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咱們狠狠干他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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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那就先這麼定了。」

  陳副場長將話說完後,深深看了林勝利一眼:

  「這次的清剿,你既然敢接,那就別讓我失望。」

  「我不管別人怎麼想,反正我只看結果。」

  「還有,物資、彈藥、炸藥這一類的東西,後頭會有人給你們送下來。」

  「你們先把自己的路數給捋順了。」

  「別到時候,真給了你們機會,你們自己接不住。」

  「明白。」林勝利點了點頭。

  「那就好。」

  陳副場長沒再繼續往下說。

  說到底,他今天過來,也只是把場部那邊的意思帶到。

  能說的,已經說完了。

  剩下的,就是看盤古公社自己怎麼折騰,怎麼準備了。

  特別是......這群野豬,到底能不能拿得下來。

  念頭至此,陳副場長也不再耽擱,轉身就離開了這邊。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屋裡頭一時間,竟然有些安靜。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孫支書這才將目光重新落在了林勝利的身上。

  眼神裡面,明顯多了些複雜:「小子。」

  「嗯?」

  「這次的事情,你真有把握?」

  此話一出。

  屋裡頭,徹底安靜了。

  原本還在旁邊站著的趙德茂等人,一個個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根本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畢竟。

  這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鬧。

  不是野雞野兔。

  不是狍子獾子。

  更不是一頭熊一頭野豬那麼簡單。

  這可是一整個豬群。

  而且還是傳說中的豬神。

  真要說一點都不擔心,那肯定是假的。

  「有。」

  短暫的沉默後,林勝利給出了一個非常肯定的答案。

  「你小子,跟我說句實話。」

  孫支書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不要吹牛,也不用安慰我,更別想著逞強,就平平常常,老老實實地和我說一句,你究竟有多少把握?」

  林勝利沒有第一時間開口。

  他知道。

  孫支書這是認真了。

  是真想要問問他,這事到底靠不靠譜。

  如果不靠譜......

  那麼,後頭很多事情,就都需要重新去考慮。

  比如,要不要從附近繼續抽調民兵。

  要不要讓林場那邊準備更多的炸藥。

  要不要向更上面請求支援。

  甚至於,要不要直接放棄一部分區域,把那些野豬逼去其他地方......

  所以這會兒,他不能胡說。

  想到這兒,林勝利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抬起頭來看向孫支書:

  「支書,這麼說吧。」

  「如果只是讓我一個人,帶著幾條狗,去硬碰硬......那肯定不行。」

  「我還沒活夠呢!」

  「這種傻事,我可不會做。」

  聽到這話,孫支書明顯鬆了一口氣。

  最起碼,這小子腦子還清醒。

  「可如果,咱們準備充足。」

  「人手夠。」

  「狗子聽話。」

  「槍和炸藥能到位。」

  「讓我先把這群野豬的情況摸個差不多,找到最適合動手的地方和時機......」

  說到這兒的時候,林勝利的聲音,明顯穩了不少:「那這事,我覺得,能辦。」

  「能辦到什麼程度?」

  孫支書繼續問。

  「如果只是想把它們徹底打散,讓這群豬再也沒法聚到一塊兒,沒法形成威脅,那麼,把握很大。」

  「甚至可以說,十有八九。」

  「可如果是想要一口氣把所有的豬都給吃掉,一個都不留......」

  林勝利搖了搖頭:「那就得看命了。」

  「咱們是人,不是神。」

  「這山裡頭的事情,再有把握,也得留三分餘地。」

  聽到這話。

  孫支書沉默了那麼幾秒。

  然後。

  他點了點頭。

  「成。」

  「你能這麼說,我心裡反倒踏實多了。」

  「我最怕的,就是你跟我拍著胸脯說,沒問題,包在我身上,結果到時候,全都是問題。」

  「你現在這樣,我反倒信你。」

  說著說著,孫支書的嘴角都忍不住扯了扯:「你這小子啊!」

  「還真是......」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來。

  不過那眼神裡面,明顯滿是欣賞。

  「行了。」

  「既然你心裡有數,那後頭這事,我就全押你身上了。」

  「回去趕緊歇著吧。」

  「這兩天少折騰點,等東西到了,咱們再狠狠幹這一票。」

  「成。」

  簡單又說了幾句後,林勝利便離開了公社大院。

  林勝利腳步不快,腦子裡面還在想後頭的事情。

  豬群。

  的形。

  人手。

  槍枝。

  炸藥。

  狗子們的配合。

  這些東西,全都需要在腦子裡面過上一遍又一遍。

  不能出錯。

  真要出一點差錯,那可就是要人命的事情。

  等他回到家時,屋裡頭已經燒得很暖和了。

  「回來了?」

  「嗯。」林勝利點了點頭。

  「陳副場長走了?」

  「走了。」

  「怎麼說的?」

  「批了。」

  「批了?!」

  原本正坐在炕邊收拾東西的沈慕華,一聽這話,頓時抬起頭來。

  眼睛裡面,明顯有驚喜。

  但在那驚喜之下,也藏著一抹掩飾不住的擔憂。

  「對。」

  「批了。」

  「還點了我的名,讓我來當現場指揮。」

  此話一出。

  沈慕華的眼睫毛,下意識顫了顫。

  雖然她早就已經猜到了,事情多半會是這樣的走向。

  可真正聽到這話的時候,心裏面還是忍不住咯噔一下。

  「那......」

  沈慕華張了張嘴,聲音輕了幾分:「你答應了?」

  「答應了。」

  「你......」

  「放心。」

  不等沈慕華把後面的話給說出來,林勝利已經直接將其打斷:「我不是瞎答應的。」

  「我心裡有數。」

  「而且,也不是我一個人往上沖。」

  說著,林勝利快速將情況,大概給說了一遍。

  什麼叫現場指揮。

  什麼叫聽他的安排。

  什麼叫物資、彈藥、炸藥、民兵、林場那邊都會配合。

  以及他和孫支書說的那些實話。

  全部都沒有任何隱瞞。

  「所以啊,現在看起來,這事兒好像是全都壓到我頭上了,可實際上呢,只要把事情安排妥當,這事兒還真沒有想像中那麼難受。」

  林勝利笑著說道:「最起碼,後頭的人聽我招呼。」

  「不會亂來。」

  「這樣一來,危險就已經下去了大半。」

  「可那終究還是上百頭野豬......」

  沈慕華聽完,眉頭還是沒有完全舒展開。

  說到底,這玩意兒的數量,實在是太誇張了。

  哪怕她並不懂打獵,也知道,這數量......意味著什麼。

  「是啊!」

  說到這兒的時候,林勝利突然笑了:「不過嘛......我覺得,你現在的思路不太對。」

  「嗯?!」

  「你老想著,怎麼把這群野豬全給幹掉。」

  林勝利摸了摸沈慕華的腦袋:「可問題是,我們為什麼一定要把它們都給幹掉呢?」

  「啊?!」

  「咱們真正要做的,不是吃掉它們,而是讓它們散開。」

  「只要這群豬一散,沒法形成這麼一個大的群體,那麼,所謂的豬神,也就不是豬神了。」

  「它們自然也就沒辦法,對我們兩個公社和林場造成這麼大的威脅。」

  「到了那個時候,槍打也好,設套也好,狗幫也好,怎麼都方便。」

  「實在不行,後頭再慢慢一頭頭去收拾就是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林勝利停頓了一下,才繼續往下說道:

  「而且啊,如果單純只是想讓這群豬散開,那麼,真不一定需要多少槍法和狗子。」

  「陷阱。」

  「麻雷子。」

  「手榴彈。」

  「炸藥。」

  「火。」

  「煙。」

  「這些東西,甚至比正面拼命,還更好使一些。」

  「只要布置得當,把它們從幾個方向一轟,這群豬就算是再有組織,也得給我散開,亂成一鍋粥。」

  「到時候,最大的目標可就達成了。」

  「真到了那個時候,我們要做的,就不是清剿一整個豬群了。」

  「而是變成,怎麼打那些落單的分散的小豬群。」

  「這難度,可就完全不在一個級別上了。」

  「甚至於,如果弄死了那個豬神,剩下的野豬都不需要去管,怎麼都不會造成太大的威脅。」

  「明年春耕秋收的時候,守著點就好。」

  聽到這兒,沈慕華眼睛不禁亮了亮。

  原本她還一直在腦子裡面,想像著林勝利帶著人,帶著狗,拿著槍,和一大群野豬硬碰硬的畫面。

  可現在聽他這麼一說......

  對啊!

  為什麼一定要硬碰硬?

  為什麼就不能,先想辦法,把那群豬給衝散呢?

  想到這裡,她臉上的擔憂,一下子就少了不少。

  「原來你是這麼想的?」

  「那不然呢?」

  「我看起來很像是一個莽夫嗎?!」

  「有時候是挺像的......」

  「......」

  「不過現在不像了。」

  「你再這麼說,我可就真傷心了。」

  「現在不傷心了吧?」沈慕華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反正你記住,不管怎麼樣,都要以自己的安全為重,其他都可以靠邊。」

  就在他們兩個人說話的時候,另一邊。

  公社倉庫。

  劉建設回到屋裡之後,反手就把門給關上了。

  從懷裡面摸出一封信。

  那是今天中午才剛送到他手上的。

  上頭的字跡,他再熟悉不過。

  拆開後。

  一張信紙掉了出來。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小段內容。

  「清剿的事你不要摻和。」

  「林勝利現在是功臣,碰他是跟自己過不去。」

  「等明年開春,活動範圍重新劃分,那時候再說話。」

  「不過,清剿的現場指揮我點了他的名。」

  「你看著就行。」

  看著這幾行字。

  劉建設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了下來:「看著就行......」

  「真就只是看著?」

  他慢慢將那張信紙捏緊。

  眼睛裡面,閃過了一抹陰沉。

  說是讓他別摻和。

  可後面那句「我點了他的名」,到底是什麼意思?

  如果真的只是讓他別亂來,那為什麼又要特意提這麼一句?

  不就是在告訴他......

  這次的事情,看起來是機會,實際上,也有可能是個坑嗎?!

  只要這次清剿稍微出了那麼一點問題。

  那麼,功臣......

  可就不一定還是功臣了。

  想到這兒,劉建設嘴角,慢慢揚起了一抹笑:「原來如此......」

  「我懂了。」

  ....................................

  次日。

  天還沒有亮透。

  盤古公社東南那棵歪脖子松下面,已經站了不少人。

  兩邊的人,都到了。

  盤古這邊。

  林勝利、趙慶山、於順、大山。

  再加上追風、踏雪、青龍、小黃龍。

  瓦拉干那邊。

  馬國柱、白音,還有另外三個精瘦的漢子。

  同樣也帶了兩條獵狗。

  「都來了?」

  「來了。」

  白音第一個開口。

  這傢伙今天比前幾天更乾脆。

  身上依舊裹著那件皮襖。

  背著槍,腰裡面插著短刀。

  眼睛還是那麼深。

  給人的感覺,好像永遠都睡不醒似的。

  可林勝利知道。

  這傢伙一進山,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那就不廢話了。」

  林勝利笑著說道:「事情你們昨天應該都知道了,上面讓我來負責,然後多找一些人,解決掉他們。」

  「所以,今天我們還是偵查,不過目的變了,之前我們了解清楚情況就行,但今天,我們要研究,回頭怎麼端掉他們。」

  林勝利可以明顯感覺到,在他前面那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幾個人的精神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打豬神,那肯定是有風險的,而且危險不小。

  可對於獵人們來說,這卻也是一次非常難得的機會,可能一輩子只有一次的機會。

  那可是豬神啊!

  哪怕是在狩獵的過程中,當了個輔助,開了一槍,那也是可以吹牛吹一輩子的。

  別的不說,給他們孫子吹牛,這不都有話題了嗎?

  哪怕是再過個七八十年,人們一提起來,都還會有人記得他們的壯舉。

  這是何等的榮幸啊?!

  「你就說,要怎麼幹就完事!」

  「是啊,說吧,今天主要是幹嘛?!」

  「我們都聽你的!」

  幾個人當即做出表示。

  一個個那叫一個亢奮。

  「今天主要還是看。」

  林勝利想了一下,這才繼續說道:「先把豬群活動的幾個地方全都摸明白。」

  「飲水點。」

  「打食的地方。」

  「白天休息的坡。」

  「晚上散開的道。」

  「還有,豬神到底站哪兒,什麼時候動,動的時候,前後左右怎麼分。」

  「這些全都得記住,要比上一次更加詳細,上一回沒有走完的地方,也全都去一趟。」

  「然後,咱們再看,後頭用什麼辦法,把它們給拆開合適。」

  林勝利一口氣將自己的想法全都說了出來。

  「成。」

  「明白。」

  幾個人幾乎同時點頭。

  「還有。」

  白音目光在幾個人臉上掃過,聲音壓低了些:「今天真碰上了,誰也別手癢,槍別亂響,狗別亂放。」

  「真驚了群,誰都別想著逞英雄,跑,撒開了跑。」

  「誰能活著回去,誰就算贏。」

  這話說得很直接。

  甚至可以說,有點難聽。

  可在場這些人,沒有一個覺得不對。

  因為他們都知道,白音說的是實話。

  豬神不是熊。

  不是野豬。

  更不是狍子鹿群。

  真炸了群,誰頭鐵誰先死。

  「成。」

  林勝利點了點頭:「今天咱們就按這個來。」

  「先走哪邊?」白音問道。

  「東面。」

  林勝利抬手一指,「先看它們最近是不是還在往東邊壓。」

  「要是變了,那就說明它們已經開始散了。」

  「要是沒變,那就說明,豬神還壓得住這群東西。」

  簡單定下路數,一幫人很快就鑽進了林子。

  天還早。

  風也不算太大。

  林勝利讓白音走在最前頭,這傢伙是專業的,掌握有一些漢人獵人們不知道的方法,最合適了。

  他在一旁再盯著點,補充一些,就十分完美了。

  兩個人的步子都不快。

  可非常穩。

  時不時就會停下來,拿棍子撥一撥雪面,看看底下的痕跡。

  有時候還會蹲下來,聞一聞野豬糞便和泥地。

  明顯比前幾天要更認真。

  「勝利哥。」

  「嗯?」

  「這人......」

  於順往前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真有點東西啊!」

  「廢話,人家祖祖輩輩都是靠這個吃飯的,你以為鄂倫春獵人是吹出來的?」

  林勝利瞥了他一眼,「你就是這兒的人,難道沒聽說過,鄂倫春人的獵馬都會滑雪?人家的獵狗獵馬都比別人的更適合這片區域。」

  就在林勝利說著這話的時候,白音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然後。

  他一言不發地蹲了下去。

  周圍其他人,也跟著都停住了。

  「怎麼了?」

  馬國柱第一個開口。

  「豬道。」

  白音用刀尖輕輕點了點前頭一片被壓實的雪面:「昨晚走的。」

  「幾頭?」

  「多。」

  「多是多少?」

  「先別問。」

  白音說到這裡的時候,手往旁邊一撥,露出雪底下幾個被壓斷的灌木根:「前頭有兩撥。」

  「一撥是大豬。」

  「一撥是小的。」

  「大地往這邊壓過來,踩得深。」

  「小的跟在後頭,雪面更亂。」

  「你們看這個。」

  順著他刀尖指著的方向看過去。

  果然。

  幾串很深很寬的蹄印,斜斜往東面過去。

  邊上又夾雜著一大片更碎更亂的小蹄印。

  「又往東壓了?」

  「嗯。」

  「那就說明,它們還沒散。」

  白音站起身,朝前面那片林子看了一眼:「繼續跟。」

  又往前走了差不多半個來鐘頭。

  地上的痕跡越來越重。

  松樹皮、白樺樹皮,到處都能看見被蹭開的地方。

  雪地里也多了不少被拱爛的坑。

  有些坑底下,橡子殼和樹根都翻了出來。

  「這幫東西是真能吃啊。」

  於順看著腳底下這一片,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能吃是好事。」

  「吃得多,說明停得久。」

  「停得久,咱們就容易摸。」

  「那要是吃完了呢?」

  「吃完了就換地兒。」

  「......」

  「你真是問不完了。」

  「嘿,我這不是想學點東西嘛。」

  「你少問兩句,先用腦子記。」

  兩個人低聲拌了兩句嘴,倒是把原本有點發緊的氣氛給沖淡了一些。

  「停。」

  就在這個時候。

  白音又一次停住了腳步。

  這一次,不光是他。

  青龍、踏雪,也幾乎同時把耳朵豎了起來。

  追風原本還想往前竄,可剛抬腿,就讓踏雪一個眼神給壓住了。

  「有東西。」

  「豬?」

  「不是。」

  白音壓低了嗓子:「上頭樹上。」

  幾個人下意識抬頭。

  什麼都沒看見。

  「我去。」

  於順剛張了張嘴。

  下一秒。

  白音手裡的短刀已經直接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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