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危險級別:★★★★★★★★☆】(二更4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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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隆隆隆!!!

  大地怒吼,地龍翻身!

  一道凝練到極致、粗如兒臂的土黃色光柱,從陸遠指尖暴射而出!

  光柱所過,大地被撕開一道猙獰溝壑!

  兩側土石翻卷,如遭巨犁深耕!

  路徑上的瓷煞,無論是低級陶土還是「半成品」美人瓷。

  但凡被這蘊含五嶽龍氣的鎮魔光柱擦中,無不瞬間崩解,化作童粉!

  光柱以無可匹敵的姿態,跨越三十餘丈距離,精準無比地轟入了那五棵枯死槐樹環繞的洞口!「噗!!!」

  一聲悶響,像是巨錘砸進了腐爛的皮革,聲音透著一股噁心的撕裂感!

  洞口處,那暗紅色的熔岩光澤驟然熄滅!

  緊接著,一股黑煙從洞口沖天而起,其中混雜著焦土、腥膠和怨念燃燒後的惡臭,熏人慾嘔!黑煙之中,無數女子悽厲到極點的集體哀嚎一閃而逝,徹底消散於天地間。

  隨著這一擊命中,整個落顏坡都劇烈震顫了一下!

  成……成了?!

  所有人呼吸一滯,死死盯著陸遠,眼神里寫滿了駭然。

  這法式的威力……

  簡直像是大天師才能夠施展出來的威力!!

  「窯心」受創的巨響還在山坳間迴蕩。

  那股沖天的漆黑濃煙尚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焦土、瓷粉和怨念燃燒後的刺鼻氣味。

  漫山遍野的瓷煞大軍,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蛇群,瞬間失去了那股悍不畏死的凶戾。

  它們身上流轉的各色瓷光迅速黯淡,淪為慘澹的灰白色。

  行動變得異常遲緩、僵硬。

  許多低級的陶土瓷煞甚至直接停在原地,眼窩裡殘餘的微弱紅光茫然閃爍,成了一堆壞掉的木偶。那股甜膩的「畫皮香」瘴氣,也如退潮般散去,露出了山坡荒涼破敗的真容。

  遍地都是瓷片、碎骨、焦土,以及那些陷入停滯的瓷煞。

  「別鬆懈!它們還沒散!」

  陸遠強忍著丹田傳來的空虛感與腦中的眩暈,厲聲喝道。

  他心裡清楚,「五嶽鎮魔印」只是切斷了「電源」。

  這些已經成型的瓷煞,體內還殘存著怨念,如同未熄的餘燼。

  若不徹底清理,一旦「窯心」恢復,或者被更強的存在引動,隨時可能死灰復燃。

  「趁現在,它們力量大減,一鼓作氣,清剿殘餘!」

  陸遠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疲憊不堪的四人聞言,精神一振,立即高聲回應。

  沈書瀾壓下翻騰的氣血,雙手不再凝聚狂暴雷球。

  她右手並指如劍,指尖跳躍著細密如髮絲、卻異常凝練的銀色電芒。

  目光一掃,鎖定了一個雖行動遲緩,但身上釉光尚未完全熄滅,正試圖拉扯旁邊低級瓷煞的「半成品」美人瓷煞。

  「玉樞神雷,破邪顯正一殛!」

  她輕叱一聲,隔空虛點!

  「嗤啦!」

  一道筷子粗細的銀色雷光破空而至,精準洞穿了那美人瓷煞的眉心。

  雷光在其體內炸開,瓷煞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身上殘餘的釉光徹底熄滅。

  「嘩啦」一聲,它散落成一堆毫無靈性的普通碎瓷片。

  沈書瀾毫不停歇,身形輕靈移動,手指連點。

  「嗤嗤嗤」的破空聲不絕於耳。

  每道纖細雷光閃過,必有一個「半成品」瓷煞的核心被洞穿瓦解。

  效率極高,真熙的消耗也遠比之前小得多。

  另一邊,譚唧唧腳下步伐一變,身形飄忽靈動。

  他每一步踏出,落腳處都會留下一個散發著淡淡寒氣的冰藍色腳印。

  寒氣順著地面擴散,讓周圍的低級瓷煞動作更加凝滯。

  不知何時,他左手五指間夾住了四根細長透明、泛著冰藍寒光的「冰魄針」。

  此針乃百年寒玉髓混合玄冰煉製,專破陰邪護體。

  他身影在北面殘餘瓷煞中穿梭,看準一個身上膠質未完全凝固的怪物,左手一揚!

  「嗖!」

  一根冰魄針無聲射出,精準釘入那怪物膠質最厚的背部!

  「哢嚓……哢哢哢……」

  冰藍色的霜紋以針點為中心瞬間蔓延,眨眼間便將那怪物凍成了一坨布滿裂紋的冰疙瘩!

  譚唧唧腳步不停,手腕一抖,又是三針連發,分別命中附近三個目標,同樣是瞬間凍結。

  許二小喘著粗氣,重新握緊破山錘,像一頭疲憊但依然兇悍的大狗熊。

  譚唧唧凍住一個,他便上前一步,掄錘砸碎一個!

  王成安右臂受傷不輕,被陸遠勒令退回陣中包紮。

  陸遠自己也沒閒著。

  他強撐著幾乎被掏空的身體,沒有參與清剿,而是再次咬破傷痕累累的指尖,以血為墨。

  在一塊相對平坦的石面上,快速繪製了一個結構複雜的符陣。

  地氣淨穢陣!

  此陣無攻擊力,卻能引動地脈陽氣,緩緩淨化這片區域殘留的煞氣與怨念,杜絕後患。

  他每畫一筆,臉色就蒼白一分,額頭冷汗涔涔,眼神卻依舊專注。

  當最後一個符紋落下,陸遠將體內僅存的一絲真熙注入陣眼。

  「嗡……」

  石面上的符陣微微一亮,隨即隱入石中。

  一股極其微弱卻持續不斷的暖流,以石面為中心緩緩擴散,如春陽化雪。

  地面上那些瓷煞殘骸散發的煞氣與怨念,在這股暖流中,絲絲縷縷地消散。

  空氣中那股陰冷和甜腥氣,被進一步驅散。

  這般約莫持續了一刻鐘。

  當許二小砸碎了最後一個「冰疙瘩」,杵著破山錘,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時。

  當沈書瀾指尖雷光黯淡,面色蒼白地收回手,發現再無一個能動的瓷煞時。

  當譚唧唧收起冰魄針,呼吸微促地走回陣中,北面只剩下一地冰渣碎瓷時……

  整個落顏坡外圍,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那片令人頭皮發麻的瓷煞海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滿目瘡痍的山坡,以及厚厚一層瓷片、陶土、碎骨、冰渣、焦痕的混合物。深夜月空下,一切顯得格外荒涼。

  就在眾人心神稍松的瞬間。

  一道突兀的驚叫聲,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山坡上響起,帶著濃濃的口音和極度的惋惜。

  「噫!!!」

  「啥情況哩!!!」

  「那幾個大美人哩!!!」

  死寂的山坡上,這聲音顯得無比刺耳。

  剛剛經歷過一場死戰,身心俱疲的眾人渾身一僵,猛然回頭。

  什麼……什麼情況?!

  還有人?!

  陸遠五人頭皮一炸,渾身冰冷。

  此刻的他們,真烝耗盡,精神萎靡,連站起來的力氣都付之闕如。

  別說來一個道門中人,就是山里竄出一頭野豬,都足以將他們這支剛剛經歷過血戰的隊伍徹底撕碎。陸遠強撐著轉頭,循聲望去。

  當看清來人時,他瞳孔微微一縮。

  那人……好生面熟!

  記憶翻湧,一個名字浮現在腦海。

  北斗觀,石向陽!道號霄意!

  就是那個在奉天城茶攤上,強行索要養煞地不成,便惱羞成怒,反罵陸遠自私的傢伙。

  他怎麼會在這兒?

  陸遠滿臉愕然的望著那距離這裡五六十米遠的石向陽。

  不光石向陽,還有另外五個人。

  這六個人中,有幾個陸遠當時都在茶攤見過。

  此時就見石向陽一行人滿臉惋惜迷茫的關顧四周。

  仿佛像是做了一個春夢,馬上就要到關鍵時刻,突然醒了的感覺。

  迷茫了一陣的石向陽,最終,他的視線落在了陸遠身上。

  看到陸遠那副脫力的狼狽模樣,石向陽的嘴角咧開,溢出一絲貓捉耗子般的戲謔。

  「呦~」

  「這不是奉天地界大名鼎鼎的「白袍小道」陸遠嘛~」

  他領著人,施施然地走來,每一步都像踩在陸遠等人的心上。

  「怎地,躺在這兒了?」

  「這裡不讓睡覺,不知道?」

  石向陽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陸遠,語氣中的嘲弄幾乎化為實質。

  「力竭啦?」

  「沒勁兒啦?」

  「動不了啦?」

  「真是可惜了哩~」

  「這養煞地的正主已經被你破了,但是現在卻沒力氣做超度的法式了。」

  此時,石向陽總共六人,來到了陸遠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陸遠,咧嘴嘿嘿賤笑道:

  「我呢,大人有大量,幾天前你罵我的事兒,我不跟你計較!」

  「而且,我不光不跟你計較,我還以德報怨!」

  「師弟這麼累了,就好好歇著,剩下來的超度,就由我石向陽代表北斗觀幫你~」

  一瞬間,陸遠全明白了。

  這狗雜種從奉天城開始,就一直在偷偷跟著自己!

  剛才陸遠前腳進了這美人瓷的幻陣,這石向陽一行人後腳也跟著進來了。

  不過,這六個蠢貨是完全被幻陣迷住了。

  陸遠甚至能看到這六個人臉上有那麼幾個鮮艷的口紅印。

  想必,這六個人是去正屋跟那幾個「女人」吃飯了。

  若不是自己一行人拚死破了陣眼,這六個蠢貨的下場,就是變成這滿山遍野的碎瓷之一!

  至於說這石向陽一行人為什麼要跟著陸遠……

  瞅這蠢豬的賤樣子,說的這種話,這實在明顯不過了。

  陸遠不給北斗觀分享養煞地,所以,石向陽一行人就偷偷跟著一起來。

  他們的算盤就是打著陸遠一行人斬妖除魔時,強行插一腳。

  當然,他們不是算到最後陸遠五人最後力竭動不了。

  而是他們只要跟著陸遠三人進了養煞地後,中途就可以出來。

  出來也不用干別的,隨便耍兩下法劍,那等於他們也參與了清除養煞地。

  到時候回奉天城,他們也能在北斗觀的《功德簿》上,寫下今日破除了一處養煞地。

  而像是現在陸遠五人直接力竭動不了,這對他們來說就更好了!!

  他們可以直接進行收尾的超度法式。

  那這樣,在那《功德簿》上就更可以大書特書了!

  這真的噁心到家了,卑鄙到家了,也賤到家了!

  可以說是無恥至極!!

  「你敢!」

  一道嬌斥聲,在背後驟然響起。

  此時癱坐在地上的沈書瀾,滿是惱怒的瞪著石向陽。

  道門之中,怎麼會有如此無恥,如此卑劣之人!!

  這石向陽對陸遠是要多欠兒就有多欠兒,要多賤就有多賤。

  但是對於沈書瀾,給石向陽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跟沈書瀾賽臉。

  石向陽望向癱坐在地上的沈書瀾,連忙躬身,一臉正色道:

  「北斗觀,石……」

  還不等石向陽自我介紹完,沈書瀾直接冷聲咬牙道:

  「現在趕緊滾!」

  滾是不可能滾的。

  這件事他是為了整個北斗觀。

  石向陽相信,就算是為了這件事得罪沈書瀾,師門也會保自己。

  當即石向陽,一臉正色,望向沈書瀾躬身說道:

  「還請書瀾道長理解……」

  「我北斗觀立觀百年,才等到這一次天尊大典的機會。」

  「倘若不能在《功勞簿》寫下關於養煞地的事情,我師爺這天尊的頭銜不穩。」

  「旁人也會覺得我北斗觀名不副實。」

  「我承認這件事做的卑鄙可恥,但……我石向陽問心無愧。」

  「是非對錯留給後人評說,書瀾道長,這次得罪了……」

  話音落,他再不看沈書瀾的臉色,猛地一揮手。

  「開壇!做法!」

  身後兩人立刻應聲,從木箱中取出法器、香燭,就要當場開壇。

  「操你媽的臭婊子養的!」

  「你娘在奶子府掛牌的時候,老子一天點三遍!」

  許二小跟王成安已經罵開了。

  眾所周知……

  這兩個小子是最會罵人的。

  不光罵的髒,還罵的響!!!

  許二小左一句,石向陽你媽是個臭婊子,把你這不要臉的玩意兒生下來了,這不要臉的勁兒隨了你那婊子媽!

  王成安右一句,石向陽的媽在奶子府當婊子,他王成安一天進去點石向陽的親娘三遍兒耍。這兩人現在是真沒力氣了。

  但是身上沒力氣,嘴上卻有力氣的很。

  許二小又一次罵完後,王成安立馬接上,大聲叫罵道:

  「你娘前兒個在炕上都管我叫親爹啦!!」

  「你這狗雜種還不趕緊叫我爺!!」

  「快點狗雜種,叫聲爺爺,這養煞地就送你啦!!」

  「要不然回頭老子就朝你娘使勁,你這不孝的東西,你心疼心疼你媽的比吧!!」

  石向陽:……….」

  眾人...….」

  這確實罵的忒髒了……

  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別說石向陽,陸遠這些人都有些受不了。

  石向陽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去!給我把那兩個雜種的嘴扇爛!」

  他身後兩個師弟早就按捺不住,聞言立刻獰笑著走向許二小和王成安。

  許二小跟王成安也不慫。

  張嘴就是罵!

  而且還越罵越快,生怕待會兒嘴被人扇爛了罵不出來,那就虧了。

  而就在石向陽這兩個師弟,馬上就要來到王成安與許二小兩人面前時。

  這兩人的走路方式突然變得有點兒彆扭,有點兒僵硬起來。

  他們的腳步聲……也變了。

  不再是踩踏泥土的悶響,而是……

  「哢噠。」

  「哢噠。」

  像是兩件僵硬的瓷器在行走,每一步都發出清脆又詭異的聲響。

  這一幕,讓石向陽有些懵。

  石向陽剛皺眉準備說話,下一秒,卻是突然滿臉愕然。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只見他的手背上,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血色,浮現出一片片細膩的、帶著冰裂紋的釉質光澤。瓷斑!

  不只是他,北斗觀其他人,無論是準備動手的,還是開壇做法的,身上都出現了同樣的異變!他們的身體正在被「瓷化」!

  誒??!

  看到這一幕,陸遠並沒高興,覺得這是什麼天助我也。

  養煞地的核心明明已經被「五嶽鎮魔印」轟碎。

  所有的瓷煞都已化為死物,此地的煞氣源頭應該已經斷絕!

  為什麼……為什麼還會出現這種瓷化的現象?

  正主沒死?!

  陸遠猛地環顧四周,夜色沉沉,荒山寂靜,除了他們,再無活物。

  他的系統危險提示,沒有任何反應!

  等等……

  陸遠的心臟驟然一停!

  不對!!!

  【斬妖除魔】的危險提示,剛才因為邪祟出來的太多,影響視線,被陸遠暫時給關了!

  所……所以……

  陸遠猛地將【斬妖除魔】的危險提示打開,目光死死鎖定東北方向,那被他一擊轟平的「窯心」!一行血紅色的數據,瘋狂地灼燒著他的眼球!

  【姓名:柳如煙】

  【類型:邪神】

  【道行:七十八年】

  【弱點:雷,電,火……】

  【危險級別:★★★★★★★★☆】

  陸遠:「????」

  我操!!

  邪……邪神??!!

  這柳如煙怎麼會是邪神??!!

  還有這星級……

  十……七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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