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是不是那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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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雪?!」

  林勝利一下子就精神了。

  踏雪平日裡幾乎不叫。

  這傢伙真要炸毛,外頭肯定有東西。

  「汪——!!!」

  「汪汪汪——!!!」

  還沒等他細想,追風也跟著炸了。

  院子裡像是一下讓人捅了窩。

  林勝利眼睛一睜,手已經往炕邊摸過去了。

  拿上槍,人直接從被窩裡翻了出來,動作快得厲害。

  「怎麼了?!」

  沈慕華也被驚醒了,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的啞。

  「外頭有東西,你別出來,我去看看。」

  「你小心點!」

  「知道。」

  話還沒落,林勝利已經把槍抄在手裡,一把拉開了門。

  門剛一開。

  冷風混著一股濃烈的煙火味,直接灌了進來。

  眼前一片發紅。

  院牆外頭,火起來了。

  他囤積在家的那一堆干松枝,不知道什麼時候讓人點著了,燒得正旺。

  火苗躥起來老高,把門口這一片雪地都映成了橘紅色。

  「操。」

  林勝利眼神一下就冷了。

  踏雪已經沖了出去。

  追風緊跟在後頭,四條腿蹬得雪花亂飛。

  「回來!」

  嘴裡這麼喊,人卻已經跟著沖了出去。

  一步跨出院門。

  順著火光往前一看,雪坡子後頭,果然有兩道黑影一閃,翻過去就往白樺林邊上鑽。

  跑得飛快。

  根本不回頭。

  「汪——!!!」

  兩條狗幾乎同時撲了過去。

  「回來!!!」

  「踏雪!追風!回來!!!」

  林勝利吼了一嗓子。

  兩條狗腳步都頓了一下。

  可也就是這麼一下。

  林子太黑。

  這時候真追進去,追不追得上另說,先中套、挨悶棍、讓人反手陰一下,倒是很有可能。

  林勝利腦子轉得極快。

  又往前沖了十來步,站到雪坡邊上,端槍,瞄準。

  手指扣在扳機上。

  可終究還是沒開。

  太遠太黑,中間還隔著樹。

  這時候一槍出去,打不中是小,萬一打死了,多少是個麻煩。

  還有就是,他跑過去的時候,會不會中了調虎離山?

  現在這情況,他不能離開太遠。

  就這麼一兩息的工夫,那兩道黑影已經徹底沒進了白樺林,只剩樹影晃了兩下。

  沒了。

  「媽的......」

  林勝利咬了咬牙。

  追風還想往裡鑽。

  踏雪卻停在林子邊上,回頭看了他一眼,低低叫了一聲。

  追風不甘心地刨了兩下雪,還是掉頭退了回來。

  兩條狗站在坡邊,毛全炸著,喉嚨里壓著低低的嗚聲。

  尤其是踏雪,盯著林子深處的勁兒,一點都沒散。

  林勝利站在雪地里,手裡的槍攥得發緊。

  旁邊那堆火還在燒。

  熱氣往臉上撲,他後背卻隱隱發涼。

  這幫狗東西,到底是來幹嘛的?

  吸引他出去弄他?

  還是調虎離山綁架沈慕華威脅他?

  亦或者只是試探?

  還是說,想要直接看看能不能燒死他們?

  一個又一個念頭不斷地出現,林勝利的眉頭皺越皺越深。

  「勝利!」

  身後,沈慕華的聲音傳了過來。

  林勝利猛地回頭。

  沈慕華已經站在屋門口了。

  棉襖披得急,扣子都沒扣嚴,手裡攥著頂門那根木棍,臉是白了點,可腳下很穩,眼神也沒亂。

  她就那麼站著,看著他,也看著那堆火:「什麼情況?」

  「有兩個人放的火,人跑了。」

  林勝利轉身往回走,一邊走,一邊招呼兩條狗退回來。

  追風和踏雪很快回了院門,只是還時不時回頭朝白樺林那邊看。

  「我沒讓狗追。」

  「夜裡林子太黑,追進去怕中套。」

  說完這句,林勝利剛走到門口,遠處土路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來得極快。

  緊跟著,就是一嗓子:「勝利!!!這邊什麼情況?」

  孫支書。

  林勝利眼皮一跳,立馬朝那邊看去。

  火光底下,孫支書拎著棍子跑在最前頭,後頭跟著趙德茂和兩個提著傢伙的民兵。

  顯然,是讓狗叫和火光驚動了,直接從各自屋裡爬起來就往這邊趕。

  「支書?!」

  林勝利立馬迎了上去。

  「先滅火!」

  孫支書人還沒到跟前,已經大概明白了這邊的情況:「德茂!」

  「你帶一個去屋後頭看看,有沒有人繞過去!」

  「另一個跟我壓火!」

  「是!」

  趙德茂應了一聲,拎著棍子就往屋後繞。

  另一個民兵也沒猶豫,提著槍跟了上去。

  孫支書和剩下那個民兵衝到火堆邊上,抄起旁邊立著的鐵鍬就開始往上埋雪。

  「勝利,你也別愣著!」

  「來了!」

  林勝利把槍往肩上一背,轉身就去抄鐵鍬。

  雪壓上去,嗤啦一聲,白煙直往上竄。

  火勢本來就不算特別大,就是燒得急。

  加上動靜太大,很快就吸引出來不少知青。

  大傢伙一起幹活,沒多大工夫,那火就被按了下去。

  孫支書也得以鬆了口氣,詢問了下情況。

  「媽的。」

  聽完,孫支書忍不住罵了句:「真讓他們摸到家門口來了。」

  「人呢?!」

  「兩個,剛剛從雪坡子那邊翻過去,鑽白樺林了。」

  「追沒追?!」

  「沒深追。」

  「狗追到邊上,我給喊回來了。」

  「對!」

  孫支書一聽這話,反倒點了下頭:「這時候不能往裡扎,夜裡林子黑,他們要真在裡頭留了套,留了人,你追進去就是送。」

  火又被壓了幾鍬。

  終於徹底沒了那股躥頭的勁兒,只剩下一堆發黑冒煙的雪泥。

  這時候,趙德茂和另外那個民兵也從屋後繞回來了。

  「支書!」

  「後頭沒人。」

  「腳印呢?!」

  「沒看清,夜裡太黑,屋後那塊還讓風掃過一遍。」

  「門窗呢?!」

  「都好著。」

  「行。」

  孫支書喘了口氣,這才轉頭看向沈慕華:「慕華,嚇著沒有?!」

  「沒有。」

  沈慕華搖了搖頭:「我剛剛就在屋門口。」

  「嗯,這就對。」

  孫支書點了點頭,眼裡閃過一絲認同:「這種時候,就得守門,別亂。」

  說完這句,他又看向林勝利:「你屋裡頭少沒少東西?!」

  「沒顧上細看。」

  「先看一眼。」

  「行。」

  林勝利應了一聲,先進屋掃了一圈。

  窗戶沒破。

  門栓沒松。

  屋裡頭的東西也都沒亂。

  東西都還在。

  什麼痕跡都沒有。

  「沒丟東西,也沒人進來過。」

  林勝利非常肯定:「果然不是奔偷東西來的。」

  「這是純嚇唬人啊。」趙德茂臉色難看。

  「嚇唬?」

  林勝利冷笑了一聲:「不止。」

  「他們這是在試,也可能在恐嚇。」

  「也有可能是為了吸引我去林子裡面,然後幹掉我,或者跑過來把慕華綁走,可能性實在是太多了。」

  「但絕對不可能是嚇唬這麼簡單!」

  這話一落,旁邊那兩個民兵臉色都變了變。

  孫支書臉更黑。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路數沒見過?

  今晚這一下,確實夠陰。

  「先別動這塊地方了。」

  孫支書低頭看了眼那堆燒過的雪泥,又往院門和雪坡子那邊掃了掃:「腳印、火堆、門口這一片,都留著。」

  「等天亮了,我讓人再過來細看。」

  「現在夜裡太黑,真想看也看不真。」

  「我這就回去再叫兩個人過來。」

  「一個守雪坡邊。」

  「一個盯白樺林外頭。」

  「今晚上先把你這院子給我看住。」

  「支書。」

  林勝利皺了下眉:「會不會太折騰了?」

  「折騰個屁。」

  孫支書直接打斷他:「人都摸到你家門口了,我要還裝看不見,那我這支書還當個啥?!」

  「再說了,不光是你。」

  「這幫東西今晚敢燒你門口,明晚就敢摸別人家。」

  「這種口子一開,就不能裝瞎。」

  趙德茂也在一旁點頭:「對,必須要給鎮住了,解決了,不然的話,得亂。」

  「今晚先守一夜,明天再順著看。」

  說到這兒,孫支書像是想到了什麼,忽然轉頭看向沈慕華:「慕華。」

  「叔。」

  「要不你今晚先跟我們回去住?」

  「你嬸子那屋還空著,你倆過去擠一宿,也安生點。」

  沈慕華下意識看了林勝利一眼。

  林勝利沉默了半秒,搖了搖頭:「不去。」

  「嗯?!」

  「現在走,不合適。」

  「為啥?!」

  「他們今晚要的就是讓我們亂。」

  林勝利看了眼院門外頭那堆黑泥:「我和慕華這時候真搬去你家,他們明天就敢把話傳出去,說盤古狩獵隊讓人一把火嚇破了膽,連自己家都不敢住。」

  「而且......」

  「而且啥?!」

  「而且我不在這兒盯著,心裡更不踏實。」

  孫支書盯著他看了幾眼,沒立刻接話,過了會兒,才低低罵了一句:「你小子。」

  「行。」

  「那就不挪。」

  「可今晚這院子外頭,得有人守。」

  「成。」

  「德茂,你回去再喊兩個人來,輪著守到天亮。」

  「這兩個民兵,今晚也別回了。」

  「就在附近轉。」

  「誰要是再敢冒頭,就先給來一棍子再說。」

  「好!」

  趙德茂答應得乾脆,轉身就走。

  孫支書又看向林勝利:「你也別硬撐著一晚上不閉眼。」

  「屋裡能睡就眯一會兒。」

  「有動靜,外頭有人。」

  「我知道。」

  「還有那兩條狗。」

  孫支書往追風和踏雪那邊瞅了眼:「今晚別撒開亂跑,拴近點,但別拴死。」

  「讓它們聽得見,看得見。」

  「真再有動靜,也先叫,不許一頭往林子裡扎。」

  「行。」

  「尤其是踏雪。」

  孫支書皺著眉:「這狗現在金貴,真讓人陰一下,虧大了。」

  踏雪像是聽懂了,耳朵動了動,盯著孫支書看了眼。

  孫支書被它看得一樂,隨即又把臉板了回去:「看我也沒用,今晚不許犯虎。」

  「汪。」

  追風小小地叫了一聲。

  「你也一樣。」

  「......」

  這一下,連沈慕華嘴角都輕輕動了動。

  可笑意也就是一閃。

  很快,又被夜裡的那股寒氣壓了回去。

  「成了。」

  孫支書拍了拍手上的雪:「火滅了,東西也看過了。你倆回屋,門關嚴實。」

  「有事就喊。」

  「行。」

  「支書。」

  林勝利忽然開口:「明早最好把郭副科長也叫來。」

  「我正有這個意思。」

  孫支書眼神發冷:「這已經不是偷雞摸狗了,放火、踩點、試探,得讓林場那邊自己睜眼看看。」

  「嗯。」

  「我天一亮就去搖電話。」

  說完這些,孫支書沒再多待。

  安排好兩個民兵的站位,又盯著趙德茂叫人回來,這才帶著人散開。

  不過散也沒散遠。

  院門外頭,雪坡邊上,白樺林外沿,都留了人。

  ....................................

  天麻麻亮的時候,外頭又響起了腳步聲。

  比昨晚更多。

  踩在雪上,連成一片悶悶的咯吱聲。

  追風第一個抬起頭。

  耳朵一下豎了起來。

  踏雪也睜開了眼,不過它沒叫,只是先扭頭看了眼林勝利。

  炕邊。

  林勝利早就醒了。

  或者說,他這一夜壓根就沒怎麼睡實。

  「來了。」

  林勝利低低說了句,翻身下炕。

  沈慕華也跟著坐了起來,頭髮有些散,臉上帶著倦意,可眼神很清:「我把東西先收收。」

  「好。」

  門一開。

  冷氣撲面。

  外頭站著的,除了孫支書、趙德茂,還有一個穿著林場保衛科棉大衣、圍著深色圍巾的人。

  林勝利還是一眼認出來了郭副科長。

  他後頭還跟著兩個人,一個背槍,一個提著布袋和薄本子。

  「先別往前踩。」

  郭副科長剛到門口,第一句就是這個:「昨晚那片地方,誰都別亂動。」

  「沒動。」

  孫支書黑著臉接了一句:「我讓人守了一夜,就等你們來。」

  「行。」

  郭副科長點頭,直接往院牆外走。

  雪還在。

  昨晚那堆干松枝燒過的地方,現在已經成了一片發黑的雪泥,邊上還能看見被火烤塌的痕跡。

  再往外,順著院牆根往前看,幾串腳印斜著切出去,一路奔著白樺林那頭。

  郭副科長蹲下身,盯著腳印看了半天。

  一串。

  兩串。

  來回比對。

  又順著往外看。

  越看,臉色越沉。

  「皮靴印。」

  「前掌外側這兒,有一道小缺口。」

  「後跟吃雪重。」

  郭副科長緩緩站起身,看向林勝利:「和前頭山裡頭留下的,是一批。」

  這話一落,孫支書和趙德茂的臉色同時沉了下去。

  「確定?!」

  「確定。」

  郭副科長抬腳往雪坡邊上走:「紋路、寬窄、落腳的勁兒,都對得上。」

  「而且這幾個人昨晚跑得急,踩得比前頭還深。」

  「膽子是真不小。」

  後頭那個背槍的民兵也跟著蹲下看了眼:「郭科,雪坡上頭還有。」

  「看見了。」

  「順著摸。」

  一行人很快就順著腳印往白樺林邊上去。

  白樺林外頭,雪深得沒膝。

  可印子留得清。

  因為後半夜沒再下雪,風也不算大。

  不只是往林子裡跑的腳印。

  連其中一個人中途滑了一下,手在坡邊按了一把的痕,都還在。

  「這幾個,不是頭一回來。」

  郭副科長盯著腳印,忽然冒出這麼一句。

  「啥意思?!」

  趙德茂立馬問:「意思就是,他們熟路。」

  「知道哪邊有坡,哪邊有林。」

  「夜裡撤的時候,一點都沒亂。」

  「頭一回來摸的,不可能跑得這麼順。」

  說著,他又往前走了十幾步,忽然停住。

  前頭一棵白樺樹下,有一小片雪地明顯塌過。

  旁邊還散著一點很淡的灰。

  菸灰。

  再往邊上看,一截被踩扁的乾草杆從雪裡斜著探出來。

  「在這兒趴過。」

  「昨晚不是點完火就跑。」

  「是在這兒貓著,看你們屋裡的反應。」

  趙德茂聽得後背都跟著發涼:「這是看咱們敢不敢追?!」

  「差不多。」

  「真要只想跑,點了火就鑽林子了,犯不著停這一腳。」

  郭副科長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他們就是想看看,人出來得快不快,狗反應快不快,會不會有人一頭追進去,屋裡會不會亂。」

  孫支書聽到這兒,牙都咬緊了:「媽的。」

  郭副科長沒接這茬,繼續低頭在那片塌雪邊上翻看。

  沒一會兒,他從雪裡撿起一點東西。

  「嗯?」

  林勝利湊近看了眼。

  郭副科長兩根手指夾著那玩意兒,臉色一下更沉:「固河供銷社配的火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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