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想演戲?(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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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想演戲?(4000)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陸遠三人猛的一驚,還不等陸遠三人弄明白什麼情況。

  十幾張火符從黑暗裡飛出,排成雁形,貼著地面疾掠而來。

  符紙未至,火光先起。

  那火不是尋常紅火,而是帶著一股明亮的青色,遇到陰氣便猛地膨脹。

  「轟轟轟!」

  火符接連炸開,青火沿著邪祟群蔓延,瞬間燒出一大片空隙。

  緊接著,三道人影從火光後躍出。

  為首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道士,身穿藏青色道袍,背後斜挎一隻舊布包。

  頭髮用木簪束起,眉目清正,只是臉上還帶著少年人的鋒芒。

  他左手掐訣,右手高舉一件銅色物事。

  那物事約莫三寸長,形似一枚古舊令牌,又像半截殘缺的銅尺。

  表面鏽跡斑斑,邊角磨損得厲害,可其上隱約可見一道道古篆雷紋。

  令牌一舉起,四周陰霧便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青白色的罡光從令牌上垂落下來,護住他周身三尺。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男一女兩個年輕道人。

  男的身形瘦高,手持桃木劍,劍上貼了三張符,臉色有些發白,卻咬著牙往前沖。

  女的年紀更小些,穿著灰白道衣,肩上背著符袋,雙手不停甩出黃符,動作雖急,卻還算穩當。

  三人一路從邪祟群外殺進來,聲勢竟頗為驚人。

  尤其是那為首道士手中的古舊令牌,每一次揮動,都會盪出一道青白罡氣。

  那些「看客」只要被罡氣掃中,輕則身形潰散,重則當場炸成黑煙。

  頃刻之間,圍在法壇外最前方的一波邪祟,竟被硬生生斬去大半。

  原本幾乎要壓到香灰圈上的屍影鬼手,瞬間空了一片。

  王成安眼中露出驚色。

  「有人相救?」

  許二小也是又驚又喜:「還是道門中人!」

  陸遠的手指停在第六道紅繩上。

  他沒有立刻繼續解開黑布囊,而是抬眼望向那三個年輕道士。

  為首那人腳踏七星步,手持古令,沖在最前。

  他口中念訣很快,聲音卻有些發虛,氣息明顯不穩。

  每揮一次令牌,他的肩膀都會輕輕顫一下,額頭上也迅速滲出汗來。

  陸遠只看了兩眼,心中便有了判斷。

  這三人的道行,不算高。

  甚至若論根基,怕也就是三五年而已。

  那瘦高男道人步法有些散,桃木劍出手看似利落,實則全靠符紙撐著。

  那灰衣女道人符法倒是熟練,可甩符時腕力不足,符落的位置總偏半寸。

  真正厲害的,是為首那年輕道士手中的那件老物件。

  那古舊令牌上的雷紋,絕不是近代手筆。

  其氣息古拙沉凝,雖然殘缺,卻有一種正統雷部法器的堂皇氣象。

  若不是此物護著,那三人貿然殺進野人溝,只怕連外圍這群「看客」的第一波陰潮都擋不住。

  陸遠眼神微動,暫時鬆開了黑布囊。

  他將第六道紅繩重新按住,低聲道:「先不請。」

  許二小一愣:「陸哥兒?」

  「有人替咱們擋了一口氣。」

  陸遠目光落在那枚古令上。

  「看看再說。」

  此時,那三個年輕道士已經殺到巨石外十餘步處。

  為首青年猛地將古令往前一壓,口中喝道:「雷罡開界!」

  古令上的青白光芒驟然暴漲。

  一道半弧形罡氣向前橫推而出,將擋在他們與法壇之間的十幾個邪祟齊齊撞飛。

  那些邪祟在半空中扭曲掙扎,還未落地,便被罡氣撕成一縷縷黑煙。

  青年趁機大喝:「前面可是同道?」

  陸遠持劍站在法壇邊緣,沉聲回應:「是。」

  「入壇三步,不可踏香灰圈。」

  「走艮位。」

  那青年明顯一怔。

  他低頭看了一眼地面,又看向巨石下隱在香雲中的法壇,立刻明白對方已經布下壇基。

  他雖年輕,卻不莽撞,立刻對身後二人喝道:「跟我走艮位!」

  三人迅速調整方向,從東北側繞入。

  許二小和王成安各自守住壇角,給他們讓出一線空隙。

  為首青年最先踏入香雲範圍。

  剛一進來,他周身那股陰冷壓迫便驟然一松,整個人忍不住跟蹌了一下。

  他手中的古令光芒也隨之暗了三分。

  後面那瘦高男道人更是不堪,剛衝進來便扶著膝蓋大口喘氣,臉色白得像紙。

  灰衣女道人一手按著符袋,另一手扶住他,自己也額頭見汗。

  三人這一路看似威風,實則顯然消耗不小。

  為首青年勉強穩住身形,向陸遠抱拳。

  「多謝指路。」

  「在下林照玄,遊方道士。」

  他又指了指身後二人。

  「這是我師弟周衡,師妹宋清禾。」

  「敢問道友名號?」

  陸遠沒有立刻答話。

  他的目光仍落在林照玄手中的古令上。

  近看之下,那令牌愈發顯得古舊。

  銅質發黑,表面遍布細密裂紋,正面刻著一個殘缺的「霆」字,背面則有雲雷紋環繞0

  最邊緣處,還有一道極淺的硃砂痕跡。

  那硃砂早已滲入銅胎,不知被多少代人以法力祭煉過。

  陸遠心中微凜。

  果然是老物件。

  而且不是普通老物件。

  這東西至少經過數代正統道門之手供奉祭煉,內里存著一股純正雷罡。

  只是如今器身有損,靈性殘缺。

  否則剛才那一下,別說第一波「看客」,恐怕連遠處戲台上的幾個邪祟伶人都得被震得現出本相。

  林照玄見陸遠盯著自己手中的令牌,神色不由微微一緊,下意識將令牌收回半寸。

  但很快,他又意識到此舉有些失禮,便解釋道:「這是祖上傳下來的雷霆令。」

  「方才情急,不得已才動用。」

  陸遠這才抬眼看向他。

  「我們也是遊方道士,陸近————」

  「無門無觀,承祖師法脈行走。」

  自從上一次在那後山子母邪神碰到假譚吉吉後,陸遠就學精了。

  這種事兒,還是別最快說自己的來歷。

  特別是對方突然出現,鬼知道是不是又來一個「假譚吉吉」?

  畢竟這突然出來幫忙,實在可疑。

  又說他們是什麼遊方道士,這哪家的遊方道士能有這麼厲害的正統道門法器?

  說實話,若不是他手中的這正統道門法器,讓不讓這三人進來,陸遠都得考慮考慮。

  陸遠只是淡淡的點頭:「你們來得倒巧。」

  林照玄苦笑一聲:「不是巧。」

  「我們三人也是追著這野人溝的邪氣來的。」

  「原本想在外面探一探,沒想到剛入谷不久,就聽見戲聲。」

  「又看見此處有正壇香火亮起,便猜到有同道被圍。

  周衡喘勻了氣,忍不住插嘴道:「什麼被圍?」

  「我們剛才在外頭看著,可是這位陸道友的壇口硬生生把陰潮扛住了。

  「要不是你非要衝進來,我看人家也未必需要咱們幫。」

  宋清禾瞪了他一眼:「少說兩句。」

  林照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卻仍認真道:「無論如何,邪祟當前,同道之間,總不能袖手旁觀。」

  這句話倒說得坦蕩。

  陸遠看了他一眼,神色緩和了些。

  不管這三人道行深淺,至少方才敢從外面衝進來,便不是只會嘴上說義氣的人。

  許二小也咧了咧嘴:「來都來了,就是自己人。」

  「不過你們剛才那一下可真夠亮堂的,呼啦一下,那些鬼東西就沒了一大片。」

  周衡聞言,臉上剛露出一點得意,林照玄手中的雷霆令卻忽然「咔」地輕響了一聲。

  那聲音極細。

  可陸遠聽得清清楚楚。

  林照玄臉色頓時一變,忙低頭看去。

  只見雷霆令邊緣處,一道原本就存在的裂紋,似乎又往裡延伸了半分。

  青白光芒也變得忽明忽暗。

  陸遠眉頭一皺。

  「你的法器撐不住了。」

  林照玄抿了抿唇,沒有反駁。

  周衡和宋清禾的臉色也同時沉了下來。

  顯然,他們自己也清楚。

  方才那一輪橫衝直撞,看似斬滅了第一波邪祟,可代價絕不小。

  雷霆令本就是殘器,強行催動到這般程度,已經傷了器身。

  陸遠沉聲道:「你們道行不夠,靠這件老物件硬撐,最多再出三次手。」

  「三次之後,器裂,人也會被反噬。」

  林照玄瞳孔微縮。

  他看著陸遠,眼底多了幾分驚疑。

  「陸道友看得出來?」

  陸遠沒有回答,只轉頭看向谷地中央。

  戲台上的鑼鼓聲又起。

  而且,比方才更急。

  被雷霆令斬散第一波「看客」後,黑暗中短暫空出了一片。

  但那片空隙正在迅速被新的身影填滿。

  更遠處,那棵柳樹上的邪眼微微轉動。

  無數柳條垂下,輕輕拍打著地面的枯骨。

  每拍一下,地上的骨骸便顫動一下。

  那些原本沉寂的白骨,竟開始一根根立起,像是有人在黑暗中把它們重新拼接起來。

  戲台上,那老生拖長了嗓音,幽幽唱道:「頭一折,迎客入座」

  「二一折,白骨登台」

  「諸位看官莫要走一」

  「好戲————還在後頭來——」

  隨著最後一句唱腔落下,野人溝四周的黑霧再次翻湧。

  這一次,響起的不再是拖沓的腳步聲。

  而是骨頭碰撞的聲音。

  「咔。」

  「咔咔。」

  「咔咔咔咔————」

  無數散落在谷地里的枯骨,正在黑暗中站起來。

  陸遠收回目光,語氣肅然。

  「第一波只是看客。」

  「第二波,該是戲裡的兵了。」

  林照玄握緊雷霆令,強撐著道:「那便再殺一波。」

  陸遠卻搖了搖頭。

  「不能亂殺。」

  「這些東西殺不盡。」

  「戲台不破,柳樹不傷,陰煞會源源不斷把它們拼回來。」

  他看向林照玄手中的雷霆令。

  「你的雷霆令還有用。」

  「但不能再拿來清雜祟。」

  林照玄立刻問:「那該如何?」

  陸遠抬手指向遠處那座慘白燈籠照亮的戲台。

  「等我開壇壓住柳樹邪眼,你用雷霆令打戲台。」

  「打那八盞燈籠。」

  「燈籠一滅,戲聲一斷,這供養格局就會缺一角。」

  林照玄一臉懵的望向陸遠道:「什麼叫供養格局?」

  「供養什麼?」

  聽著林照玄的話,陸遠一臉古怪的重新掃了一眼林照玄:「你不知道這裡什麼情況?」

  陸遠也不知道這林照玄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裝的。

  但陸遠感覺像是裝的。

  對野人溝什麼都不知道,就敢往這裡沖?

  對這裡什麼都不知道,來這裡幹啥?

  這不精神病嗎!

  而陸遠的話剛一說完,這林照玄卻又梗著脖子,大聲道:「我們當然知道啊!」

  「這裡不是鬧東西嘛,我們就是來治這些邪祟來的!!」

  這林照玄一臉認真,倒是讓陸遠跟許二小與王成安兩人看的有些目瞪口呆。

  不是————

  就這只是因為這些所以才來的嗎?!

  而且————

  來了之後,還動用了那祖傳留下來的頂級法器?

  呃————

  這事兒,說實話,陸遠不信。

  一點兒都信不了。

  聽旁人說這裡鬧邪祟,就來治邪祟,自己得不來一點好處?

  更何況,還動用這種祖傳下來,用一次少一次的頂級法器。

  啥都不圖,就圖個治邪祟?

  說起來,陸遠覺得自己是那種挺對的起「道守蒼生」的人了。

  陸遠也自認為自己是那種很正派,很正道的人。

  但這件事————

  陸遠覺得自己做不出來。

  或許在趕路的時候,碰到誰家孫子撞邪了,或是誰染上髒東西了。

  那這種事兒,陸遠肯定會管,也不會朝著對方收錢。

  畢竟這順手的事兒嘛,日行一善。

  但是說,讓陸遠聽聞哪兒有邪祟,自己立馬跑過去,還要動用祖傳頂級法器。

  還是這種用一次就少一次的法器————

  陸遠自認為做不到。

  畢竟,這就是一個邪祟橫生的世界,這裡不是地球。

  光靠聽說那裡有邪祟就去的話————

  那真是要累死,也清除不完的。

  所以,陸遠對這三人,根本不信。

  陸遠也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上次被人從後面囊了一劍後,對於這種突然出現的。

  還是這種極其怪異出現的,陸遠就是不信。

  陸遠覺得這三人,或許可能是這馭鬼柳家的人,就跟那「假譚吉吉」一樣,是維護這邪神供養地的。

  至於說,為什麼柳玄陰都死了,馭鬼柳家都散了,這三人還不走————

  陸遠目前情況有些緊急,陸遠也沒整明白。

  但不重要!

  既然你想演——————

  陸遠回過神來,指著下方的燈籠道:

  嗯————

  「反正,目前想要破局,就是要靠你打那八盞燈籠。」

  林照玄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臉色微沉。

  「距離太遠,中間邪祟太多。」

  「以我如今道行,雷霆令打不到那裡。」

  陸遠淡淡道:「我送你一程。」

  想演戲?

  那陸遠倒要看看接下來這三人要怎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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