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看不透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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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楓的手指搭在臧子鑒的手腕上,閉著眼睛,全神貫注地感受著那微弱的脈搏。

  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

  整整過了兩分鐘,江楓才睜開眼睛,鬆開手。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臧子鑒站在對面,看著他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灑脫的笑容。

  「怎麼樣?是不是看不透?」

  江楓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

  「師兄,你的情況……我看不透。」

  他的手指微微蜷縮,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

  「我感知不到你的脈搏有任何異常。平穩,有力,節律規整,和健康人一模一樣。但在這平穩之下,我感覺到了一股死氣。」

  他抬起頭,看著臧子鑒的眼睛。

  「很濃的死氣。你的生機在慢慢湮滅,不是因為病,不是因為毒,而是……」他頓了頓,像是在尋找合適的詞。

  「而是你的生命本身在走向終點。」

  臧子鑒笑了笑,那笑容很坦然,沒有半點驚訝或慌張。

  「我知道。我的情況我比你更清楚。你別忘了,當初玄元老師也傳授了我醫道。雖然不如你,但我也能看出自己的情況絕非醫道能解決。」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接受了的、不痛不癢的事情。

  江楓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師兄,這種情況到底多久了?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臧子鑒目光深邃,看著遠處的夜空,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神像是穿過了時間,看到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或許是和我的修行傳承有關吧。你應該知道,我還肩負著聖宗重擔……」

  說到這裡,江楓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

  臧師兄的來歷,遠比他現在的身份要更深重。

  他不僅僅是崑崙山的記名弟子,不僅僅是帝國國師,更是聖宗的繼承人。

  聖宗,那是一個比崑崙更加古老、更加神秘的存在,萬年傳承,底蘊深不可測。但聖宗的傳承伴隨著巨大的代價,歷代繼承人都命途多舛,鮮有善終。

  就連玄元真人當初都沒有將全部實情告訴他,只是將臧師兄收入門下。

  老頭子只說了一句話。

  「此子來歷不凡,你日後便知。」

  就是因為這種來歷,所以此刻的江楓才感覺格外無力。

  他不是治不好臧子鑒的病,而是這根本就不是病。

  這是一種來自傳承深處的反噬,是命運的劫數。

  江楓忍不住開口道。

  「或許我們能請天山醫尊前輩出面呢?他和崑崙有舊,或許願意出手。」

  天山醫尊,那是當世醫道第一人,修為深不可測,醫術通神。

  據說他能起死回生,能醫白骨,活死人。

  老頭子當年和醫尊有過交情,江楓在崑崙山上時也曾聽老頭子提起過他。

  臧子鑒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一個月前,我已經見過醫尊了。他說了不會出手,也沒辦法出手。」

  江楓的心一沉。

  「為什麼?」

  臧子鑒淡淡道。

  「因為醫尊說,這不是病,是命。命數天定,非人力可改。」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早已註定了的事情。

  「他說,除非能找到傳說中逆轉生死的上古至寶,否則誰也救不了我。」

  江楓的瞳孔微微一縮。

  「上古至寶?什麼上古至寶?」

  臧子鑒搖了搖頭。

  「醫尊沒說。他說那東西已經失傳了幾千年,連他都不知道在哪裡。」

  江楓沉默了片刻,然後問道。

  「醫尊有沒有說,你還能撐多久?」

  臧子鑒看著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

  「多則一年,少則半年。」

  江楓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指節發白。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來。

  一年,半年,對於一個修煉者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但卻是他師兄最終的結局嗎?

  臧子鑒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別這副表情。我還沒死呢,你就開始哭喪了?走吧,去吃烤鴨。再不去人家真關門了。那家店可是排一個月隊都吃不上,我是提前三天才訂到的位置。」

  他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在哄一個不開心的孩子。

  可江楓知道,他是在故意轉移話題。

  江楓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往巷子外面走去。

  月光照在他們身上,在地上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

  臧子鑒在前面帶路,步子很快,嘴裡還在念叨著烤鴨的吃法。

  江楓跟在他後面,腦子裡卻一直在想他剛才說的那些話。

  他想起了老頭子當年說過的一句話。

  「子鑒那孩子命運多舛,你要是有能力,就幫幫他。」

  那時候他還年輕,不懂老頭子為什麼突然說這句話。

  現在想起來,老頭子那時候可能就已經知道什麼了。

  他暗暗下定決心,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找到那個上古至寶,都要救師兄的命。

  兩人走了大約十分鐘,來到了一條熱鬧的街道。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燈火通明,和剛才那條安靜的巷子完全是兩個世界。

  臧子鑒熟門熟路地走進一家不大的店面,和老闆打了個招呼,然後帶著江楓上了二樓,進了最裡面的一間雅間。

  雅間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

  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桌上擺著一套青花瓷的餐具。窗戶半開著,可以看到外面的街景。

  臧子鑒點了菜,不一會兒,一盤盤精緻的菜餚就端了上來。

  臧子鑒拿起一張荷葉餅,夾了一塊鴨皮,蘸了白糖,遞到江楓面前。

  「嘗嘗,這是最地道的吃法。」

  江楓接過來,放進嘴裡。鴨皮酥脆,白糖融化在舌尖,甜而不膩,確實好吃。

  臧子鑒自己也卷了一個,大口吃著,看起來心情不錯。

  「怎麼樣?師兄沒騙你吧?這味道,全京都找不出第二家。」

  江楓看著他,欲言又止。

  臧子鑒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認真地看著他。

  「小師弟,聽我說。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心裡有數。你不用擔心我,你現在的任務,是把山河印安全地帶回江南,把夢柔保護好。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江楓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好。」

  臧子鑒笑了笑,又拿起筷子,繼續吃菜。

  兩人吃了一個多小時,酒足飯飽。

  臧子鑒結了帳,帶著江楓出了店門。

  夜已經深了,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很多,只有幾盞路燈還亮著。

  臧子鑒看了看時間,說道。

  「差不多了,該回去了。雲老和夢柔應該也聊完了。」

  兩人沿著原路返回,回到了那座四合院。

  正廳里,雲老和雲夢柔還坐著。

  看到江楓進來,她站起身來。

  「江楓,準備好了嗎?」

  江楓點了點頭。

  「走吧。」

  雲老坐在輪椅上,看著江楓,眼神里滿是感激。

  「江神醫,夢柔就拜託你了。」

  江楓鄭重地點了點頭。

  「雲老放心,我會保護好她的。」

  雲夢柔走到爺爺面前,蹲下身,輕輕抱了抱他。

  「爺爺,您好好養傷。等您好了,我接您去江南散散心……」

  雲老拍了拍她的背,聲音沙啞。

  「好,爺爺等你。」

  雲夢柔站起身來,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走到江楓身邊。

  臧子鑒從懷裡掏出一把車鑰匙,遞給江楓。

  「車停在巷口,黑色的那輛。你們先去軍部總醫院,在醫院裡待一會兒,然後直接去機場。機票已經買好了。」

  江楓接過鑰匙,看著他。

  「師兄,保重。」

  臧子鑒笑了笑。

  「保重。到了江南給我報個平安。」

  江楓嗯了一聲,帶著雲夢柔轉身走出了正廳。

  兩人穿過院子,出了四合院的大門。

  江楓拉開車門,讓雲夢柔先上車,然後自己坐到駕駛座上。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巷子。

  雲夢柔坐在副駕駛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絞在一起。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很堅定。

  江楓看了她一眼。

  「害怕嗎?」

  雲夢柔搖了搖頭。

  「不怕。」

  江楓沒有再說什麼,專心開車。

  車子在京都的街道上行駛了大約二十分鐘,到了軍部總醫院。

  醫院門口依然戒備森嚴,到處都是荷槍實彈的士兵。

  兩人進了醫院大樓,在走廊里待了大約半個小時。

  不過江楓始終感覺,有幾雙眼睛,似有似無地盯著他們。

  半小時後,兩人出了醫院,上了車,往機場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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