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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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慎言從懷中摸出一個錢袋,掂了掂份量,直接拋給船老大:

  「錢在這裡,驗一驗吧。」

  船老大接過錢袋,手指飛快地數了數,臉上的笑容更盛:

  「足了足了!小的這就給您裝好!」

  他麻利地將靈魚和那十條梭子魚分別裝進兩個水桶,又塞了些海草進去,生怕這位財神爺不滿意。

  顧慎言接過水桶,心中卻在暗自盤算。

  前世自己嫌棄要玩的遊戲太肝,便突發奇想找計算機系的朋友老張寫了個腳本玩玩。

  第二天醒來,手機里就多了個粗糙的修改器,誰知道......這玩意兒居然跟著自己一起穿越了。

  也正因為是對方隨手寫的,功能極其簡陋。

  這條靈魚,加上那十條梭子魚……

  若是按照自己覺醒不久的修改器來算。

  只要湊齊三條同種魚,便能合而為一,誕生出品質更高的靈物。

  「少爺,咱們走吧。」魁梧漢子低聲道。

  顧慎言點點頭,提著水桶轉身離開。

  周圍的攤販和買主們紛紛讓開一條路,看向他們的目光中滿是敬畏。

  一個十來歲的少年,身邊就跟著能御氣的武者,這樣的身份,顯然惹不起。

  走出魚市,魁梧漢子熟練地拉過一輛黃包車。

  他咧嘴一笑,那張方正的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和方才面對外人時的冷峻判若兩人:

  「少爺,上車吧。

  俺拉車可熟練著呢,也算是重操舊業了。」

  「阿全哥,舊事莫再提起了。」

  顧慎言坐上黃包車,將水桶小心翼翼地放在腳邊:

  「你如今的本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車夫能比的。當初是我眼拙,險些埋沒了你這塊金子。」

  「少爺這話就見外了。」石全拉起車把,悶聲道:

  「要不是少爺慧眼識人,俺現在還在街頭拉車,哪能有今天?」

  黃包車緩緩駛出港口區域,兩側景象也漸漸發生了變化。

  最開始還能看到一些西洋式的建築,青磚紅瓦,門窗明亮。

  那是洋人們的租界地,也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所在。

  再往前走,便是本地的坊市和商號,雖不如租界那般堂皇,卻也算得上整潔體面。

  「阿全哥。」他突然開口。

  「少爺。」石全應道。

  「方才那船老大說的水猴子之事,你怎麼看?」

  石全沉思片刻,答道:

  「依俺看,這種妖邪對尋常人是災難,對咱們這些武夫卻是機遇。

  俺聽師父說過,武師之上的境界,需要妖魔之血作為引子方能破關而入。」

  顧慎言沒有接話,只是看著車窗外漸行漸遠的港口。

  「若是能得到水猴子的精血……」石全突然說,語氣中帶著幾分嚮往:

  「說不定俺也能更進一步。」

  「會有機會的。」顧慎言輕聲道。

  黃包車駛過一道石橋,遠處已經能看到武館的輪廓。

  那是一座頗具規模的宅院,青磚灰瓦,雖不奢華,卻也體面。

  門口掛著一塊匾額,上書「鶴形拳館」四個大字。

  顧慎言提起水桶,走下車來。

  ………………

  鶴形拳館後,有一處獨立的小院。

  那是顧家二小姐的居所,平日裡除了服侍的婆子,鮮少有人踏足。

  小院之中,靜得能聽見花瓣墜地的聲響。

  兩側海棠開得熱烈,卻無人修剪,枝葉恣意伸展,倒有幾分野趣。

  可這野趣,此時卻顯得有些蕭索。

  宅子雖大,真正被悉心照料的地方,卻是一年少過一年了。

  顧慎言提著水桶穿過迴廊,青石板上落了些許晨露,腳步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水聲。

  石全跟在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瓮聲道:

  「少爺這是要去瞧二小姐?」

  「嗯。」

  「那俺就在門外守著。」

  石全憨笑:「少爺和二小姐兄妹情深,旁人不好打擾。」

  二小姐顧慎微今年十五歲,只比少爺小一歲,一年四季卻連院門都難得出一次。

  不為別的,只因她生來便帶著殘疾。

  少女左腿比右腿短了半截,走起路來一瘸一拐,模樣著實不雅。

  更要命的是,打小便病魔纏身,三天兩頭地咳血,請了多少名醫都束手無策。

  鄰里私底下都說,這位二小姐怕是活不過十八歲。

  可少爺卻從不嫌棄。

  記得一年前,少爺自己還是個風都能吹倒的病秧子,走幾步路就要歇半天。

  卻還要每日三次地往妹妹房裡跑,給她講外面的見聞,陪她說話解悶。

  那時候府上的人就說,這對兄妹都是短命的相,只怕誰也熬不過對方。

  誰知天意弄人。

  一年光景過去,少爺不但病好了,還練起了養生功,氣色一日好過一日。

  可二小姐的身子骨,卻是每況愈下。

  石全想到這裡,不禁嘆了口氣。

  他站在廂房門前五尺開外,沒有跟進去。

  這兄妹倆的話,怕是不便讓外人聽見。

  顧慎言在門上輕輕叩了下。

  「微微,是我。」

  門內傳來柔弱的女聲:「哥哥?快進來。」

  門開,又關上。

  石全便站在門外,像一尊鐵塔般守著。

  房間裡飄著淡淡的藥香。

  熬了多年的陳年藥味,已然滲進了木頭和磚石的縫隙里,怎麼也散不乾淨。

  窗欞半開,午後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格灑進來。

  床榻邊,一個纖弱的身影正半倚著軟枕。

  顧慎微今年十五歲。

  若單論容貌,她生得極美——那是一種嬌弱、易碎的美。

  膚色蒼白如雪,眉目如畫,偏生那雙眼睛又黑又亮,像是冬夜裡的寒星。

  少女身上穿著素白長裙,外罩一件淡青褙子,頭髮簡單挽了個髻,幾縷碎發垂在鬢邊。

  下半身蓋著一床薄被,掩住了那處讓她無法像尋常姑娘般行走的殘缺。

  「哥哥回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笑意。

  那笑容明朗到讓整個房間都亮了些許,似乎連藥香都變得不那麼苦澀了。

  顧慎言將水桶放在床邊的小几上,在她身旁坐下:

  「讓微微你久等了。」

  「買到了?」

  「托你的福。」顧慎言打開其中一個桶蓋,露出那條銀光閃閃的靈魚:

  若非妹妹提前「望」到了那條靈魚的氣息。

  自己又如何能趕在船老大將魚送去大市場賣高價之前,就提前截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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