北辰一郎還是覺得這樣不太好。
他更傾向的是以強硬的姿態回應。
但就像他剛才意識到了自己在感性用事一樣，眼下他也清楚，自己的想法壓根就不可能實現。
但萬一呢。
萬一渡邊又有好的點子呢？
「那就再加點別的唄。」渡邊悠想也沒想的就給出了回答，「下一篇的連載內容多放一些，這次是放了三章，那下次就放五章。」
關於連載的章節數目，理論上來講，一般都是一到兩章，部分時候因為作者寫作狀態，以及審稿等原因，還會拖稿，但對他來講，這些都不是問題。
甚至就連章節數的問題，他們也早就聊好了。
《白夜行》不等同於別的連載小說，不必拘泥於固定的章節數——這是合同里寫的內容。
換而言之，他想一期一章就一期一章，想一期三章那就一期三章，具體多少視情況而定。
「光是增添內容……」
「《白夜行》我已經寫完了，完整版已經發到你的郵箱裡了，你看了之後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渡邊悠打斷了北辰一郎的話，搶先一步的道出了這句話來。
《白夜行》全書共分為三大部分，從二部分，也就是第十章開始漸入佳境。
第一部分的鋪墊童年事件與案件背景，節奏確實是相對緩慢的，第二部開始，就是雪穗和亮司的成年階段了，這個階段的兩人犯罪手段愈發成熟，矛盾衝突也開始逐漸升級。
也是從這一部分開始，兩人逐漸展現出了其『共生』的關係。
然後也是從這個時候開始，一直到結尾，亮司的犧牲與雪穗的冷漠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此前埋藏的那些伏筆也在最終章跟著爆發，把整個故事推向最高潮。
就是嘛……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更傾向於按照原本的連載節奏，一點一點的發。
陡然加快多發幾章，或許輿論的風向會轉變的快一些，但也會讓有些東西達不到本來該有的效果。
所以，那幫人也確實是給他出了一個大難題。
不過整體也還算ok，至少他能解決。
「待會兒我會看的。」
聞言，北辰一郎一下子就冷靜了下來。
「至於具體如何處理，我會在看完了《白夜行》後再做決定。」
現在他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渡邊悠老神在在，合著這傢伙是寫完了，手裡有東西，那當然胸有成竹咯。
不過他也確實挺期待的，完整版的《白夜行》到底講了一個什麼樣的故事。
「ok~」
渡邊悠輕飄飄的應了一聲。
「我有點好奇，你為什麼這麼平靜？按常理來講，這種時候不該憤怒嗎？」
出於好奇，也出於一點點別的情緒，北辰一郎還是沒忍住的問出了這個問題。
作者對自己的作品有自信他能理解，但有自信並不意味著自己的作品在受到詆毀，乃至於污衊的時候一點脾氣都沒有。
除非真的是自信到了極致，即，有百分百的把握通過成績來打臉，否則的話，只要是個人都憋不住。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渡邊悠叉掉了網頁，他連回那個人的心思都沒有，「當然，這只是嘴上的說法，就心理活動而言，我已經想問候他的母親了。
「但想歸想，落到實處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當時間線拉的足夠長，市場會給予一切懷疑予最真實的結果。」
專家的話會有傾向性，業內人士的話會有主觀性，但市場是客觀的，也是相對公允的。
短期內有吸引力的東西會賣爆，但長期來看，那不過只是浪花而已。
同理，好的東西短期內它可能受限於種種原因，只處在一個微妙的邊緣，但只要給它足夠的時間，它就能長成參天大樹。
他要沒記錯的話，《白夜行》在連載結束後，以實體書的模式售賣，都賣了足足兩百多萬冊。
這個銷量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更別說《白夜行》還有一系列的衍生作品，比如電視劇、電影的改編，火熱的票房和收視率是不會騙人的。
「……」
聞言，北辰一郎沉默了下來。
他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要說渡邊悠自信吧，這番發言確實很自信，自信到了甚至有點誇張的地步，換別的人這麼說，他早就一個白眼過去了，如果心情不好的話，他還會辛辣的補上一句，你已經過了中二的年紀了。
但問題是這句話由渡邊說出來，就一點都不違和，甚至顯得有點帥。
「我突然有點理解栗山了。」
他忽的來了一句。
「啊？」
渡邊悠愣了一下，他有點沒get到他這沒頭沒腦的發言。
「之前栗山跟我說，你很適合演都市劇的男主角，尤其是那種霸道總裁？或者說閃光到耀眼的高中生這種角色。」
說著，北辰一郎搖了搖頭。
當時他聽到這個說法的時候還不以為意來著，只覺得栗山她是看都市言情劇看的代入了，眼下看來，合著一直沒get到的人是他自個兒。
就渡邊悠剛才的話，放電視劇里，已經足夠被人記住一年了。
甚至會引起不少人的模仿。
該說不說的，真挺帥的，而且也真挺有范兒的。
至少換位一下，他講不出這麼帥的發言。
果然，這也是一種天賦？
「呃……我們書社應該沒有這種項目吧？我的意思是強制性的合同？」
渡邊悠開了個小玩笑。
他和秋葉書社簽的合同的內容的每一項條款，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上頭壓根就沒有他提的這條，這麼一提，也只是為了活躍一下氣氛罷了。
「那肯定沒有，而且作者們也鮮少會去當演員。」北辰一郎連忙解釋了起來，「我只是這麼一感慨而已。」
要是讓綾奈誤會了，那他這個舅舅怕是要被埋怨好久。
「另外，關於這事兒，交給我們就好，剛才的抱怨歸抱怨，問題我們是會妥善解決的，這點你放心。」
他話鋒一轉，鄭重其事的保證了起來。
「我知道的，讓子彈飛一會兒唄。」
「讓子彈飛一會兒麼？呵，這個比喻有點意思，不過確實很貼切，總之，書社這邊會替你處理好的！」
他保證。
「辛苦了。」
渡邊悠誠懇的道了聲謝。
「只要你對綾奈好一些，不要三心二意就行。」
北辰一郎意有所指的提了一句。
「……」
渡邊悠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