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三息探門
宋陰河死了。
死在北墳封脈陣前。
他的陰河屍被門後之物拖走，屍契崩裂，屍身被黑水腐蝕得只剩一灘殘骨。
周圍弟子看著那片黑泥，沒有一個人說話。
宋陰河是鍊氣九層老弟子。
曾入過屍陰池。
背後又有宋沉霜一脈的關係。
若不出意外，他本該是最有希望衝擊築基的內門弟子之一。
可現在，他死得比徐七骨還難看。
徐七骨至少還留下一具鍊氣九層屍身。
宋陰河卻連本命屍都被拖進了門裡。
宋沉霜看向地上的殘骨，神色清冷：「私動門氣，壞封脈陣，死有餘辜。」
這句話，便給宋陰河之死定了性。
沒有人敢反駁。
楚九陰更不會為了一個已經死去的內門弟子多說什麼。
他的目光，仍舊落在徐七骨探門屍胸口那道裂開的舊傷上。
「方才那三息，你看到了什麼？」
這話問的是陳平安。
陳平安攤開手掌。
掌心裡，靜靜躺著那粒灰白塵土。
塵土不過米粒大小，卻沉得像一枚細小骨珠。
「只看到屍霧。」
「還有一道影子。」
楚九陰看著那粒屍界塵，道：「能從門後帶東西回來，你這探門屍煉得不差。」
陳平安道：「僥倖。」
楚九陰淡淡道：「在北墳舊墓前，僥倖也是本事。」
宋沉霜走上前，看了一眼陳平安掌心的屍界塵。
「此物你要留下？」
陳平安道：「這是我的探門屍帶回來的。」
宋沉霜道：「按理說，門後之物該交由堂中查驗。」
陳平安看向她。
宋沉霜語氣平靜：「不過今日若無你的探門屍，宋陰河引出的門氣未必能這麼快壓住。」
「這粒屍界塵，便當作你的功勞。」
陳平安收起屍界塵，道：「多謝宋師姐。」
魏屍山站在不遠處，聽到這裡，心中一陣複雜。
宋陰河死了。
陳平安卻又得了一件門後之物。
同樣是入北墳。
一個自以為算計別人，結果被門後之物拖死。
一個從頭到尾只用一具探門屍，便收了屍界塵。
兩者之間，差距太大。
魏屍山忽然有些慶幸。
自己先前沒有繼續跟宋陰河綁死。
否則今日死的，或許不止宋陰河一個。
楚九陰忽然開口：「繼續封脈。」
宋沉霜點頭，重新催動寒屍鎖脈陣。
三十六枚鎮屍釘寒光大盛。
陣紋繼續向北墳深處蔓延。
這一次，沒有人敢再亂動。
陳平安也沒有繼續讓徐七骨探門屍靠近門氣。
它胸口已經裂開，再強行探門，恐怕會直接崩散。
不過此行目的已經達到。
宋陰河死了。
屍界塵到手。
門後確實有東西。
也確實能「養屍」。
只是那道影子，比他預想中更危險。
陸聞骨遠遠站在陣外，臉色仍舊蒼白。
他懷裡的黑木匣自從方才震過一次之後，便一直沒有動靜。
可他雙手抱得更緊。
直到封脈陣漸漸穩住，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陳師兄。」
他低聲道：「方才那東西，是不是看見她了？」
陳平安看了黑木匣一眼：「也許。」
陸聞骨臉色更白。
「那它會不會來找她？」
「所以你更該老實待著。」
陳平安道：「你若再帶著她亂靠近舊墓，便是在給門後之物指路。」
陸聞骨身體一顫，立刻點頭。
「我不亂來。」
「我一定不亂來。」
他說完，又低頭對黑木匣輕聲道：「我會保護你。」
黑木匣安靜無聲。
李倩站在陳平安身側，眼神掃過宋陰河殘骨，低聲道：「陳師兄，宋陰河這便算死了？」
「死了。」
陳平安道：「陰河屍被門後之物拖走，屍契崩裂，他活不了。」
李倩聽到這句話，心中竟鬆了一口氣。
宋陰河一直盯著陳平安，遲早會繼續生事。
如今死在北墳，倒是乾淨。
只是這個死法，未免太慘。
宋沉霜那邊，封脈陣已經壓到北墳外圍深處。
灰黑陰氣不斷沉入地下。
原本躁動的墳土，一點點安靜下來。
一個時辰後。
三十六枚鎮屍釘齊齊一震。
北墳舊墓方向，終於沒有再傳出棺聲。
宋沉霜收回手，臉色微微發白。
「封住了。」
楚九陰卻沒有多少喜色。
他看著北墳深處，道：「只能壓七日。」
宋沉霜皺眉：「七日？」
楚九陰道：「門後的東西，已經記住這條脈了。」
「七日後，若不入墓查清源頭，封脈陣還會松。」
周圍幾名執事臉色都變了。
七日。
這個時間太短。
宋沉霜沉默片刻，道：「入墓之事，需要稟明堂主。」
楚九陰淡淡道：「我會去說。」
說完，他轉頭看向陳平安。
「七日後，北墳舊墓重開。」
「親傳三席，都要到。」
陳平安眉頭微動。
楚九陰沒有給他拒絕的餘地。
宋沉霜也看了過來，神色平靜。
陳平安知道，自己已經躲不開了。
屍陰池壓棺紋的是他。
探門屍帶回屍界塵的，也是他。
如今北墳舊墓再開，他若不去，反倒更惹人懷疑。
更何況，他本來也要弄清屍界之門。
只是七日，太急了些。
陳平安道：「可以。」
楚九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宋沉霜則留下處理封脈陣後續。
宋陰河殘骨被陰骨堂執事收走。
他的儲物袋，也由宋沉霜親自查驗。
裡面果然有一枚裂開的陰河引屍釘殘片。
這便坐實了宋陰河私動門氣之事。
宋沉霜看了一眼，隨手將那枚殘片丟給陳平安。
「今日這件事，與你也有關。」
「這殘片，你拿去看。」
「但宋陰河儲物袋裡的東西，要先帶回堂中核查。」
陳平安接過殘片，道：「明白。」
他也沒有強求宋陰河的儲物袋。
今日眾目睽睽之下，宋陰河不是死在他手中。
東西自然也不可能直接歸他。
能拿到屍界塵和陰河引屍釘殘片，已經足夠。
………………
回到陰脈石窟後。
陳平安第一時間封閉陣法。
獨目女屍站在陰脈井前，低垂著頭。
徐七骨探門屍則倒在一旁，胸口裂口極深，幾乎將整具屍身分成兩半。
這具粗煉出來的探門屍，已經廢了大半。
不過陳平安並不心疼。
它本就是一次性探路之物。
能帶回一粒屍界塵，已經遠超預期。
陳平安取出那粒灰白塵土。
屍界塵剛一出現，獨目女屍空洞瞎眼深處，那縷灰黑屍光便微微一亮。
五道屍紋，也隨之輕輕一動。
陳平安心中一定。
果然有用。
他沒有貿然煉化，只先用一縷肝木屍光輕輕觸碰。
屍界塵微微一震。
一絲極為古怪的屍氣，從塵土中滲了出來。
那屍氣並不濃。
可極為純粹。
沒有北墳屍煞那種混亂。
也沒有屍陰池沉煞眼那種濁重。
它像是已經在某種陰冷之地沉澱了無數年，帶著一種近乎死寂的平穩。
陳平安眼中微亮。
這東西，正適合五行屍輪。
他小心牽引那一絲屍界氣機，送入獨目女屍體內。
肺金。
心火。
腎水。
肝木。
脾土。
五道屍紋同時浮現。
屍界氣機剛一進入，五道屍紋便像是被一股外力輕輕推了一下。
原本只是初轉一圈後便沉寂下去的五行氣機，竟再次緩緩流動。
一寸。
兩寸。
半圈。
最終，仍舊沒有完整自行轉過第二圈。
可比起屍陰池之後，又順暢了一截。
陳平安心中湧出一絲喜意。
屍界塵只有一粒，便有這等效果。
若日後能取到更多門後之物，五行屍輪真正成形的時間，或許能大大提前。
可他很快又冷靜下來。
今日只是門縫開啟三息，便險些拖走宋陰河和陰河屍。
七日後若真正入墓，兇險只會更重。
陳平安收起剩餘屍界塵，又拿出陰河引屍釘殘片。
殘片漆黑，上面還殘留著宋陰河的陰河屍氣。
除此之外，還有一絲淡淡棺紋痕跡。
這東西雖然害死了宋陰河，卻也證明了一件事。
門後的東西，會順著牽引之物反噬回來。
想探屍界，就必須有足夠合適的承載之物。
徐七骨探門屍太粗糙，只能開三息。
七日後，他需要準備更穩的東西。
陳平安看向陣中幾乎廢掉的徐七骨屍身，沉思片刻。
這具屍身還能再用一次。
只是需要重新補屍。
他又看向儲物袋中剩下的七骨鏈殘片，以及那一小點鎮墓屍壤氣機。
七日。
時間很緊。
但足夠他把探門屍重新煉一遍。
至少，下一次開門，不能只看三息。
就在這時，石室外傳來輕輕腳步聲。
李倩的聲音響起：「陳師兄。」
陳平安打開石門。
李倩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枚傳訊骨片。
「堂中消息已經傳開了。」
「宋陰河私動門氣，死於北墳封脈。」
「楚九陰親自上報堂主。」
「七日後，親傳三席入北墳舊墓。」
陳平安接過骨片，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北墳封脈，僅穩七日。】
【七日後，三席入墓。】
【查舊墓。】
【封屍界。】
陳平安看著最後三個字，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封屍界。
煉屍宗占據北墳多年，都沒有真正解決此事。
如今卻要他們三個鍊氣親傳入墓。
這其中，絕不會只是查探那麼簡單。
李倩低聲道：「陳師兄，這一次，恐怕比北墳清屍任務更兇險。」
陳平安收起骨片，道：「我知道。」
李倩看向他：「那你準備去？」
陳平安笑了笑。
「已經點了我的名。」
「不去，反倒更麻煩。」
更何況，他需要屍界之物。
完美屍基之前，五行屍輪必須真正成形。
屍界兇險。
但同樣有養。
他沒有理由退。
只是這一次，他不會把自己的命，寄托在楚九陰、宋沉霜，或是煉屍宗所謂的封界任務上。
陳平安看向陰脈井前的獨目女屍，冷聲道：
「七日。」
「夠我再煉一具探門屍了。」
死在北墳封脈陣前。
他的陰河屍被門後之物拖走，屍契崩裂，屍身被黑水腐蝕得只剩一灘殘骨。
周圍弟子看著那片黑泥，沒有一個人說話。
宋陰河是鍊氣九層老弟子。
曾入過屍陰池。
背後又有宋沉霜一脈的關係。
若不出意外，他本該是最有希望衝擊築基的內門弟子之一。
可現在，他死得比徐七骨還難看。
徐七骨至少還留下一具鍊氣九層屍身。
宋陰河卻連本命屍都被拖進了門裡。
宋沉霜看向地上的殘骨，神色清冷：「私動門氣，壞封脈陣，死有餘辜。」
這句話，便給宋陰河之死定了性。
沒有人敢反駁。
楚九陰更不會為了一個已經死去的內門弟子多說什麼。
他的目光，仍舊落在徐七骨探門屍胸口那道裂開的舊傷上。
「方才那三息，你看到了什麼？」
這話問的是陳平安。
陳平安攤開手掌。
掌心裡，靜靜躺著那粒灰白塵土。
塵土不過米粒大小，卻沉得像一枚細小骨珠。
「只看到屍霧。」
「還有一道影子。」
楚九陰看著那粒屍界塵，道：「能從門後帶東西回來，你這探門屍煉得不差。」
陳平安道：「僥倖。」
楚九陰淡淡道：「在北墳舊墓前，僥倖也是本事。」
宋沉霜走上前，看了一眼陳平安掌心的屍界塵。
「此物你要留下？」
陳平安道：「這是我的探門屍帶回來的。」
宋沉霜道：「按理說，門後之物該交由堂中查驗。」
陳平安看向她。
宋沉霜語氣平靜：「不過今日若無你的探門屍，宋陰河引出的門氣未必能這麼快壓住。」
「這粒屍界塵，便當作你的功勞。」
陳平安收起屍界塵，道：「多謝宋師姐。」
魏屍山站在不遠處，聽到這裡，心中一陣複雜。
宋陰河死了。
陳平安卻又得了一件門後之物。
同樣是入北墳。
一個自以為算計別人，結果被門後之物拖死。
一個從頭到尾只用一具探門屍，便收了屍界塵。
兩者之間，差距太大。
魏屍山忽然有些慶幸。
自己先前沒有繼續跟宋陰河綁死。
否則今日死的，或許不止宋陰河一個。
楚九陰忽然開口：「繼續封脈。」
宋沉霜點頭，重新催動寒屍鎖脈陣。
三十六枚鎮屍釘寒光大盛。
陣紋繼續向北墳深處蔓延。
這一次，沒有人敢再亂動。
陳平安也沒有繼續讓徐七骨探門屍靠近門氣。
它胸口已經裂開，再強行探門，恐怕會直接崩散。
不過此行目的已經達到。
宋陰河死了。
屍界塵到手。
門後確實有東西。
也確實能「養屍」。
只是那道影子，比他預想中更危險。
陸聞骨遠遠站在陣外，臉色仍舊蒼白。
他懷裡的黑木匣自從方才震過一次之後，便一直沒有動靜。
可他雙手抱得更緊。
直到封脈陣漸漸穩住，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陳師兄。」
他低聲道：「方才那東西，是不是看見她了？」
陳平安看了黑木匣一眼：「也許。」
陸聞骨臉色更白。
「那它會不會來找她？」
「所以你更該老實待著。」
陳平安道：「你若再帶著她亂靠近舊墓，便是在給門後之物指路。」
陸聞骨身體一顫，立刻點頭。
「我不亂來。」
「我一定不亂來。」
他說完，又低頭對黑木匣輕聲道：「我會保護你。」
黑木匣安靜無聲。
李倩站在陳平安身側，眼神掃過宋陰河殘骨，低聲道：「陳師兄，宋陰河這便算死了？」
「死了。」
陳平安道：「陰河屍被門後之物拖走，屍契崩裂，他活不了。」
李倩聽到這句話，心中竟鬆了一口氣。
宋陰河一直盯著陳平安，遲早會繼續生事。
如今死在北墳，倒是乾淨。
只是這個死法，未免太慘。
宋沉霜那邊，封脈陣已經壓到北墳外圍深處。
灰黑陰氣不斷沉入地下。
原本躁動的墳土，一點點安靜下來。
一個時辰後。
三十六枚鎮屍釘齊齊一震。
北墳舊墓方向，終於沒有再傳出棺聲。
宋沉霜收回手，臉色微微發白。
「封住了。」
楚九陰卻沒有多少喜色。
他看著北墳深處，道：「只能壓七日。」
宋沉霜皺眉：「七日？」
楚九陰道：「門後的東西，已經記住這條脈了。」
「七日後，若不入墓查清源頭，封脈陣還會松。」
周圍幾名執事臉色都變了。
七日。
這個時間太短。
宋沉霜沉默片刻，道：「入墓之事，需要稟明堂主。」
楚九陰淡淡道：「我會去說。」
說完，他轉頭看向陳平安。
「七日後，北墳舊墓重開。」
「親傳三席，都要到。」
陳平安眉頭微動。
楚九陰沒有給他拒絕的餘地。
宋沉霜也看了過來，神色平靜。
陳平安知道，自己已經躲不開了。
屍陰池壓棺紋的是他。
探門屍帶回屍界塵的，也是他。
如今北墳舊墓再開，他若不去，反倒更惹人懷疑。
更何況，他本來也要弄清屍界之門。
只是七日，太急了些。
陳平安道：「可以。」
楚九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
宋沉霜則留下處理封脈陣後續。
宋陰河殘骨被陰骨堂執事收走。
他的儲物袋，也由宋沉霜親自查驗。
裡面果然有一枚裂開的陰河引屍釘殘片。
這便坐實了宋陰河私動門氣之事。
宋沉霜看了一眼，隨手將那枚殘片丟給陳平安。
「今日這件事，與你也有關。」
「這殘片，你拿去看。」
「但宋陰河儲物袋裡的東西，要先帶回堂中核查。」
陳平安接過殘片，道：「明白。」
他也沒有強求宋陰河的儲物袋。
今日眾目睽睽之下，宋陰河不是死在他手中。
東西自然也不可能直接歸他。
能拿到屍界塵和陰河引屍釘殘片，已經足夠。
………………
回到陰脈石窟後。
陳平安第一時間封閉陣法。
獨目女屍站在陰脈井前，低垂著頭。
徐七骨探門屍則倒在一旁，胸口裂口極深，幾乎將整具屍身分成兩半。
這具粗煉出來的探門屍，已經廢了大半。
不過陳平安並不心疼。
它本就是一次性探路之物。
能帶回一粒屍界塵，已經遠超預期。
陳平安取出那粒灰白塵土。
屍界塵剛一出現，獨目女屍空洞瞎眼深處，那縷灰黑屍光便微微一亮。
五道屍紋，也隨之輕輕一動。
陳平安心中一定。
果然有用。
他沒有貿然煉化，只先用一縷肝木屍光輕輕觸碰。
屍界塵微微一震。
一絲極為古怪的屍氣，從塵土中滲了出來。
那屍氣並不濃。
可極為純粹。
沒有北墳屍煞那種混亂。
也沒有屍陰池沉煞眼那種濁重。
它像是已經在某種陰冷之地沉澱了無數年，帶著一種近乎死寂的平穩。
陳平安眼中微亮。
這東西，正適合五行屍輪。
他小心牽引那一絲屍界氣機，送入獨目女屍體內。
肺金。
心火。
腎水。
肝木。
脾土。
五道屍紋同時浮現。
屍界氣機剛一進入，五道屍紋便像是被一股外力輕輕推了一下。
原本只是初轉一圈後便沉寂下去的五行氣機，竟再次緩緩流動。
一寸。
兩寸。
半圈。
最終，仍舊沒有完整自行轉過第二圈。
可比起屍陰池之後，又順暢了一截。
陳平安心中湧出一絲喜意。
屍界塵只有一粒，便有這等效果。
若日後能取到更多門後之物，五行屍輪真正成形的時間，或許能大大提前。
可他很快又冷靜下來。
今日只是門縫開啟三息，便險些拖走宋陰河和陰河屍。
七日後若真正入墓，兇險只會更重。
陳平安收起剩餘屍界塵，又拿出陰河引屍釘殘片。
殘片漆黑，上面還殘留著宋陰河的陰河屍氣。
除此之外，還有一絲淡淡棺紋痕跡。
這東西雖然害死了宋陰河，卻也證明了一件事。
門後的東西，會順著牽引之物反噬回來。
想探屍界，就必須有足夠合適的承載之物。
徐七骨探門屍太粗糙，只能開三息。
七日後，他需要準備更穩的東西。
陳平安看向陣中幾乎廢掉的徐七骨屍身，沉思片刻。
這具屍身還能再用一次。
只是需要重新補屍。
他又看向儲物袋中剩下的七骨鏈殘片，以及那一小點鎮墓屍壤氣機。
七日。
時間很緊。
但足夠他把探門屍重新煉一遍。
至少，下一次開門，不能只看三息。
就在這時，石室外傳來輕輕腳步聲。
李倩的聲音響起：「陳師兄。」
陳平安打開石門。
李倩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枚傳訊骨片。
「堂中消息已經傳開了。」
「宋陰河私動門氣，死於北墳封脈。」
「楚九陰親自上報堂主。」
「七日後，親傳三席入北墳舊墓。」
陳平安接過骨片，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北墳封脈，僅穩七日。】
【七日後，三席入墓。】
【查舊墓。】
【封屍界。】
陳平安看著最後三個字，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封屍界。
煉屍宗占據北墳多年，都沒有真正解決此事。
如今卻要他們三個鍊氣親傳入墓。
這其中，絕不會只是查探那麼簡單。
李倩低聲道：「陳師兄，這一次，恐怕比北墳清屍任務更兇險。」
陳平安收起骨片，道：「我知道。」
李倩看向他：「那你準備去？」
陳平安笑了笑。
「已經點了我的名。」
「不去，反倒更麻煩。」
更何況，他需要屍界之物。
完美屍基之前，五行屍輪必須真正成形。
屍界兇險。
但同樣有養。
他沒有理由退。
只是這一次，他不會把自己的命，寄托在楚九陰、宋沉霜，或是煉屍宗所謂的封界任務上。
陳平安看向陰脈井前的獨目女屍，冷聲道：
「七日。」
「夠我再煉一具探門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