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接風宴,飛龍湯,下血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放心,我有數。」

  林勝利把包袱接過來擱在炕上,伸手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按了一下,「你男人連野豬群都衝過,一群狼還能把我怎麼的。」

  「再說了,這次不光咱們四個人去,盤中那邊還有民兵和護場隊,人多,狼不敢硬拼。」

  沈慕華把他的手從自己後腦勺上拿下來,握在手心,下一秒,突然伸頭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一定要平安回來,我......不能沒有你。」

  「放心,我有你這麼好的媳婦兒,可捨不得出事。」

  林勝利嘿嘿一笑,說話間,嘴巴裡面湊到了沈慕華耳邊,低聲耳語了兩句。

  沈慕華的臉色頓時就紅了起來。

  「你......」

  「好,只要你能平安回來,一點兒事情都沒有,我就......我就答應你。」

  「嘿嘿,為了這個,我也肯定要毫髮無損地回來。」

  林勝利笑著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快速起身,將槍從牆上摘下來,檢查了一遍槍栓,又從抽屜里把對講機揣進內兜。

  沈慕華還想要說什麼的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陣滴滴聲。

  從窗戶看出去,不知道什麼時候,一輛軍綠色的卡車,已經出現在了他家門口。

  「走了,你在家好好的,注意安全。」

  林勝利和沈慕華做了簡單的告別後,便從屋子走了出去。

  「林隊長吧?穀場長讓我來的,上車吧,路不好走,得開一陣呢,你的隊友呢?需要我們去接嗎?」

  在那個車身上糊滿了泥和雪的車子旁邊,一個中年大叔見到林勝利走了出來,笑呵呵地打了個招呼。

  「不用,他們馬上就過來了。」

  林勝利說著指了指不遠處的街道,只見趙慶山帶著於順已經從不遠處走了過來,他們手裡面還牽著青龍和小黃龍。

  很快,全員到齊。

  四人四狗。

  這麼多人,吉普車肯定是不夠用的,穀場長顯然是考慮到了這個,才會派卡車過來。

  車子的後車廂裡面鋪了一層乾草,乾草上頭扔著兩條舊棉被。

  林勝利先把狗送上去,然後自己翻上車,伸手把趙慶山拽上來。

  大山自己扒著車廂板就上來了,於順最後一個,上車以後往乾草堆里一縮,把棉被往腿上拉了拉。

  「這待遇,比咱們自己坐小火車強。」

  於順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小火車那座位硬的,坐一個鐘頭屁股都麻了。」

  「關鍵是時間不趕趟了,如果我們坐小火車,過去就六點多了,說不定狼群新一輪的襲擊已經開始了。」

  林勝利聳了聳肩,隨意說了一句。

  祖國北境的冬天,白天是非常短的,冬至那一天,甚至可能是,早上十點多天亮,三點天黑。

  現在雖然不至於那麼極端,卻也差不了太多。

  一旦天黑,那可就是狼群的世界。

  就在幾個人說話的功夫,卡車發動了,引擎聲在公社上空轟轟地響。

  林勝利靠在車廂板上,透過帆布篷的縫隙往外看。

  盤古公社的煙囪還在冒煙,食堂那邊隱隱約約能看見幾個人影端著碗進進出出。

  卡車從盤古公社出發,沿著林業公路往東開。

  這條路被雪給蓋了個瓷實,車輪碾上去嘎吱嘎吱的,不禁讓人懷疑,這玩意真的安全嗎?!

  怎麼感覺還沒有爬犁靠譜?!

  或許也正因為如此,四機開得並不是很不快,在遇到雪厚的路段的時候,還會切換成低檔,慢慢蹭過去。

  倒是讓人多了幾分的安全感。

  就是車廂里幾個人,每次經過這樣的路段,都會被顛得東倒西歪,於順的腦袋在車廂板上磕了好幾下,乾脆把棉被疊了疊墊在後腦勺底下。

  四條狗趴在乾草堆里,倒是安穩,踏雪閉著眼像是睡著了,追風的耳朵卻一直豎著,每次卡車顛一下它的耳朵就轉一圈,身體卻是紋絲不動。

  天擦黑的時候,卡車拐進了一條窄路,路兩邊全是密匝匝的白樺林,樹幹在暮色裏白得發亮。

  又開了十來分鐘,前頭出現了幾排灰撲撲的磚房,煙囪冒著煙,門口旗杆上掛著面紅旗,被風吹得啪嗒啪嗒響。

  「盤中林場到了。」

  林勝利話音剛一落下,車子就開始停了下來。

  還不等車子停穩,林勝利一眼就看到,幾個中年男人,從不遠處迎面走了過來。

  為首的那個人,看起來就十分的威嚴,如果不是久居高位,一定不會培養出這樣的氣質......

  「林隊長!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那個中年男人快步跑到車廂後頭,伸手去接林勝利手裡的槍。

  林勝利沒讓他接,自己拎著跳下車,把槍往肩上一掛,伸手跟對方握了一下。

  「我是盤中林場的場長,谷田,林隊長,久仰大名啊!」

  「穀場長的名字也是如雷貫耳。」

  林勝利笑呵呵地打了個招呼,然後話鋒一轉:「穀場長,電話里沒細說,你先帶我去看看現場。」

  「啊?這就去看現場?我們還給您準備了接風宴呢!」

  穀場長明顯愣了一些,沒想到林勝利竟然這麼果斷,剛一抵達,就要去看現場。

  「現在先看現場,確認方案,吃飯啥時候不能吃?這眼看就要天黑了,到了晚上,可就不好弄了。」

  「行行行,先看現場。這邊走。」

  聽到林勝利這麼一說,穀場長哪還有拒絕的道理,當即領著他們繞過辦公樓,往林場後頭的牲口棚走去。

  牲口棚是木頭搭的,門口堆著一摞乾草,草垛旁邊就是昨晚出事的地方。

  雪地上已經被踩得亂七八糟,不過大部分狼爪印還在。

  林勝利一眼就看到了一大堆的梅花形印子,比狗爪印大了不止一圈,前掌肉墊的輪廓清清楚楚。

  沒有任何問題。

  這就是狼群的。

  林勝利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情,蹲了下來,拿手指在爪印旁邊比了一下。

  一枚,兩枚,三枚,四枚......方向一致,全部都是從東邊那片白樺林里竄出來的。

  其中有一枚前掌印特別深,邊緣的雪殼子都踩碎了,底下露出凍硬的泥土。

  「這頭是領頭的,前掌比其他的大了差不多一指,體重至少重二十斤往上。」

  趙慶山也蹲下來了,拿菸袋鍋子指著那枚深爪印旁邊幾道淺淺的劃痕:「你看這兒,爪尖在雪上拖過去的印子。」

  「它撲倒老孫頭的時候,前爪扒著地面借力,才留下這麼深的印子。」

  「這傢伙不是試探,就是直接就奔著人去的。」

  「怕不是和我們人類有什麼仇恨,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盤中林場的人和這狼有仇。」

  狼這玩意,記仇。

  一旦得罪了,對方就會無窮無盡地騷擾,襲擊。

  除了猞猁,林勝利還真不知道,狼會畏懼什麼動物......猞猁也僅僅只是因為,他們抓不住,對方喜歡偷襲幼崽。

  大山蹲在那枚深爪印旁邊,鼻子湊近雪面抽了兩下,又抽了兩下。

  他站起來,往東邊那片白樺林的方向看了一眼,抬手往那邊一指:

  「哥,它們還在附近。」

  「這個氣味絕對不可能是昨晚留下的,味道實在是太濃郁了,肯定還在附近。」

  穀場長在旁邊聽著,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

  他看看大山,又看看林勝利,嘴巴張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終究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這位兄弟的鼻子......能聞出狼在哪兒?!」

  「他的嗅覺比大部分人靈敏一些。」

  林勝利很是隨意地說了一句:「狼群晝伏夜出,白天藏在林子裡,晚上才出來活動。」

  「現在天剛擦黑,它們還沒到出動的時間。」

  「穀場長,你先把林場的民兵和護場隊集合起來,把工棚周圍的火把都點上,狼怕火。」

  「我們先吃點東西,吃完了等月亮上來就進林子。」

  「今天晚上估計有一場大戰,不知道要等到幾點才能回來。」

  「對對對,先吃飯!飯菜早就準備好了,這邊請!」

  穀場長當即點頭,招呼著領著他們幾個往林場食堂走:「這吃飽了才有力氣。」

  「我們都準備好了。」

  食堂比盤古林場的要小一些,但是比盤古公社的不知道大了多少倍。

  這個時間,距離晚上食堂正常開飯,還有兩個多小時,沒什麼人。

  可灶台上卻是坐著一口大鐵鍋,鍋里正咕嘟咕嘟冒著白氣。

  灶台旁邊站著個胖墩墩的老師傅,圍裙系得緊繃繃的,手裡抄著把大勺,看見林勝利他們進來,大勺往鍋里一插,兩隻手在圍裙上蹭了好幾下,滿臉都是笑。

  「林隊長!久仰久仰!你叫我老侯就行,今天這頓飯是我親手做的,你們是貴客,穀場長專門交代了,把壓箱底的東西全拿出來!」

  老侯說著,從灶台後頭端出一個搪瓷盆,盆里是一整隻飛龍,清燉的,湯色清亮,上頭漂著幾顆枸杞和幾片姜,熱氣一蒸,那股子鮮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飛龍?清燉飛龍?」

  於順的眼珠子差點掉進盆里,他扭頭看趙慶山,聲音都劈叉了。

  「別嚷嚷,跟沒見過世面似的。」

  趙慶山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腳:「前幾天你不是也吃了半個飛龍嗎?!」

  「我就是因為見過世面了,知道飛龍好吃,所以才......」

  老侯說著,又從灶台後頭端出第二個搪瓷盆。

  這回是野豬肉燉粉條,野豬肉切得厚薄均勻,肥瘦相間,粉條吸飽了湯汁,亮晶晶地堆在盆底,上頭撒了一把干辣椒段和幾根蒜苗。

  第三個盆是凍蘑炒肉,凍蘑是秋天在林子裡采的,曬乾了存到現在,拿溫水泡發了切片,跟五花肉片一塊兒炒,油光鋥亮。

  第四個碟子裡是醃蕨菜,咸鮮脆嫩,上頭淋了幾滴香油。

  最後端上來的是一笸籮苞米麵餅子,剛出鍋,表皮烙得焦黃焦黃的,還冒著熱氣。

  「這飛龍是上個月我在林子裡套的,一直沒捨得吃,掛在灶房樑上風幹著。」

  穀場長笑呵呵地說道:「今天貴客上門,我一大早就取下來讓燉上了,燉了整整四個鐘頭。你們嘗嘗,嘗嘗!」

  穀場長說著,招呼幾個人來到了食堂旁邊一個小屋子裡面,很快,這些菜就全都被端了上來。

  林勝利在桌邊坐下,端起碗先喝了一口飛龍湯。

  湯一入口,鮮味直接從舌尖竄到嗓子眼,不是那種濃烈的鮮,是清鮮,像是把整片林子裡的露水都收進了一碗湯里。

  他把碗擱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飛龍肉。

  肉嫩的筷子一碰就散了,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就化開了,一點腥味都沒有。

  「老侯,你這手藝,擱固河林業局食堂都能當大師傅。」

  「林隊長過獎了!」

  「我以前還真在局裡食堂幹過,後來年紀大了,干不動了,就調回盤中來了。」

  老侯笑呵呵地說著:「這地方雖然偏,但是山貨多,做菜有材料,比局裡食堂那大鍋飯有意思。」

  「林隊長,各位兄弟,今天臘八,你們大老遠跑來幫我們打狼,這份恩情盤中林場記著。」

  穀場長端起酒碗站起來:「這是咱們林場自己泡的五味子酒,不算好酒,就是個心意,我先干為敬!」

  「穀場長,酒留著打完狼再喝。」

  林勝利連忙伸手把穀場長的酒碗按住了:「今晚進山,我和兄弟們得保持清醒。」

  「等把那窩狼清了,咱們再坐下來好好喝一頓。」

  穀場長愣了一下,把酒碗放下了,臉上沒有不高興的意思,反倒多了幾分佩服:「行!那就以茶代酒,打完狼再喝酒!」

  說著,他轉頭沖老侯喊了一聲:「老侯,把茶端上來!」

  幾句話的功夫,於順已經在旁邊已經喝了兩碗飛龍湯,又拿筷子夾起了一塊野豬肉。

  野豬肉燉得爛,筷子一碰肉就從骨頭上脫下來,肥肉入口即化,瘦肉嚼起來有一股子松木火熏出來的焦香。

  他嘴裡塞的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跟趙慶山說了句什麼。

  趙慶山沒聽清,有些沒好氣地拍了他腦袋一下:「把飯咽下去再說話!」

  「我說,等打完狼,回去跟老吳說說,讓他也學學老侯這手藝。」

  於順把嘴裡的肉咽了,又灌了口茶:「這野豬肉燉得,絕了。」

  「咱們食堂那野豬肉,翻來覆去就那麼幾樣,酸菜燉、蘿蔔燉、粉條燉,再好也吃膩了。」

  「人家拿飛龍招待你,你就光惦記著怎麼回去讓老吳改進菜譜?」

  「飛龍當然也好,可飛龍這東西哪能天天吃。」

  於順嘿嘿一笑:「還是這野豬肉實惠,咱們那邊野豬肉多的是,回去多燉幾回,換幾個花樣。」

  「我這小兄弟,家裡窮,穀場長不要介意。」林勝利有些無奈地對著穀場長解釋了一句。

  「哈哈,不會,於兄弟真性情。」穀場長哈哈一笑:「這都是小事情,回頭我讓老侯給你們把方子寫下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

  等差不多來到了三點半左右的時候,桌上的菜已經見了底,飛龍湯被於順喝得只剩下盆底一層清湯,野豬肉燉粉條也只剩幾片肥肉漂在湯麵上。

  老侯又端上來一盆大碴子粥,說是怕他們沒吃飽。

  「夠了夠了,不能再吃了,一會兒進山跑不動。」

  「穀場長,說正事。」

  林勝利把碗推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你們林場的民兵有多少人?護場隊多少人?槍有多少支?」

  「民兵十二個,護場隊六個,一共十八個人,半自動有八支,剩下的就是一些普通步槍獵槍。」

  「夠了,十八個人加上我們四個,守住牲口棚綽綽有餘。」

  林勝利點了點頭,對於這個數字很是滿意:「狼群不是傻子,昨晚上在這兒得了手,今晚肯定還來。」

  「它們認準了這個地方有吃的,不會輕易換目標。」

  林勝利說著,走到窗戶邊往外看了一眼。

  外頭已經徹底黑透了,院子裡那盞馬燈被風吹得晃來晃去,在地上投下一圈搖搖晃晃的光影。

  林子那邊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但林勝利知道它們在哪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