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他怎麼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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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

  林勝利點了點頭。

  「你答應了?!」

  這一點頭,倒是讓陳場長眼皮子都跟著一跳:「這麼痛快?!不提提條件?」

  「嗯。」

  林勝利看著他:「不過我也先把話說明白。」

  「我們接這個活兒,不代表什麼東西都包圓,能打的,能上的,我們上。」

  「真碰著超出狩獵隊能力的,林場也得有後手。」

  「成,這個自然。」

  陳場長立馬接了上來,抬手往下一壓:「你放心,我也沒想著拿你們當牲口使。」

  「你們能接,是給林場兜底。」

  「兜不住了,那是我這個場長去想別的辦法,不是你們硬拿命填。」

  「好。」

  「那這事就定了。」

  陳場長臉上那股高興勁兒,又起來了,他把酒碗一端,咧著嘴來了句:「我就知道,你小子是個明白人。」

  「既然你這邊點頭了,那我也不藏著。」

  「回頭正式委託書,我讓辦公室明天就起出來。」

  「另外,還有一批東西,算是你們接下這活兒之後額外給的。」

  「槍彈配額,往上提。」

  「冬季防寒裝備,給你們換新的,挑最好的發。」

  「要是能從上面調下來,我再給你們弄幾部對講機。」

  「對講機?!」

  林勝利這回是真抬了下眼。

  這玩意兒,在這年頭可不是一般單位能隨便碰的。

  要是能弄到一個,那可就方便了。

  就像昨天晚上那種情況,如果有一個對講機的話,絕對會方便很多很多。

  「對。」

  陳場長壓著聲:「不一定現在就有。」

  「可我已經讓人打聽了。」

  「真要能弄到,哪怕先弄兩部給你們狩獵隊頂著,也值。」

  「你們這種活兒,最怕的就是人在林子裡頭散開以後,喊不到一塊兒去。」

  「有了這東西,很多事兒就順了。」

  「那確實。」林勝利點頭:「不過這玩意兒不好弄吧?」

  「不好弄,也得想法子。」

  陳場長手一擺:「你們都把豹子給我按這兒了,我這個場長總不能光在嘴上說兩句漂亮話。」

  「該給的,得給到位。」

  「以後你們替林場擋事,林場也得把你們托住。」

  「哥!!」

  兩個人說到這兒,後頭忽然傳來於順的大嗓門:「你倆躲這兒說啥悄悄話呢?!」

  「酒都給你們添第二輪了!!」

  「你小子急個屁!!」

  陳場長一聽,回頭就笑罵了一句:「我在跟勝利談正事呢!!!」

  於順站在不遠處,端著酒碗,臉喝得有點紅,可精神頭足得很:

  「那正事談完了沒?!」

  「差不多了。」

  「那就趕緊回來!!」

  於順咧著嘴,衝著林勝利來了一句:「趙叔剛還說,今兒要是不把你放倒,這頓飯都算白吃了!!」

  「滾你的。」

  後頭桌邊,趙慶山一聽這話,隔著老遠就罵了出來:「我什麼時候說這話了?!」

  「你剛才明明就這個意思!!」

  「我那是讓你別光顧著吹牛,先把肉吃了!!」

  「那不都差不多嘛?!」

  院裡頭頓時又是一陣鬨笑。

  陳場長搖了搖頭,端起碗,沖林勝利比了一下:「走吧。」

  「回頭正式的東西,我給你送過去。」

  「今天先喝。」

  「成。」

  林勝利也笑了,端著碗跟著他往回走。

  酒桌上那股熱氣一撲過來,後頭那些眼神和動靜也全跟著回來了。

  趙慶山正在那兒撕肉,抬頭就來了句:

  「聊完了?!咋說?!」

  「還能咋說?!」

  林勝利剛要落座,陳場長已經搶先一步,把酒碗往桌上一磕:「以後盤古林場所有野獸防治的活兒,全歸盤古狩獵隊了!!」

  「哪個林班出了事,找你們。」

  「哪個作業點讓野獸攪了,還找你們。」

  「林場按次給錢,彈藥和物資走保衛科。」

  「你們幾個以後,就是林場這邊正兒八經請的野獸清剿隊!!」

  這話一落。

  桌邊這幾個人全都抬起了頭。

  「真的假的?!」

  於順酒碗都差點沒端穩。

  趙慶山動作停了一下,跟著就看向林勝利。

  「勝利點頭了。」

  陳場長還沒坐穩,又往下補了一句:「你們後頭的槍彈配額、防寒裝備,我都往上提。」

  「回頭要是運氣好,對講機我都給你們想辦法弄。」

  「我操?!」

  於順這回是真坐不住了,半個屁股都抬起來了:「對講機?!」

  「坐下。」

  趙慶山抬手就把他按了回去,可自己臉上的表情,也明顯跟著動了。

  「老陳,這話你可別喝高了亂說。」

  「放屁。」

  陳場長把碗一端:「我今天比誰都清醒。」

  「你們把豹子都給我解決了,我還能在這事上跟你們扯淡?!」

  白音坐在邊上,低頭抿了口酒,沒說話。

  可他那雙眼,也明顯在聽。

  桌上這股氣,一下就不一樣了。

  酒還是那碗酒。

  肉還是那盆肉。

  可現在,桌邊這幾個盤古狩獵隊的人,一個個身上那股子分量,已經跟剛坐下來那會兒完全不一樣了。

  「來。」

  陳場長一抬手,把碗端得更高了點:「這回,咱們正經喝一個。」

  「以後盤古林場安不安生,很多地方還得靠你們幾個。」

  「我這場長,也全靠你們撐一把了。」

  「說這些幹啥。」

  林勝利把碗抬起來,跟他一碰:「有肉吃,有錢拿,活兒又是我們會的,誰不干誰傻。」

  「哈哈哈哈!!」

  這一句出去,整張桌子都樂了。

  「成!!」

  陳場長仰頭就把酒幹了:「那就這麼定了!!」

  這一碗下肚,桌上那股熱氣又往上拱了一截。

  酒碗剛一放下,旁邊老吳就端著個大盆擠了過來,盆裡頭全是新剁出來的豹子肉和羊肉,熱氣直翻。

  「都別光顧著喝!!」

  老吳把盆往桌上一擱,抬手指了指裡頭那幾塊肉:「今兒這鍋可是專門給你們留的,最好吃的肉都在這兒了,誰都別跟我客氣。」

  「勝利,來,嘗嘗。」

  「這玩意兒我還真頭一回吃。」

  於順說著,筷子已經先伸出去了,剛夾到一塊,又被趙慶山在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急什麼?!沒看到陳場長和勝利都還沒動,?!」

  「那我這不是替大傢伙試試毒嗎?!」於順嘿嘿一笑,插科打諢。

  「試你個屁。」

  桌邊頓時又是一陣笑。

  林勝利夾了塊肉,吹了吹,剛放進嘴裡,旁邊幾個林場工人已經忍不住探著腦袋往這桌看。

  「咋樣?!」

  「是不是比豬肉香?!」

  「你們幾個別在那兒光問。」

  陳場長抓起酒碗往桌邊一磕,笑罵了一句:「有本事你們也進山打豹子去!!」

  「那可不敢。」

  那工人脖子一縮,跟著就嘿嘿笑了起來:「咱們能跟著分口湯喝,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沈慕華就坐在林勝利旁邊,前頭一直沒怎麼動筷子,這會兒看他們一個個說得熱鬧,才輕輕夾了一塊豹子肉,小口嘗了嘗。

  「咋樣?!」

  林勝利偏頭看了她一眼。

  「比想像中嫩一點。」

  沈慕華回了一句。

  她的聲音不大,可旁邊於順耳朵尖,一下就聽見了:「嫂子你都這麼說了,那指定差不了。」

  「你先把嘴裡的咽下去再說。」趙慶山瞥了他一眼。

  「嘿,這不是高興嘛。」

  話往下走著,酒也跟著往下走。

  這頓慶功宴從中午一直吃到下午,後院那股鬧哄哄的勁兒就沒斷過。

  有人來敬林勝利。

  也有人端著碗找白音。

  連平日裡不怎麼愛說話的幾個護林員,這會兒也全圍過來了,輪流跟幾個人碰酒。

  白音開始還只是坐著喝。

  喝到後面,自己也慢慢放開了些。

  「白音哥。」

  於順把酒碗一舉,湊過去:「這回你可真幫了大忙了。」

  白音抬眼看了他一下,手裡的碗跟他輕輕一碰:「你少說廢話,多吃肉。」

  「成,那我就當你誇我了。」

  「......」

  白音沒接這句,可碗裡的酒倒是幹了。

  又過了一陣。

  人群漸漸散開了一點。

  有些喝多的,已經開始在另一桌扯著嗓子吹起來了。

  後院角落那頭也跟著安靜了幾分。

  白音把酒碗往桌上一放,站了起來。

  動作不大。

  可林勝利一眼就看見了。

  「要走?!」

  「嗯。」

  白音點了點頭,伸手把自己那頂帽子扣好,又把外袍往下順了順:「十八站那邊還有人等我回話。」

  「我出來這麼多天,也該回去了。」

  「這麼急?!」

  趙慶山一聽,抬手就想留:「今兒天都快黑了,歇一晚再走唄。」

  「路熟。」

  白音搖頭:「再晚一點,雪殼硬,走著更快。」

  說完,他好像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林勝利:「你出來一下。」

  林勝利點了點頭,起身跟著他往院外走。

  兩個人一路走到食堂後頭那排木料堆邊上,離人群遠了點。

  白音站住腳,還不等林勝利開口,就看到他快速將自己腰間那把獵刀給解了下來。

  刀鞘上面都已經出現了爆漿,磨得發亮。

  可綁繩和扣口都扎得很緊,一看就是常年不離身的東西。

  「給你。」

  白音把刀往前一遞。

  「嗯?!」

  林勝利低頭一看,眉頭微微一挑:「這什麼意思?!」

  「這刀跟了我很多年。」

  白音說得乾脆,手還舉著:「這回一起做事,舒服。」

  「你有槍,有腦子,敢壓,也能忍。」

  「可你身上,沒有一把真正順手的近身傢伙。」

  「這把刀,給你。」

  「......」

  林勝利看著那把刀,沒立刻接。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鄂倫春人的老講究。

  這種貼身跟了多年的獵刀,輕易不離人。

  能親手解下來遞出去,那就不是客氣了。

  是真認。

  認你這個人。

  認你這個搭檔。

  認到願意把自己最順手的東西分給你用。

  「收著。」

  白音見他沒動,又把刀往前送了點:「你以後進山,會用得上。」

  「好。」

  林勝利這回沒再推,手一伸,把刀接了過來。

  刀一入手,沉穩得很。

  刀鞘邊緣和握把的打磨,都帶著那種久用出來的順滑勁兒。

  「這東西,我收了。」

  「成。」

  見他真接了,白音臉上那股冷冷淡淡的表情,也鬆開了一點,不等林勝利開口,他突然抬手往更北邊那片灰白的天邊一指,像是突然又想起什麼:

  「還有個事。」

  「啥?!」林勝利好奇。

  能讓白音露出這樣的表情,這事情,恐怕不簡單。

  「我來之前,路上聽了個消息。」

  白音手收回來,聲音也跟著壓低了:「大興安嶺更北邊,靠邊境那片,前陣子有人看見了虎。」

  「東北虎?!」

  林勝利這回是真抬了下眼。

  「嗯。」

  「不是一般的虎。」

  白音說著,手在自己胸前比了比,又往外拉開了一截:「體型比尋常見著的還大。」

  「獨來獨往。」

  「已經在邊境線兩邊晃了一陣子了。」

  「有人說,它走路的時候,雪地上的印子比人的臉盆都寬。」

  「真的假的?!」林勝利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我沒親眼見。」

  白音把話接得很實:「只是聽說。」

  「我想要去碰一碰,但是,我對自己的能力不自信,而且也沒有人會支持我主動去碰一碰的。」

  「那東西,跟豹子不是一回事。」

  「可我知道你的性子。」

  「真有一天,那虎的消息傳到盤古,傳到你耳朵里,你八成會往那邊想。」

  說到這兒,白音看向林勝利,話壓得更重了點:「如果真有那一天。」

  「先找我。」

  「別一個人進山。」

  「一起。」

  「......」

  林勝利聽著這話,先是樂了一下,然後才回了一句:「你這話說的,好像我真能自己去動虎似的。」

  「我跟你說,那玩意兒可不是隨便想打就能打的。」

  「上頭對老虎盯得緊。」

  「真要碰著了,想狩獵,得先上報。」

  「沒有批下來,誰都不能瞎來。」

  「嗯?!」

  白音這回倒是抬了下眉:「還有這講究?!」

  「當然了。」

  林勝利手在刀鞘上輕輕拍了拍:「虎這東西,和熊、豹、豬,不是一回事。」

  「它要真到了能威脅生產和人命的地步,上頭肯定得出面,可卻也不是我們幾個今天商量一下,明天扛槍就過去了的。」

  「這玩意的報。」

  「得讓上面批。」

  「得有人點頭。」

  白音聽完,先是站那兒想了兩秒,緊跟著,忽然笑了,嘴裡還低低哼了一聲:「那我還真不知道。」

  「不過也成。」

  「真要有虎過來,鬧到那份上,你肯定還是會去。」

  「畢竟木頭才是大的。」

  「它要真堵了林班,堵了運材路,上頭也不可能裝看不見。」

  「到時候,估計還是得有人上。」

  「那倒是。」

  林勝利點了下頭,沒繼續往下說。

  兩個人就這麼站了幾息。

  「行了。」

  白音把帽檐往下壓了壓:「刀給你了,話也說了。」

  「我走了。」

  「路上慢點。」林勝利點頭。

  「嗯。」

  白音轉身就走,走出去幾步,又回頭補了一句:「勝利。」

  「嗯?!」

  「真有虎,別自己逞。」

  「放心吧。」

  林勝利有些不小不大的應了一聲。

  這傢伙到底是在擔心自己還是擔心自己吃獨食?!

  不過這也正常。

  山神爺嘛!

  任何一個獵人,聽說了這個事情,都會表現得比較複雜。

  一方面是因為這玩意實在是太強了。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這可是傳說中的山神爺啊!

  白音點了點頭,這才徹底往外走。

  林勝利站在原地,看著他背影慢慢沒進外頭那層發灰的雪光里,手裡那把刀還帶著點餘溫。

  後院那邊還在熱鬧。

  酒碗碰來碰去的聲音,隔著半個場子都聽得見。

  「哥!!」

  於順在那邊扯了一嗓子:「白音哥走了?!這邊我還給他留了塊最肥的肉呢!」

  「走了。」林勝利道:「你自己吃就完事,他啊,吃肉吃膩了。」

  「啊?!」

  不等於順有反應,趙慶山已經注意到了林勝利手裡面的刀子:「那這刀刀?!」

  「送我了。」

  「嚯。」

  林勝利這三個字一出口,趙慶山眉毛一挑,又看了眼那刀鞘:「這是認下你了。」

  「那你小子可得好好收著。」

  「那肯定。」

  林勝利剛坐下,沈慕華也往他腰後看了一眼,輕聲問了一句:「他們是什麼意思?這刀子是白音給你的?!」

  「對。」林勝利快速說了一下鄂倫春獵刀對於鄂倫春人的意義,以及什麼情況下,才會送人。

  沈慕華聽完後,眼睛不禁瞪大:「那你可好好好收好。」

  「我知道。」

  林勝利這邊話音剛落,前頭桌上又有人站起來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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