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藏符室的考驗
第98章 藏符室的考驗
聽濤閣坐落在後山的懸崖之畔。
這裡終年雲霧繚繞，濤聲陣陣。
顧慎言站在閣樓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一股混合著陳年松墨與乾燥紙張的特有氣味。
也是機緣的味道。
「準備好了嗎？」
身旁，韓素霜一襲素白道袍，神色清冷。
但顧慎言能看到，她握劍的手指微微有些發白。
顯然，這位平日裡鎮定自若的世家小姐，此刻也有些緊張。
畢竟，這裡是陸半仙的藏符重地。
「走吧。」
顧慎言低聲說道。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藍光。
那是系統開啟的前兆。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在自己的小屋裡，已經進行了最後一次「模擬」
【輔助修煉模式，開啟。】
【場景重現：聽濤閣一層，藏符室外圍。】
【數據導入：陳安提供的地形圖、趙奎的排班表、歷年安防日誌。】
意識空間內，顧慎言已經把這條路走了不下百遍。
哪裡有暗哨，哪裡有靈力禁制，他爛熟於心。
特別是陳安提到的那個名字——趙奎。
兩人踏上台階，來到閣樓正門。
門口擺著一張紫檀木的大案。
案後坐著一個身形瘦削的中年人。
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三角眼中透著幾分精明與陰鷙。
正是趙奎。
「」弟子顧慎言、韓素霜，奉柳師兄之命，前來觀摩。」
顧慎言雙手遞上腰牌，姿態恭敬，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趙奎接過腰牌，沒有立刻放行。
他在手裡反覆摩挲著那塊玉牌，目光像兩條毒蛇，在兩人身上遊走。
「只有兩個時辰。」
趙奎的聲音尖細，像是鐵片刮過瓷碗。
「裡面的規矩，沈師侄應該都跟你們講過了吧？」
「只看不動，只記不抄。」
「若是壞了裡面的東西，或者是動了什麼歪心思————
1
趙奎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那後果，可是要把牢底坐穿的。」
那種笑容里，藏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顧慎言心中冷笑。
果然如陳安所說，這趙奎看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兩隻待宰的肥羊。
他在找機會。
找一個能讓他們身敗名裂的機會。
「弟子省得。」
顧慎言神色不變，微微躬身。
趙奎似乎對這種順從有些失望，撇了撇嘴，隨手揮出一道法訣。
「嘎吱一」
厚重的沉香木大門緩緩開啟。
一股更為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
「進去吧。」
趙奎懶洋洋地擺了擺手，目光卻死死盯著顧慎言的背影。
藏符室內，光線幽暗。
只有四周牆壁上的長明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一排排高大的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佇立在陰影之中。
這裡沒有窗戶，極度安靜。
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環境掃描完成。】
【警告：前方三點鐘方向、九點鐘方向，檢測到微弱靈力波動。】
【分析結果：隱蔽式留影陣」。】
顧慎言的視網膜上，瞬間標註出了幾個紅色的光點。
那是監控。
只要他在某本書前停留的時間過長，或者眼神出現異常的聚焦，都會被記錄下來。
「師弟。」
韓素霜壓低了聲音。
「這邊的書架，似乎有些古怪。」
她指了指左側的一排書架。
那裡的符籙圖譜，大多泛著一股淡淡的青色光芒。
「那是水行」與冰行」的符籙區。」
顧慎言沒有轉頭，只是用餘光掃過。
「師姐主修寒冰靈氣，那是你的機緣，也是你的考題。」
韓素霜微微點頭，邁步走了過去。
顧慎言則走向了右側。
那是金、火屬性的區域，也是攻擊性符籙最集中的地方。
他停在一卷名為《金光破煞》的殘卷前。
這是陳安在亂葬崗用過的那一招。
但他沒有伸手去拿，只是背著手，目光看似隨意地在書脊上掃過。
實則，系統正在瘋狂運轉。
【瞬時記憶開啟。】
【圖像捕捉中————】
【結構解析中————】
哪怕只是書頁微微翻開的一角，哪怕只是封面上裸露出的半個符文。
在系統的恐怖算力下，都能被迅速建模，推導出完整的全貌。
這就是顧慎言的底氣。
所謂的「只觀其形」，對他來說，根本就是個笑話。
突然。
顧慎言的腳步頓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一卷暗金色的圖譜上。
《破邪金槍符》。
這是中階攻擊符籙中的極品，專破妖邪護體煞氣。
圖譜攤開著，上面的線條剛勁有力，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乍一看，這是一張完美的符籙。
沒有任何瑕疵。
若是換了其他的符師天才來，恐怕此刻已經如獲至寶，拼命在腦海中臨摹了。
但顧慎言的瞳孔深處，數據流卻在瘋狂報警。
【警告！警告！】
【檢測到結構性陷阱！】
【目標符籙靈力迴路分析：在天沖穴」位置，符膽被篡改。】
【對比資料庫：正統破邪金槍符」應走陽脈，引九天純陽之氣。】
【當前圖譜：迴路逆轉，走陰脈，引地底濁煞之氣。】
【結論：此乃偽裝成正統符籙的南洋邪術——封魂釘」變體。】
【危害：若照此修煉，初期威力倍增，但一旦動用全力，煞氣反噬，施術者將被瞬間封死識海，淪為廢人。】
顧慎言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好狠毒的手段！
這是要把大乾的天才符師，一個個都練廢啊！
甚至————
一旦這種符籙流傳出去，陸半仙門下的弟子，就會變成那南洋術士手中的傀儡。
偶只要對方念動咒語，引爆那個「後門」，所有修習此符的人，都會在瞬間失去反抗能力。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入侵。
顧慎言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仿佛那只是一張普通的低階符籙。
不能表現出異樣。
那個趙奎，或者說趙奎背後的人，一定在盯著這裡。
如果他表現出震驚，或者試圖去研究那個「錯誤」，就等於告訴對方：我看出來了。
那時候，等待他的，就不是拉攏，而是滅口。
另一邊。
韓素霜也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一卷《冰封千里》的圖譜前，秀眉微蹙。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沉浸其中，而是悄悄伸出藏在袖中的左手。
指尖微動。
一縷極細的寒氣在指尖盤旋，模擬著圖譜上的靈力走向。
突然。
「啵。」
那縷寒氣在運行到一個關鍵節點時，莫名潰散。
甚至反向刺入了她的經脈。
韓素霜臉色一白，立刻掐斷了靈力。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顧慎言。
眼中滿是驚駭。
這是一本錯譜！
而且錯得極為隱蔽，若是強行修煉，必定經脈寸斷！
顧慎言此時恰好也看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空氣中交匯。
顧慎言微微搖了搖頭。
眼神平靜，卻透著一股堅定。
示意她：別出聲，別亂動。
韓素霜是個聰明人，瞬間讀懂了他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體內翻湧的氣血，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向前走去。
兩人就這樣，在這個充滿了陷阱與寶藏的房間裡，默默地行走著。
不觸碰，不深究。
像兩個最守規矩的傻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眼看觀摩就要結束。
一直躲在暗處觀察的趙奎，有些坐不住了。
他原本以為，這兩個年輕人一定會經受不住誘惑，去觸碰那些禁制，或者沉迷於那些被動過手腳的「神功」。
可這兩個人，滑溜得像泥鰍。
特別是那個顧慎言。
看什麼都像是在走馬觀花，根本沒有定性。
「既然你們不動手，那我就幫幫你們。
陰影中，趙奎的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他假裝整理書架，走到了顧慎言身後的一個角落。
手裡扣住了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玉珠。
那是用來給書架除塵的「避塵珠」，堅硬無比。
他的目光鎖定了顧慎言身側三尺處的一盞長明燈。
那燈座底下，貼著一張極薄的符紙。
那是一張「聲波警報符」。
只要稍微受到一點震動，就會發出刺耳的尖嘯。
到時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衝出去，指控顧慎言圖謀不軌，企圖盜取燈油！
理由荒謬？
沒關係。
在這個地方，他就是規矩。
「去！」
趙奎手指微彈。
一道極其隱晦的靈力包裹著玉珠，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
速度快若閃電，直奔那盞長明燈而去。
角度刁鑽至極。
與此同時。
顧慎言正在和韓素霜低聲討論著一張「厚土符」的結構。
「師姐你看，這土行之氣的流轉，是否有些————」
就在那一瞬間。
顧慎言的腦海中，警報聲大作。
【警告！高速飛行物接近！】
【軌跡計算：目標——左後方長明燈座。】
【來源：六點鐘方向，趙奎。】
【撞擊倒計時：0.3秒。】
顧慎言的眼神驟然一冷。
終於忍不住了嗎？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躲避動作。
那樣太刻意。
他只是看似隨意地向左側跨了一小步，似乎是想給韓素霜讓出觀看的位置。
但這看似隨意的一步，卻暗合了《靈鶴步》的精髓。
他的衣袖隨著轉身的動作，猛地向後一拂。
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巧勁，隨著袖袍的鼓盪，精準地拍擊在空氣中。
「呼」
氣流涌動。
那枚激射而來的玉珠，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氣流一衝。
原本筆直的軌跡，硬生生地發生了微不可察的偏轉。
就這一寸的偏差。
「篤。」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玉珠擦著長明燈的燈座飛過，沒有碰到警報符分毫。
最後，穩穩地落入了角落裡的香灰盆中。
甚至連灰塵都沒有揚起多少。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韓素霜只覺得身邊刮過一陣微風，有些疑惑地看了顧慎言一眼。
「怎麼了？」
顧慎言此時已經轉過身，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沒事，只是覺得這地方有些悶，想換個位置透透氣。
，他說著，自光若有若無地掃向角落裡的陰影。
那裡，趙奎正保持著彈指的姿勢，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那雙三角眼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巧合？
絕對是巧合！
這小子連頭都沒回，怎麼可能精準地用袖風化解自己的暗勁？
趙奎背後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新人，或許根本不是什麼軟柿子。
而是一塊鐵板。
「時間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沈清漪清冷的聲音。
趙奎如蒙大赦，趕緊收斂心神，乾咳了一聲，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咳咳————那個，既然時間到了，就快出去吧。
他的聲音有些發虛，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
顧慎言看著他，微微一笑。
「有勞趙師兄看顧了。」
這一笑，笑得趙奎心裡發毛。
閣樓外。
陽光有些刺眼。
沈清漪站在松樹下，看著走出來的兩人。
「如何？」
她淡淡地問道。
「有何收穫？」
這也是考核的一部分。
如果這兩人只會死記硬背，那也就止步於此了。
韓素霜看了顧慎言一眼，示意他先說。
顧慎言拱手道：「回師姐，藏符室博大精深，弟子只窺得皮毛。」
「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誠懇而「天真」。
「弟子在觀摩那《破邪金槍符》時，雖覺得其筆力雄渾，但總感覺靈氣在天沖穴處有些滯澀。」
「弟子斗膽猜測，這或許是前輩高人留下的考驗，故意在結構上做了些許變動，以測弟子眼力。」
「至於那《金光破煞》，倒是中正平和，盡顯我道門正氣。
沈清漪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深深地看著顧慎言，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
「你看出來了？」
「弟子只是直覺。」
顧慎言謙虛地低下了頭。
「好一個直覺。」
沈清漪點了點頭，語氣中多了幾分讚賞。
「師尊說過，符道一途，最重要的不是記性，而是悟性。」
「能看出那張符有問題，說明你沒有被貪慾蒙蔽雙眼。」
「很好。」
她又看向韓素霜。
韓素霜也如實說了自己對《冰封千里》的疑惑。
沈清漪聽完，長出了一口氣。
「既然你們都經受住了考驗，那有些事，我也就不瞞你們了。」
「那些有問題的圖譜，確實是混進去的。」
「但————並非師尊本意。」
沈清漪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寒意。
「有人想把咱們這潭水攪渾。」
「今天的考驗，你們過了。」
「回去好生修煉，切記，今日之事，爛在肚子裡。」
「是。」
>
聽濤閣坐落在後山的懸崖之畔。
這裡終年雲霧繚繞，濤聲陣陣。
顧慎言站在閣樓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是一股混合著陳年松墨與乾燥紙張的特有氣味。
也是機緣的味道。
「準備好了嗎？」
身旁，韓素霜一襲素白道袍，神色清冷。
但顧慎言能看到，她握劍的手指微微有些發白。
顯然，這位平日裡鎮定自若的世家小姐，此刻也有些緊張。
畢竟，這裡是陸半仙的藏符重地。
「走吧。」
顧慎言低聲說道。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藍光。
那是系統開啟的前兆。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在自己的小屋裡，已經進行了最後一次「模擬」
【輔助修煉模式，開啟。】
【場景重現：聽濤閣一層，藏符室外圍。】
【數據導入：陳安提供的地形圖、趙奎的排班表、歷年安防日誌。】
意識空間內，顧慎言已經把這條路走了不下百遍。
哪裡有暗哨，哪裡有靈力禁制，他爛熟於心。
特別是陳安提到的那個名字——趙奎。
兩人踏上台階，來到閣樓正門。
門口擺著一張紫檀木的大案。
案後坐著一個身形瘦削的中年人。
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三角眼中透著幾分精明與陰鷙。
正是趙奎。
「」弟子顧慎言、韓素霜，奉柳師兄之命，前來觀摩。」
顧慎言雙手遞上腰牌，姿態恭敬，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趙奎接過腰牌，沒有立刻放行。
他在手裡反覆摩挲著那塊玉牌，目光像兩條毒蛇，在兩人身上遊走。
「只有兩個時辰。」
趙奎的聲音尖細，像是鐵片刮過瓷碗。
「裡面的規矩，沈師侄應該都跟你們講過了吧？」
「只看不動，只記不抄。」
「若是壞了裡面的東西，或者是動了什麼歪心思————
1
趙奎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那後果，可是要把牢底坐穿的。」
那種笑容里，藏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顧慎言心中冷笑。
果然如陳安所說，這趙奎看人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兩隻待宰的肥羊。
他在找機會。
找一個能讓他們身敗名裂的機會。
「弟子省得。」
顧慎言神色不變，微微躬身。
趙奎似乎對這種順從有些失望，撇了撇嘴，隨手揮出一道法訣。
「嘎吱一」
厚重的沉香木大門緩緩開啟。
一股更為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
「進去吧。」
趙奎懶洋洋地擺了擺手，目光卻死死盯著顧慎言的背影。
藏符室內，光線幽暗。
只有四周牆壁上的長明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一排排高大的書架如同沉默的巨人，佇立在陰影之中。
這裡沒有窗戶，極度安靜。
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環境掃描完成。】
【警告：前方三點鐘方向、九點鐘方向，檢測到微弱靈力波動。】
【分析結果：隱蔽式留影陣」。】
顧慎言的視網膜上，瞬間標註出了幾個紅色的光點。
那是監控。
只要他在某本書前停留的時間過長，或者眼神出現異常的聚焦，都會被記錄下來。
「師弟。」
韓素霜壓低了聲音。
「這邊的書架，似乎有些古怪。」
她指了指左側的一排書架。
那裡的符籙圖譜，大多泛著一股淡淡的青色光芒。
「那是水行」與冰行」的符籙區。」
顧慎言沒有轉頭，只是用餘光掃過。
「師姐主修寒冰靈氣，那是你的機緣，也是你的考題。」
韓素霜微微點頭，邁步走了過去。
顧慎言則走向了右側。
那是金、火屬性的區域，也是攻擊性符籙最集中的地方。
他停在一卷名為《金光破煞》的殘卷前。
這是陳安在亂葬崗用過的那一招。
但他沒有伸手去拿，只是背著手，目光看似隨意地在書脊上掃過。
實則，系統正在瘋狂運轉。
【瞬時記憶開啟。】
【圖像捕捉中————】
【結構解析中————】
哪怕只是書頁微微翻開的一角，哪怕只是封面上裸露出的半個符文。
在系統的恐怖算力下，都能被迅速建模，推導出完整的全貌。
這就是顧慎言的底氣。
所謂的「只觀其形」，對他來說，根本就是個笑話。
突然。
顧慎言的腳步頓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一卷暗金色的圖譜上。
《破邪金槍符》。
這是中階攻擊符籙中的極品，專破妖邪護體煞氣。
圖譜攤開著，上面的線條剛勁有力，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乍一看，這是一張完美的符籙。
沒有任何瑕疵。
若是換了其他的符師天才來，恐怕此刻已經如獲至寶，拼命在腦海中臨摹了。
但顧慎言的瞳孔深處，數據流卻在瘋狂報警。
【警告！警告！】
【檢測到結構性陷阱！】
【目標符籙靈力迴路分析：在天沖穴」位置，符膽被篡改。】
【對比資料庫：正統破邪金槍符」應走陽脈，引九天純陽之氣。】
【當前圖譜：迴路逆轉，走陰脈，引地底濁煞之氣。】
【結論：此乃偽裝成正統符籙的南洋邪術——封魂釘」變體。】
【危害：若照此修煉，初期威力倍增，但一旦動用全力，煞氣反噬，施術者將被瞬間封死識海，淪為廢人。】
顧慎言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好狠毒的手段！
這是要把大乾的天才符師，一個個都練廢啊！
甚至————
一旦這種符籙流傳出去，陸半仙門下的弟子，就會變成那南洋術士手中的傀儡。
偶只要對方念動咒語，引爆那個「後門」，所有修習此符的人，都會在瞬間失去反抗能力。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入侵。
顧慎言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面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仿佛那只是一張普通的低階符籙。
不能表現出異樣。
那個趙奎，或者說趙奎背後的人，一定在盯著這裡。
如果他表現出震驚，或者試圖去研究那個「錯誤」，就等於告訴對方：我看出來了。
那時候，等待他的，就不是拉攏，而是滅口。
另一邊。
韓素霜也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一卷《冰封千里》的圖譜前，秀眉微蹙。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沉浸其中，而是悄悄伸出藏在袖中的左手。
指尖微動。
一縷極細的寒氣在指尖盤旋，模擬著圖譜上的靈力走向。
突然。
「啵。」
那縷寒氣在運行到一個關鍵節點時，莫名潰散。
甚至反向刺入了她的經脈。
韓素霜臉色一白，立刻掐斷了靈力。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顧慎言。
眼中滿是驚駭。
這是一本錯譜！
而且錯得極為隱蔽，若是強行修煉，必定經脈寸斷！
顧慎言此時恰好也看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空氣中交匯。
顧慎言微微搖了搖頭。
眼神平靜，卻透著一股堅定。
示意她：別出聲，別亂動。
韓素霜是個聰明人，瞬間讀懂了他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體內翻湧的氣血，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向前走去。
兩人就這樣，在這個充滿了陷阱與寶藏的房間裡，默默地行走著。
不觸碰，不深究。
像兩個最守規矩的傻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眼看觀摩就要結束。
一直躲在暗處觀察的趙奎，有些坐不住了。
他原本以為，這兩個年輕人一定會經受不住誘惑，去觸碰那些禁制，或者沉迷於那些被動過手腳的「神功」。
可這兩個人，滑溜得像泥鰍。
特別是那個顧慎言。
看什麼都像是在走馬觀花，根本沒有定性。
「既然你們不動手，那我就幫幫你們。
陰影中，趙奎的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他假裝整理書架，走到了顧慎言身後的一個角落。
手裡扣住了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玉珠。
那是用來給書架除塵的「避塵珠」，堅硬無比。
他的目光鎖定了顧慎言身側三尺處的一盞長明燈。
那燈座底下，貼著一張極薄的符紙。
那是一張「聲波警報符」。
只要稍微受到一點震動，就會發出刺耳的尖嘯。
到時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衝出去，指控顧慎言圖謀不軌，企圖盜取燈油！
理由荒謬？
沒關係。
在這個地方，他就是規矩。
「去！」
趙奎手指微彈。
一道極其隱晦的靈力包裹著玉珠，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
速度快若閃電，直奔那盞長明燈而去。
角度刁鑽至極。
與此同時。
顧慎言正在和韓素霜低聲討論著一張「厚土符」的結構。
「師姐你看，這土行之氣的流轉，是否有些————」
就在那一瞬間。
顧慎言的腦海中，警報聲大作。
【警告！高速飛行物接近！】
【軌跡計算：目標——左後方長明燈座。】
【來源：六點鐘方向，趙奎。】
【撞擊倒計時：0.3秒。】
顧慎言的眼神驟然一冷。
終於忍不住了嗎？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躲避動作。
那樣太刻意。
他只是看似隨意地向左側跨了一小步，似乎是想給韓素霜讓出觀看的位置。
但這看似隨意的一步，卻暗合了《靈鶴步》的精髓。
他的衣袖隨著轉身的動作，猛地向後一拂。
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巧勁，隨著袖袍的鼓盪，精準地拍擊在空氣中。
「呼」
氣流涌動。
那枚激射而來的玉珠，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氣流一衝。
原本筆直的軌跡，硬生生地發生了微不可察的偏轉。
就這一寸的偏差。
「篤。」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玉珠擦著長明燈的燈座飛過，沒有碰到警報符分毫。
最後，穩穩地落入了角落裡的香灰盆中。
甚至連灰塵都沒有揚起多少。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韓素霜只覺得身邊刮過一陣微風，有些疑惑地看了顧慎言一眼。
「怎麼了？」
顧慎言此時已經轉過身，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沒事，只是覺得這地方有些悶，想換個位置透透氣。
，他說著，自光若有若無地掃向角落裡的陰影。
那裡，趙奎正保持著彈指的姿勢，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那雙三角眼裡，寫滿了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巧合？
絕對是巧合！
這小子連頭都沒回，怎麼可能精準地用袖風化解自己的暗勁？
趙奎背後的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新人，或許根本不是什麼軟柿子。
而是一塊鐵板。
「時間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沈清漪清冷的聲音。
趙奎如蒙大赦，趕緊收斂心神，乾咳了一聲，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咳咳————那個，既然時間到了，就快出去吧。
他的聲音有些發虛，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
顧慎言看著他，微微一笑。
「有勞趙師兄看顧了。」
這一笑，笑得趙奎心裡發毛。
閣樓外。
陽光有些刺眼。
沈清漪站在松樹下，看著走出來的兩人。
「如何？」
她淡淡地問道。
「有何收穫？」
這也是考核的一部分。
如果這兩人只會死記硬背，那也就止步於此了。
韓素霜看了顧慎言一眼，示意他先說。
顧慎言拱手道：「回師姐，藏符室博大精深，弟子只窺得皮毛。」
「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誠懇而「天真」。
「弟子在觀摩那《破邪金槍符》時，雖覺得其筆力雄渾，但總感覺靈氣在天沖穴處有些滯澀。」
「弟子斗膽猜測，這或許是前輩高人留下的考驗，故意在結構上做了些許變動，以測弟子眼力。」
「至於那《金光破煞》，倒是中正平和，盡顯我道門正氣。
沈清漪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深深地看著顧慎言，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
「你看出來了？」
「弟子只是直覺。」
顧慎言謙虛地低下了頭。
「好一個直覺。」
沈清漪點了點頭，語氣中多了幾分讚賞。
「師尊說過，符道一途，最重要的不是記性，而是悟性。」
「能看出那張符有問題，說明你沒有被貪慾蒙蔽雙眼。」
「很好。」
她又看向韓素霜。
韓素霜也如實說了自己對《冰封千里》的疑惑。
沈清漪聽完，長出了一口氣。
「既然你們都經受住了考驗，那有些事，我也就不瞞你們了。」
「那些有問題的圖譜，確實是混進去的。」
「但————並非師尊本意。」
沈清漪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寒意。
「有人想把咱們這潭水攪渾。」
「今天的考驗，你們過了。」
「回去好生修煉，切記，今日之事，爛在肚子裡。」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