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干就完事,誰能挑出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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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普車一路顛。

  路上的積雪讓車輪碾得直響,車身一下一下地往上彈。

  「我操,這也太顛了。」

  於順抱著前頭的椅背,臉都快皺成一團了。

  「你少叭叭兩句。」

  趙慶山把槍往腿上一橫,瞥了他一眼:「一會兒真看見熊,你再把早上吃的那點乾糧吐出來,我可不管你。」

  「那不能。」

  「我現在就是有點不適應。」

  「你不適應個屁。」

  「車上都坐不穩,回頭還想干黑瞎子?!」

  幾個人一邊鬥嘴,一邊往二號林班那頭趕。

  車開出林場外圍的時候,路邊的人越來越少,雪地卻越來越亂。

  先是一些腳印。

  後頭是木頭拖過的痕。

  再往前,苗圃旁邊那片木柵欄,明顯就有一截歪了。

  「到了。」

  前頭開車那個中年漢子一腳剎車踩下去,車身微微一頓:「再往裡,車就不方便了。」

  「你們看那邊。」

  中年漢子說著抬手往前一指:「柵欄就是昨晚讓那畜生撞開的。」

  車門一開。

  冷風呼的一下吹了過來,幾個人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追風先一步竄下去,鼻子一抽一抽地往雪地上聞。

  踏雪沒它那麼急,落地之後只是站在原地,耳朵輕輕動了兩下,然後才慢悠悠地往前走。

  「都別亂。」

  林勝利把槍往肩上一提,先往苗圃邊上走了兩步。

  雪地上一片狼藉。

  菜地那頭,原本壟好的土讓拱得稀爛,雪和泥翻在一起,黑乎乎的一片。

  幾根木樁子倒在邊上。

  不遠處還有個木頭架子,半邊都讓掀翻了。

  「嘖。」

  「真是那畜生乾的。」

  趙慶山蹲下來,手在雪地上抹了一把,眼睛跟著眯了起來:「你們看這印子。」

  他抬手一指。

  離菜地邊上不到兩步的地方,雪地上赫然有個巴掌大的爪印。

  五趾分開,爪尖扣得很深。

  邊緣還帶著一點新翻出來的濕雪。

  「新鮮的。」

  「昨晚留的?」

  「差不離。」

  趙慶山手指在印子旁邊比了比,臉上的神情也跟著認真起來:「個頭不小。」

  「這還只是前掌。」

  「要真站起來,少說的有個五六百斤。」

  「這麼大?!」

  於順一下子就精神了,也顧不上暈車了,趕緊湊過去看:「我操,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廢話。」

  「你以為黑瞎子是你家看門的黃狗?」

  林勝利沒接他們的話,只順著那爪印往前看。

  不光有爪印。

  邊上那棵歪松樹上,樹皮也讓扒了一大片。

  一大塊黃白色的新木茬露在外頭。

  樹底下還散著一層濕乎乎的木屑。

  「這東西是餓急了?這連樹皮都啃啊!」

  「看樣子不只是想翻地找吃的。」

  那中年漢子聽到這話,趕緊接了句:「可不是嘛。」

  「我們昨晚聽見響,今兒一看,先是菜地讓翻了,後頭樹也讓扒了,就連工具棚都給掀了半邊。」

  聽到這話,幾個人屬實有些詫異,幾乎異口同聲地驚呼:「工具棚?」

  「對。」

  「就在那頭。」

  中年人說著,帶著幾個人又往前走了十來步。

  果然。

  苗圃邊上有個小木棚,原本是拿來放鋤頭、麻袋和一些雜七雜八東西的。

  現在,棚門已經歪了。

  一塊木板掉在雪裡,旁邊還躺著半截被咬得稀爛的草繩。

  「我去......」

  「這玩意兒還挺有勁。」

  於順瞪著眼,來回看了兩眼:「這都快趕上抄家了。」

  「抄家算個屁。」

  林勝利低頭看著那幾道拖痕,想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它不是亂來。」

  「嗯?!」

  「啥意思?!」

  「意思就是,這熊不算徹底炸。」

  林勝利抬手往樹上那塊木皮一指:「它還知道先找能吃的。」

  「地先翻。」

  「樹皮後啃。」

  「棚子掀開,也是想看看裡頭有沒有吃的。」

  「這說明它醒了沒多久,餓得厲害,可腦子還在。」

  「要是它徹底炸了,那就不會這麼老實了,直接往住戶邊上竄都有可能。」

  「所以現在,還不算最壞。」

  「但再拖幾天,就不好說了。」

  這話一落,幾個人都沒說話。

  因為都知道,這說得在理。

  大山這時候也往前挪了兩步。

  他蹲在地邊上,鼻子一抽,跟著又往前聞了聞。

  「哥。」

  「嗯?」

  「味兒重。」

  「啥味?」

  「熊味。」

  大山抬起頭,又往林子深處那邊瞅了一眼:「還有點腥。」

  「像剛醒,不乾淨,肚子空。」

  「這你也能聞出來?!」

  那個年輕一點的工人一聽,眼睛都直了。

  「差不多吧。」

  大山撓了撓頭,一臉老實:「聞著像。」

  「別管像不像了。」

  林勝利擺了擺手,往周圍又掃了一圈:「你們先回去吧。」

  「啊?!」

  「我們回去?!」

  那中年漢子明顯愣了一下:「你們不需要帶路了?」

  「到這兒夠了。」

  林勝利抬手往前那片林子一指:「它既然從這邊摸進來,那窩多半就在後頭幾片密林和亂木堆裡頭。」

  「你們留著也幫不上什麼忙。」

  「真要一會兒撞上了,反倒還得分心護著你們。」

  這話說得有點直接。

  可幾個人一聽,非但沒生氣,反倒都跟著點頭。

  確實。

  他們自己都知道,真碰上熊了,他們留著,多半就是累贅。

  「成。」

  那中年漢子點了下頭:「那我們先回去。」

  「不過你們要真看著那東西了,別太逞強,這事情實在不行,就讓上面多派遣一些人過來。」

  「老大,你別想那麼多,人家林大哥能把豬神給幹掉,還能幹不掉這黑瞎子?」

  「你別忘記了,咱們之前吃的熊肉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聽著幾個小兄弟的話,中年漢子不禁露出了一抹笑:「也是,那我就回去等你們的好消息了。」

  「不,不用說,等我們在林場看到了熊肉,就知道,你們這邊搞定了。」

  幾個人說完,轉身就往車上走。

  車門一關,吉普車掉了個頭,突突突地又順著路往林場那邊去了。

  人一走。

  四周一下子就更靜了。

  只剩下他們四個和四條狗站在那片被翻亂的菜地邊上。

  風一吹,樹枝和柵欄輕輕地響。

  「哥,咋整?」

  「先看。」

  「現在就動手不?!」

  「動個屁。」

  趙慶山往前走了兩步,蹲下來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印子:「這玩意兒昨晚來過,白天未必就還在這兒。」

  「咱們現在光知道它來過,不知道它從哪兒來,往哪兒回。」

  「亂追,追丟了不說,真把它驚著了,後頭更麻煩。」

  「那就先摸窩。」

  「對。」

  林勝利點頭,抬手把狗給招到了身邊。

  「都給我聽好了。」

  「今兒不是乾的時候。」

  「先認印,摸窩,踩點。」

  「黑瞎子這玩意兒膽子不大,可它一旦急了,會先沖人。」

  「沒摸清之前,誰都不許亂追。」

  「趙哥,你帶青龍和小黃龍,往左邊林子切。」

  「於順,你帶追風走右邊。」

  「追風別撒開,先壓著。」

  「踏雪跟我。」

  「走。」

  話一落,幾個人立刻散開。

  雪地上的爪印很好認。

  尤其這熊個頭不小,每一腳都踩得深,邊緣清清楚楚。

  林勝利帶著踏雪,順著菜地後頭那道印子往林子裡壓。

  才走沒多遠,就看見一棵老白樺樹下,雪面被蹭塌了一片。

  樹皮也被扒得花花的。

  「站著蹭過。」

  「還挺高。」

  「這熊不矮。」

  踏雪在那樹根邊上聞了聞,耳朵朝里一轉,抬腳繼續往前。

  「有路。」

  「行。」

  林勝利眼神一亮。

  順著踏雪走的方向再往裡壓,前頭的樹一下子密了起來。

  這地方,平時人就不太愛鑽。

  亂木頭多,灌木也多,雪底下還埋著不少斷枝。

  走兩步就得用腳探一下。

  「哥!」

  右邊林子那頭,傳來了於順壓著聲音的招呼。

  「看這兒!!」

  林勝利快步繞過去。

  於順正蹲在一截倒木邊上,手指著雪底下一個黑乎乎的洞口。

  「這像不像窩?!」

  「窩是窩。」

  趙慶山也從左邊摸過來了,手裡還拎著一根折斷的樹杈子:「不過不是黑瞎子的。」

  「你看這口子太低,邊上爪印也不對。」

  「黃皮子?」

  「差不多。」

  「靠,白激動了。」

  「急什麼?」

  「今天時間有的是。」

  林勝利說著,抬頭看了眼天色。

  日頭還高。

  現在回去,那才真叫閒著。

  「繼續摸。」

  「有這麼重的味兒,它跑不遠。」

  「成。」

  幾個人又重新散開。

  越往裡走,那股味兒果然就越重。

  不只是熊味。

  還夾著一點腐木、濕土和雪底下發悶的腥氣。

  大山在更後面,鼻子一個勁兒抽。

  「哥。」

  「嗯?」

  「前頭有舊窩。」

  「咋聞出來的?」

  「霉。」

  「還有毛。」

  「成,接著說。」

  「右前邊。」

  沒一會兒。

  他們就在一片倒木堆後頭,看見了一個塌了一半的舊窩。

  窩口發黑。

  邊上還沾著點舊毛。

  不過看樣子,應該不是這兩天新住進去的。

  「空的。」

  「但這東西以前就在這一片轉過。」

  「那就更說明,這地方它熟。」

  「熟地方最麻煩。」趙慶山抹了把臉:「它知道哪兒能躲,哪兒能走,哪兒人進不來。」

  「所以更不能急於動手。」

  白天一圈下來,窩沒真正摸著。

  可路子卻摸得七七八八了。

  菜地後頭的印子。

  扒過的樹皮。

  翻過的苗圃。

  舊窩的位置。

  還有那股味兒順著風往哪邊走。

  全都記下來了。

  等天開始往下壓的時候,幾個人重新在菜地邊上碰了頭。

  「我這邊看著像是往北回。」趙慶山先開口。

  「右邊這片松林後頭,也有印,不過是回頭印。」

  於順說完,用手往後頭一比畫:「像是轉了一圈,又往原來那頭走了。」

  「那就對上了。」

  林勝利點頭:「這熊白天沒必要一直留在這麼近的地方。」

  「天一黑,它八成還得回來。」

  「那咱們今晚干它?」

  「對,先回去。」

  林勝利點了點頭:「吃飯,歇口氣,帶上合適的東西,天黑以後再摸回來。」

  幾個人說著,便直接向著公社那邊走去。

  「哥。」

  於順扛著槍,走著走著,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我怎麼感覺,咱們今天晚上這一票,要干出大動靜來。」

  「這玩意誰知道,你小子就不能穩重一點。」

  趙慶山在旁邊瞥了他一眼:「話一多,還容易走漏風。」

  「我們這不都是自己人嗎?」

  於順一縮脖子。

  「剛剛那幾個傢伙說話也覺得就他們自己人,然後咱們幾個不都聽到了?」趙慶山有些無奈。

  他真覺得,自己這侄子,什麼都好,就是嘴巴沒個把門的,這一點很有問題。

  「行了,別磨嘰了。」

  林勝利往前瞅了眼:「先進公社,先找支書。」

  「得把這地兒和情況跟他講明白。」

  「二號林班這種地方,真要動手,後頭還是得把話先說圓了。」

  「對。」

  趙慶山點了點頭:「這次不能跟前頭豬神那樣,先幹完再說了。」

  「二號林班太近。」

  「人多眼也雜。」

  「你今兒要真把那熊乾死了,不把話卡死,明兒就有人問你憑啥又進林場地盤。」

  「嗯。」

  「所以先去找支書。」

  「把話坐實。」

  「到時候動手,才舒服。」

  說到這裡,前頭的腳步都不由得快了幾分。

  等幾個人回到盤古公社時,這才中午。

  一路上還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都已經熟悉了。

  不少人對他們帶著一些肉回來,也是見怪不怪了,就是互相打個招呼的事情。

  「忙你們的,回頭再說。」

  趙慶山擺了擺手,對著每一個跟他們搭話的人,都說了一句。

  幾個人一路沒停,直接往公社大院去。

  院門一推開。

  孫支書正坐在屋裡頭喝熱水。

  一看見他們幾個進來,眼睛立馬亮了:「我剛想要找你們呢,你們怎麼就過來了?難道是聽說了那個事情?」

  「是啊,我們已經確認過了,二號林班,真有一頭黑瞎子,印子很新,咱們公社的菜地苗圃都讓它給翻過了。」

  林勝利愣了一下,還以為,孫支書是在說熊的事情,當即就將自己看過的東西,說了一遍。

  「什麼?!熊?!」

  孫支書一愣,特別是聽他們的菜地被破壞後,臉色頓時難看了下來。

  「支書,你說的不是這個事?」

  林勝利也是愣了愣,看孫支書這反應,他們兩個人怕不是整岔劈了。

  「你先說熊的事情。」

  孫支書調整了一下心態,連忙追問。

  林勝利點了點頭,快速把大概的路線和位置給說了一遍:「地方不深,離公社近,來迴路也熟,而且有來我們這邊的前科,所以我覺得,可以干。」

  「不過這地方太近,林場和公社挨著,咱們得先把話給先說死了。」

  「理事這麼個理。」

  孫支書一拍大腿,臉上那股笑意又一次冒了出來:「不過啊,這事情,不需要那麼麻煩了。」

  「嗯?!」林勝利不解。

  「最近你們就算是去林場那邊直接打獵,都沒有問題了。」

  孫支書呵呵一笑,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賊:「老鄭剛讓人給拿下了。」

  「啊?!」

  林勝利大吃一驚:「這麼快?!」

  「沒有,只是臨時停了。」

  孫支書笑著說道,「現在林場讓陳副場長先代著。」

  「而且那幾條切出去的線,也已經全給你們還回來了。」

  「連圖都重新起了。」

  「還不止。」

  說到這兒的時候,孫支書喉結一滾,顯然是高興壞了:「老陳那邊直接拍了板,盤古狩獵隊現在為了追殘餘豬群,不光能進那幾條原先切出去的地兒,整個林場這片,只要是追豬、看豬、堵豬,都能進。」

  「真要撞上別的威脅生產的野獸,也能先處理了再報。」

  「這回人家可是正式給你放權了。」

  聽到這兒,幾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了。

  於順先是愣了一下,緊跟著,嘴角就咧了起來:「我操,那還等啥?!」

  趙慶山也忍不住樂,可還記得壓嗓子:「支書,你這意思是,今兒這熊,咱們幹了也不用跟誰扯皮了?!」

  「對啊!」

  孫支書嘿嘿一笑:「就說你們追蹤豬神殘部的時候,發現二號林班有黑瞎子活動,已經威脅到公社和林場的生產工具、苗圃、菜地、家屬區。」

  「你們作為盤古狩獵隊,按現在的職責,把它幹了。」

  「這話,誰能挑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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