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沈濟舟:「!!!!」(一更7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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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看?

  那可不能站在這大門口看!

  連門都不讓進,算怎麼回事?

  陸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捧著劍匣上前,作勢就要將其打開。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刻意地緩慢。

  「哢。」

  一聲輕微的機括彈動聲。

  劍匣只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

  就這麼一道縫,沈濟舟的瞳孔卻驟然收縮,眼神死死地鎖在了那縫隙之上。

  仿佛那裡面不是一柄劍,而是一個能吞噬他全部心神的黑洞。

  就在沈濟舟身體前傾,幾乎要失態的瞬間。

  啪!

  一聲清脆的合攏聲。

  陸遠又把劍匣給關上了。

  嚴絲合縫。

  沈濟舟整個人僵在原地:「???」

  陸遠擡起頭,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對著沈濟舟嘿嘿一笑。

  「師伯~」

  「這外頭風大,天寒地凍的,要不……咱進去瞅?」

  沈濟舟的臉皮微微抽動了一下。

  說實話,他一百個不願意讓陸遠踏進這個院門。

  這小子揣著如此重寶上門,說是感謝,誰知道安的什麼心!!

  今天讓他進了門,明天是不是就該登堂入室了?

  這跟賣閨女有什麼區別!

  沈濟舟喉結滾動,強壓下心頭那股抓心撓肝的好奇,硬是沒吭聲。

  陸遠卻像是沒看見他的掙扎,一臉誠懇地繼續說道:

  「師伯,晚輩真沒別的意思。」

  「主要是這盒子太沉,我這後生晚輩,手腳不穩,一直這麼端著,怕給摔了。」

  「您說這要是在門口端著,您也看不真切不是?」

  「我拿進去,擱在桌子上,您好好看!」

  沈濟舟:….」

  沈濟舟眼角又是一跳。

  放屁!

  他一眼就看出陸遠氣血充盈,下盤穩如磐石,別說一個劍匣,就是扛著一座小山都紋絲不動。天師還手抖?

  糊弄鬼呢!

  但……

  沈濟舟的目光,還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劍匣上。

  他心裡天人交戰。

  罷了!

  讓他進來又如何?!

  自己堂堂武清觀觀主,關外道門執牛耳者,還怕他一個黃口小兒不成?

  不過是看一眼法劍而已!

  還能把自己閨女看沒了?

  開什麼天大的玩笑!

  怕他作甚!

  慌什麼!

  下一秒,沈濟舟恢復了那副高人風範,從鼻腔里輕輕哼出一聲,語氣淡漠。

  「進來吧。」

  說完,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朝院內走去。

  那步伐邁得極快,卻偏要端著一副世家大族的從容,脊背挺得像一桿標槍。

  陸遠咧嘴一笑,目的達成。

  他抱著劍匣,不緊不慢地邁過高高的門檻,跟在沈濟舟身後。

  穿過一進院子,繞過一道雕花月洞門,兩人進了一間雅致的靜室。

  靜室不大,陳設卻極為考究。

  一張紫檀木書案,靜臥著筆墨紙硯與幾卷泛黃道書。

  牆角的饕餮紋銅爐里,銀霜炭正無聲燃燒,將暖意一絲絲沁入空氣。

  牆上懸著一幅《松鶴延年圖》,筆法蒼勁,落款是前朝一位早已作古的書畫大家。

  沈濟舟在書案後的太師椅上坐下,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呷了一口。

  這才擡起眼皮,看向還站在門口的陸遠。

  那眼神,已經恢復了先前的淡漠與疏離,仿佛門檻外那一瞬間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打開吧。」

  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陸遠應了一聲,抱著劍匣走到書案前,將匣子輕輕放在案上。

  他解開銅扣的動作,故意放得極慢,慢得像是每一個關節都在生鏽。

  沈濟舟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磨蹭什麼?」

  陸遠擡起頭,一臉無辜:

  「師伯您別急,這劍匣有些年頭了,扣子緊,我怕手重給您碰壞了。」

  沈濟舟:….」

  這小王八蛋,故意的!

  擱這兒拿捏自己呢!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點被勾起的火氣。

  不跟這小子一般見識!

  等看完,立刻,馬上,就讓他拿著劍滾蛋!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陸遠也不再磨嘰,手上微微用力。

  「哢噠」一聲脆響,銅扣應聲而開。

  匣蓋緩緩掀起。

  沒有寶光沖天,沒有劍氣縱橫,甚至連一絲凌厲的鋒芒都沒有外泄。

  可沈濟舟的目光,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攫住,牢牢釘在匣中那截沉黯古樸的棗木劍柄上。那是一柄形制古拙的法劍。

  劍身並非凡鐵那般寒光畢露,而是將所有神華盡數收斂於內。

  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栗殼色,細看之下,能發現木質紋理間,有極淡的金絲如活物般緩緩流轉。劍格處,嵌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銅鏡,鏡面早已氧化,蒙著一層灰翳,卻依然能模糊地映出人影。只一眼。

  就只這一眼!

  沈濟舟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好東西!

  這是真正的好東西!

  頂格法器中的極品!

  就算是在他武清觀的寶庫之中,能與此劍媲美的,也絕不超過三指之數!

  嘶!!!

  說實話,沈濟舟本來是想繃住的。

  畢竟,陸遠從進門開始就沒憋好屁,那點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有點繃不住了。

  倒不全是因為這是一件頂格法器。

  作為關外第一道觀的觀主,他沈濟舟什麼世面沒見過?

  甚至可以說,他本身就是「世面」!

  武清觀的寶庫,羅天大醮的獻寶,各路同道的珍藏,他見的多了。

  還不至於為了一件頂格法器就如此失態,尤其是在這個心思叵測的小子面前。

  但……

  陸遠這柄劍,不一樣!

  它太特殊了!

  此劍名為「玄元斬邪律令」!

  其根本,雖為法劍之形,實則為「神令」之屬!

  以劍為令,號令鬼神,斬邪敕正!

  這種東西,存世極為罕見,便是窮盡道門典籍,也只在零星記載中偶見一二。

  就算是沈濟舟,也是平生第一次得見實物!

  一時間,沈濟舟也顧不上去看陸遠的表情了,整個人幾乎是撲到了書案前。

  他彎著腰,眯著眼,臉都快貼到劍匣上了,仔細地端詳著,恨不得把眼珠子都鑲嵌進去。

  陸遠則在一旁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

  對於沈濟舟此刻的表現,他絲毫不覺得意外。

  別看沈濟舟一身半舊道袍,袖口都洗得發白,就以為他是個清心寡欲,不重外物的高人。

  非也非也!

  穿什麼,和喜歡什麼,是兩碼事。

  這就好比有些身家億萬的老頭兒,穿著幾十塊錢的布鞋汗衫,家裡卻藏著價值連城的古董字畫。對他們來說,衣著只是蔽體之物,而那些寶貝,才是精神寄託,是心頭摯愛。

  沈濟舟就是這類人。

  他穿得再樸素,也無人敢小覷他分毫。

  但這並不妨礙他痴迷於頂級的法器。

  這並不是說沈濟舟貪圖錢財什麼的,他對法器的喜愛就跟有人喜歡古董一樣。

  不光是因為古董價值連城,更有其中的故事,還有這件古董經過誰的手,有著怎樣的傳承。並且,這種古早傳下來的頂格法器,跟古董還不一樣。

  那些古董最多也就是看,把玩,鑑賞。

  而頂格法器不光是這樣,還有最厲害的地方,那就是真能用!!

  至於說,陸遠是怎麼知道沈濟舟喜歡頂格法器的。

  嗯……

  猜的!

  有句話叫上行下效。

  師父是什麼樣的人,教出來的徒弟,多半也帶著師父的影子。

  陸遠跟武清觀的弟子打過幾次交道,尤其是沈書瀾之前身邊帶的那群人。

  陸遠記得很深刻,當初在趙家,不……

  準確的來說,是自己家後院兒。

  那天陸遠要去奉天城外找斷命王家,沈書瀾一行人鎮守後院兒。

  當時那群人拿出來一件法器,就要對著陸遠顯擺顯擺。

  說一說這法器是哪兒來的,如何如何厲害。

  所以,僅憑這一次,陸遠就能看出那群人很看重法器。

  你可以說他們道法不精,修為不濟,他們頂多跟你辯論幾句。

  畢竟,在陸遠這個十九歲的正統天師面前,他們確實沒什麼反駁的底氣。

  但你要是說他們不懂法器,或者說他們的法器是垃圾,那幫人絕對會跟你急眼。

  一個人如此是偶然,一群人都如此,那必然是整個門派的風氣使然。

  源頭,自然就在武清觀的這些師父,師祖身上。

  而作為武清觀的觀主,沈濟舟,必然是這股風氣的源頭,是那個最大的「法器發燒友」!

  這對於陸遠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沈濟舟之前要攆他走,陸遠著實束手無策。

  畢竟,陸遠最引人注目的兩點,一是修行速度快,二是會的東西多。

  這兩點,在沈濟舟面前都是不好使的。

  沈濟舟可是關外第一道觀的觀主。

  陸遠會的再多,那能有沈濟舟會的多嗎!

  至於說修行速度快,他的閨女沈書瀾,雖不如陸遠這般驚人,卻也是二十六歲的天師。

  跟這沈濟舟打交道,陸遠是一點兒沒招。

  不曾想;……

  嘿!

  沈濟舟對頂格法器,竟如此痴迷。

  此刻,沈濟舟已然看得入神。

  他那雙平日裡古井無波的眸子,此刻亮得驚人。

  他死死盯著匣中的古劍,呼吸都忘了。

  捏著沉香念珠的手,不知何時停了動作。

  指尖微微顫抖。

  過了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喉結滾動,乾澀地吐出兩個字。

  「好劍;……」

  沈濟舟滿臉驚嘆的話音剛落。

  陸遠直接抓起玄元斬邪律令,隨手遞過去,咧嘴笑道:

  「師伯,您拿著看唄。」

  「試一試,揮一揮。」

  「這放在桌子上,能看明白什麼呢?」

  沈濟舟一驚,趕緊雙手去接。

  那樣子,生怕陸遠一個不穩,將法劍摔壞。

  沈濟舟接過玄元斬邪律令後,整個人瞬間變了。

  他雙手捧著那沉黯的棗木劍身,動作輕柔。

  仿佛托著一件易碎的千年古瓷。

  指尖在木質紋理間輕輕摩挲。

  那雙平日裡古井無波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

  「好……」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沉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好木性……這是真正的終南山雷擊棗木,還是千年以上的老料……」

  他忽然擡起眼,看向陸遠。

  「你可知道,這等年份的雷擊木,如今已近乎絕跡?」

  「便是武清觀的庫房裡,也找不出第二塊。」

  陸遠只是笑著點了點頭,並沒吭聲。

  而沈濟舟也沒再搭理陸遠,目光重新落回劍上。

  「劍身七分藏鋒,三分露芒,這是正統的「神令』規制…」

  他一邊說,一邊輕輕翻轉劍身,讓劍脊正對著從窗欞透進來的天光。

  那沉黯的栗殼色木紋間,隱有金絲流轉,在光下泛出一層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暈彩。

  沈濟舟的呼吸又滯了一瞬。

  「五雷符………」

  他盯著劍身某處,喃喃道:

  「藏於木紋之內,與木質渾然一體,這是以「雷火淬紋』之法煉製。」

  「符成之後,再以秘法隱去痕跡。」

  「非精通此道者,絕看不出端倪。」

  他又看向劍格處那枚小小的銅鏡。

  「這鏡……」他眯起眼。

  「不是裝飾,是「照妖鏡』的化用。」

  「鏡面雖已氧化,但若是遇上邪票……」

  「只需以真傑催動,此鏡便能映出對方本相,無所遁形。」

  他的手指輕輕撫過劍首。

  那裡隱約可見一道極細的刻痕。

  「都天法主印.……」

  他氣息微凝。

  「刻於劍首,隱於紋飾。」

  「這是「印劍合一』之法。」

  「持此劍者,若通曉都天法主相關科儀。」

  「便可借印力加持,使劍威倍增。」

  陸遠站在旁邊靜靜聽著。

  沈濟舟說得差不多了。

  陸遠卻是眯著眼,笑道:

  「師伯,您說錯了。」

  嗯?

  陸遠的話一說完,沈濟舟的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擡起頭,目光從劍上移開,落到陸遠臉上。

  沈濟舟剛才完全痴迷了進去,剛才看起來是跟陸遠說話,但其實是自言自語。

  此時,沈濟舟的眼神里,有被陸遠打斷的不悅。

  更有被小輩冒犯的薄怒。

  畢竟他沈濟舟是誰啊?!!

  這世上有誰能比他沈濟舟更懂得頂格法器啊!!

  開什麼玩笑!!

  此時,沈濟舟輕挑眉毛,望向陸遠道:

  「哦?」

  「哪裡錯了,還請賜教。」

  說是賜教,但沈濟舟的表情就一句話。

  你他媽懂個屁!!

  陸遠卻不看沈濟舟,而是指著劍格處那枚小小的銅鏡,笑道:

  「這並非是什麼照妖鏡。」

  陸遠望向沈濟舟,他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

  「此物,名為「鎖龍睛』。」

  沈濟舟一愣。

  這個名字,他聞所未聞。

  「鎖龍睛?」

  陸遠直接點頭,認真道:

  「沒錯。」

  隨後,陸遠指向法劍的劍身,認真解釋道:

  「師伯請看,此劍劍胎乃千年雷擊棗木,性屬純陽。」

  「本是煉製雷法神兵的上上之選。」

  「但煉製此劍的前輩高人,卻反其道而行之。」

  「在劍胎之內,嵌入了「都天法主印』與「北極驅邪院敕令』這兩道至陰至煞的真形。」

  「一陰一陽,本該互斥互沖。」

  「稍有不慎,便是劍毀人亡的下場。」

  「而這枚「鎖龍睛』,便是調和陰陽,鎮壓煞氣的關鍵。」

  「它並非凡銅所制。」

  「而是以深海蛟龍……呃,就是深海里的大魚,魚鱗磨粉。」

  「輔以七七四十九種秘藥。」

  「在地肺毒火中煉製九九八十一天方能成型。」

  「其功用,並非「鎮魂』,而是「上鎖』。」

  「鎖住的,是「都天法主印』中那股毀天滅地的殺伐之氣。」

  陸遠侃侃而談,聲音平穩。

  靜室內,卻是一片死寂。

  沈濟舟臉上的表情,有些發愣。

  陸遠說的太專業了,聽起來也不像是胡諂,一時間倒是給沈濟舟聽愣了。

  但從心裡,沈濟舟是完全不信的。

  還是那句話,你陸遠懂個錘子!!

  你要說你修行速度快,那沈濟舟不跟陸遠強。

  畢竟,就算是自己閨女都比不上陸遠。

  但是要說鑑賞寶物的能力嘛……

  那你陸遠趕緊往旁邊稍稍吧!!

  他沈濟舟玩頂格法器的時候,別說你陸遠了,就算是你陸遠的親爹都不知道生沒生下來呢!!陸遠知道沈濟舟不相信,當即道:

  「師伯,您湊近這小銅鏡仔細看看便知道了!」

  沈濟舟皺眉看了陸遠一眼後,最終,將這小銅鏡端到自己面前來。

  一時間,沈濟舟恨不得把眼睛貼到那枚所謂的「鎖龍睛」上。

  很快!!

  他看到了!

  在那層灰翳之下,他看到了一絲極淡的,鱗片狀的紋路!

  而且,這枚「鏡子」給他的感覺,也確實與他所知的任何照妖鏡都不同!

  那是一種……極致的內斂,仿佛裡面封印著一頭遠古凶獸,稍有異動,便會破封而出!

  他之前只以為這是照妖鏡,卻從未想過,其根本功用竟是如此!

  這……這完全顛覆了他對法器煉製的認知!

  「這……這怎麼可能……」

  沈濟舟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些理論,別說見了,他連聽都沒聽說過!

  武清觀傳承千年,藏經閣內的典籍浩如煙海,卻從未有過關於「鎖龍睛」的隻言片語!

  陸遠看著他失態的模樣,心中暗笑。

  你沈濟舟是個浸淫頂格法器的超級大佬,但我陸遠可也不是個沒見識的小子!!

  甚至真要論見識,陸遠有【斬妖除魔】獎勵的一本《天工》,裡面記錄了各種頂格法器。

  要論對頂格法器的見識?

  哼哼!

  沈濟舟!

  你差遠了!!

  陸遠的《天工》寶典,記載了從上古至今幾乎所有法器的煉製之法與隱秘。

  這等知識儲備,對於沈濟舟而言,無異於一場認知層面的雪崩。

  堪稱降維打擊。

  「所以。」

  陸遠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如洪鐘大呂,將沈濟舟從失神的震撼中猛然敲醒。

  「催動此劍,絕不能靠尋常真烝灌注。」

  「若以蠻力催之,「鎖龍睛』會在瞬間崩碎。」

  「屆時,「都天法主印』中封印的滔天煞氣徹底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沈濟舟喉頭滾動,發出了一聲極其乾澀的吞咽。

  還有這等法器?

  竟是連真烝都不能用?

  那……

  他緩緩擡起頭,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陸遠,那眼神里除了驚疑,競還多了一絲……請教的意味。「那……此劍該如何催動?」

  而在說這話時,沈濟舟眼中,更是隱隱有一絲期待,該不會是……

  陸遠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微微一嘆,神情中帶上了幾分高深莫測。

  「需以一道特定的「玄元敕令』為引,心神合一,方能與劍中真形產生共鳴。」

  「人,劍,令三者合一,才可催動其萬一神威。」

  沈濟舟眼中的那縷微光,轟然炸開!

  期待,瞬間變成了熾熱的精芒!

  「敕令?!」

  他第一次在陸遠面前,毫不掩飾自己情緒的劇烈波動。

  陸遠心中瞭然。

  成了。

  對於沈濟舟這等浸淫法器一道的大宗師而言,尋常的神兵利器,不過是錦上添花。

  可這種需要「敕令」才能驅動的古老法器,其意義完全不同。

  這事兒怎麼說呢……

  舉個例子,在地球上,汽車已經發展到電車了,並且檔位什麼的從最開始的手動擋到自動擋。以至於陸遠穿越前,地球上已經更是出現了智駕。

  小藍燈一開,悠哉悠哉。

  絕大多數人都拒絕不了這種變化。

  之前的什麼BBA,少年時的夢想,現在跟冰箱彩電大沙發一比,純純成了老咕嚕棒子。

  絕大多數人都選擇了更先進的汽車。

  但還是有一小撮人,或者說是狂熱的汽車文化愛好者。

  非但不喜歡新能源,連正常的油車都不喜歡。

  他們喜歡的是那種最古早的老爺車,那種純機械風格的老車!

  再比如地球上的武器,武器很多很多,什麼自動步槍,半自動步槍,各種亂七八糟的。

  但也還有一小撮人,就喜歡老槍。

  喜歡二戰時拉栓步槍的節奏感,喜歡M1加蘭德的那一聲叮。

  更甚者還有喜歡燧發槍的!

  而這柄「玄元斬邪律令」對於沈濟舟來說,便就是如此!!

  對於這個世界的修行者而言,對於沈濟舟而言。

  捨棄了當下威力巨大,催發便捷的符寶,反而去苦苦鑽研那些早已被淘汰,儀式繁瑣的上古禁法。他們追求的,早已不是單純的威力。

  這柄必須用敕令催化的玄元斬邪律令,對於沈濟舟來說、

  就是一種尋根溯源的「道」,一種掌控失落傳承的無上成就感!

  這柄「玄元斬邪律令」,就是沈濟舟的「道」!!!

  特別是,這還是一把頂格法器中的頂格法器!!

  這就好像是什麼呢……

  好像是歷史文學愛好者,找到了那枚傳說中的玉璽……

  那枚刻著「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玉璽!!

  「不瞞師伯。」

  陸遠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副惋惜之色。

  「晚輩機緣巧合,也只得了這敕令的上半闕。」

  「至於下半顏………」

  「至今遍尋無果,實乃平生一大憾事。」

  沈濟舟的呼吸,陡然一滯。

  上半闕!

  哪怕只是上半闕,也足以推開一扇他從未見過的,通往上古秘法世界的大門!

  他看著陸遠,嘴唇翕動,那句「能否讓老夫一觀」已在舌尖滾動,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可話到嘴邊,卻又被他強大的自尊心死死摁了回去。

  不行!

  絕對不行!

  自己是誰?

  武清觀觀主,關外道門執牛耳者!

  怎能如此低聲下氣,去開口求一個黃口小兒!

  可那心裡的癢,卻像有億萬隻螞蟻在啃噬,讓他如坐針氈,坐立難安。

  陸遠將他臉上每一絲細微的掙扎都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話鋒陡然一轉。「不過,晚輩倒是覺得,這或許是個天大的機緣!」

  「武清觀傳承千年,藏經閣內孤本秘籍浩如煙海……」

  「說不定,關於這下半闕敕令的線索,就藏在哪一卷蒙塵的古籍之中!」

  「所以,我最初的想法,是把這柄劍和敕令一同送給書瀾師姐。」

  「以師姐的天資,將來若能尋得下半闕,必能讓此劍重放神光!」

  陸遠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沈濟舟的臉色。

  隨後,他「恍然大悟」般地繼續說道:

  「但我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

  「書瀾師姐正值修為精進的關鍵時期,心無旁騖才是正道!」

  「怎能讓她為了這虛無縹緲的下半闕敕令,去耗費心神,耽誤了修行?」

  「想必,師伯您之前不讓我進門,也是出於這份愛女之心,怕我這等俗物,擾了師姐的清修吧?」「師伯……是我唐突了。」

  陸遠一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在為沈書瀾的道途著想。

  沈濟舟的表情,從糾結,到錯愕,再到一絲茫然。

  這小子……在說什麼?

  「那既如此,不如……」

  陸遠笑意盈盈地看著沈濟舟,緩緩拋出了最後的殺招。

  「不如,此劍與這敕令上半闕,就由晚輩贈予師伯!」

  「師伯您德高望重,學究天人,閒暇之餘,在藏經閣內翻閱古籍,或許能為書瀾師姐……尋得這失傳的下半闕。」

  「這樣一來,既不耽誤師姐修行,又能讓這樁美事有個著落。」

  「您說呢?」

  說完,陸遠不等沈濟舟反應。

  「啪」的一聲。

  他乾脆利落地將劍匣蓋上,雙手捧起,恭恭敬敬地推到了沈濟舟的面前。

  沈濟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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