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你以為你騙得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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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補!」

  砰!

  第二槍幾乎是貼著第一槍的尾音出去的。

  子彈扎進去,棕熊胸口猛地一抖,前爪往前扒了一下雪,身子還是沒倒透。

  「還沒死透。」

  趙慶山眼神死死盯著那邊,槍口也跟著壓住:「這玩意兒命是真硬。」

  「狗別往前。」

  「我知道。」

  林勝利回了一句,又往前挪了兩步。

  棕熊這會兒已經撐不住了。

  前胸那塊血混著雪,往下淌了一片。

  它腦袋低著,嘴邊全是血沫子,喉嚨里還在擠氣。

  追風先壓不住了,低低叫了一聲,爪子往前刨了兩下。

  踏雪倒穩,耳朵壓著,眼睛盯著熊頭,一點點往右側偏。

  「這狗行。」

  趙慶山瞥了一眼,心裡頭那點緊繃倒是鬆了一絲。

  「知道試頭了。」

  「它聰明。」

  林勝利手指貼著扳機護圈,沒急著再補。

  熊傷成這樣,還敢往前挪,說明腦子還在。

  這時候誰上去,誰犯虎。

  「再看一會兒。」

  「嗯。」

  也就這麼一會兒,棕熊前爪忽然一撐,整個身子像是想再立起來。

  「裝你娘。」

  趙慶山罵了一句:「踏雪!」

  話音沒落,踏雪已經動了。

  它直接從右後側貼過去的,衝著熊後腿那塊低低咬了一口,又立刻彈開。

  棕熊果然炸了一下,前半身猛地往右一扭,爪子橫掃出去,帶起來一片雪。

  「看見沒?」

  趙慶山沖林勝利低低冒出一句:「真裝。」

  「嗯。」

  林勝利槍口再抬。

  砰!

  第三槍。

  這回直接咬進肩頸後頭。

  棕熊身子一軟,腦袋整個砸進雪裡,後腿抽了兩下,再沒了動靜。

  追風這才敢往前躥,圍著它轉了一圈,鼻子湊近了又縮回來,喉嚨里嗚嗚了兩聲。

  「別急。」

  林勝利先過去,槍口朝熊頭頂了一下。

  沒動靜。

  趙慶山也跟著上來,拿槍管戳了戳熊肚子,又往眼睛那塊看了眼。

  「成了。」

  「這回是真死透了。」

  於順和大山這才從後頭跟上來。

  剛到近前,於順就先倒吸一口涼氣:「我操......這也太大了吧?!」

  之前遠遠看著還不覺得,可這湊近一看,這才發現,這棕熊也不簡單。

  這傢伙整個攤在那兒,壓得雪都塌下去一大片。

  毛色發暗,肩背鼓得像一堵牆。

  腦袋寬,爪子攤開,比成年男人的臉都大。

  這絕對是他見過最大的一頭熊。

  不過。

  這熊現在屬實是有些慘烈。

  肋下那道口子翻著肉,胸前的血和雪混成一灘,看著就瘮人。

  趙慶山蹲下去,比了比前掌,咂了下嘴:「這頭要擱大興安嶺這邊,也算是最大的那種了。」

  「再養兩年,說不定真就沒有人能拿下了。」

  「可惜啊。」

  「碰上豬神那群東西,它也只能挨揍。」

  於順圍著看了一圈,眼睛都快看直了,「咱們這算不算撿了個大漏?」

  「算。」

  林勝利這回沒謙虛:「而且是大漏。」

  「這熊皮、熊膽、熊掌、熊肉,真要全帶回去,夠公社那邊再炸一回鍋。」

  「那還等啥?!先拋。」

  趙慶山抬手一揮:「天不早了,後頭還有人要過來。」

  「這東西太沉,不先去內臟,往回抬都費勁。」

  說著,趙慶山已經抽出刀來。

  林勝利也跟著蹲下。

  兩人一左一右,把熊翻開一點,先順著肚皮往下開。

  刀一進去,那股子熊膻味立馬翻了出來。

  追風湊近聞了聞,立刻嫌棄地別開了腦袋。

  踏雪更乾脆,退了兩步,連看都不想看了。

  「哈哈。」

  於順在邊上樂了:「狗都嫌棄。」

  「熊內臟本來就沖。」

  趙慶山頭都沒抬,手上不停:「人都未必吃得順嘴,何況狗。」

  「那不餵了?」

  「餵個屁。」

  「留著惹它們鬧肚子?」

  肚子一開,熱氣往上一頂,血腥氣更重。

  林勝利和趙慶山手很快,沒多大會兒,熊膽、熊掌這些值錢部位先分開,內臟大塊往旁邊雪坑裡一丟。

  「這些扔了?」

  於順還有點捨不得。

  「你想背回去你就背。」

  趙慶山瞥了他一眼:「反正我是嫌騷。」

  「......那還是扔吧!」

  「熊心熊肝倒能留點。」

  林勝利把刀一轉,割下來幾塊還算整的肉,順手往旁邊一放:「一會兒給狗嘗點。」

  一聽有肉,追風耳朵立馬一抖,尾巴也跟著掃了兩下。

  「知道有你的。」

  「汪。」

  「閉嘴。」

  追風又老實了。

  幾個人正忙著,遠處林子裡就傳來了動靜。

  先是狗叫。

  後是踩雪的聲音。

  白音和馬國柱那兩撥人,果然繞過來了。

  「勝利!!」

  「趙哥!!」

  「人呢?!」

  馬國柱聲音一過來,於順先樂了:「這兒呢!」

  「別喊!」

  趙慶山頭也不抬,沖那邊喝了一句:「你們他媽生怕豬群聽不見是吧?!」

  這話一砸過去,馬國柱那邊立馬就把聲音壓住了。

  沒一會兒,人從林子後頭拐出來,一看雪地上攤著的那頭熊,幾個瓦拉干公社的人臉色全變了。

  「我操......熊?!我說你們怎麼突然開槍了,合著是遇到了這麼個玩意!」

  馬國柱在看到地上這熊的瞬間,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然後連忙捂住了嘴巴,眼睛裡面滿是不可思議:

  「看這情況,這熊,是和野豬幹起來了?」

  「是跑了?還是你們把野豬給攆走了?!」

  「這東西跑了,我們尋思著,可以搞下來,就過來了。」趙慶山解釋了一下:「這些野豬把它打成了重傷,結果不敢追。」

  「我們不來的話,那可真就浪費了。」

  「這也太大了......感覺起碼有個幾百上千斤了!」

  於順胸脯一挺,臉上的得意勁兒又上來了:「何止,這絕對是能遇到的棕熊裡面最大的那種了。」

  「你小點聲吧你。」

  趙慶山罵了一句。

  可那邊幾個人這會兒根本顧不上聽他罵。

  他們全圍著那頭熊轉了起來。

  尤其馬國柱,先看熊,再看林勝利,最後才看趙慶山和那幾條狗。

  「你們膽子是真大。」

  「這種時候都敢開槍?」

  「那熊都跑到嘴邊了,不開槍等它來咬?」

  於順回得飛快:「再說了,它都讓豬群拱成這樣了,不撿不是虧死了?」

  白音蹲下看了看熊肋下那道傷,又抬頭往他們幾個臉上掃了一圈:「豬群把它掏出來的?」

  「對。」

  林勝利接了話:「我們從坡上看見的。」

  「那群豬把熊窩拱塌了,熊出來幹了一場,後頭讓豬王帶著公豬群壓住了。」

  「它是拼著命才衝出來的。」

  「我們看它血路沒斷,豬群又沒追遠,這才跟上來補了。」

  馬國柱一聽,臉色一下就不好看了:「那群東西這麼狠?」

  「你前頭不是說狠嗎?」

  於順扭頭看他:「現在信了?」

  「我前頭說狠,是聽白音說。」

  「現在......」

  馬國柱回頭朝豬群那方向看了一眼,脖子上的筋都繃起來了:「現在我是真知道,它們比我想的還要邪。」

  白音沒接這句。

  他往前走了幾步,站在熊逃出來那條血路邊上,回頭看了眼那片坡。

  「豬群沒有追。」

  「說明豬王現在不想離群太遠。」

  「它還是把母豬和崽子放在最前頭。」

  「這種打法,比我原先想的還麻煩。」

  趙慶山把熊膽單獨包好,站起身拍了拍手:「你前頭還想今天就摸明白?」

  「現在看,明白了吧。」

  「明白了。」

  白音點了下頭,臉上的線條壓得很沉:「這群豬,腦子比普通野豬多。」

  「公豬敢頂熊,豬王能壓群,哨豬也守得緊。」

  「你們今天要是真衝下去,十個裡頭能回來兩個,都算祖宗保佑。」

  這話一出來,幾個人後背都跟著有點發涼。

  剛剛在坡上看和現在聽白音重新掰開說,味道完全不一樣。

  「那還打個屁。」

  瓦拉干那邊一個漢子低低罵了一句:「得報上去。」

  「廢話,肯定報。」

  馬國柱回了他一句,又低頭看了眼地上的熊:「不過這熊咋整?」

  「你們打的,我們不碰。」

  「別。」

  林勝利直接搖頭:「今天咱們是一起出來的。」

  「你們也順著槍響繞過來了。」

  「這熊,我們自己能吃下。」

  「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怎麼運回去。」

  趙慶山一聽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對。」

  「這玩意兒大。」

  「真靠我們四個和四條狗抬回去,費勁。」

  「還耽誤時間。」

  馬國柱聽到這兒,咧了下嘴:「你要這麼說,那就好辦了。」

  「我們幫著搭把手。」

  「肉和熊皮這些,我們不多占。」

  「沾個邊就行。」

  「反正今天這頭熊,我們也算長了眼。」

  後頭那幾個人一聽,臉上也都緩了點。

  誰都不是傻子。

  這頭熊擺在這兒,誰不眼饞?

  可真要硬搶,那也太難看。

  林勝利主動把話挑開,給他們留了口子,這事兒就順了。

  「行。」

  林勝利點頭:「你們出手搭了活,那就按搭手算。」

  「肉你們拿三成。」

  「油、零碎,你們那邊也拿一小份。」

  「熊掌也能給你們一個。」

  「成。」

  馬國柱一聽這話,當即就答應了下來:「你這人敞亮。」

  「少廢話,搭把手吧。」

  趙慶山已經開始比畫怎麼分了:「熊掌、熊膽、皮子這些先拆出來單放。」

  「大塊肉直接割。」

  「骨頭往後。」

  「能丟的內臟接著丟。」

  「動作快點。」

  「回去還得跟支書交代豬群的事。」

  白音這時也過來了,蹲下看了兩眼刀口。

  「從這兒開。」

  「肩背那塊肉厚,別劃爛。」

  趙慶山看了他一眼,倒也沒犟。

  「你懂?」

  「熊我打過。」

  「成,那你搭手。」

  有了幾個人一起上,速度一下快了不少。

  雪地上,刀子起落,肉一塊塊往外卸。

  追風和踏雪、大黑、青龍都乖乖蹲在旁邊。

  它們知道今兒有口福,所以一點都不急。

  林勝利順手割了幾條肉邊,往地上一丟。

  「都賞。」

  追風第一個撲上去,叼了肉就往後退。

  踏雪低頭聞了聞,叼走一塊。

  青龍更穩,等它們各自叼著了,這才慢悠悠過去,把最後一塊含在嘴裡。

  「狗也算今天出了大力了。」

  馬國柱看著幾條狗,眼裡明顯帶了點羨慕:「你們盤古這狗,是真成樣子。」

  「狗好,人也得行。」

  趙慶山頭都沒抬,嘴裡接了一句。

  「換個廢物,給他四條好狗也白搭。」

  馬國柱嘿了一聲,沒反駁。

  因為這話沒毛病。

  今天這一路,他看得比誰都清楚。

  盤古這幾個人,是真有章法。

  特務能抓,參能挖,香獐子能下,傷熊都敢追。

  這不是運氣倆字能全蓋住的。

  忙了小半個時辰,熊總算拆得差不多了。

  好東西都單獨包了。

  皮子捲起來。

  大塊肉捆成包。

  骨頭剩得不多,能丟的都丟了。

  「行了。」

  林勝利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

  「今兒到這兒。」

  「豬群的事,回去各報各的。」

  「明天還有沒有第二趟,看上頭和支書怎麼說。」

  白音點了下頭。

  「我回去也會說。」

  「這種群,拖不得。」

  「嗯。」

  「走吧。」

  「再不走,天就真暗下去了。」

  兩撥人把東西一分,便順著各自來路往回撤。

  可這一回,誰都沒有剛上山時那股鬆快勁了。

  熊是撿著了。

  可豬群的影子,像是一直壓在每個人後背上。

  回去的路,比來時慢。

  不是腿慢。

  是每個人腦子裡都壓著東西。

  熊肉被包著。

  熊皮被卷著。

  狗跟在後頭,嘴邊還掛著剛剛吃肉留下來的油星子。

  可誰心裡都清楚,今天這一趟,撿著這頭熊算是運道撞臉。

  真正壓在後背上的,是那群還蹲在交界口的野豬。

  「今天這事兒,夠我吹十年了。」

  於順走著走著,到底還是沒忍住,先冒出來這麼一句。

  趙慶山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又開始了。」

  「我說錯了嗎?」

  「先看豬神再干熊窩。」

  「後追傷熊。」

  「再跟瓦拉乾的人一塊分肉。」

  「這要傳回去,咱們公社那幫人嘴都得張歪。」

  「你少說兩句吧。」

  林勝利扛著一包肉,腳下沒停:「等回了公社,你有的是機會吹。」

  「那我可真吹了啊。」

  「你吹個屁。」

  趙慶山笑罵了一句:「回頭支書問你幾句正經的,你先別給我扯到熊掌多大,狗啃了幾口上頭去。」

  「我知道,我知道。」

  「你最好真知道。」

  一路說著,幾個人總算是挨近了盤古公社。

  還沒進院口,就先讓人瞅見了。

  「哎?!」

  「那不是勝利他們嗎?!」

  「又背啥回來了?!」

  「我的媽呀,這回怎麼這麼多人?!」

  這大白天的,街上幹活的人不少,一開始看到林勝利他們的時候,他們還見怪不怪的表情。

  可很快,他們的表情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前頭是林勝利、趙慶山、大山、於順,沒問題,可後面怎麼還有一撥人?

  再往中間看,幾個人肩上扛著的那是什麼玩意?!

  「熊?!」

  「那是熊吧?!」

  這一嗓子一出來,附近的不少人都被吸引了過來。

  「熊?!」

  「又打著熊了?!」

  「沃日,真的假的?不是,等會兒......怎麼還有瓦拉乾的人?!」

  「快,快去喊支書!」

  這邊話還沒落,人已經往裡頭跑了。

  林勝利扭頭看了眼馬國柱,扯了下嘴角:「你看。」

  「還沒進門,就熱鬧了。」

  馬國柱也跟著樂:「你們盤古這邊嗓門是真大。」

  「你們瓦拉干估計也這樣吧?帶肉回去的話?」林勝利很是隨意地來了一句。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於順不解。

  「我們那邊人少。」馬國柱笑著說道:「吹起牛來,聲音沒你們這邊密。」

  於順一聽,差點沒繃住:「這你都能分出來?」

  「那可不。」

  說話間,人已經靠近了食堂大院。

  孫支書這回出來得比誰都快,人還沒到跟前,聲音先到了:

  「又整回來啥了?!不是說去偵查嗎?不是說今天不動那些野豬嗎?」

  「你們今天......」

  後半句直接卡住了。

  孫支書站在院門口,一眼掃過那幾包熊肉和熊皮,眼角一跳,緊跟著又看見了後頭那幾個生臉。

  等他看清最前頭那個黑臉膛漢子的時候,腳步都跟著頓了一下:「馬國柱?!」

  「你怎麼跑我們盤古來了?!」

  馬國柱把肩上的肉包往下卸了一點,咧嘴一笑:「孫書記,我可是被邀請來的,給你們送東西。」

  「送個屁的東西!」

  孫支書眼睛在他們幾個人身上一掃,又往下看那熊皮和熊掌,嘴角都抽了一下:「這熊是你們一塊兒抬回來的?!」

  「差不多。」

  林勝利先接了話:「我們一起勘察的豬神,然後碰巧遇到了這熊,就一起弄死了。」

  「後頭分肉的時候,我做主,給他們瓦拉干那邊搭把手的人分了一份。」

  「你做的分配?怎麼分的?」孫支書一下子就抓到了重點。

  「肉和零碎,他們拿三成,熊掌給一個。」

  林勝利直接說道:「熊膽、熊皮之類的,留咱們盤古。」

  孫支書聽完,先看了眼馬國柱:「你們沒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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