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都看我手法就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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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大山他哥嘴裡嘟嘟囔囔地罵著什麼,費勁巴拉,把人弄走之後,人群也跟著慢慢散了。

  林勝利這院子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大山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剛才那股硬撐著的勁兒,像是一下子全泄了。

  他看著院門口的方向,嘴唇動了動,可什麼也沒說出來。

  跟爹娘鬧到這個份上,家肯定是回不去了,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可不回去,他一個連正經住處都沒有的人,又能去哪兒?

  林勝利似乎是想到了這個,沒多說,轉身走到趙德茂跟前,低聲道:

  「德茂哥,後頭知青點還有沒有空著的雜屋或者宿舍啥的?」

  「不管大小,能放張板床就成。」

  「大山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

  聽到林勝利這話,大山他們幾乎同時將目光給看了過來。

  「有,後頭還有幾間小屋,我讓人騰出來。」

  趙德茂二話沒說就點了頭:「炕現成的,鋪蓋我給找兩條舊的先湊合。」

  在林勝利點頭後,趙德茂轉身就去安排了。

  大山還站在原地,低著頭,兩隻手攥在一起,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行了,別多想。」

  林勝利走過去,在他後背上拍了一下:「鬧翻了就鬧翻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往後你就住這兒,公社給你安排地方,堂堂正正地住,誰也說不出個什麼來。」

  大山抬起頭,眼圈有點紅,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哥,我是不是把事兒鬧太大了?」

  「鬧大什麼?」

  林勝利看著他,「你今天說的哪句話是假的?」

  「哪句話冤枉他們了?」

  「別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你不欠他們的,聽見沒有?」

  「是啊。」

  沈慕華語氣溫溫和和的:「大山,往後吃飯啥的,自己搞不定就過來,別一個人悶著。」

  「沒有他們,你只會過的更好。」

  大山使勁點了點頭,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好半天才悶出一句:「知道了,嫂子。」

  趙德茂沒過多長時間,跑過來對著林勝利二人道:「後頭那間小屋,我已經讓人騰出來了。」

  「先住著。」

  「炕我找人給你熱過了,裡面放了張板床,草墊子和兩條舊褥子也都鋪好了。」

  「條件一般,先湊合。」

  大山站在一旁,聽著這話,沉默了一下,瓮聲瓮氣地開口:「我......我真能住?!」

  「怎麼不能住?」

  趙德茂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知青點後頭那幾間雜屋,空著也是空著。」

  「你現在是狩獵小隊的人,算公社有正事的人,給你騰一間,不算啥。」

  「哦......」

  大山點了點頭,嘴角開始一點點往上咧,似是笑了出來。

  「你要是不習慣,一個人吃飯沒地方去,就來我家,你嫂子剛剛已經說過了,我就不多說了。」

  林勝利在旁邊看著,笑著說道:「錢也先別往回折騰,放我那兒,地窖反正已經挖好了,放裡面穩。」

  「我知道了。」

  大山重重點頭,隨後又像是怕自己聽錯了一樣,補了一句:「我真能來吃飯?!」

  「你要是敢空著肚子自己扛著,我就抽你。」

  「......我來。」

  趙德茂在旁邊聽得都樂了:「行了,走吧,我帶你們去看看安排的屋子。」

  聽到趙德茂這話,幾個人紛紛點頭,便跟了過去。

  那屋子相比於林勝利他們住的小院子,還要更小些。

  頂多也就十幾個平米的樣子。

  不過這面積,大山一個人住,也足夠了。

  現在這年頭,住房啥的,都比較緊張,能弄到這麼個地方,已經相當不錯。

  大山站在那間屋子門口,伸手在門框上摸了兩下,半天都沒捨得進去。

  「哥。」

  「嗯?!」

  「我真有自己的地方了?!」

  「有。」

  「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我以後打到肉,也有地方放了?」

  「有。」

  「我想什麼時候來我家吃飯,也行?」

  「你問題怎麼這麼多?」

  「我再問最後一句。」

  「說。」

  「我現在......是不是也算有出息了?」

  林勝利看著他,停了兩秒,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算。」

  「而且是越來越有。」

  大山一下子就樂了。

  「行了,趕緊進去吧,然後收拾收拾,好好休息休息,明天一大早,我們繼續進山。」

  林勝利叮囑了一句,便回去了。

  時間飛逝。

  轉眼已是第二天早上。

  天還沒亮透,林勝利就已經起來了。

  屋裡頭還暖著。

  灶膛里昨晚上封過的火沒有死透,扒開灰一看,裡頭還帶著紅。

  林勝利快速在裡面添了一些柴火,檢查了下裝備,確認沒有問題,就走了出去。

  追風和踏雪聽到動靜,也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追風一看到他出來,尾巴立刻就搖了起來,整條狗都精神得很。

  踏雪還是老樣子,蹲在那兒一聲不吭。

  林勝利按照慣例,給倆狗子吃了一些東西,大概三四分的樣子,讓它們能有力氣,可卻絕對是餓的。

  這樣看到獵物,才會攻擊。

  確認一切就緒,林勝利就出了門。

  趙慶山、於順,還有大山早就在約定的老地方等著了。

  青龍和小黃龍也在。

  一看到追風和踏雪過來,兩條狗立刻站了起來。

  青龍衝著踏雪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它今天的狀態。

  小黃龍則是一看到追風,尾巴就開始甩得噼里啪啦響。

  「走吧。」

  「今天我先摸摸外頭那幾條線。」

  「成。」

  趙慶山點頭,沒多廢話。

  「我聽你的。」

  於順倒是挺興奮,搓著手道:「我感覺,昨天那幫鹿都讓咱們干回來了,今天說不定還能碰個大貨。」

  「你腦子裡頭天天就只有大貨。」

  趙慶山瞥了他一眼,「我跟你說,大貨這玩意兒,撞見了是運氣,撞不見才叫正常。」

  「我不信邪。」

  「你不信邪也沒用。」

  「山不慣著你。」

  幾個人說著話,順著積雪覆蓋的林道一路往裡摸。

  追風和踏雪壓在前頭,青龍、小黃龍走得稍微分散一點,左右各顧一邊。

  大山背著繩子和一個捲起來的布包,走得穩穩噹噹。

  於順手裡提著槍,時不時就往四周瞄。

  可這一走,差不多就是兩個鐘頭。

  六點來鐘的時候。

  他們已經鑽進了公社外圍偏北那片老林子。

  可除了幾隻在樹上跳來跳去的松鼠,再就是遠遠竄過去的一抹灰影,幾個人愣是什麼能幹一下的大東西都沒撞著。

  「操......」

  於順最後忍不住先泄了氣:「你們還真是烏鴉嘴呢!走了兩個鐘頭,連個野豬毛都沒見著。」

  「你當大貨是自家養的,想見就見?!」

  趙慶山嗤了一聲:「這才是山裡頭正常的情況。」

  「我早跟你說過了,前頭那些,是我們運氣好,撞到了。」

  「真要是回回都跟那樣似的,滿山的東西早絕種了。」

  「可我總覺得,空著手回去,心裡頭不踏實。」

  於順嘟囔了一句。

  「誰說要空著手回去?!」

  這話一出口,幾個人的目光頓時都落在了林勝利身上。

  「哥,找到了?!」

  大山下意識問了一句。

  「沒有。」

  林勝利說著,直接把背上的布包給解了下來,往雪地上一放:

  「不過我從來就沒想過,咱們每次進山都靠碰。」

  「今天我不奔大貨了。」

  「我給你們上點正經手藝。」

  「正經手藝?!」

  於順有些好奇。

  趙慶山的精神也一下子上來了,看向林勝利那包。

  林勝利沒接話,蹲下來把布包打開。

  裡頭卷著的,是幾團繩套、鐵絲套,還有一些削好的木橛子。

  然後就是小刀、小錘子、細繩、剪子......零零碎碎一大堆。

  看著幾個人都愣住了。

  於順張了張嘴,剛想要吐槽,林勝利上山怎麼還帶那麼多東西的時候,趙慶山已經忍不住驚呼出聲:

  「好傢夥。」

  「你小子是早就想好了?!」

  「那不然呢。」

  林勝利一邊把東西往外拿,一邊說道:「我還能真把希望全押在每次都能撞大貨上?」

  「我又不是賭徒。」

  「能幹大的時候干。」

  「碰不上大的,就得靠這些小活兒續肉。」

  「要不然,別說供給林場和公社了,我們自己都得喝西北風。」

  「......」

  趙慶山看著地上那一堆套子和小工具,忍不住搖了搖頭:

  「我是真服了。」

  「你小子,腦子裡頭想的東西,比我多太多了,不過這玩意可是個技術活,我打獵這麼多年,也沒怎麼學明白......」

  「那就跟著一起學,我還是有點心得的。」

  林勝利前世沒少幹這玩意,跟著人,差不多搞了有五年左右的時間,加起來怎麼也下了有一兩千個套子,弄到了大幾百個獵物。

  現在這個年月,獵物比後面要多得多。

  應該是更好搞定才是。

  聽著他的話,幾個人立刻圍了上來。

  林勝利先抓起一根細鐵絲,手指翻了兩下,很快就擰出了一個小套,「這兒剛好有一個兔徑,咱們就從兔子開始吧!」

  「兔子道,不能粗,也不能太死。」

  「你們看這種痕跡,前腳淺,後腳重,蹬雪有一點小坑,走道喜歡貼灌木根。」

  「這就是兔子的習慣。」

  他說著,往前帶了幾步,走到一條很窄的獸徑旁邊。

  那獸徑兩邊都是低矮灌木,中間剛好空出一道窄窄的縫,雪被踩得發亮。

  「這個地方,兔子愛鑽。」

  「為啥?!」

  於順跟著問。

  「因為安全。」

  「它進得去,但是狐狸黃皮子,或者再大一點的東西,不好衝進去。」

  「套子就得下在這種口子上。」

  「高一點不行,低一點也不行。」

  「太高,它腦袋不進。」

  「太低,它前腿先蹬斷了,套不死,還容易驚第二回。」

  說話間,林勝利已經半蹲下來,把木橛子扎進雪下凍土邊緣,借著灌木枝一繞,把那個小套子穩穩噹噹地架在了半空中。

  不偏不倚。

  正好是兔子腦袋鑽過去的高度。

  「看見沒?!」

  「套口不能歪。」

  「歪了它碰一下就知道不對勁。」

  「得順著它的路,像是本來就在這兒似的。」

  趙慶山在旁邊一邊看一邊點頭。

  可點著點著,臉色也開始變得古怪了。

  怎麼說呢。

  林勝利說的這些東西,他都懂。

  甚至於他還給於順講解過一些。

  可真操作起來,他感覺,自己和林勝利的差距,屬實是不小,特別是聽到後面那些,高了怎麼怎麼樣,低了怎麼怎麼樣的時候......

  「趙叔啊,你怎麼沒有教我後半段啊,你只是告訴我,怎麼鎖定地方,然後就說,下就完事。」

  不等趙慶山回憶完,於順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就憑咱們這關係,你怎麼還藏著掖著啊......」

  「藏個屁,你爺爺也沒教我這些啊,他就告訴我,這地方容易出,下陷阱就完事。」

  趙慶山有些無語地直接將於順的話給打斷:「你覺得你學會了,你就試試。」

  「成,那我來試試。」

  於順一聽趙慶山那話,頓時有些尷尬,可不去多想了,一擼袖子,就要上手。

  「你急什麼。」

  林勝利瞥了他一眼:「我還沒說完,那邊明顯有野雞出沒,我一併交了再說。」

  「兔子是一套。」

  「野雞又是一套,每一種獵物都有一定的區別。」

  幾個人一愣,「野雞還不一樣?!不都差不多大嗎?這樣的陷阱套不住野雞嗎?」

  「當然不一樣。」

  「野雞脖子長,頭小,走路還愛探。」

  「你按套兔子的法子去下,十次里九次套不到脖子。」

  「最可能套著個翅膀,撲棱兩下就給你掙開了。」

  「那不就白忙活?」

  說到這兒,林勝利直接來到旁邊一片草叢和灌木中間,雪面上被踩出一條更寬一點的小道,邊上還有幾根被啄開的草籽殼。

  「這地方,看見沒?!」

  「草籽、蟲殼、雪邊上被扒過。」

  「野雞愛來。」

  「它是邊走邊吃的。」

  「所以它的路,比兔子路散。」

  「套子就不能下死口。」

  「得做成活門。」

  「讓它伸頭一探,正好進。」

  這一次,林勝利用的不是那根細鐵絲,而是稍粗一點的繩套,再在邊上借了兩根細枝,把口撐得更圓些。

  看起來像一個不起眼的小環,混在雪和草之間,一眼看過去根本就看不出什麼。

  「這手法......」

  趙慶山看著都忍不住嘖了一聲:「我以前還真沒見過你這麼下的。」

  「那是你認識的人裡面沒有下套子的高手。」

  「......」

  趙慶山被噎的一樂:「那貉子呢?!」

  「貉子?」

  「貉子走道穩,嘴也饞,愛鑽低口。」

  「它不像兔子那麼跳,也不像野雞那麼探。」

  「所以它用的是半低門活套。」

  「而且得帶點味兒。」

  「啥味兒?」

  「肉味。」

  「腐一點的更好。」

  「你們下次要是碰上不要的下水,我就給你們留一部分,專門拿來引貉子。」

  林勝利一邊說著,一邊帶著幾個人一路走,一路看,一路講。

  什麼地方適合下兔子套。

  什麼地方適合下野雞套。

  什麼樣的獸徑,一看就不能碰,因為那多半是黃皮子和狐狸走的。

  還有些地方,腳印亂,看起來挺熱鬧,可一套上去,十有八九白忙。

  「為啥?!」

  於順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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