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必須要儘快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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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行。」

  後頭幾個人又去看那幾處痕跡。

  北邊老松樹那塊,抓痕還新。

  西邊二道溝那頭,糞還沒讓雪壓透,裡頭的骨頭渣和毛,拿刀撥一下就看得清楚。

  再往南一點,那頭死羊的骨頭和皮還扔在原地。

  白音蹲下看了兩眼,手往脖子那塊一指:「喉。」

  「先斃,再拖。」

  「跟瞭望員一樣。」

  「那就成了。」

  林勝利站起身,把圖重新拿出來,又在上頭補了幾筆。

  原本兩邊還隔著一點模糊的線,這回讓現場這些痕跡一對,徹底順了。

  「現在可以確定了。」

  「它真的在兩頭跑。」

  「而且這條線,不是一晚上的事。」

  「它走這路,怕不是已經有一陣子了。」

  「這他媽......」

  朱股長搓了把臉,低低罵了一句:「那咱們前頭那些護林員巡線,跟個瞎子似的。」

  「也不全怪他們。」

  白音把刀往回一收:「豹子輕,膽大,天又黑,而且活動範圍又那麼大。」

  「你沒狗,沒真盯著它跑過一回,單靠人眼,想把它整個路全摸出來,本來就難。」

  「你們也別太妄自菲薄。」

  林勝利說道:「這條線換到我們頭上,一樣要靠很多信息去拼。」

  「只不過我們前頭剛好在胡蘿蔔崴那邊摸過一回,有了個頭。」

  「現在蒙克山這頭再一接,這豹的圈,就差不多全畫出來了。」

  「那你們後頭咋打算?」朱股長神色緩和了一些,開口詢問:「現在知道這豹子的人不少,要耽誤的時間長了,必然會引發恐慌。」

  「到時候如果工人們不願意去山裡面了,麻煩可就大了。」

  朱股長這句話一落,幾個人都沒急著接。

  「先別急著定。」

  林勝利先低頭看了眼圖,又朝周圍那片林子掃了掃:「再往裡壓一圈。」

  「看看它今天還在不在這邊。」

  「成。」

  白音點了下頭,手往前一擺:「分開點。」

  「你們盤古走左,我帶他們壓右。」

  「別太散,狗別亂放。」

  話音一落,兩撥人立馬動了起來。

  林子裡頭雪不算太深,可樹密,溝多,地勢起起伏伏的,走起來一點都不輕鬆。

  追風和踏雪壓在前頭,鼻子一路貼著雪走。

  青龍和小黃龍稍微散開一點,左右各顧一邊。

  人都走得不快,每個人都仔細觀察著周圍情況。

  誰都沒再亂說話。

  只有踩雪的聲音在林子裡頭一陣一陣地響。

  沒走多遠,踏雪忽然停住了。

  它整個身子往下一伏,耳朵嗖地豎起,腦袋直直朝前。

  追風原本還在往邊上聞,一看踏雪這樣子,也立刻僵住了,尾巴繃得筆直。

  「停。」

  白音抬手壓了一下,人也跟著慢慢往前蹲。

  「有東西?!」

  於順眼睛一亮,下意識就想往前探。

  「別動。」

  林勝利壓著嗓子,把他往後一拽:「看。」

  幾個人順著踏雪的方向往前瞅。

  前頭那片稀疏的白樺和老松中間,果然有個東西在動。

  顏色黃褐,塊頭不小。

  它站在一片斷木旁邊,腦袋一低一抬,遠遠看過去,身上的花紋和雪地、樹幹、枯草混在一起,還真有點像大貓蹲著。

  「我操。」

  於順嘴裡的聲音一下就繃起來了:「豹子?!」

  「別叫。」

  趙慶山伸手就按了他一下,自己眼睛卻也一點沒敢離開前頭。

  「這玩意兒......」

  白音壓著身子,往前又挪了半步,手裡的刀尖輕輕往雪裡一點:「不對。」

  「哪兒不對?!」一個獵人好奇詢問。

  「它太高了。」

  聽到白音這話,好幾個人都是一臉懵逼:「啥意思?!」

  「豹子肩低,脖子長不起來。」

  白音指著那趴著不動的身影,解釋了起來:「你們看它站那兒,後腿高,前胸窄,腦袋也不對。」

  「等等......」

  正說著,前頭那東西忽然一抬頭。

  耳朵尖尖地立著,鼻子一抽,直接就往旁邊蹦了一步。

  「狍子。」

  「我操。」

  於順那口提著的氣一下就散了,整個人差點一屁股坐雪裡:「我還以為這就讓咱們撞著了。」

  「看差了不丟人。」

  趙慶山低低說了一句:「這地方雪光反,黃褐皮子一糊,看錯正常。」

  「那打不打?!」

  「打。」

  林勝利沒猶豫:「來都來了,順手帶回去一頭也不虧。」

  「追風,壓。」

  話音一落,追風幾乎是彈出去的。

  黃影一晃,直撲那頭大狍子前頭。

  狍子一驚,掉頭就竄。

  可它竄的不是正路,慌的時候往側邊蹦,正好撞進了青龍壓著的那條線里。

  「好!!」

  於順一嗓子剛要冒出來,自己先反應過來,硬生生又給壓回去了。

  「砰!!」

  槍響一炸,那頭大狍子往前撲出去老遠。

  蹄子還蹬了兩下,便沒動了。

  「成了。」

  「嘿,這回算是沒白來。」

  「白不白來先不說,去看看。」

  幾個人一圍上去,才發現這狍子個頭真不小。

  「單個的。」

  趙慶山蹲下去,手往後腿那邊一比:「還是頭大的。」

  「可惜不是豹子。」

  「你還真想一頭鑽到它啊?」

  「那倒不是。」

  於順嘿嘿一笑,臉上的緊張勁兒這會兒已經全散了:「我就是覺得,這一驚一乍的,好歹得有點補償。」

  白音沒接他們這茬。

  他蹲在狍子邊上,眼睛卻往四周掃。

  掃完之後,他伸手在地上摸了兩把,又扒開一層薄雪,盯著底下那幾串蹄印看了會兒,才慢慢抬起頭:「這片估計不可能找到豹子了。」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人都看了過來:「為什麼這麼說?」

  「我剛還以為,狍子在這兒,豹子肯定也在附近,說不定這狍子是被豹子趕過來的。」

  白音用手指在雪面上點了點:「可你們看這兒。」

  「狍子自己踩出來的印子很整。」

  「前後兩回蹦,都沒亂。」

  「豹子要是真在周圍壓過它,它不會這麼穩。」

  「再看這邊。」

  白音又抬手往一棵白樺樹根子邊上一指:「雪皮是完整的,沒新爪印,也沒有壓窩的塌雪。」

  「那糞呢?」

  「沒有新的。」

  「舊的有一點,可看著有段日子了。」

  「也就是說......」

  「就是說,它沒有來過這個區域,直奔的羊圈,解決完就跑了。」

  林勝利這會兒也已經蹲了下來,順著老河套那頭往回看,手指在圖上比了比:「而且不止。」

  「它昨天夜裡吃了羊,順著拖痕往南走了五六十米。」

  「後頭如果還繼續南壓,到了這個時間點,這附近沒有痕跡,只有一個可能,就是根本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我懷疑,它已經直奔下一個它見過有羊的地方了。」

  「羊肉的味道,對它的吸引力實在是太大了。」

  「反正這兩頭,現在已經是它固定圈子裡的兩個點了。」

  趙慶山聽到這裡,嘴裡的菸袋鍋子都沒顧上抽,拿手指在圖上順著線劃了兩下:

  「這麼說,我們只需要確定這一大片區域內,什麼地方有羊,就能知道,這東西大概是去了什麼地方。」

  「如果出了蒙克山這邊,其他地方都沒有羊的話,就只可能是......我們之前埋伏的,胡蘿蔔崴子!」

  「對。」林勝利給出了肯定的答案,「白音,你覺得呢?」

  白音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當即點頭:「我覺得你說得對!」

  「我操。」

  於順嘖了一聲:「這玩意兒腿真夠長的。」

  「你的意思是,這豹子現在只盯著有羊的地方跑?」朱股長終於忍不住開口詢問。

  「對。」

  林勝利十分肯定地點頭,「它在胡蘿蔔崴咬過我的羊,在你們蒙克山叼走一頭。」

  「這兩頭是它最近得手過的。」

  「再加上這周圍的環境,我覺得,這豹子已經吃羊吃上癮了,大概率是找羊吃,其他地方短時間內不會靠近,除非是吃不到羊,餓得不行了。」

  「它知道哪兒有羊,就會反覆回來。」

  「那現在怎麼辦?」朱股長臉色並不好看。

  如果再來一兩次,那他們這邊的工人,絕對會出問題的!

  「你先幫我查一件事。」

  林勝利抬手指了指朱股長身後的林子,「蒙克山周邊,除了你們林場自己養的羊,還有沒有哪個生產隊哪個公社也養了羊?」

  「不管多少,哪怕就一頭,也給我問清楚。」

  「然後順便幫我聯繫陳場長或者盤古公社的孫支書,讓他們也在那邊查查。」

  「明白。」

  朱股長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扭頭沖旁邊一個年輕幹事喊了一聲:「小劉!去搖電話!」

  「所有生產隊挨個問,問他們養沒養羊,養了幾頭,最近有沒有被野獸咬過。」

  小劉應了一聲,轉身就往場部跑。

  朱股長又補了一句:「問細點!別光問有沒有,問清楚了羊圈在哪兒有沒有人看什麼的!」

  林勝利走回到羊圈邊上的柴垛旁,蹲下來看了看昨晚豹子趴過的那片雪。

  雪面上還留著幾根灰白的豹毛,混在碎草屑里。他用手指捻起一根,放在掌心裡看了看。

  「白音,你怎麼看?」

  白音靠在柴垛邊上,手裡那把刀已經收回鞘里:

  「它今晚不會來這兒了。」

  「為什麼?」林勝利好奇,他對自己的判斷依據其實還是比較相信的。

  但是卻也想要從其他角度去驗證一下。

  特別是常年生活在這片大山裡面的鄂倫春人們。

  「你剛才說的,它在這頭得手了,吃飽了,該換地方了。」

  白音抬腳在雪地上點了點,「這東西的習性就是這樣,不會在同一片區域連續停留。」

  趙慶山把菸袋鍋子從嘴邊拿下來:「那咱們現在趕回去?」

  「急什麼。」

  林勝利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先等朱股長把電話打完。」

  「我要確認這方圓幾十里,到底有幾個地方有羊。」

  「如果多的話,也不一定會回去。」

  朱股長聽著這些話,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和他想的一樣。

  不到半個鐘頭,小劉從場部跑了回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手裡攥著一張紙,紙上的字歪歪扭扭的。

  「朱股長!問了!全問了一遍!」

  小劉將紙給遞過去,「養豬的有,養牛的有,養羊的除了咱們蒙克山林場之外,就只有黑山屯那邊有兩隻,然後就是盤古公社那邊,林勝利兄弟的誘餌了。」

  朱股長接過紙看了一遍,抬頭看向林勝利。

  「那就好辦了。」

  白音從柴垛上直起身子。

  林勝利點了點頭,轉身看向朱股長:「朱股長,你們蒙克山這邊,還有黑山屯,從今晚開始,羊圈多派一些人,守著羊,如果能一直弄出一些動靜就更好了。」

  「敲盆也行,拉鈴也行,無所謂,隔半個鐘頭就去羊圈邊上轉一圈,讓狗叫兩聲。」

  「總之一句話,讓這豹子覺得,這地方不穩,不值得冒險。」

  「你的意思是......把它逼走?」朱股長愣了一下:「可一直這樣也不是個辦法吧?」

  林勝利搖了搖頭:「我只是想要讓它別無選擇,只能去我們的地盤。」

  「我們會在那邊埋伏。」

  「爭取將這傢伙給幹掉。」

  「行,今晚開始,我親自帶人輪班,保證一晚上不斷動靜。」

  朱股長把菸頭往雪地里一摁。

  「別開槍。」

  林勝利補了一句,「光鬧,別打。」

  「你一開槍,它受驚了,說不定就不過來了......雖然之前我們開過槍了,但現在的情況,應該是還沒有把這傢伙給嚇住。」

  「明白,光敲盆,不放槍。」

  「我跟你們回盤古。」

  白音走到林勝利跟前:「蒙克山這邊用不上我了。」

  「朱股長他們守著羊圈就夠。」

  「胡蘿蔔崴那邊,你們四個人要封三個口,缺人手。」

  林勝利看了他一眼:「行。」

  幾個人一拍即合,當即返回卡車那邊。

  朱股長送他們到卡車邊上。

  上車前,朱股長終究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句:「要是它不來呢?」

  「不來你們這兒就是去了黑山屯或者我們那邊了,這是好事。」

  林勝利一邊上車,一邊道:「你們按照我說的做就是了。」

  「只要運氣不是太差,這幾天就能給解決掉,甚至是今天晚上就行。」

  朱股長聽著這話,終於是放心了一些。

  卡車發動。

  幾個人趕回盤古。

  車子在雪道上顛了將近一個小時。

  到盤古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林勝利跳下車,也不回家說情況,徑直就往孫支書那邊跑。

  剛一進公社大院,就看到,孫支書正坐在屋裡看文件。

  一見林勝利進門,孫支書立刻把文件往旁邊一推:「咋樣?剛剛那邊還打電話來問我羊的事情?到底是什麼情況?」

  對於這個事情,孫支書那叫一個好奇。

  不知道林勝利讓人詢問這個事情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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