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她們的禮物【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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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1章 她們的禮物【4K】

  傍晚時分的東京下起了小雨。

  細雨霖霖間,微冷的雨絲浸濕了乾燥的地面,在一片滴滴答答的雨落聲中,天邊的落日終於完全沉了下去,人行步道的路燈也隨之亮起。

  暖光印出了略顯朦朧的雨絲,但卻並沒能驅走聚攏過來的昏暗了的天光。

  「所以你是怎麼做到的?」

  坐在臥室里的飄窗上,渡邊悠背靠著牆壁,感受著脊背處傳來的微冷觸感,開口同電話那頭的老爹聊起了天。

  「就正常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渡邊源一郎的回答來的很快,聲音也一如往常,激昂中帶點中年男人所獨有的疲憊。

  「真的?」

  渡邊悠努了努嘴,他怎麼一點都不信這個說法呢。

  「真的!」

  渡邊源一郎的聲音又堅定了幾分。

  「老爹你就不擅長騙人。」

  渡邊悠轉過了頭去,漫不經心的打量起了窗外的世界。

  紛飛的雨絲在居民區的燈光下被一覽無遺,這樣的密集倒是不會讓人密集恐懼症犯了,反倒會讓人開始犯困。

  不得不說,小雨天氣確實適合睡覺。

  不出意外的話,再等一會兒室外的氣溫也會跟著低一些,但涼子所期待的,這場小雨能徹底澆滅白晝殘留下來的暑氣,大抵是不可能的。

  就目前來講,這個雨的大小,還沒這個實力。

  「這個沒辦法,可能以後會好點兒?」

  聞言,渡邊源一郎的聲音里多出了幾分玩味。

  要讓人渣心甘情願的離場,光有三寸不爛之舌是沒用的,還得有足夠強硬的手段。

  軟硬皆施才能徹底解決問題。

  這點他相信臭小子也清楚,只是詳細說明過程還是算了吧,沒這個必要。

  「嗯哼。」

  渡邊悠隨意的應了一句。

  「總之,不存在電視劇加工過的手段,都是在法律允許範圍內的交涉。」

  渡邊源一郎又跟著解釋了一句。

  主要是他怕自家兒子亂想。

  這都什麼年代了,打悶棍硬威脅那套已經過時了,留證據簽合同不更好嗎?還具有法律效益。

  「嗯。」

  這點渡邊悠倒是沒懷疑過。

  要是老爹還玩老掉牙的那一套,他反倒會有點懷疑老爹是怎麼起家的了。

  不過嘛,『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確實也挺模稜兩可的,再加上老登不願意細說,他也就不打算深究了。

  畢竟深究也沒用,老登是不會說的。

  這人就這樣,要說的事情怎麼都會說,不說的事情怎麼追問都沒用。

  「比起這個,我更關心的是你、綾奈、涼子、由紀的未來。」渡邊源一郎頓了頓,「她們個個都很好,也做了很大的犧牲,有些問題對我們來講不是問題,可以幫你搞定。

  「就世俗意義而言,絕大多數人也能接受,但她們心底多多少少還是會有些不舒服。

  「這點你尤其注意,也得學著體諒她們,有時候男人在自己女人的面前認個慫,吃點虧再正常不過了,你看你爹我不就是能屈能伸嗎?」

  如果可以的話,他其實也不願意語重心長對兒子講這麼一大堆,但問題就擺在面前急需解決,這個時候不說,什麼時候說呢?

  再者,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只有他們的關係穩定了,他才能更快的當上爺爺。

  當年就結婚這事兒,他是他們那一圈朋友里最早的,眼下最快當爺爺這事兒,他也想力爭第一。

  「我知道的。」

  渡邊悠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是有些腹誹,別人他不清楚,自家老爹他還不清楚嗎,純是耙耳朵來的。

  不過每個家庭有每個家庭的相處方式,老媽雖然看上去強勢,但對老爹是真關心,而且該給他面子的時候毫不含糊,同樣的,老爹也一樣。

  至少環視一圈下來,能在功成名就之後還故意瞞著自己孩子,甚至每天堅持做飯,幫忙做家務的男人真的很少了。

  雖然老登也會抱怨就是了。

  「然後就是,如果,我是說如果哈,你們大學過後不小心有了孩子,是可以考慮先生下來的,我和你媽也沒什麼事兒,現在事業也都穩定了,我們可以幫著帶的。」

  「……?」

  當我打出問號的時候,不是我有問題,而是你有問題。

  合著就已經圖窮匕見了是吧?

  Byd穿越前被催婚,穿越後被催生孩子,怎麼感覺有種宿命般的輪迴感呢。

  「你別那副表情。」

  就像是有讀心術一般,電話那頭傳來了老登略顯不滿的聲音。

  「男人身體機能最強的階段就是25之前,過了25之後,身體機能就會開始逐步下降,女孩子也是一樣。

  「尤其是過了三十之後,每多一歲,生育的危險度就越增加一分。

  「所以你別怪我囉嗦。」

  至少就他的所見所聞來看,那些個大齡產婦們生孩子是真危險,而且之後恢復的也更慢。

  「hai~」

  渡邊悠老老實實的應了一句。

  他能說什麼呢,他還不是只能聽著,要再多逼逼賴賴一下,他怕老登直接殺過來,讓他去門外豎著反省一下。

  「唉,算了,這也是你們年輕人自己的事情,具體怎麼弄,你們自己安排吧。」渡邊源一郎嘆了口氣,「總之,如果有那方面的打算的話,上了大學之後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之後的事情你們不需要操心那麼多,一切交給我和你媽就好。」

  假如可以的話,他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婆婆媽媽那麼久,但很遺憾,就像他註定對付不了妻子一樣,對眼下愈發成熟的兒子,他也開始沒辦法對付了。

  理由無他,臭小子現在已經經濟獨立了,而且待人處事也足夠成熟,他這個老爹當的,也就只有這次還稍微有點存在感了。

  「大學之後再說吧。」渡邊悠猶豫了一下,還是講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再怎麼著急,也不至於急這幾年吧?大學畢業之後也才二十出頭呢。」

  「……是,所以我說了,還是以你們自己的想法為準。」

  「嗯,那我就掛電話咯?」

  「注意休息,別把自己逼的太緊了。」

  「好。」

  「再見。」

  「再見。」

  掛斷電話,渡邊悠有些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

  好消息是問題以相對穩妥的方式解決了,壞消息是被催婚了,甚至連更進一步的事情也被催了。

  「所以,這算不算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他低聲自語了一句。

  儒家文化圈內的父母好像都是這樣。

  都堅定不移的認為結婚是人生的真正開始,就像是一個主線任務似得,你得先完成它,才在這個社會上有一個『身份』,才能有進入下一人生階段的敲門磚。

  「怎麼了?」

  一道清冷的女聲響了起來。

  「沒什麼,就是被老爹催婚了而已。」渡邊悠抬起頭來,一點不意外的看向了臥室門口的濱邊涼子,以及她身邊的雨宮綾奈,「明明這種事情還早的不能再早。」

  「誰知道呢。」

  聖女大小姐聳了聳肩,走進了房間,把端著的果盤放到了桌上,接著拉開了衣櫃的門,像是變戲法似得從裡面抱出了一把吉他。

  「鏘鏘~怎麼樣?」

  她像是獻寶似得把吉他遞給了他。

  這是她和涼子一起選了好久的禮物。

  「我很喜歡。」

  渡邊悠想也沒想的就給出了回答。

  「切,敷衍,你試都沒試呢。」

  聖女大小姐翻了個嬌媚的白眼,眉宇間卻是多出了笑意。

  「不需要試啊,我認識它啊。」渡邊悠摩挲了一下手中的吉他,「尚子阿姨用的就是這個吉他。」

  而且用的時候還小心翼翼的,愛惜的不行。

  老實說,那還是他頭一次見她對某一把吉他那麼……嗯,珍惜?

  後來他也問了由紀,由紀的回答是一是那把吉他價格很貴,二則是那把吉他有特殊的意義

  ——那是媽媽在掙到了錢之後,給自己買的此前朝思暮想的吉他。

  「那看樣子這個錢沒有花錯。」

  聞言,雨宮綾奈轉過了頭去,笑著看向了濱邊涼子。

  「嗯。」

  濱邊涼子輕輕『嗯』了一聲,跟著點了點頭。

  當時選的時候,拍板決定要買的人是她。

  現在看來,她的直覺沒錯。

  「按照流程來講,我現在是不是應該說一聲謝謝,然後給你們一人一個擁抱?」

  渡邊悠歪了歪頭,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問了一句。

  「拒絕,這太老套了。」聖女大小姐想也沒想的就往後退了一步,接著自然的挽住了涼子的手,拉著她坐到了床邊,「這時候你應該做的是即興唱一首。」

  該說不說的,她是真喜歡他的live現場。

  從他第一次在她的面前唱那首《吃醋》開始,她就喜歡上了他唱歌的樣子,尤其是他抱著吉他輕聲哼唱時的模樣。

  她就會不可避免的生出憧憬感來。

  一如那時的他抱著吉他在台上哼唱,漫天的星光仿佛舞台,夾雜著鹹味的海風合著聽眾們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那會讓她情難自禁的生出一種,她在不經意間已然擁有了全世界的感覺。

  「嗯……你們想聽什麼?」

  老實說,在得到了音樂綜合(高級)後,他也確實想自娛自樂的唱一唱,但奈何今天還沒來得及進浴室,沒找到合適的場地。

  不過眼下她們這麼一提,倒也挺合適的。

  「我隨便。」

  濱邊涼子給出了回答。

  她是覺得無所謂的,因為悠唱的每一首歌都很好聽。

  「我的話,好像也沒什麼很想聽的歌。」

  雨宮綾奈想了想,一時間也沒什麼主意。

  她只是想聽他唱歌而已,至於是什麼歌,她不在乎。

  因為他不管唱什麼歌,都很好聽。

  「那我就隨便唱唱?來個串燒?」

  渡邊悠撥動了一下琴弦,試了試音。

  果然。

  琴弦傳出的反饋讓他會心一笑。

  絕大多數時候,貴的東西最大的問題就只有貴,質量一定是沒問題的。

  「都可以。」

  濱邊涼子一如剛才。

  「要不……再唱一次《吃醋》?或者《起風了》,再或者,就像你那次唱的一樣。」

  雨宮綾奈眨了眨眼,就在這麼一瞬,她突然想再聽一次那個版本的《吃醋》。

  「可以。」

  渡邊悠也不廢話,垂下眼眉,輕撫起了吉他。

  《吃醋》的前奏就這樣響了起來。

  對比起音樂綜合(中級)的時候,眼下的他對音樂的認知又上了一層樓,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境界他又提了一層。

  且比起先前那種似懂非懂的朦朧感,這次他能明顯感覺到之前不明白的地方,現在明白了,之前不清楚的地方,現在清楚了。

  但同時,更多的疑問或者拿不準的地方也跟著冒了出來。

  就像是玩MMORPG一樣,等級上去了,能學的技能變多了,能做的任務也變多了,但同時,面對的敵人、怪物也跟著變強了,下副本也不能再那麼莽,得學會謹慎著來。

  不過他也有一種預感。

  假如統子哥再給他音樂上的技能等級,或是他再多琢磨多想一想,眼下他覺得多出的那些疑問,或許就會跟著煙消雲散。

  就像那句話說的一樣,唱歌就只是唱歌而已,好好唱,隨意的唱,認真地唱,投入的唱,漫不經心的唱只是表現方式的不同,核心還是在於對歌曲的理解,以及自身的硬性技術。

  就好像現在,他再一次唱起這首特供版本的《起風了》,對整首歌的理解就又不一樣了。

  他知道該在什麼時候『用力』,該在什麼時候『放鬆』,該在什麼時候小小的炫一炫技。

  最關鍵的是,他知道,但並不需要刻意去這麼做,因為他的身體本能已然條件反射的這麼去做了。

  就像是渾然天成那樣。

  或者更通俗一點的說,就像是吃飯時夾菜不需要思考怎麼拿筷子那樣。

  一切的一切都變成了刻進骨子裡的條件反射。

  所以……

  「我曾難拔於世界之大

  「也沉溺於其中夢話

  「不得真假,不做掙扎,不懼笑話

  「我曾將青春翻湧成她

  「也曾指尖彈出盛夏

  「心之所動且就隨緣去吧」

  他閉上了眼睛,盡情享受起了這一刻的肆意揮灑。

  一如在雅樂居時,他在她面前唱這首歌時那樣。

  人的一生或許無法同時踏入兩次同一條河流,但至少可以站在時間的這頭回望那頭,然後回過頭來,珍惜當下的每一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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