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修繕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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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時安又道:「昨夜何捕頭臨走前特意叮囑我,說今日衙門那邊他都會安排妥當,我只管去遞狀子就行。

  證物已被何捕頭帶回衙門,至於證人,我也和河灣村的鄉親們都談妥了。」

  他語氣里添了幾分熱絡,笑道,「若是諸位叔叔伯伯願意出面作證,那是再好不過。

  張大嘴平日裡什麼德行,你們可比誰都清楚。」

  見幾人臉色愈發難看。

  楚時安見狀,忽地露出驚訝的神情:「徐族長,你們該不會是來幫張大嘴說話的吧?」

  徐貴:廢話!她是我徐莊村的人,我不保她,難道還幫你不成?

  「幾位長輩這般緊張,莫不是擔心被牽連?」楚時安眉梢一挑,語氣漫不經心,「嗨,我當什麼大事呢!我這二百兩銀子只找張大嘴一人賠,又不找你們。」

  他眼中閃過狡黠,忽地湊近兩步壓低聲音,「張大嘴姓張,又不姓徐。只要她不再是徐莊村的人,這事便到不了你們頭上。

  那些跟著她鬧事的,最多算受了蒙蔽。本朝雖有同里互保的規矩,可也得是知情不報才會連坐。

  敢問,她帶人來河灣村鬧事,你們事先知道嗎?」

  楚時安字字句句都帶著鉤子,話里藏著的意味不要太明顯,就差直接說「你們快把張大嘴休了吧」。

  幾位族老面面相覷,眼底翻湧著算計。

  若能將罪責全推到張大嘴身上,既能保住徐莊村的顏面,又無需動用族中公帳,倒真是條「妙策」。

  有人想起張大嘴平日撒潑耍橫、見人就罵的潑辣勁兒,暗暗覺得早點休了這悍婦清淨;

  有人想起她曾舉著菜刀,追著鄰村村民罵了三條巷子的兇相,越想越覺得早該與這禍端撇清關係;

  有人下意識摩挲著下巴,掰著手指暗自盤算:寫休書該援引「七出之條」中的哪一條?

  往日裡張大嘴在外惹是生非,他們總下意識替她兜著爛攤子,不過是看在徐鵬是厲將軍救命恩人、能護著村子不受外人欺負的份上。

  可如今連徐鵬都對自家大嫂的事避之不及,他們何苦再做冤大頭,巴巴地湊上去替張大嘴擦屁股?

  楚時安見幾位長輩神色鬆動,權衡利弊的盤算幾乎要從臉上溢出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慢悠悠從徐貴手中拿回狀子,一下又一下地摺疊,語氣裡帶著三分雲淡風輕:

  「我們與張大嘴的恩怨,與徐莊村無干,狀子上要告的也只有她一人。

  幾位長輩若是拿不定主意,我多擔待片刻又何妨?只是——」

  他拖長尾音,小心翼翼地將狀紙揣進懷裡,「何捕頭昨日臨走時特意叮囑,讓我今日就把這狀子交上去。

  至於具體是上午還是下午……」

  他似笑非笑地掃過眾人緊繃的臉,「他倒是沒說。」

  徐貴幾人帶著自己的目的來,帶著楚時安的目的走。

  這群本欲護著張大嘴的人,竟被楚時安寥寥數語拆解了立場,轉眼就成了對付張大嘴的利刃。

  盛晚璇看得瞠目結舌,心中暗忖:難怪閨蜜此前一直憂心忡忡,就是怕這親弟弟鋒芒過盛,反傷自身。

  楚時安送走徐貴一行人後,來到盛晚璇身邊,眉眼含笑,一副討賞的模樣:

  「阿姐,你看,是他們族裡的族長和族老執意要休了張大嘴,和徐大夫沒關係。

  這樣一來,徐大夫就不用為難了。我這般安排,阿姐可還滿意?」

  「滿意,你做的很好。」盛晚璇毫不吝嗇地肯定道。

  少年不過是盼著被認可、被欣賞,盛晚璇大大方方順著他的心意,言辭懇切地誇獎,毫不保留地表達自己的讚許。

  但就在少年一臉得意之時,她笑意又陡然收斂,目光變得鄭重起來,直視著楚時安:「阿姐只有一個要求,往後你在行事之前,務必先同我知會一聲。」

  她望著少年臉上未脫的稚氣,語氣不自覺柔和下來,「我知你先前瞞著我,是害怕我阻攔。

  但阿姐今日便把話撂這兒,往後你想做的事,只要合情合理、不越律法、不悖人倫,阿姐絕不會橫加干涉。」

  少年眸光忽而亮了,像驟燃的星火,眼底盛滿驚喜:「真的?」

  他往前半步,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與試探,似是不敢相信這般承諾竟能輕易落進耳中。

  盛晚璇回答得沒有半分猶豫:「真的!」

  她伸手輕輕拂去少年肩頭不存在的灰塵,目光溫柔而堅定,「這兩日發生的事,讓我明白,我家時安已經長成能獨當一面的大人了,處理起事情來也愈發遊刃有餘。」

  話鋒稍頓,她語氣軟了些,帶著幾分叮囑,「只是你雖聰慧過人,到底閱歷尚淺,又正是年少氣盛的年紀。

  往後遇事,一定要多三思、多跟家裡人商量,別輕易自己做了主。

  你要記住,蝴蝶振翅尚且能引發風暴,你的每個抉擇,都可能牽一髮而動全身。

  我們是一家人,休戚與共、榮辱同擔,這從來都不是嘴上說說的空話。」

  楚時安倒真有那麼一瞬,把盛晚璇的話往心裡去了,眉頭微蹙著像是在認真琢磨。

  可這份正經沒撐過片刻,他眼底就又漫開促狹的笑意,故意拖長調子,吊兒郎當地開口:「那我不去讀書了,反正都能獨當一面了。」

  盛晚璇幾乎不假思索地回絕:「不行!」

  楚時安立刻垮下臉,肩頭一聳,撇著嘴嘟囔道:「就知道阿姐會是這反應,即便轉了性子,阿姐也還是那個阿姐。」

  邊說邊誇張地甩了下手,仿佛要把方才被拒絕後的「失落」都抖落出去。

  末了還朝夏清瀾擠了擠眼睛,露出個得逞的壞笑。

  家中突發變故,今日大家都沒出門,齊心協力在家中收拾殘局。

  經過一上午忙活,各項清理修復工作已完成大半。

  屋內的兩鋪土炕,被周磊和楊皓仔細修好;田辛兒將所有弄髒的衣物集中清洗,搓洗得乾乾淨淨;

  夏清瀾則專注於處理衣服和被褥,能縫補的,她穿針引線耐心修補;實在破損嚴重的,也沒丟棄,把碎布規整起來,留著日後補衣服、納鞋底等。

  被褥里拆出的舊棉絮,全部塞進麻袋收好,等約到彈棉花的匠人,就能重新翻新使用。

  他們將廚房的炊具逐一整理檢查。兩口鐵鍋與湯罐雖被挪出灶台,所幸完好無損。

  隨著最後一塊泥磚填補進缺口,灶台徹底修復完畢。

  把三口鐵鍋穩穩架上,熟悉的煙火氣立即又有了著落。

  至於鍋碗瓢盆,大家仔細分揀,將還能用的洗淨歸置,稍有破損卻能修補的,也單獨收在一起,留待後續處理。

  儲水的水缸碎成了幾片,已經無法蓄水,不過好在水桶還能用,不至於斷了日常用水。

  桌椅板凳同樣沒落下,全能的周磊帶著楊皓,將能修的桌椅仔細敲打加固、填補裂縫,破損嚴重無法修復的,則鋸成小段、劈成柴火,碼在灶台旁備用。

  小歲安的木馬自然也沒被落下,此刻她正騎在上面,小手緊緊攥著扶手,隨著木馬前後顛著,眉眼笑成了月牙兒。

  一番忙碌後,家裡總算恢復了幾分模樣。

  只要再添置些必要物件,日子很快就能重回正軌。

  盛晚璇盤算了一番,這筆開銷最多花個三五兩銀子便足矣。

  想到這,她忍不住腹誹起楚時安——也不知他用了什麼法子,竟讓衙役在文書上寫下二百兩的巨額賠償。

  這渾水摸魚的膽子比天大,也不怕落個訛詐的罪名把自己搭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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