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方案確定,計劃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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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林勝利的招呼下,三個人繼續往前摸。

  過了倒木,爪印開始分散,往不同方向延伸。

  林勝利讓大山走前面領頭。

  大山點了點頭,也沒多說什麼,低著頭在雪地上慢慢推進起來,鼻子一抽一抽的,每隔幾十步就蹲下來聞一下。

  有幾次他蹲在一棵樹根底下半天不動,拿手指把雪殼子扒開,露出底下的凍土,湊近了聞了又聞才站起來。

  踏雪也開始變得不一樣了。

  之前在倒木那邊它一直低著頭聞爪印,現在它開始走幾步就停一下,耳朵豎著,鼻子往空中抽,喉嚨里偶爾滾出一聲極低的嗚。

  有一次它忽然剎住腳步,身子往下一沉,前腿撐地,耳朵直直衝著一個方向豎了老半天。

  林勝利蹲下來在它脖子上順了兩下,它才慢慢松下來。

  「哥,前頭有東西。」

  大山在前面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林勝利快步走過去。

  只見大山蹲在一片矮灌木旁邊,灌木的枝條被什麼東西壓斷了,斷口上還掛著幾根灰白色的毛。

  灌木根部的雪被刨開了一個淺坑,坑底露出幾坨凍得硬邦邦的狼糞。

  大山二話不說,抓起一坨掰開,放到鼻子底下聞了一下。

  「天快亮的時候拉的。」

  大山給出了一個十分肯定的答案之後,這才把狼糞扔下,然後在雪上抹了抹手指,「凍得不實,掰開裡頭還有點軟。」

  「它們天亮前後還在這片待過。」

  「沒錯,你還能看出什麼。」林勝利點頭肯定,語氣中的欣賞,越發的濃郁。

  「它們還在這棵樹上蹭癢來著。」

  大山往前走了幾步,在一棵白樺樹翹起的樹皮上捏下一小撮灰白色的毛,迎著光看了兩眼:

  「老狼喜歡在樹皮上蹭,蹭掉身上的死毛和蜱蟲。」

  「這一撮又粗又硬,不是壯年狼的毛,絕對是頭狼的。」

  於順從後頭跟上來,看著大山手裡的那撮狼毛,有些詫異。

  說實話,他自己肯定是沒辦法判斷出來這些的。

  沒想到,轉眼的功夫,大山已經比他強了。

  一種危機感油然而生,伴隨著的卻也是開心。

  隊友變得更加強大,對於他們來說,也是一個好事。

  畢竟每一次進入到山裡面,都是在賭命。

  隊友的強大,活下去的概率就會更大,遇到危險的概率就會變小......

  想到這兒,於順開始仔細查看起了周圍的地形。

  這片林子比外圍密得多,樹挨著樹,灌木叢一蓬一蓬地擠在樹根底下,雪地上到處都是石頭露出來的稜角。

  往北邊看,能隱約看見河套那邊反上來的白光。

  「這地方選得夠刁的。」

  於順環顧了一圈,「樹密,灌木多,視野不好,但退路多。」

  「咱們要是在這兒跟它們撞上,它們隨便往哪個方向一鑽咱們都追不上。」

  「人家在這兒活了七八年,這片林子裡哪塊石頭底下能藏身,哪條溝能通到河邊,比咱們清楚得多。」

  林勝利從大山手裡接過那撮狼毛,在指間捻了捻,「繼續往前,往河套方向摸。」

  「大山說昨晚河套邊上有五組不同的爪印,頭狼的去向大概率在那邊。」

  「不過,接下來的路就需要警惕起來了。」

  「那狼,隨時可能出現。」

  於順點了點頭,將槍給端了起來。

  林勝利和大山亦是如此。

  三個人自然而然組成了三三制,警惕地看著周圍。

  隨時準備應對各種突發情況,四條狗子看到這樣的情況,也是警惕了起來。

  隨著不斷向北深入,林子越密,樹冠把天遮得嚴嚴實實的,只有零星幾束光從樹縫裡漏下來,打在雪地上像是碎了一地的鏡子。

  伴隨著的是腳下的積雪越來越厚。

  從沒過小腿肚子變成了沒過膝蓋,每一步都要把整條腿拔出來再踩下去,走不了多遠就開始喘。

  體力的消耗開始快速上升。

  「哥,好像有東西。」

  大山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確定幾個人都準備得足夠齊全,足以應對危險,林勝利這才讓大山繼續推進。

  很快,幾個人就來到了一片亂石堆前頭。

  這片亂石堆不大,也就兩間屋子那麼寬,大大小小的石頭從雪裡露出來,被風颳得乾乾淨淨,上面結著一層薄冰。

  石頭縫裡填著枯葉和乾苔蘚,有幾處被扒拉過,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泥土。

  踏雪一下子竄了上去,趴在一塊最大的石頭旁邊,鼻子扎進石縫裡聞了又聞。

  聞了一會兒它抬起頭,沖林勝利搖了搖尾巴,然後又扎進去繼續聞。

  「石頭上還有潮氣,冰沒結實。」

  大山蹲在亂石堆中間,拿手在幾塊石頭表面摸了一遍:「它們天亮前後就在這兒窩著,石頭縫裡的熱氣還沒散完。」

  說話間,大山已經將手指伸進一個石縫裡掏了掏。

  很快,幾根灰白色的毛就被掏了出來。

  然後還又掏出半截凍住的骨頭,骨頭上還帶著牙印。

  「這是它們白天的臨時休息點。」

  林勝利見大山有些鬧不明白這裡的情況,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過不是窩,窩在別的地方。」

  「而且今天他們沒有待在這裡,可能是因為昨天我們的行動,讓它們決定,短時間移動一個地方。」

  說話間,林勝利已經站在亂石堆中間,轉了起來,將周圍的地形,全部收入眼底。

  亂石堆往北不到一百步就是河套,河面上的冰反著白光。

  往南是剛才穿過的那片密林。

  往西則是一道緩坡,坡上長滿了矮松,矮松的樹冠被雪壓得往下墜,形成一個個天然的雪窩子。

  如果是往東的話,那就是往回走的方向,遠遠能看見盤中林場的煙囪在冒煙。

  「好地方啊!」

  林勝利指著西邊那道緩坡,「坡上那些矮松底下的雪窩子,藏十幾隻狼輕輕鬆鬆。」

  「河套那邊是水源,渴了直接下去舔冰。」

  「往南的密林是天然屏障,往東則可以一竄就到林場。」

  「進可攻退可守,這群畜生選落腳點比人選宅基地還講究。」

  於順站在河套邊上,低頭看著腳下的雪地。

  河套邊上的雪比林子裡薄一些,風從河面上刮過來,把浮雪吹得差不多了,底下的爪印清清楚楚。

  「哥,這邊!」於順的聲音一下子緊了起來。

  林勝利和大山快步走過去。

  河套邊上的雪地上,五組不同的狼爪印一字排開,順著河岸往西延伸。

  其中一組前掌印特別深,邊緣的雪殼子被踩得粉碎,底下的凍土都翻了出來,比昨晚在倒木旁邊看到的那組還要大一圈。

  「就是它!!!」

  大山蹲下去在那組深爪印旁邊比了一下,抬起頭的時候眼睛裡都在放光:

  「前掌比昨晚那隻壯年狼大了整整一指,然後和我們看到的最大腳印差不多,踩下去的深度也是這樣。」

  「它在河套邊上至少來回走了兩趟,一趟往西,一趟又折回來,像是在查看地形。」

  林勝利沿著爪印往西走了幾步,在一處河岸拐彎的地方停下了。

  拐彎處的雪地上爪印突然密集起來,來來回回重疊在一起,像是頭狼在這個地方反覆轉悠了好一陣子。

  他看了看拐彎處的朝向,又回頭看了看林場的方向,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這個拐彎的位置正對著林場北面。」

  林勝利指著林場方向,「從這兒到北面矮松林,直線距離不到三百步。」

  「中間是灌木和矮松,覆蓋著樹冠,月光照不進來,全程都是黑的。」

  「頭狼在這個拐彎處來迴轉悠,絕對是在測距離,也在看路線。」

  「難不成它已經選好今晚的進攻方向了?!」於順的聲音低了幾分,語氣裡面滿是不可思議。

  「大概率選好了。」

  林勝利站起來,拍掉膝蓋上的雪,聲音低沉:「白樺林那邊它不會再走了。」

  「今晚它大概率會從這個拐彎出發,穿過灌木帶,從北面矮松林摸進來。」

  「北面地勢比牲口棚高,從高往低沖,速度快,而且下風口,我們的氣味它聞不到。」

  他正說著,踏雪忽然從亂石堆那邊竄了過來。

  僅僅一個瞬間,踏雪的身子就繃緊起來,四條腿上的肌肉一根一根鼓起來,耳朵直直衝著西邊的那道緩坡上的矮松林。

  它的嘴唇翻起來,露出一線牙,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聲音。

  口水從嘴角滴下來,掉在雪地上,瞬間將地上的積雪融化。

  追風這個時候也變了。

  剛才它一直在於順腿邊轉悠,這會兒卻是忽然剎住了所有的動作,四條腿繃得像拉滿的弓,尾巴僵在半空中一動不動,眼睛死死盯著同一個方向。

  「它們在?!」

  大山抽了一下鼻子,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你感覺有多少?」

  林勝利的56半,早就已經瞄準了那個方向,自打發現了不久之前狼出沒的痕跡,他便知道,他們可能被什麼給盯上了。

  警惕心早就已經拉滿。

  剛剛聽到動靜的瞬間,便做出了反應。

  「聞不出來具體的,但肯定不止一兩隻。」

  大山語氣嚴肅:「氣味從那邊飄過來的,混著松脂和狼膻,風是從西邊刮過來的,它們在下風口。」

  林勝利點了點頭,不自覺間,他的呼吸已經放得極緩極慢,眼睛從矮松林那邊一棵樹一棵樹地掃過去。

  矮松的樹冠被雪壓得往下墜,形成一個個黑漆漆的雪窩子,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能感覺到,那東西,絕對就在這兒。

  那種感覺,簡直就和被盯上了一模一樣。

  一股涼意從後腦勺順著脊梁骨往下爬。

  身體本能已經開始報警。

  整個河套似乎都變得安靜了下來。

  剛才還有風從河面上刮過去的聲音,這會兒風好像也停了。

  幾個人似乎都能聽見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悶悶地撞在胸腔里。

  於順這個時候也已經反應了過來,將槍給端了起來,槍口衝著矮松林方向,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他的呼吸明顯比剛才急促了幾分,呼出的白汽一股一股地噴在槍管上。

  「越來越多了。」

  大山的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底下擠出來的:

  「氣味開始變濃了,比剛才濃多了,好多的狼正在聚集。」

  踏雪喉嚨里的低嗚聲變得更低了,低得幾乎聽不見,但是,它的身子比剛才繃得更緊,前腿撐地,後腿蜷著,隨時要彈出去的樣子。

  「我們準備撤,這裡地形對我們不利,既然已經確定了它們今晚行動的目標,我們這次進山的目的,就已經達成了。」

  林勝利並沒有戀戰的打算,這兒和狼群對上,並不是一個好主意:「大山,它離我們多遠?」

  「說不好,氣味很濃,但它沒出來,躲在雪窩子裡頭。」

  林勝利深吸了一口氣,把肺里灌滿了冷空氣。

  冷空氣順著氣管衝進去,把胸腔里那團悶悶的心跳聲壓下去了幾分。

  「你們別衝動,靠過來。」

  林勝利的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它們在等我們先動,誰先動,誰露破綻。」

  於順的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指節繃得發白:「它們會退嗎?」

  「不會。」

  林勝利吐出了兩個字之後,頓了頓,這才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它們應該也不敢靠近過來?」

  「我們最好警惕,慢慢後退。」

  「千萬不要讓這些狼看出破綻。」

  「一旦讓他們察覺到我們的恐懼,襲擊,馬上就回過來。」

  「大哥,」大山抽了一下鼻子,「氣味還在原地,沒往前,也沒往後,但是,聚集的狼越來越多了。」

  「撤,就現在。」

  林勝利的聲音一下子變得又冷又硬,「倒退著走,別轉身。」

  「大山,牽住踏雪它們,別讓它們往前沖。」

  「順子,你盯左翼,我盯正面。」

  「不管看見什麼,都先別開槍,除非他們開始進攻。」

  大山聽到林勝利的話,二話不說,直接伸手在踏雪後頸上按了一下。

  三個人很快就組成了一個陣型,開始慢慢往後退。

  他們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把腿從雪裡拔出來,穩穩噹噹地往後踩實了再拔另一條腿。

  槍端在腰間,槍口沖前,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頭。

  他的眼睛始終盯著矮松林里最黑的那片雪窩子。

  恍惚間,林勝利甚至好像看到,那個老東西就在那兒,黃綠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看著他們一步一步退進密林里。

  密林的樹冠把天遮住了。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矮松林從視野里消失的那一剎那,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像是一頭扎進了另一個世界。

  之前一直在耳邊響的那種寂靜忽然鬆開了,風重新從樹梢上刮過去,嘩嘩地響。

  遠處河套那邊傳來冰面凍裂的脆響,咔嚓一聲,拖得很長。

  於順把槍口放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這口氣憋了至少好幾分鐘,自己都沒意識到,直到現在才猛地吸進去。

  冷空氣衝進肺里,嗓子眼被嗆得發乾,他彎著腰,兩手撐在膝蓋上,呼出的白汽一團一團地打在雪面上:「它們沒追吧?」

  「沒追!」

  大山蹲在於順旁邊,也在喘,但他的喘比於順平穩得多,「氣味停住了,就在矮松林邊緣,不出來。」

  「大白天的,它們不敢攻擊我們的,除非被逼急了。」

  林勝利把槍掛回肩上,回頭往密林深處看了一眼。

  來時的爪印還在雪地上清清楚楚地躺著,三排人的腳印,兩排狗的爪印,從白樺林方向一路延伸過來:

  「不過,今天晚上就麻煩那了。」

  「我們的行動會影響晚上?」

  於順直起腰來,臉上還掛著汗,帽檐底下的頭髮被汗浸濕了,凍成一根一根的冰碴子。

  「肯定會更難纏。」

  林勝利從兜里掏出一塊乾糧掰成兩半,一半遞給於順,一半塞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才繼續開口:

  「頭狼今天跟了我們一路,從倒木到亂石堆,從亂石堆到河套拐彎,把我們踩點的路線全看了一遍。」

  「它知道我們在找它的落腳點,也知道我們找到了。」

  「今晚它不會照著我們找到的那條路線走。」

  於順嚼著乾糧,嚼著嚼著忽然停住了:「那咱們白天這一趟不是白跑了?」

  「當然不白跑。」

  林勝利給出了非常肯定的答案,「它知道我們找到了亂石堆,但它不知道我們找到了河套拐彎。」

  「它在矮松林里跟我們對峙,對峙完了又退回去,退回去的地方一定是它今晚的出發點。」

  「我們只要盯死河套拐彎,就能掐住它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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