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肯定是他們在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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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兩天,林勝利他們日常進入山裡面,還是按照自己的節奏,並沒有因為這些人嘴巴裡面的話語,改變什麼計劃。

  這天,林勝利他們剛把爬犁拖進公社,還沒進狩獵隊的院子,就看到,孫支書就從自己辦公室裡面跑了出來。

  狗皮帽子都歪在了一邊,似乎出來的時候有些著急。

  仔細一看,就會發現,他的手裡面正捏著張紙,跑得呼哧帶喘地:

  「勝利!」

  還不等林勝利反應過來,那紙已經出現在了他的手裡面。

  伴隨著的是孫支書的聲音:「這是局裡剛送來的,我估計,考察組或者其他什麼監督組之類的,就快要來了。」

  「你們也要做好準備。」

  林勝利也不知道孫支書到底要說些什麼,直接將那文件給拿了起來。

  通知是紅頭文件。

  油印的。

  有些字印得不太清楚。

  不過標題上面一行大字卻是非常的清晰,一眼看下去,便知道是幹嘛的。

  《關於加強林區護林防火檢查的通知》。

  林區防火,這倒是常有的事情。

  每年都會有。

  其實這也正常,林勝利記得,前世在八幾年的時候,這邊就因為一個菸頭,發生了極其慘烈的事情,好幾個縣幾乎都燒沒了。

  甚至於在他重生回來前不久,還在短視頻上面看到了,有人用這兒的情況寫了一首歌。

  反正防火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沒必要這樣焦急吧?

  尋思著這些,林勝利快速翻開往下看去。

  上面的信息,一條一條地列得很詳細。

  護林防火物資配備標準。

  護林員巡查台帳。

  防火隔離帶清理情況。

  進山卡口登記流程。

  全部列為達標考核項。

  ......

  全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啊!

  林勝利繼續翻閱,直到看到最後加的那一條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

  「各林場須統計護林員隊伍人員配置,明確護林巡查與狩獵活動的區分。」

  「局檢查組將於十二月中旬下旬進駐各林場,逐項考核,考核結果納入年度評比。」

  「這上面有些檢查組?」孫支書大吃一驚。

  「???下面還附了一行小字啊!你難道沒有看到?那你激動什麼?」

  林勝利也是被孫支書突然冒出來的這麼一句話,給整的愣了一下。

  「我就是感覺這個非常不正常,所以讓你看看。」

  孫支書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

  「......最起碼你猜對了,肯定有人要來不是。」

  林勝利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抬頭看孫支書,「按照以往的慣例,如果出現了這樣的情況,檢查組大概什麼時候到?」

  「最晚月底,不過我感覺,這個事情可能是針對我們來的,所以可能明天後天就回過來,不好說。」

  孫支書把菸袋鍋子叼進嘴裡,也沒有去點,就是那麼叼著,好像已經成為了一個習慣:

  「往年這通知也有,但今年這條......」

  孫支書說著,伸手指在林勝利剛才看的那一行上,指尖在「區分」兩個字上點了一下。

  「這字眼以前沒出現過。」

  趙慶山拄著根棍子從不遠處的狩獵隊小院走過來了,腿上還纏著繃帶,走路一瘸一瘸的,於順連忙上去攙扶過來。

  等來到近前,看到林勝利手裡面的通知後,面色十分嚴肅:「這是衝著咱們來的。」

  「護林巡查和狩獵活動區分開?咱們算哪個?」

  「還是咱們哪個都算?」

  此話一出。

  現場幾個人紛紛愣了一下。

  然後很快就回想起來,他們還有一個正式身份是護林員。

  那是不是,他們也是被查的一部分?

  原本還只是覺得,現在看來,這文件,果然是奔著他們來的。

  回憶一下最近這段時間,劉建設那傢伙做的事情。

  似乎更像是一種試探。

  「狩獵隊本來就是護林的一部分。」

  孫支書把菸袋鍋子從嘴裡拿下來,面色十分的嚴肅:「但這條寫在這兒,就是要人拿這條做文章。」

  「你們說,這通知是誰擬的?劉建設他叔在局裡,會不會是他搞的鬼?」

  於順從後頭擠過來,臉上還帶著剛才跑山路的那層細汗:「可能性蠻高的。」

  「那接下來咱們現在咋辦?」

  「還打不打標本了?」

  「還是說,好好研究一下,怎麼針對這份文件?」

  「打,明天上午我們繼續進山,不過如果看不到飛龍的話,就弄幾隻松雞帶上,直接給交付了。」

  林勝利說完,轉身就往狩獵隊的院子走:「明天就先徹底把標本的事情給解決了,省得節外生枝。」

  「東西也不能留在公社裡面了。」

  標本清單上那些大項早就齊了。

  狍子、馬鹿、野豬、熊......品相都好得很。

  唯獨飛龍,還是差數。

  不過這也不重要。

  幾個人紛紛點頭。

  算是同意了林勝利的建議。

  第二天,林勝利他們照常進山。

  套子線上收了只兔子,河套邊上撞見一群松雞,氣槍打了三隻,剩下的撲稜稜的飛走了。

  上午十點多往回走的時候,於順把松雞掛在爬犁橫樑上,嘴裡嘟囔著:「要是這松雞能頂飛龍就好了,咱們今天就交任務。」

  「松雞是松雞,飛龍是飛龍。」

  林勝利跟在爬犁後頭:「差幾隻就是差幾隻,糊弄不了,只是送過去讓看看,有沒有用得上的地方,用不上就直接給陳場長讓他吃了完事。」

  「我知道。」

  於順拽了拽爬犁繩子:「我就是說說。」

  「相比之下,松雞可就容易找多了,飛龍實在是太罕見了。」

  「如果不是這樣,我們也就不需要找飛龍了。」林勝利很是隨意地來了一句。

  回到公社,林勝利找到孫支書,剛想要提帶著標本離開的時候,孫支書卻是將昨天的文件給拿了出來,聲音壓得很低:

  「我又看了遍那通知,越看越不對。」

  「那一整條,字字都卡在咱們身上。」

  「護林防火物資,咱們的槍和子彈算不算物資?」

  「護林員巡查台帳,這個倒好說,因為之前的事情,我們一直都有記錄。」

  「可這進山卡口登記,咱們走的那幾條道,哪個有卡口?難不成以後還要攔著人不成?還要把以前的名字給寫上?」

  「是不是想要我們弄一些假文件出來,然後給我們套什麼罪名?!」

  「確實有可能。」

  林勝利眉頭微微一挑,感覺孫支書分析得的確有幾分道理,最起碼不像是胡編亂造,瞎幾把聯想。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不管怎麼樣,我們必須要在檢查組過來之前,就把所有的標本給交上去。」

  「不然的話,我有一個預感,他們會從我們的標本上面入手,影響我們背後的力量,以此來達到什麼目的......」

  「飛龍真的不湊了?」孫支書看了眼林勝利他們帶過來的松雞,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湊了,時間緊。」

  林勝利站起來,拿袖子擦了一下臉上的雪水:「反正已經打到得夠交差的了。」

  「問題不大。」

  「就算是沒有這飛龍,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咱們不能冒這個險。」

  孫支書聽完林勝利的分析,認真地點了點頭,好像的確是這麼個道理,就小小一個盤古公社,都能整出這麼多么蛾子,鬼知道這檢查組過來會怎麼樣。

  「明天就去?」

  「一會兒就去。」林勝利非常肯定地說道:「支書,還需要你跟我們安排幾個民兵,不然的話,今天恐怕是送不過去。」

  公社就是公社,沒有林場那麼大氣。

  一個車子都沒有。

  他們也只能通過人力,給拉過去了。

  回來的路上,他們已經確定,2號3號林班周圍也沒有車子開著,屬實是沒地蹭了。

  中午。

  趁著大部分人都在食堂裡面吃飯的時候,林勝利他們四個人把標本從倉庫里一樣一樣搬出來,足足裝了三副爬犁。

  原本林勝利還想要讓趙慶山休息的,可這傢伙愣是不干,覺得繼續躺下去,身體就廢了,要跟著出來。

  想了一下,去林場交付標本這麼個事情,要是他們狩獵隊所有人都在,的確也能避免出現一些誤會什麼的,便同意了下來。

  這會兒,他們準備的這些標本們,都已經就位。

  熊皮卷好了拿麻繩扎著。

  馬鹿的角用布裹了裹。

  野豬的獠牙單獨拿油紙包著。

  幾隻飛龍碼在最上頭,油紙裹得嚴嚴實實。

  .......

  一切的一切都是井井有條。

  這會兒,大部分人都在食堂,到處都是空蕩蕩的,只有食堂那邊傳過來一陣模模糊糊的說笑聲。

  林勝利把最後一副爬犁的繩子在手腕上繞了兩圈,拽了拽,確定勒緊了,才沖孫支書點了一下頭。

  孫支書站在辦公室門口,菸袋鍋子叼在嘴裡,看著那三副爬犁,又看了看林勝利,只是抬手揮了一下。

  「支書,那我們走了!」

  林勝利此話一出,門口幾個民兵當即全都圍了上來。

  有了民兵的輔助,這幾個爬犁自然是拉得輕鬆。

  林勝利牽著踏雪走在最前頭,出了公社大院後,卻是沒有直奔林場,而是朝著右邊拐去。

  那邊根本就沒走大路,就河套邊上有那麼條小道,平日裡他們狩獵倒是經常走。

  可真讓爬犁走,那可費勁了。

  「哥。」

  於順來到了林勝利身邊,壓著嗓門問出了心裏面的疑惑:「咱們繞這麼遠,是怕被人看見?」

  在於順看來,他們現在走的這條路,實在是太費勁了,而且有夠繞的。

  這麼走,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規避人。

  畢竟這鹿實在是有夠偏僻的。

  這個時候幾乎不會碰見什麼人。

  「不是怕。」

  林勝利腳步沒停,隨意解釋了一句:「是省事。」

  「標本這東西,交了就交了,犯不著讓有些人提前知道。」

  「而且你不覺得,這事情讓公社裡面的人看到,容易引發不必要的矛盾嗎?!」

  雪在腳下咯吱咯吱響,三副爬犁排成一列,民兵們用力地拉著,聽著林勝利這話,心裏面不禁有些不爽。

  那些傢伙,真就是端起碗來就罵娘。

  最近這段時間吃了多少肉,心裏面沒點數?

  公社周圍的活動面積再大,野獸也不可能無窮無盡啊!

  難不成還真就是數學題,一個人一個冬天一千斤,十個人就是一萬斤,一百個人就是十萬斤。

  上哪找十萬斤去?!

  之前動靜那麼大,周圍大型野獸被嚇跑了,不是才是最正常的情況嗎?

  結果被人那麼說上一句,他們一個個就這樣。

  不一會兒的功夫,他們就差不多走出去二里地。

  林勝利回頭看了一眼,公社的煙囪已經隱到白樺林後頭去了,只露出一小截灰白色的煙柱,在風裡歪著。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離開了公社的地界。

  河套邊上的灌木叢比前幾天又厚了一層雪,有些矮松被壓得枝條都快貼到地面了。

  踏雪走在最前頭,步子壓得很輕,鼻尖貼著雪面,隔一會兒抬頭往灌木叢那邊看一眼,耳朵轉兩下,然後才會繼續走。

  當然,這一路上尿尿肯定是少不了的。

  若不是附近到處都是水,林勝利都擔心,這家會回因為標記位置而脫水。

  相比之下,今天追風倒是要更老實一些。

  一直跟在它後頭。

  也不知道是不是踏雪又變強了,威懾力已經那麼強了。

  又走了一里多地,前頭赫然是一片開闊的河灘。

  夏天的時候,這兒應該是條小河,會攔住去路,不過現在嘛,早就已經凍得結結實實,雪蓋得平平整整,只露出幾叢枯蘆葦露出來。

  這些蘆葦穗子上面掛著一串一串的冰凌,風一吹叮叮噹噹地響,還別說,挺有意思的。

  如果放在後世的話,拍個照片,肯定能吸引不少人過來觀摩。

  可惜,現在這年頭,可沒有人有心思欣賞這樣的自然景色。

  就在林勝利想著這些的時候,踏雪忽然站住了。

  它耳朵唰地往前一轉,身子壓低,肚子貼著雪面,鼻尖衝著河灘左側那片矮灌木的方向一抽一抽的。

  追風幾乎同時剎住了步子,四條腿繃得緊緊的,喉嚨里滾出一聲極低極低的嗚聲。

  林勝利頓時回過神來,連忙伸手,示意讓現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跟著林勝利出來的這些民兵,都是和他一起狩獵過的,知道規矩。

  根本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一個個蹲了下來。

  有個位置比較靠後的民兵沒反應過來,腳剛要往前邁,就被旁邊的人給一把拽住了。

  「別動。」

  林勝利壓低聲音來了一句。

  下一秒,他已經把槍從肩上卸下來。

  不過讓現場民兵比較詫異的是,他拿下來的不是獵槍,而是支氣槍。

  難不成不是什麼大的獵物?

  是了!

  這個位置,怎麼看也不像有大獵物的樣子!

  林勝利絕對不可能為了不讓公社那邊的人聽到,就專門用若一檔的武器,那是自己作死......

  在他們的認知裡面,林勝利就是那種,非常謹慎的性格。

  能用炸彈炸,絕對不用槍,能用槍解決,絕對不用刀子。

  就在他們想著這些的時候,林勝利的命令已經傳了過來,他偏頭看了於順一眼,下巴往左側灌木叢的方向點了一下。

  經過這段時間的配合,於順已經能非常清楚地了解林勝利的意圖。

  趙慶山的受傷,對于于順來說,卻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當然。

  這也得益於這傢伙每天都在揣摩這些。

  不然的話,換一個人,絕對做不到。

  其他民兵們還沒有反應過來,於順已經將自己的氣槍給端起來看了,貓著腰,貼著河灘外側的雪坎,一步一步往灌木叢那邊挪。

  白大褂的下擺在雪地上拖著,發出極輕極輕的沙沙聲,可在這樣的環境裡面,反倒是顯得正常無比。

  一點兒聲音都沒有,那空洞會讓動物們更加警惕。

  幾乎同一時間,林勝利也跟著壓了上去。

  兩個人一左一右,從兩個方向往那片矮灌木包過去。

  雪坎上有個缺口,林勝利剛剛一眼就看到了,毫不猶豫地直接摸了過去,蹲在了缺口後頭,然後將氣槍架在雪坎上,槍管從兩叢枯蘆葦之間伸出去。

  於順則是蹲在他右側大概十來步的位置,身子藏在一塊被雪蓋了大半的石頭後頭。

  看著這樣的陣勢,民兵們面面相覷。

  趙慶山這傢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衛生所躺的時間長了,直到這個時候,也沒有發現有什麼獵物,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蹲在了大山旁邊。

  似乎,休息了幾天,他只能和大山坐一桌了。

  這個天下,終究是年輕人的天下。

  就在他尋思著的時候,灌木叢里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咕咕聲......

  「這是?!」

  趙慶山眼睛瞪大,總算是知道,這兒有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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