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交心【4K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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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1章 交心【4K2】

  「嚯,還真就是一點沒變啊。」

  拖著行李箱的長野凜音抬起了視線,一臉懷念的打量起了早川家的玄關。

  當初尚子剛剛搬進來的時候,她們這幫朋友還跟著過來住了一段時間。

  大伙兒都很清楚,尚子是那種有事情會一個人咬牙硬抗的人,縱然心底有再多的苦楚和委屈,她也不會跟任何人講,只會把那些情緒深埋心底。

  只有等到時間過去,等到那些給予了她傷痛的傷口徹底結痂,她或許才會在某一次的酒局裡,像是訴說無關緊要的往事那般講出來。

  「我就沒有重新裝修過好嗎?」早川尚子白了她一眼,轉身從鞋櫃裡拿出了一雙新拖鞋丟到了她面前,「喏,換鞋。」

  如果可以的話,她是不想在這種事情上copy『幼師』的,但奈何某人的心理年齡和實際年齡相去甚遠,她怕不提這麼一嘴,人跟著就進客廳了。

  主要她也懶得拖地。

  「hai~」

  長野凜音應了一聲,規規矩矩的換好了鞋子。

  「對了,由紀呢?」

  在彎腰把自己的鞋子放好後,是以她忽的提起了這一茬來。

  剛才喝咖啡的時候尚子也說了,由紀這周有雙休。

  而據她所知,對升上高二的高中生們來講,久違的雙休日是會挑一天出來待在家的,用以睡覺和舒緩緊繃的神經。

  至於什麼出門約會這種安排,則會被順延到精神更為飽滿的周末。

  「在錄音室里錄歌呢。」

  早川尚子換上了自己的拖鞋,轉身走向了客廳。

  她沒有下去打擾兩個年輕人的想法。

  「和那個渡邊?」

  長野凜音亦步亦趨的跟在了她的身後,亦跟著接上了話茬。

  「是的。」

  早川尚子微微頷首,給出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說話間,兩人跟著在客廳的長沙發上坐了下來。

  「說起來,那個渡邊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優秀?」

  輕車熟路的拿起電視遙控器摁開了電視後,是以長野凜音開口問出了這個問題來。

  是,她知道尚子不是那種會誇大其詞的人,但渡邊悠的履歷實在有些太誇張了,是那种放在論壇上,會被其他人嘲笑編故事也不知道編的切實際一點的程度。

  「我不是跟你說了麼,他取得成績在網際網路上都是能查到的,他有兩個馬甲,一個是作者『渡邊』,一個是歌手『Jay』。」

  老實說,早川尚子也沒想到,她有一天居然會成為替渡邊悠吹噓的說客。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她也算是變成了曾經的她最討厭的模樣。

  「……」

  聞言,長野凜音沉默了下來。

  她很少見到尚子這麼鄭重其事的樣子。

  上一次後者這麼鄭重其事,還是跟她們說她一定會照顧好由紀,給由紀一個新的生活的時候

  ——她也確實做到了。

  再上一次則是說要離婚的那次。

  「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換任何一個人來,在知道了他的年齡和他取得的那些成績後,都會像你這樣有所懷疑,畢竟他確實有點太『變態』了。」

  早川尚子倒是沒有怪她,而是替她找起了台階。

  這確實是人之常情。

  當一個人優秀到超乎世俗意義上的認知的時候,絕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都會是懷疑,甚至往陰謀論的那個方向去想,而非相信。

  「所以你對這個女婿很滿意咯?」

  長野凜音笑了笑,岔開了話題。

  再在剛才那個話題上繼續下去的話,她就真沒辦法接話了。

  「……一般吧。」

  這次輪到早川尚子有些沉默了。

  假如渡邊悠只有由紀一個女友的話,那她此時脫口而出的答案一定是滿意,不,應該是非常滿意,可很遺憾的,生活里不存在假如。

  「一般?」

  長野凜音蹙了蹙眉,心說自家閨蜜的眼光是真高。

  這種條件的男孩子,是打著燈籠,不,是打著聚光燈都難找的。

  「嗯哼,總有些不那麼滿意的地方。」早川尚子含糊其辭了一句,接著拋出了一個新的話茬,「說起來,這段時間你在忙什麼呢?」

  她們這一圈朋友,也可以說是閨蜜,就是生活里再忙,也會找時間在line群里說上兩句,告訴一下大家自己的近況。

  綜合一下,大家的發言頻率都還蠻高的,唯獨往昔最活躍的人這半個月來沉默的不行,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似得。

  如果不是偶爾能看到其復讀一下的話,那她真的要懷疑她是不是遇到什麼事兒,被迫失蹤了。

  「忙工作呀。」

  長野凜音頭也不抬的給出了回答,接著身體微微後傾,躺倒在了柔軟的沙發里。

  「具體一些。」

  早川尚子努了努嘴。

  她當然知道是和工作有關。

  不然以某人的脾性,怎麼可能被逼的連私人社交帳號都不敢上。

  「具體一些就是被甲方催了。」長野凜音嘆了口氣,把電視頻道調到了她最愛的紀錄片頻道,「約的鋼琴曲我還沒能想出來合適的,但他們近期就得要,然後就……」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事實再一次證明,就算有死線這種東西的存在,該沒靈感還是沒靈感。

  這玩意兒真不是說逼一逼就能出來的。

  「懂了。」

  早川尚子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她年輕的時候也有過這種經歷,不過嘛,那時候的她相對運氣好些,在對方催了兩次後,她就給出了對方滿意的成品。

  「所以我頭疼。」長野凜音一臉疲憊,「最關鍵的是我還不好意思跟人家講我需要時間,因為我已經說過一次了。」

  再講一次多少就有點拖字訣那味兒了。

  雖然就現在來講,她的實際做法和拖字訣也沒什麼區別。

  「工作不順利也就算了,家裡人也在催我『認識新朋友』。」

  說起這個,她沒忍住的又嘆了口氣,明明剛才她才在說嘆氣的人會讓幸福溜走的,但她還是沒忍得住。

  「我就感覺,是不是人過了三十五之後,人生就不再是屬於自己一個人的了?」

  這個問題她心裡有答案,但是她不喜歡那個答案。

  「這個的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早川尚子斟酌了一下詞句,「不過於我而言,倒確實是這樣。」

  在她變成單親媽媽的那一天起,她就意識到了,也接受了她的人生不再是屬於她自己一個人的了。

  她必須得暫時壓下身為女孩兒的那面,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母親。

  但也得益於她那時的思想轉變吧,也就是在那會兒,她開始理解起了自己的媽媽,明白那時候媽媽為什麼會那麼說、那麼做。

  「所以我害怕。」

  長野凜音把電視的聲音調的小了些,然後閉上眼睛調整起了自己的情緒。

  「害怕什麼?」

  早川尚子有些好奇。

  此前她一直認為凜音沒談戀愛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單純的沒有找到合適的人。

  「害怕承擔多餘的責任,害怕自己上頭然後被傷到,更害怕成為母親。」

  其實長野凜音也不清楚,她今天怎麼變得這麼坦率了起來。

  往昔藏在心底的秘密就這麼說出了口,甚至都不帶猶豫的。

  「因為我知道這種事情是沒辦法反悔的,你總不能說再給她(他)塞回去吧?」

  說到這裡,她釋懷一笑,跟著搖了搖頭。

  「是。」

  早川尚子輕輕的點了點頭,附和起了她的發言。

  「所以我是不是特別膽小?」

  長野凜音兀的問了一句。

  「額,這和膽小沒關係吧?只是單純的深思熟慮。」早川尚子聳了聳肩,「沒有因為熱血上頭就一股腦的靠著感性決定,這是好事不是嗎?

  「且也正是因為深刻的明白這份責任,才能更謹慎的對待自己的人生。

  「所以於情於理,這都是利大於弊的。」

  雖然是安慰閨蜜,但她也不想昧著良心說話。

  「利大於弊?」

  長野凜音轉過了頭來。

  「昂,想的全面、詳細是好事兒不假,因為深思熟慮才不容易受傷,但問題是有時候想的太多反而容易止步不前。」

  早川尚子攤了攤手。

  也就是俗稱的自己嚇自己。

  想的太多,做的太少,就容易患得患失,怕沒得到,怕失去,然後焦慮的不行。

  但明明一切都還沒有發生,最糟糕的情況也不過是自己的臆想。

  「我沒辦法做到想的不多。」

  長野凜音低聲道出了這句話來。

  「那也沒關係。」早川尚子輕輕握住了她的手,給了自己的朋友一定的寬慰,「所以要不要去聽一下他們的live現場?」

  「是說渡邊和由紀的?」

  「嗯。」

  「不會打擾到他們嗎?」

  「不會,只要我們動作小心一些就行,而且硬要說的話,他們那還少了一個人幫忙摁設備呢。」

  早川尚子鬆開了握著長野凜音的手,拍了拍褲子,跟著站起了身來。

  「起來吧。」

  她轉過了身來,朝著閨蜜伸出了手。

  「噢。」

  長野凜音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回握住了她的手。

  接著,她就被尚子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

  秋葉書社,社長辦公室內。

  「您請過目。」

  運營部的總負責人低下了頭,把自己做好的書面資料遞到了北辰一郎的面前。

  「嗯,你稍微等會兒。」

  北辰一郎接過了資料,順勢看了起來。

  隨著《白夜行》最後四章的連載完畢,網上的那些聲音一下子就消失了。

  之前還在嘴硬的那些,要麼選擇了刪評論跑路,要麼就在潛移默化間改了自己的說法。

  拿秋葉書社內部調侃的話來講,一些『尖銳』的聲音,在強有力的事實面前,也開始變得『中聽』了起來。

  「所以,之前還真有他們請的大批量的水軍??」

  在一目十行的掃視完了資料後,北辰一郎很是意外的道出了這句話來。

  他原本以為他們會更聰明的。

  主要找水軍這種事情在業內真的不是什麼秘密,稍微找下證據,很容易就能拔出蘿蔔帶出泥。

  「是的。」

  運營部的總負責人點了點頭,給出了一個肯定的回答。

  「準確的說,是在那篇犀利的批評出現後,那些水軍就開始有意識在有意識的『引戰』了。」

  其實他們也挺高明的,至少對比起先前的那些水軍來講,他們那會兒聘請的水軍不再是簡單的標準句式引戰,而是先夸後批評,屬於你不認真辨認,真的分辨不出來的那種。

  而他們的伎倆也相當陰險,他們會專門分出一部分活人,站到渡邊這邊,然後去和那些批評言論據理力爭,之後就會假裝上頭,與那些提出了批評之語的路人開戰。

  老實說,如果不是《白夜行》的質量確實夠硬,就他們玩的這種花招,真的容易把《白夜行》給玩沒。

  甚至會把渡邊好不容易積累下來的路人緣也給敗沒。

  所幸《白夜行》爭氣,渡邊和社長的判斷也正確,那幫人也才沒得逞。

  「他們的手段比起之前高明了不少啊。」

  看著資料上的分析,北辰一郎不自覺的皺起了眉。

  現在回頭看一下,他也才正兒八經的感受到了那種兇險。

  只能說,幸虧!

  「畢竟花了那麼多錢。」總負責人聳了聳肩,「這種水軍的僱傭價格,我也拿到了。」

  他是覺得這些證據會成為一張不錯的牌,而現在也正是該打出的時候。

  算得上最後一擊?

  「你的想法是?」

  北辰一郎放下了資料,抬起頭來,看向了他。

  「我覺得可以反擊了。」

  總負責人平鋪直敘的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位作者道歉了嗎?」

  北辰一郎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問了一句。

  「暫時沒有。」

  總負責人搖了搖頭。

  他是覺得對方是不會道歉的,頂多含糊其辭的認個慫。

  「等他道歉之後,我們再發這些『證據』。」

  北辰一郎給出了判斷。

  「那不會顯得我們斤斤計較嗎?」

  總負責人沒忍住的追問了一句。

  按理來講,得趁著對面求饒前,一套連招給對面連死才是最恰當的。

  「錯,我們自始至終都沒有原諒他,怎麼談得上斤斤計較呢?這不過是對方說對方的,我們說我們的,不是嗎?」

  「……好像是這個道理。」

  「這樣,我們才能把那個小圈子給打痛!」

  讓網上吃瓜的網友們看清楚,有些人的性格底色究竟是什麼樣的。

  也讓大夥明白,絕大多數時候的浪子回頭,不是真的發自內心的知道自己錯了,只是看到火燒到那了,曉得再不低頭火就燒到自己身上了。

  換而言之。

  不是知道錯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而他們這丟出的證據,則會成為壓垮他們的最後一根稻草,至於他們的結局究竟會怎麼樣,那就不是他們應該關注的了。

  處心積慮『圍殺』別人的人,也得做好自己會被『圍殺』的準備。

  有句話說的很好,你不能只在自己占據優勢的時候當那片葉不沾身的白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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