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這是啥?!山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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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貂熊的腳印。」

  林勝利蹲在雪地邊上,盯著那串痕跡看了幾眼,便給出了答案。

  「貂熊?!」

  於順愣了一下,明顯有些沒反應過來:「貂還是熊?那是啥玩意?!」

  「就是山狗子。」

  還不等林勝利繼續解釋,趙慶山已經接了過去:「你小時候不是還聽村里人說過嗎?!」

  「也有人喊這玩意四不像,飛熊。」

  事實上,這個貂熊的名字還有很多,諸如月熊、狼獾、灰狗子、掌熊、四不像,說的全部都是這玩意,或許是因為長得實在是太......拼多多了,所以才會有這麼多種名字。

  「啊?!」

  於順嘴巴張了張,又低頭去看那串腳印,眼睛裡面滿是不可思議:「這是山狗子?!」

  「我還以為山狗子是瞎編出來嚇唬小孩的。」

  「瞎編個屁。」

  趙慶山拄著棍子,在那爪印邊上比了一下:「這東西在山裡橫得很,膽子大,脾氣臭,見啥都想咬一口。」

  「不管是熊還是狼,或者猞猁什麼的窩,它都敢去轉。」

  「......」

  於順有些發懵:「主要是,大傢伙都管這玩意叫四不像,我這不覺得是騙小孩的嗎?」

  「叫那傢伙四不像是因為......」

  趙慶山頓了頓,似乎是在回憶,過了好幾秒鐘,這才開口:「長得不像熊,不像狗,不像獾,也不像狼,可偏偏什麼都沾一點。」

  「身子軀幹像狗獾,矮胖弓背,尾巴像紫貂,蓬鬆厚實,腳掌爪子像黑熊,叫聲像土狗......反正就是這麼個玩意。」

  「那豈不是說,這玩意的皮子很不錯?」

  於順聽到趙慶山的話,眼睛頓時一亮,好皮子就代表了好價格。

  一個優秀的皮子,怎麼也頂得上普通工人干好幾個月了。

  可以說,他們最主要的收入來源就是好皮子。

  這年頭,國家想要從海外弄一些資源回來,全都靠外匯,創造外匯靠的是什麼?

  不就是農產品、礦石、好皮子,還有假文物嗎?!

  反正在於順的認知裡面就這麼幾個東西,也可能還有其他一些東西,拿就不是他能接觸到了的。

  和他們相關的就是這皮子,外國人最喜歡這些好皮子了。

  「何止不錯啊!」

  林勝利聽著他倆說話,腦子裡面卻已經開始飛快地轉了起來。

  貂熊。

  這東西在現在這年頭,還沒什麼人專門去管,獵,那自然沒有任何問題。

  他記得非常清楚,再過沒多久,差不多就是明年,貂熊就會開始受到管控,到那個時候,想打,可就不方便了。

  最起碼打了被人知道了,一個處分少不了。

  可現在卻並不受影響!

  是可以弄的。

  而且趙慶山和於順說得對,這玩意的皮子,可不是一般的好。

  針毛長,底絨還密,皮面上自帶一層油脂,加上冬毛比較濃郁,風雪打上去,根本掛不住,雪花一落上去就往下滑。

  零下四十度的天裡,這種皮子鋪在身上,那真是暖得往骨頭縫裡鑽。

  之前孫支書還說頭狼皮子能縫褥子啥的,可狼皮這玩意,林勝利是真看不上。

  腥臊味重,貼身總感覺不舒服。

  要給沈慕華弄一張暖和的褥子,或者弄件擋風擋雪的東西,這貂熊皮,才是最好的選擇!

  想到這兒,林勝利心裏面已經有了決定。

  的追!

  必須要追!

  今天無論如何,也得沿著這條線摸出去看看。

  「趙哥,這東西你了解多少?」林勝利抬頭問了一句。

  前世他開始打獵的時候,這個貂熊已經開始受管控了,他根本沒有機會接觸。

  最多就是能從其他獵人那邊聽說點兒消息。

  後來去老毛子那邊的時候,也沒有遇到過。

  還是有必要,驗證驗證情況的。

  「知道一些。」

  趙慶山也不含糊,直接將自己知道的東西給說了出來:「這東西喜歡四處轉悠。」

  「而且這玩意的脾氣是真的,不管是看到了什麼都想要上去踢兩腳。」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見了吃的就走不動道,我覺得不是吃不飽,就是純嘴饞。」

  「很多人都是利用它嘴饞的毛病,搞陷阱抓。」

  「畢竟這東西有個囤食的習慣。」

  「今天咱們看到它在這兒留下腳印,說明這附近一定有它反覆活動的地方。」

  「沒錯。」

  林勝利點了點頭,眼睛裡已經壓不住那股子勁兒了:「你說的這些和我知道的差不多。」

  「不過咱們也不需要那麼麻煩弄陷阱了,既然貂熊有囤食習性,那這附近肯定有它的囤食點。」

  「只要找到它的囤食地方,咱們就鎖定了它的活動圈。」

  「這玩意,就跑不了了。」

  於順一聽這話,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哥,那咱們追?!」

  「追,當然要追!遇到了就不要錯過。」

  林勝利回答得毫不猶豫:「不過也不能一股腦往前拱,得分開兜。」

  說著,他已經站了起來,環顧了一圈周圍的地形。

  這片地方不遠處就是河道。

  再往前有亂石坡,還有幾片矮松和白樺混著長的林子,最適合這種東西鑽來鑽去。

  正面硬追,感覺不一定能追得上。

  不過可以把它的活動圈給夾住。

  要能圈裡面,情況可就不一樣了。

  「趙哥,你帶青龍和小黃龍,沿河道上游往前包。」

  想到這兒,林勝利笑呵呵地招呼幾個人過來:「我帶順子他們從下游往上兜。」

  「咱們兩路人,最後都往這片亂石和松林交界的地方靠。」

  「誰先找到囤食點,立刻原地留記號。」

  「行。」

  趙慶山沒有半句廢話,點頭就應了下來,只是臨走之前,他還是回過頭,看了於順一眼:「機靈點,別冒進。」

  「知道知道。」

  於順嘴上應得痛快,可眼睛已經順著那貂熊腳印的方向瞄過去了。

  顯然,這傢伙心裏面早就已經癢得不行了。

  根本就不管趙慶山說了什麼。

  「少給我嘴上答應!老老實實聽你哥的話!」

  趙慶山哼了一聲,這才帶著青龍和小黃龍,沿著河道走了過去。

  林勝利這邊也沒耽擱,直接帶著於順他們,沿著下遊方向追了出去。

  貂熊的腳印比狐狸顯眼得多,可這東西走路實在是太隨心所欲了。

  有時候順著雪地走出幾十步,有時候又忽然斜著切進一片灌木,再下一會兒,又會突然翻上一塊大石頭,從石頭頂上橫著過去。

  「我去......」

  走了差不多三里地,於順已經開始有些發懵了:「這玩意兒怎麼這麼能折騰?!」

  「它就不能老老實實按一條道走嗎?!」

  「走不直,說明它心思多。」

  林勝利看著地上的痕跡,快速解釋了起來:「這種東西,膽子大歸膽子大,可不代表它傻。」

  「它要吃東西,要防天敵,要挑路,還得順手聞一聞周圍有沒有別的獵物。」

  「你看這邊。」

  說著,林勝利已經在一棵老樹邊蹲了下來,指著樹皮上被蹭掉的一塊地方:「樹皮被蹭過,毛還掛了一點。」

  「說明它是貼著這邊繞過去的,不是直線沖的。」

  「再看這個斷口。」

  林勝利伸手捏住那根斷掉的小枝,輕輕晃了一下,然後示意於順和大山低頭仔細看:

  「新斷的,斷口發白,裡頭的木芯還沒徹底發暗。」

  「周圍掛著一點雪殼子,說明它斷開的時候,枝頭上本來就帶著雪。」

  「這就說明,這東西過去的時間不長,差不多就是今天早上,頂多也就是昨晚後半夜。」

  「還有這個拖痕。」

  說著,林勝利又將手往旁邊的雪地上一指。

  那是一道很淺很淺的擦痕,要不是他點出來,於順還真看不見。

  「你看它颳雪的方向,往東南偏。」

  「貂熊走過去的時候,後腿帶了一下,雪沫子往這邊推。」

  「它是從那邊拐過來的,不是直著去前面那片灌木。」

  「我去......」

  於順蹲在那兒,越聽越是覺得腦門發麻。

  這些東西,之前他不是沒看見。

  可看見歸看見,壓根看不出這些門道來啊?!

  「哥,我現在算是明白了。」

  「咱們之前有些套子下了跟沒下一樣,真不是山裡頭東西太精,是我自己眼太粗了。」

  「你知道就好。」

  林勝利笑了一下,站起身來:「多看幾回,自然也就會了。」

  「山裡的東西,不會平白無故留下痕跡。」

  「只要你看得細,它走過的路,做過的事,想幹什麼,基本上都能摸出個大概。」

  於順狠狠點了點頭,這次他是真的記住了。

  幾個人順著痕跡繼續往前追,越往前,林子裡的地形就越雜。

  一會兒穿過白樺林,一會兒從矮松邊上繞過去,一會兒又得踩著結冰的石頭翻一道小坡。

  貂熊的腳印也開始變得時斷時續起來。

  有些地方,它直接踩著倒木過去。

  有些地方,它順著岩壁邊沿橫著繞。

  甚至有一段,它乾脆從一片被風吹硬了的雪殼子上直接滑過去,留下一溜模模糊糊的爪痕。

  「這玩意兒......是真煩人啊!」

  於順咬著牙低聲嘟囔了一句:「怪不得趙叔剛才說它脾氣臭。」

  「這都不是臭了,這簡直就是故意折騰人。」

  「你要是會飛,它還懶得折騰你呢!」大山在旁邊悶悶地來了一句。

  「......你小子現在也學會埋汰人了?!」

  於順無語。

  他覺得肯定是現場某個人把大山教壞了。

  首先排除自己。

  那麼......

  於順的目光悄咪咪地落在了林勝利的身上。

  「看什麼呢?」

  林勝利察覺到了於順的目光,扭頭看去。

  可還不等於順說話,大山在這個時候,卻是抽了兩下鼻子,臉上的表情一下子眼熟了起來:「看貂熊!」

  此話一出,林勝利和於順的目光同時落在了他的身上。

  「這兒的味兒濃了。」

  大山也不會覺得被人盯著怎麼樣,撓了撓頭:「雖然還沒有看到,但是我感覺,已經很近了。」

  聽著這些話,林勝利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了,他抬了抬手,示意於順別再出聲,然後才低聲問道:「多近?!」

  「說不好。」

  大山皺著眉又抽了兩下鼻子:「反正比剛才濃得多。」

  「有股子腥臊味,混著肉味,還有......還有蘑菇味?!」

  「蘑菇?!」

  於順差點沒憋住,聲音都冒出來了半截。

  在看到林勝利掃過來的目光後,連忙閉嘴,把後半句話給咽了回去。

  他其實很想說,我們的目標是貂熊,不是什麼蘑菇的。

  哪怕大山在他們進入山里後,經常能給找到一些蘑菇,非常的甜美,可卻也不是這個時候.......

  「踏雪。」

  林勝利卻是眼睛一亮,輕輕喊了一聲。

  踏雪原本跟在他腿邊,這會兒聞言,立刻就壓低了身子,悄無聲息地往前探去。

  它走得極慢。

  每一步都踩得很輕。

  很快,踏雪就在前頭一塊被雪蓋住半邊的石頭旁邊停了下來。

  下一秒,它整個身子都低伏了下去,耳朵往後壓,喉嚨里滾出一陣極輕極輕的嗚嗚聲。

  聲音小到不仔細聽都聽不見。

  可這一聲出來,林勝利就已經明白了。

  獵物近了!!!

  「蹲下。」

  林勝利壓低聲音:「都放慢呼吸,別說話。」

  話一出口,幾個人瞬間反應過來,齊刷刷地矮了身子。

  追風也很快就跟著壓了下來。

  這傢伙平時鬧騰歸鬧騰,真到了這種時候,還是相當靠譜的。

  林勝利走在最前頭。

  踏雪在左前方帶路。

  追風、大山、於順則是貼著後頭,一點一點地向著氣溫的來源那邊摸去,在過了前頭那片稀疏的白樺,地勢忽然往上拱了一小截。

  再繞過去,眼前便出現了一片亂石坡。

  石頭大大小小,嵌在坡面上,有些露出半截,有些則被雪埋得只剩一個尖。

  坡根處橫著一棵老倒木,木根已經翻了起來,半埋在雪裡。

  而就在那倒木根部的位置,雪被明顯刨開了一片!

  林勝利只看了一眼,心裡頭便猛地一定。

  找到了!!!

  幾個人貼著石頭邊慢慢靠過去,然後,一眼就看到,倒木根部刨開的雪坑裡,堆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半隻凍得硬邦邦的野兔。

  幾根啃得乾乾淨淨的松雞骨頭。

  還有一塊已經有些發乾的蘑菇,也不知道這傢伙從哪兒扒拉回來的。

  除此之外,旁邊還散著一點碎毛和凍硬的肉渣。

  「我去......」

  於順看得目瞪口呆,壓著嗓子來了句:「這玩意兒是開雜貨鋪的嗎?!」

  「兔子有,鳥有,蘑菇也有?!」

  「它怎麼什麼都往回劃拉?!」

  「所以才說它橫,嘴饞,還愛攢東西。」

  林勝利蹲在那囤食點前頭,仔細看了幾眼,嘴角已經忍不住往上翹了起來:

  「這下跑不了了。」

  「守住囤食點,它必回來。」

  「哥,你這麼確定?!」

  於順聞言,眼睛瞬間就亮了:「萬一這傢伙還有別的囤食點呢?!」

  「有也沒關係。」

  林勝利指了指地上的那些東西:「這一堆是新的,兔子肉凍得還沒徹底發白,骨頭上的油花也沒被風吹乾淨。」

  「蘑菇邊上還帶著一點雪碴子,說明它沒往這兒放多久。」

  「它最近一直都在用這個地方。」

  「這種天兒,食物來得不容易,它不會輕易丟。」

  「只要周圍沒出大動靜,它遲早要回來聞一聞,看一看,順便再扒拉兩口。」

  「那咱們怎麼辦?!」於順聽著林勝利說的這些哪還不明白,這波怕不是要有大收穫,眼睛頓時就亮了。

  「當然是埋伏!」

  林勝利說完,已經開始往周圍看了起來。

  這片亂石坡的地勢不錯,坡根有老倒木,旁邊散著不少灌木,往下又有幾塊半埋在雪裡的大石頭,藏人正合適。

  再加上今天風是從西北往東南刮,他們只要埋在下風口,氣味就很難飄到囤食點那邊去。

  「走,去下風口那片灌木後頭。」

  「動作輕點。」

  幾個人沒耽擱,趕緊開始轉位置。

  很快,他們就在囤食點東南方向,一片灌木後頭臥倒下來。

  白大褂往身上一裹,再往雪地里一趴,遠遠看過去,還真就和四周雪地沒什麼太大區別。

  狗子們也是各有各的位置。

  踏雪臥在最前頭,耳朵微微豎著,整條狗壓得極低,黑背伏在白雪裡,看著都有些模糊......

  臘月里的山林,靜得讓人心裡發空。

  風過松枝的時候,會帶起一陣細細的沙沙聲。

  除此之外,能聽見的,好像就只剩下自己呼出來的白氣,還有心臟一下一下撞著胸口的動靜。

  「哥......」

  趴了沒一會兒,於順還是忍不住壓著聲音問了一句:「接下來呢?!」

  「等。」

  林勝利只回了一個字:「你老實一點,那玩意的聽覺也不差。」

  於順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把後面的話給咽了回去。

  他當然知道要等,問題是,這種守著一個雜貨堆似的囤食點等一頭貂熊,感覺實在是有些怪。

  不過嘛,山裡的事情,本來也就沒多少是正常人能想明白的。

  想到這兒,他乾脆老老實實把腦袋埋低了一些。

  時間一點點過去。

  風一直都在吹。

  灌木梢頭掛著的雪沫子,時不時會被捲起來一點,飄出去老遠。

  於順一開始還覺得挺新鮮。

  結果趴了不到一刻鐘,他就已經覺得腿有點麻了。

  又過了一會兒,胳膊肘也開始發酸。

  再往後,連脖子都有些僵。

  相比於前幾天狩獵狼的時候的確是輕鬆不少,可這樣的輕鬆,也難受啊!

  何況上一次人還多,他和旁邊那個民兵一直在玩小遊戲,只是沒有發出聲音罷了。

  這一次就他們兩個人,那肯定是沒辦法玩了。

  林勝利的注意力要是被小遊戲給吸引了,獵物真就是來了又走,他們都不一定能察覺到。

  「這玩意怎麼還不來?!」

  想著想著,林勝利的心裡頭就忍不住嘀咕了起來,可看前頭林勝利和幾條狗,全都穩穩趴著,他也只能咬牙忍著。

  就這麼硬熬了一個多小時。

  於順整條腿都快沒知覺了。

  就在他實在忍不住,準備悄悄換個姿勢的時候,前頭的踏雪,耳朵忽然輕輕抖了一下。

  於順整個人瞬間僵住。

  來了?!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

  可還沒等他看清楚獵物從哪兒出來,不遠處灌木後頭,卻先貓著腰鑽出來一個人。

  「我去......趙叔?!」

  於順差點兒被嚇一跳。

  來的不是旁人,正是趙慶山。

  他帶著青龍和小黃龍,一路從河道那邊繞了回來,動作很輕,直到摸近了才讓人看見。

  「噓。」

  趙慶山沖他比了個手勢,然後快速趴了下來,壓低聲音說道:

  「上游那邊沒碰著正主,然後一路繞下來,遠遠的就看到你們了!」

  「這邊情況怎麼樣?」

  簡單交換了一下信息,趙慶山也不廢話,直接趴在了這兒,很快就和周圍融成了一片。

  青龍和小黃龍更是熟門熟路,直接就壓進了雪窩子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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