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那人不可信?能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慶山聽著,心裡頭那股驚訝越來越濃。

  這小子,不光會打,還會指揮。

  而且說得頭頭是道,每一句都在點子上。

  先打哪頭,後打哪頭。

  人在哪兒,狗在哪兒。

  槍響了之後怎麼辦。

  全讓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這哪像個新手?!

  這分明是個老把頭!

  於順蹲在後面,聽著林勝利的話,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懷疑,變成了驚訝,又變成了佩服。

  他雖然年輕,但因為家裡人的關係,對這些也有一定的了解。

  林勝利說的這些,有些趙慶山和他父親也教過他,有些連趙慶山都沒說過。

  「槍一共三桿。」

  林勝利轉過頭,看著趙慶山:「你那杆,射程遠,你負責打第一槍。」

  「我那杆三八式,槍栓澀,但準頭還行,我補第二槍。」

  「順子那杆,留著,萬一有衝過來的,近距離打。」

  趙慶山點了點頭。

  「還有。」

  林勝利的目光又移回了那片空地:「明天天不亮就進山。」

  「趕在它們睡醒之前,摸到這兒。」

  「它們剛睡醒的時候,腦子是懵的。」

  「那會兒最好打。」

  趙慶山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伸出手,在林勝利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林兄弟。」

  「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我趙慶山打了二十多年獵,今天算是服了。」

  趙慶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里的那股子佩服,怎麼都藏不住。

  於順在旁邊也點了點頭。

  他想說點什麼,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啥。

  林勝利沒接這個話。

  他只是又看了一眼那片空地,把那群野豬的位置,那頭大炮卵子的位置,那個豁口的位置,全都刻在腦子裡。

  然後,他轉過身。

  「走吧。」

  趙慶山愣了一下:「不看了?」

  「看夠了。」

  林勝利已經邁開步子,往回走了。

  趙慶山看了看那片空地,又看了看林勝利的背影,沖於順使了個眼色。

  兩個人,兩條狗,貓著腰,跟了上去。

  青龍被趙慶山牽著,走幾步,回頭看一眼那片空地。

  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

  但它沒有叫。

  走出去好遠了,趙慶山才鬆了手裡的麻繩。

  青龍甩了甩腦袋,又跑到了林勝利前面,尾巴翹得高高的。

  「林兄弟。」

  趙慶山走在林勝利旁邊,聲音比剛才鬆快了不少:「你以前,真沒在這片林子裡待過?」

  「沒有。」

  「那你這眼力......嘖。」

  趙慶山搖了搖頭,一時間找不到詞了。

  於順從後面趕上來,忍不住開口:「林哥,你剛才是咋看出來那群野豬歇在那兒的?!」

  「我看了半天,啥也沒看出來。」

  「那片白樺林,從外頭看,跟別的地方沒啥兩樣。」

  林勝利腳步沒停:「但是,白樺林外頭,雪面上有霜。」

  「霜?」

  於順愣了一下。

  「野豬呼吸重,呼出的熱氣往上走,碰到樹冠上的雪,化了,落到地上,結成霜。」

  「那片白樺林外頭的雪面上,霜比別的地方厚。」

  「說明底下的東西,在那兒待了一整夜。」

  於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了。

  他剛才也在看,可他看的是樹,是雪,是影子。

  林勝利看的,是霜。

  趙慶山在旁邊聽著,心裡頭的震驚一點不比於順少。

  霜這東西,他也知道。

  但他剛才,確實沒注意到。

  不。

  這玩意純靠天賦。

  他即便是去注意了,也大概率不可能看得出來。

  除非是有一個二三十頭,甚至更多的野豬聚集在那裡,他才能看得出來。

  「林兄弟。」

  趙慶山的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滋味:「你這本事......到底跟誰學的?!」

  林勝利沒回答。

  趙慶山也沒再追問。

  三個人繼續往回走。

  走了大概有一刻鐘,趙慶山突然開口。

  「對了,林兄弟。」

  「嗯。」

  「有件事,我剛才忘了跟你說。」

  「你說。」

  「這片林子,從二道溝往北,一直到那片白樺林,都是盤古林場的地盤。」

  趙慶山說著,抬起手,朝北邊指了指:「管這一片的,是我一個屯子的,姓馬。」

  「叫馬德勝。」

  林勝利的腳步頓了一下。

  很短。

  短得幾乎看不出來。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馬德勝?」

  「對。」

  趙慶山點了點頭,「小時候一起光屁股長大的。」

  「後來我跑山,他進了林場,當護林員。」

  「這一片,歸他管。」

  「所以呢,我們可以隨便操作,沒事的,這個你也放心,想計劃的時候別糾結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

  馬德勝。

  林勝利點了點頭,可腦子裡面全都是這個名字。

  就在聽到的一瞬間,他瞬間就想起了很多事情。

  前世。

  青龍是怎麼死的?!

  就是被一個姓馬的害死的。

  那個姓馬的,也是護林員。

  也是趙慶山一個屯子的。

  他把青龍借去,說是要追一頭傷了人的野豬。

  結果呢?!

  他把青龍帶進了一片下了套子的林子裡。

  青龍被鋼絲套套住了後腿。

  他沒救。

  就那麼看著青龍被活活勒死。

  等趙慶山趕到的時候,青龍已經硬了。

  「林兄弟?」

  趙慶山見他沒說話,叫了一聲。

  「這個馬德勝。」

  林勝利收回思緒,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聊閒天:「他也打獵?」

  「打。」

  趙慶山點了點頭,「不過他那個護林員的活兒,忙起來走不開。」

  「也就是偶爾進山轉轉,打點野雞兔子啥的。」

  「大得他打不了。」

  林勝利點了點頭。

  走了幾步,他又問了一句:「他對獵狗怎麼樣?」

  趙慶山愣了一下。

  這問題問得有點突然。

  但他還是想了想,回答了:「還行吧。」

  「他自個兒也養過狗,但養得不好。」

  「去年他養了條黃狗,讓他在林子裡走丟了,再沒找回來。」

  「前段時間,他跟我說,想借青龍用幾天。」

  「我看著青龍回來也沒毛病。」

  林勝利沒再問了。

  該點的,他已經點了。

  以後可以補充說明點東西。

  趙慶山能不能聽進去,那是他的事。

  其實林勝利也有自知之明。

  他們不過才認識第二天。

  就因為這麼幾句話,讓人家覺得,自己村子裡面,光屁股長大的朋友不行,那也不現實。

  不過......不管怎麼樣,他反正是不會放任青龍死掉的。

  「汪——!」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青龍叫了一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