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九姓之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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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5章 九姓之謀

  白崖國王妃安琉伽率領親隨到了軍主府,侍衛把消息報進門去。

  於驍豹正和蕭修商議代來軍務,聽了消息倒是沒什麼架子,好奇心驅使,還真就迎出門來。

  這時,那管家模樣的人才對他報出自家女主人身份,竟是白崖國王妃。

  於驍豹大感驚訝,忙和蕭修一起,把安琉伽迎進黑水軒。

  「安王妃,久仰大名啊!」

  於驍豹笑吟吟地道:「卻不知,安王妃因何來此,怎麼————是從銀城來的?」

  安琉伽嫣然道:「妾身此來,是為了和於閥商議合作。至於為何從銀城來,自是因為,我們白崖國,也需要考量一下,與誰合作,才更合適。」

  於驍豹道:「哦?這麼說,安王妃現在有了選擇了?」

  「不錯!」

  安琉伽神情一肅,道:「我白崖國雖居酒泉之北,亦關心於家和慕容家的這場大戰。

  於家大敗慕容氏,威震河西諸部,令人佩服。妾身此來,便是為了和於閥締長久盟好,開雙邊之市,通谷帛牲畜、珍寶土產,各取所需,皆大歡喜。」

  於驍豹一聽,不由哈哈大笑。

  白崖國和於閥的地盤相距太遠了,他本來也沒指望能和自崖國在軍事上建立什麼合作0

  雙方加強商貿合作,大家都多賺點錢,對他來說,足夠了。

  最重要的是,白崖國的態度,白崖王妃從銀城來,顯然原本更屬意慕容氏,結果現在卻巴巴兒地趕來想和於閥合作。

  這說明什麼?說明白崖國也更看好於閥的未來,這讓於驍豹如何不喜。

  於驍豹一拍几案,豪氣干雲地道:「安王妃好有眼光,雙方結盟通商,這是好事啊,我於閥自無不允!」

  安琉伽媚色漫上眉眼,嫣然道:「豹爺乃於閥嫡房如今最長者,可是能代表於閥,和妾身簽訂一份雙邊盟書?」

  於驍豹大大咧咧的,心想,加強雙方貿易,這事有百利而無一害。

  再說了,白崖國雖遠,拉過來也沒什麼用處,可只要把他們拉過來,那就比他們親近慕容氏強。

  這事兒,就算楊燦在,也一定答應的。

  想到這裡,於驍豹就要開口許諾,旁邊蕭修卻突然咳嗽一聲。

  「小豹啊,剛剛才有驛使送來總戎大捷的消息,估摸著總戎很快就回來了,不如請安王妃暫住於此,等楊總戎回來再說?你現在————可是主掌代來軍務。」

  於驍豹被他一言提醒,一拍額頭,對安琉伽道:「對對對,我倒忘了,我如今只管代來軍務。

  反正楊燦很快就回來了,不如就請安王妃暫且就在代來住下,等他回來再說。」

  安琉伽深深看了蕭修一眼,隱隱有些眼熟,一時倒沒想起他是誰來。

  安琉伽便對於驍豹笑道:「這麼說來,如今主持於閥軍政要務的,是楊燦嘍?那妾身等他回來便是。」

  她剛說到這裡,便有一名侍衛匆匆走進軒來,對於驍豹高聲稟報導:「啟稟軍主,楊總戎和索城主回城了!」

  於驍豹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一聽這話,當即站起身來,大聲道:「安王妃,請,我帶你去,見見楊燦。

  楊燦和索醉骨剛到城主府,還沒稍作歇息,於驍豹、蕭修便領著安琉伽來了。

  一聽是白崖王妃來見,楊燦便讓人把他們領進了翠巒軒。

  ——

  翠巒軒內,楊燦、索醉骨、於驍豹、蕭修與白崖王妃安琉伽見了面。

  落座之後,安琉伽一雙美眸便落在楊燦身上,淺媚笑道:「昔日在木蘭川上初見楊君,妾身便動了招攬的心意。

  那時妾身便覺楊君不凡,只是不想,卻還是看得輕了,楊君如今掌於閥軍政,位高權重,著實讓人刮目相看呀。」

  索醉骨瞧她矯揉造作的媚態,心裡就有點不舒服。

  騷浪賤的狐媚子,你做什麼王妃,不如混跡風塵算了。

  楊燦微笑道:「王妃謬讚了。楊某有今日,皆賴先閥主知遇提攜,鄙人才疏學淺,身居要職後始終心懷忐忑,只求不負先主,誠惶誠恐啊。」

  話音一轉,楊燦就把談話拉回了正題。

  「王妃有意聯我於閥開市通商,楊某自然樂見其成。只是白崖遠居漠西,我於閥立足東陲,路途迢迢的,不知王妃是想如何共同貿易?」

  安琉伽臉上媚態倏然斂去,正色道:「妾身出身粟特安家,乃昭武九姓王族。」

  楊燦握著茶杯,微笑地聽著,心想,安祿山就是粟特九姓的安家後裔,他不會是你的子孫吧?

  安琉伽道:「我們粟特人善於經商,世代以遠販貨殖為生。

  今九姓王族康、安、曹、石、米、何、史、穆、畢,組為九姓商幫。

  九姓商幫,以財貨交通諸國、諸閥、諸部,乃西域最大商幫。

  自從妾身嫁與白崖國主,成為王妃,我九姓商幫便在白崖全境遍設商邸,組建駝隊不下千百。

  我白崖國不善征伐,且和於閥相距遙遠,因此在兵戈攻守上,是談不上合作的,所求,不過是利市通商。

  但,我九姓商幫逐利而行,欲借河西沃土廣開商路;於閥若能得我商幫合作,又何嘗不能充盈府庫,補強軍備?」

  索醉骨插話道:「我索家以商道見長,九姓商幫的實力,我也是聽說過的。

  在河隴,九姓聯手,我索家商團也得甘拜下風,一出玉門,更是九姓商幫一家獨大。」

  說到這裡,索醉骨微微一笑,一轉話鋒道:「只是,如今於閥自有商隊,于氏商團由易舍執掌、楊總戎的商團有波斯女熱娜打理,索家在於閥的商團,則由我負責。

  在楊總戎撮合下,這三支商團,正在進行商業整合,九姓商幫能給予我們什麼補充,需要你王妃殿下和我總戎締結盟書?」

  安琉伽抬眸看向索醉骨,感覺她對自己有種莫名的敵意,這是怕白崖國擠占了索家在於閥的利益?

  不過,安琉伽有信心,她能說服楊燦與她合作,哪怕捨棄索家。

  安琉伽微微一笑,擲地有聲地道:「索大娘子,妾身不是想做什麼補充,而是————另闢蹊徑。」

  楊燦眉峰一挑:「另闢蹊徑?」

  「不錯,河隴八閥,兩百年來相安無事,可如今率先興兵伐鄰,此端一開,八閥平衡之勢就此崩塌,往後數年乃至十數載,河隴將再無寧日了。」

  安琉伽站起身,煙視媚行走向楊燦:「絲路諸城,從天水至敦煌,如一串明珠,嵌於河西。

  絲路之上,商賈往來,輻輳不絕。然,一旦諸閥征戰不休,串著這串明珠的那條線,就要斷了。」

  她那一雙美眸,在楊燦、索醉骨、於馳豹和蕭修身上一一掠過。

  目光與索醉骨目光相碰時,索醉骨只覺她目中隱含挑釁之意。

  安琉伽道:「這條線一旦斷了,關山封閉,關卡互鎖,絲路商旅斷絕,萬國商賈卻步,如之奈何?」

  她越說越興奮,臉上泛起一陣潮紅:「這個時候,誰有辦法再築一條能貫通東西的商道,誰就能獨攬絲路貿易,無邊財貨,滾滾而來。」

  楊燦微微眯起眼睛:「如何再築商道?」

  「這正是妾身親赴代來,面見楊總戎的原因。」

  安琉伽道:「白崖國接近玉門,守著絲路西方門戶;於閥則位於絲路東方門戶。

  一旦絲路商道因諸閥之戰中斷通行,白崖國和於閥可在我九姓商幫的幫助下,組建一條草原商路。

  草原上,本以黑石、玄川、白崖為尊。如今,黑石部落已經和於閥結盟。

  妾身原想著,我白崖國也和於閥結盟,然後與黑石部落聯手,壓制玄川部落。

  方才聽得驛卒報捷,索大娘子竟斬了符乞真,如此甚好,要壓制玄川部落,便更多了幾分把握。

  諸位,只要玄川部落受到壓制,其餘諸部誰敢抗衡白崖黑石兩部聯手?

  到時候,我們便可以輕鬆懾服其他諸部,組建一條行於草原的商道。

  待河西絲路因戰火中斷,我們這條商道,就會成為一條流淌著金子的長河。」

  於驍豹聽得雙目發亮,心中熱血翻湧,他感覺真的可行。

  就連索醉骨都不禁怦然心動。

  在草原上另闢一條商道,困難一是商路的補給問題,二是二十三個部落帶來的安全問題。

  如果有白崖國和黑石部負責首尾,鎮壓諸部配合商道而非劫掠,似乎————真的可行。

  二人想著,不約而同把目光投向楊燦。

  楊燦捏著下巴,眼眸微眯,深沉地道:「這條商道,只用數年,最多十數年嗎?」

  安琉伽道:「獨霸絲路商道,哪怕只有一年,也是無法估量的巨大財富啊。」

  楊燦若有所思地道:「我不是說,不值得。我只是在想,如果,數年後,或者十數年後,隴上八閥之爭塵埃落定了————」

  他緩緩抬眼,看向安琉伽:「我們再填一把火,讓八閥之爭再起烽火,讓絲路繼續亂下去,絲路故道始終不通,錢,我們不就一直賺著了?」

  「妙啊!」安琉伽滿眼驚喜,看著楊燦:「總戎舉一反三,智慧無雙呀!」

  於驍豹吃驚地瞪著楊燦,這小子這麼陰險的嗎?

  楊燦一臉淡定,卻也正在心中驚呼,我擦,這不就是通過經濟手段,將諸國操縱於手中的跨國資本集團?

  以財貨為刃,握諸國興衰之柄,以商馭兵,以利制權,這個年代,就有財閥進行這種運作了?

  楊燦道:「另闢草原商道,就像————一個人的血管淤塞了,就從體外另引一條管子,在血管疏通之前,讓血通過這條管子,繞過堵塞,流往全身。」

  安琉伽如遇知音,欣然道:「正是!總戎這番比喻,甚是形象。

  只是,世上可沒有這般神乎其技的醫術,但,只要你我聯手,咱們就有這般神乎其技的商道。」

  楊燦微微一笑,道:「只是開闢一條商道?我看————沒那麼簡單吧?卻不知還有什麼具體合作條件呢?」

  安琉伽嫣然道:「自然是有的,白崖國和於閥分守草原商道首尾兩端,聯手鎮壓諸部,商路運營、駝隊調度、貨殖轉運諸事,則可由九姓商幫全權負責。」

  「作為回報,可以由九姓商幫為於閥修築城池、道路、橋樑,設立稅卡戍台。

  一應建材、工匠、役夫,全由商幫負責,於閥無需耗費分毫府庫錢糧,只管建成接收便是。

  你們不需要花一文錢,但是如此龐大的支出,我們也需要賺回來。

  所以,你們的礦產、畜牧、藥材等本土特色物產,由我們獨家外銷,我們統一收購、

  統一定價,統一外銷。

  比如說,你們於閥盛產糧食,糧食的外銷,就由我們負責,你們就不用操心了,只管安心於農業生產。

  我們可以簽訂保底價格,價格是你們自行經營時以往五年自售價格的均值,我們通過溢價部分,慢慢回收成本。

  話音落下,於驍豹頓時喜上眉梢,我滴個乖乖,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麼?

  我們空手,九姓商幫是白狼。

  免費幫我們築城修關,修路修橋,免費、免費啊!我們毫無損失,這是天大的好事啊0

  楊燦卻有點木然,這尼瑪好超前的手段,如果我不是來自後世,我都要覺得你們是活菩薩了!

  你們誘導超額借貸,製造財政依賴,對剛需資源獨家承銷並掌握定價權,外銷溢價歸你們,我們則淪為你們的牛馬。

  一旦形成路徑依賴,你們想壓價時,只要一個暫停收購,我們根本來不及重建自己的營銷渠道。

  屆時,稅收和地方民生,立即遭受重大衝擊,殺人不見血啊。

  楊燦不動聲色,依舊笑吟吟的:「還有麼?」

  安琉伽見他似乎動了心,大為高興,便道:「往後草原商道全線的運輸,亦可由我九姓商幫負責。

  九姓商幫,隨時可組建上千個駝隊,於閥無需自行置辦一車一駝。」

  楊燦輕輕吁了口長氣,很好,全域物流,你們也想要————

  「除此以外,我九姓欲在於閥境內開設質庫,經營錢糧借貸、金銀兌熔、錢帛存藏諸事。」

  安琉伽從容地道:「我等遠行營商,常遭地方吏卒刁難盤剝,故而閥府當為我方商隊頒發特殊符牒,免檢免查。

  另外,但凡涉及九姓商事糾紛,無需交於閥地方官吏斷案,應由我商幫自行仲裁,以免地方官吏與當地商家勾結。」

  「往後於閥做為新商道的開端,必有大量九姓族人在此經營。

  還請於閥劃出一片專屬坊市,讓九姓族人聚居其內,其內戶籍、治安、法度諸事,由聚居之地商幫領袖自行負責。」

  楊燦木然,租界是吧?以後會不會掛一塊牌子,上邊寫著「楊燦與狗不得入內」啊?

  楊燦對粟特人的經商天賦還真是有點刮目相看了,好手段啊。

  於驍豹全然聽不出其中包藏的禍心,他興致勃勃地對楊燦道:「我看這些要求無甚大礙,楊總戎以為如何?」

  索醉骨微蹙眉頭,她對安琉伽所言條款,有些不太滿意。

  她想出言勸阻,只是一時還未釐清全部利弊,不禁遲疑地看向楊燦。

  楊燦沉吟片刻,道:「王妃所言,乃互惠互利之法,楊某深感興趣。

  只是,這其中涉及甚多,包括我們於閥和白崖國,要共同對草原諸部實施武力壓制,方方面面,頭緒複雜,絕非一兩日功夫就能敲定的。

  這樣吧,不日我便要返回上邽,不知王妃可願與我同行?

  待我到了上邽,再召集閥府幕僚,逐條細議盟約諸事。」

  安琉伽欣然道:「自無不可,願與楊君同往。」

  楊燦哈哈一笑,揚聲道:「來啊,今晚設筵,慶我等凱旋,為王妃接風。」

  當晚,城主府一場夜宴,燈火通明,絲竹悅耳。

  索醉骨總覺得有些條款不能答應,心中反覆斟酌,因此沒了酒興。

  倒是於驍豹開懷暢飲,談笑風生。

  酒宴散去,安置好了貴客,楊燦回到居所,沐浴更衣褪去了一身酒氣,剛叫人沏好一壺熱茶,索醉骨就到了。

  楊燦心道:「這是昨天的下不為例結束了?」

  當然,這調侃,他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萬一這母老虎惱羞成怒,大發雌威怎麼辦?

  楊燦摒退左右,親手為她斟上熱茶,未及開口,索醉骨便先說話了。

  「楊燦,安王妃所言,我覺得有幾處地方,萬萬不可應允。」

  「哦?」楊燦有些意外:「你且說說,何處不妥?」

  索醉骨沉吟著道:「比如說,商事糾紛由九姓商幫自行仲裁。

  一旦案子涉及地方商賈怎麼辦?全由九姓商幫仲裁,豈非民怨沸騰?

  這不就是九姓商幫自設刑獄,且凌駕於閥府之上麼?

  再者,九姓商幫免查免檢,這種事也萬萬不可答應,其中隱患太多。」

  索醉骨想了想,道:「其他的,在我想來,可以加些補充約束的條款,唯獨這兩項,是絕對不可答應的。」

  楊燦輕笑一聲,道:「你以為,安王妃所言條款中,危害最大的,就是這兩條?」

  索醉骨一怔:「難道不是?其他的————還好吧。」

  楊燦搖了搖頭:「我覺得,這兩條,她就是列出來等著我討價還價,用來刪除的。

  其他條款,才是殺人不見血的刀,尤其的兇險啊。」

  索醉骨驚訝道:「有何重大隱患?」

  楊燦道:「司法自治、免檢免稅的危害,你已經說了,咱再說說別的。

  17

  楊燦微微一頓,梳理了一下思路,才逐一分析起來。

  誘導超額借貸,從而造成的財政依賴。

  各種物資由九姓商幫統銷統購,形成全域物流的路徑依賴,以及定價權的旁落。

  允許他們建獨立居住區,閥中有閥,會讓他們從當地大量培植代理人,拉攏地方官員、世家大族、鄉紳豪強,危害之大。

  楊燦只是簡單地講了講,一旦這些事情上了規模、形成依賴,九姓商幫對於閥就可以輕鬆拿捏的強大威力,便聽得索醉骨冷汗涔涔。

  索家就是想用經濟手段,暗暗控制於閥,這她是知道的。

  但是和安琉伽殺人不見血的手段相比,索家的手段簡直不要太幼稚、太善良。

  更讓她吃驚的是,她都沒有看穿的事情,楊燦竟一眼洞悉。

  索醉骨震驚地道:「好手段、好陰險,九姓商幫,這是想不費一兵一卒,便吞併於閥呀!」

  楊燦搖了搖頭,道:「我看未必,九姓商幫這種組織,天生就不具備統治一方的基礎。

  我看他們也不想統治一方,統治一方,除了好處,也得承擔維護一方平安、讓一方百姓有飯吃的責任。

  可這些,他們不想要,他們只想要錢,不想要責任。」

  索醉骨疑惑地道:「如果只想求財,他們安心做生意就好了,又何必處心積慮地想要控制於閥諸般命脈?」

  楊燦道:「那是因為,單純經商,賺的只是單次交易的差價。

  他們要遵守當地律法和關稅。如果當地官府調高關稅、限制准入,甚至因為某種原因直接徵用商鋪、徵收重稅呢?

  他們生意做多大,全看當地官府的臉色,行情一變,利潤立刻縮水。

  可是如果他們控制了一方勢力,規則就掌握在了他們手中,他們一邊做生意,一邊制定做生意的規則。

  如果這種情況下,還是出現了什麼天災人禍,讓他們虧了錢,他們有的是手段把這虧空全部轉嫁給當地政權和百姓,他們永遠不虧一文錢。」

  白崖國,很可能在不知不覺間,便被九姓商幫如此控制了,所以白崖王妃才有了和白崖王分庭抗禮的能力。

  楊燦看向索醉骨,笑道:「也就是說,單純經商,那是我在你的地盤上,按你的規矩賺錢。

  控制一方勢力,那就是在你的地盤上,按我的規矩賺錢。賺了是我的,虧了你補鍋。

  「」

  索醉骨一拍几案,柳眉倒豎:「安琉伽,好陰險!明天就把她趕走,咱們絕不能和這種狼子野心的人合作。」

  楊燦輕笑道:「你看,又急。我既然能看穿他們的用心,自然有辦法將計就計。誰吃虧,還說不定呢。」

  索醉骨聞言一喜,再看楊燦,那種想跪在他身前的衝動更加強烈了。

  她微笑地看著楊燦,輕輕嘆息了一聲,夢吃般道:「楊燦啊,你為何就這般厲害?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你不懂的嗎?」

  楊燦大言不慚地說:「這倒不是我誇口,我懂得確實挺多的。」

  他輕輕牽住索醉骨的手腕,柔聲道:「來,我今晚教你一個新知勢。」

  索醉骨的臉騰地一下紅了,人家還沒喝醉呢。

  算了算了,醉不在觴,而在於心,所以,我已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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