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藏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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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璇,這些銀子怎麼處置?」

  楊皓見盛晚璇盯著銀錠出神,半天沒動靜,忍不住開口詢問。

  平日裡這個家都是閨蜜拿主意,家裡人習慣了大小事都聽她的吩咐。

  盛晚璇卻沒急著回應,收回了落在銀錠上的目光,眼神在周磊和楊皓臉上一一掃過,才緩緩開口:

  「大哥、二哥,懲治惡人的法子多得是。就像這次,我們沒動張大嘴一根手指頭,不也讓她吃夠了苦頭?

  往後要是再遇上什麼事,可別只想著揮拳頭解決。

  瞧瞧咱家時安的腦子多靈光,再加上我們一家人擰成一股繩,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還怕討不回該有的公道?」

  她頓了頓,喉間壓著氣兒,繼續道,「就算非得動手,也得想好後路;不行就就偷摸著來,神不知鬼不覺,叫人抓不到把柄,找不到我們頭上。

  但是,你們要真明目張胆地把人揍一頓,官府鐵定是護著他們本地人,到時候換來的,也只能是我們自家人蹲大牢。

  想想礦場裡那些苦工,你們真願意被關進去,讓外頭的親人提心弔膽?

  所以,我們一定要記住,無論何時何地,一家人平平安安守在一起,才是頂要緊的。」

  這一世,她定要保證家人行事步步穩妥,絕不讓前世的悲劇再重演

  周磊和楊皓對視一眼,一起點頭應下。

  盛晚璇目光落到了那堆銀錢上,她捏起一錠銀子湊近鼻尖,一股混合著油脂的酸腐氣息撲面而來。

  再看那些銅錢,縫隙里凝結著暗褐色的油垢,也不知在何處沾染了這般污穢。

  在確認藍色包袱來自張大嘴家,灰色才是自家物件後,她果斷道:

  「把藍色包袱皮燒了,銅錢全部剪斷,繩子也一併燒掉。

  這些銀子和銅錢先用沸水熬煮,等上面的油花都煮出來後,再放進豆腐水裡多清洗幾道,務必要讓每一塊銀子和每一枚銅錢都染上豆腐味,而後再用自家的線把銅錢重新穿好。

  這一百六十兩紋銀分成三摞,兩摞各五十兩,一摞六十兩,我們三人各拿一摞,分頭埋到山裡去。

  張大嘴丟了這麼多銀子,肯定會發瘋似的追查,遲早要查到我們頭上,必須立刻把銀子妥善藏好。

  等銀子都藏嚴實了,大哥照常上工,二哥照常賣豆腐。總之一切照舊,維持平常日子就行。」

  她將二兩銀子塞到周磊手中,輕聲囑咐:「這是專門留著買糧的錢,等你哪天進城做工時,順便將糧帶回來。」

  用二兩銀子這樣「一筆巨款」來買糧食,看似奢侈,可對他們家而言,還真就是尋常事。

  錢奶奶早早就立下鐵律:家裡寧可省穿省用,也絕不能在吃飯上虧待自己。一日三餐一頓都不能少,孩子們正長身體,必須要吃飽。

  更別說大哥飯量驚人,平日裡一人的食量抵得上三人,要是真敞開了吃,怕是連五人份都未必夠。

  他們家本就沒有田地,僅靠在山上種些雜糧,收成十分有限,是以時常要購置糧食。更何況眼下新糧剛上市,趁著糧價便宜,更要多囤點才是。

  平日裡大哥常去山裡打獵,獵到的獵物多半留作家用,一家人能時不時吃上點葷腥。

  所以,別看他們住著土坯茅草房,穿的是帶補丁的粗布衣,日常吃的是雜糧青菜,可若單論這「偶爾能沾葷、頓頓管飽」的日子,在十里八村的農戶家裡,已然算得上是難得了。

  盛晚璇將剩下的碎銀和銅錢堆攏在一處,繼續道:「這些放進家中的錢罐里,就說是我們四個前段時間攢的。

  這件事暫時不要告訴阿奶、清瀾、辛兒和歲安。萬一有人找上門,我擔心她們膽子小,一緊張就露餡了。等時機到了,我再向她們解釋清楚。」

  周磊和楊皓沒意見,雙雙點頭以示回應。

  他們皆是手腳利落之人,得了主意後一刻也沒耽誤,立即分頭忙活開去。

  盛晚璇則著手處理那顆樹舌靈芝。

  在山洞路口靠近養蠶室、採光較好的地方,一張寬大的木桌置於此處,上面整齊碼放著各種製藥工具——這裡是閨蜜日常製藥之處。

  此刻,已被楊皓製成了半成品的樹舌靈芝,正擺在桌面。

  這一刻,閨蜜體內的記憶,裹挾著前世二人探討的藥劑知識,順著意識脈絡傾瀉而出。

  雖說盛晚璇從未親手實踐過,但閨蜜經年累月的學習沉澱,早已將製藥的技藝化作了這具身體的本能。

  這株樹舌靈芝是整件事情的關鍵,直接售賣太過招搖,容易留下痕跡。

  倒不如配佐些藥材,將其製成藥丸,既能強身健體,又能抵禦疾病,一舉多得。

  只是該做什麼功效的藥丸?

  不知怎的,她想到了前世生活在現代的親人們,手中藥材配比也有了定數。

  忙起來便渾然忘了時間,中間田辛兒端著一碗湯藥進來,盛晚璇接過一飲而盡,又埋頭忙起來。

  田辛兒在一旁搭手,碾藥、過篩、攪拌,手腳麻利得很。

  直到桌案上堆起三座小山似的藥團,她才開口道:「剩下的工序,是不是只需要搓成圓粒就行了?阿姐要是信得過,就交給我來做吧,你去躺會兒歇歇。」

  盛晚璇自是應允,細細交代道:「照著我已經搓好的藥丸大小,左邊這些搓成細丸,中間的搓成中丸,右邊這些搓成大丸。將搓好的藥丸均勻鋪放在竹匾上,再置於架子上陰乾即可。」

  製藥處再往裡走拐個彎,幾排結實的木架依著洞壁錯落排開,恰好避開洞外斜射進來的陽光,通風又陰涼,正是專門陰乾各類藥材的地方,能穩妥留存藥效。

  「等幹了後我再教你分裝,簡單得很,細丸裝進瓷瓶密封,中丸用油紙包好放進盒子,大丸需要封蠟保存。」

  田辛兒應了聲「好嘞」,坐到桌前,照著盛晚璇教的忙活起來。

  這會兒,周磊和楊皓已經把事情都處理妥當,出門各自忙活生計去了。

  周磊身得壯實,力氣也比尋常人大上許多,一人能頂三個壯勞力,常在縣城碼頭攬工,也接各處的散工。除了做工,他還擅長打獵,今日便帶著獵犬小招進山去了。

  今日家裡雖未做豆腐,但昨日趕圩磨的兩鍋還剩小半,楊皓此時正挑著擔子,往附近村子售賣去了。

  山洞深處氣溫偏低,有一間被他們喚作「寒窟」的石屋,是天然的食物保鮮庫。

  在炎熱夏日裡,豆腐露天放置一晚便會發酸,但若在寒窟中用水浸著,即便放上三四日,依舊白嫩如新做,還帶著陣陣涼氣。

  所以,賣昨日剩下的豆腐也完全沒問題。

  周磊和楊皓各取了五十兩銀子,已妥善藏於山中。餘下的六十兩,用布仔細包裹著,就放在盛晚璇身旁。

  她拿著銀子,打算著找個地方藏好,在家附近轉悠一圈後,來到魚塘區域。

  錢奶奶的夫君也姓楚,楚家世代此地守山。

  錢奶奶夫妻二人原本育有一雙兒女,一家四口守著這座山生活,奈何歲月無常,最後只剩錢奶奶一人獨居。

  她最初想收養的只有周磊一人,這孩子身體壯實、心性踏實,想著他定能傳承守山的家業。

  又因他們兄弟姐妹四人不願分開,錢奶奶便一併收養了。

  後來又陸續收養了夏清瀾、田辛兒和楚歲安,逐漸形成了如今的大家庭。

  楚家唯一的產業便是這座山——大洞山。

  山腳能開墾的地方,都被闢為了園地,種上了蔬菜與雜糧。無奈山中地勢陡峭,且水利條件也有限,難以開闢出成片的稻田。

  家中原本僅有的一小塊水田,也在建房打土坯時被挖成深坑,無法再種水稻。

  他們順勢引入山泉水,將其改造成了一方魚塘。

  他們將從田野、江流中捕獲的魚蝦、黃鱔、泥鰍、田螺等放入魚塘養殖,日積月累下來,數量也很可觀。

  此外,在魚塘里,還種有蓮藕和茭白。

  魚塘岸邊,種了梅子樹和桃樹,樹下種瓜點豆,橫豎搭著好些竹架。

  幾步之外,便是綠意蔥蘢的菜園子。

  荷葉層層鋪展,粉白的荷花剛剛綻放。

  茭白長勢旺盛,濃綠修長的葉片挺立水面,肥嫩莖稈隱於其間。

  梅子已漸漸泛黃,裹著薄薄的白霜;桃子青紅相間,圓潤的果實隱在枝葉間。

  瓜藤豆蔓順著竹架肆意攀爬,開出星星點點的小花,還掛著毛茸茸的小瓜、嫩生生的豆莢。

  菜園中,蔬菜青翠,葉片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

  正是「熒熒灑晴露,百物含華滋」的生動寫照。

  靠近山壁處是茅房、豬圈和一座茅草棚子,棚內有個土灶和泥鍋,那是煮豬食的地方。

  角落堆著未用完的土坯磚,打土坯的木質模具就放在一旁。

  看到這些,盛晚璇眼前一亮,思索片刻便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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