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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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秒。

  三路人馬,帶著四條狗,朝著那條陰森森的岔溝,迅速壓了進去!!!

  真一進來,才知道這裡頭到底有多難走?!

  從外頭看,頂多就是溝子深一點,樹密一點。

  可一腳踩進來才發現,這地方簡直像個吃人的迷宮!

  地上全是亂石,倒木一根壓著一根,積雪又被頭頂那些老樹的樹冠擋得東一塊西一塊。

  有的地方只有薄薄一層,一腳踩下去咯吱作響,有的地方卻深得嚇人,稍微一個不留神,雪就能直接沒到大腿根!

  更麻煩的是,溝裡頭還分著好幾條支岔。

  一眼望過去,條條都像。

  換個普通人進來,走不上多遠,自己都得先繞暈!!!

  林勝利和大山走的是中線。

  踏雪跑在最前頭。

  追風跟在旁邊,鼻子也不閒著。

  每隔一段距離,踏雪都會突然停下來,把鼻子扎進雪裡反反覆覆地聞。

  有時候還會側著腦袋,往旁邊另一條岔路試探兩步,再重新轉回來。

  林勝利則是一邊跟著它,一邊不停掃著兩邊。

  樹枝。

  樹皮。

  雪面。

  石頭。

  ......

  什麼都看!

  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有什麼心思。

  反正搜人和搜獸,從來都不是一回事。

  野牲口走山,認準了方向就往前拱。

  人不一樣,尤其是迷了路又被嚇破膽的人,跑起來根本沒章法。

  越慌,越容易留下痕跡!

  「看著點。」

  林勝利低聲沖大山說了一句,順手指了指旁邊一棵樹:

  「這塊樹皮,看見沒?!」

  大山立馬湊過去看。

  那棵樹靠近半腰的位置,果然掉了一塊皮。

  痕跡很新,裡頭的木茬子都還泛著潮,就是已經被凍上了。

  「不是牲口蹭的。」

  林勝利伸手比了比方向:「動物蹭樹,痕一般是橫著的。」

  「這個是豎著的,而且邊兒還帶著一點抓扯出來的毛刺。」

  「這是人手扒過的!!!」

  大山認真點了點頭,把這話牢牢記在了心裡。

  又往前走了半個多鐘頭。

  對講機里,忽然刺啦一響。

  緊接著,就傳來了於順的聲音傳了過來,似乎充滿了緊張的情緒:

  「勝利哥!」

  「我這邊有東西!!!」

  「像是腳印?!」

  林勝利眼神一下子就凝了起來:「別亂碰!」

  「站原地等著,我馬上過去!!!」

  說完,他立馬帶著大山和踏雪朝右線壓了過去。

  等趕到地方一看。

  於順正蹲在一片被風吹硬了的雪殼子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林勝利低頭一看,心頭頓時一震。

  是腳印!!!

  雖然不完整,可大小和形狀,怎麼看都像是成年男人穿棉鞋踩出來的!

  方向,正是往岔溝更深處去的!!!

  「是人的。」

  林勝利蹲下來,抬手在旁邊輕輕撥了撥雪,眼神越來越沉:「而且時間不算太久。」

  「至少不可能是太久之前的腳印,應該就是那兩個失蹤的伐木工。。」

  於順一聽這話,頓時緊張了起來:

  「那就是說,人真往裡頭跑了?!我們已經找到方向了?」

  「八成是。」

  林勝利沒有多解釋,直接掏出那隻軍綠色棉手套,放到踏雪鼻子底下又讓它聞了一遍。

  「記死了!」

  「給我追!!!」

  踏雪低低嗚了一聲。

  下一秒,它就順著那串斷斷續續的腳印往前追了出去。

  一開始這傢伙的動作還是非常輕緩的,可再走出去十幾步後,它的速度忽然就快了!

  幾個人直直地朝著一處石崖底下壓了過去!!!

  林勝利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石崖底下?!

  人要是真縮在那兒,大概率就是已經跑不動了!!!

  「跟上!!!」

  他低喝一聲,自己率先追了出去。

  拐過一道彎。

  前頭的石崖底下,果然蜷著一個人!!!

  那人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嵌進石頭縫裡。

  身上的棉襖結滿了霜。

  臉色青得發灰。

  一條腿更是以一個極不正常的角度扭在那兒,一看就知道壞了!

  不過看起來應該不是骨折,感覺就是比較嚴重的扭傷。

  可饒是這樣,在現在這樣的環境當中也是非常危險的!!!

  「人還活著!!!」

  於順一下子就喊了出來。

  那人聽見動靜,眼皮艱難地掀了掀。

  等看清楚站在眼前的是人以後,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喉嚨里總算擠出一點聲音:

  「救......救喜貴......」

  「他......他被老虎......追到溝裡頭去了......」

  林勝利幾步上前,直接蹲了下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冰涼!

  可好歹還有點熱氣!!!

  「你是不是王大柱?!」

  那人艱難地點了點頭。

  隨後又顫巍巍地抬起手,朝岔溝更深處指了過去。

  「喜貴......往那邊跑了......」

  「他......他去引老虎了......」

  這句話一出來,林勝利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王大柱腿斷了,根本動不了。

  那王喜貴,等於是自己把老虎往深溝里引,硬生生替同伴換了一條活路!!!

  這種事,說起來簡單。

  可真落到頭上,有幾個人敢幹?!

  「操......」

  於順低低罵了一聲,臉色都變了。

  林勝利沒有半點耽擱,抬手就按下了對講機:

  「趙哥!!!」

  「中線找到王大柱了,人活著,腿斷了!!!」

  「你馬上帶青龍往我這兒靠!!!」

  「到了以後,立刻把人弄下山!!!」

  對講機那頭幾乎是立刻傳來趙慶山的聲音:

  「收到!!!」

  「你呢?!」

  「我帶大山繼續往裡追王喜貴!!!」

  「好!!!」

  林勝利放下對講機,又飛快衝於順說道:

  「你留這兒!」

  「等趙哥一到,幫他把王大柱固定好!!!」

  「明白!!!」

  交代完這些,林勝利轉身就沖踏雪一擺手:

  「繼續追!!!」

  這回踏雪的速度明顯更快了。

  剛剛那個場景,似乎讓它記住了更多的味道,通過這些味道去追蹤,讓整個過程變得容易了很多。

  這傢伙奔跑的速度越來越快,追風也緊跟著追了上去。

  隨著不斷地推進,周圍的林子越來越密。

  頭頂那些老松樹交錯在一起,抬頭幾乎都看不見天。

  有些地方枝杈低得嚇人,有些地方又讓倒木給堵得死死的,人鑽起來費勁得很。

  也不知道那傢伙之前跑路的時候究竟是怎麼穿越的這些區域。

  按理來說,如果有一個老虎在後面追著,這樣的障礙物足以讓他被老虎追上幹掉。

  自古以來,老祖宗就喜歡說,風從虎,雲從龍,說的就是老虎的速度非常恐怖。

  林勝利也在想,會不會正是因為有這些障礙物,才讓老虎沒辦法追上來?!

  畢竟老虎的體型還是相當恐怖的。

  不管怎麼樣,這些地方踏雪它們兩個狗子可以一溜煙地穿過去,林勝利也只能咬著牙,硬是帶著大山鑽了進去。

  穿過老松林,又翻過一道塌了半邊的岩壁,前頭的路忽然收死了!

  前方就是一條被倒木和亂石堵住的溝岔,而且已經看到了盡頭。

  該死!

  難道追錯了?!

  林勝利腦子裡面剛剛產生了這個想法,就看到踏雪一溜煙地跑了出去。

  順著踏雪的腳步一路追下去,很快就發現,在那堆亂石和枯木後頭,靠著岩壁的一條窄縫裡,居然縮著一個人!!!

  「找到了!!!」

  大山悶吼了一聲,聲音里都帶上了激動。

  那聲音傳得老遠老遠。

  林勝利幾步撲了過去,仔細去看。

  縫隙里那個人縮得厲害,頭埋在膝蓋里,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根削尖了的樹枝。

  聽見腳步聲的時候,他先是猛地一顫,接著像是受驚過度一樣,抬起頭就往後縮。

  直到看清楚林勝利他們幾個,他整個人都忽然愣住了。

  愣了好幾秒。

  然後,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沒有任何的嚎叫,也沒有任何的言語,就是渾身不停的顫抖,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牙關更是在不停地打戰。

  似乎巨大的恐懼讓他已經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劫後餘生又讓他感覺到無比的欣喜。

  他是知道林勝利的。

  可以說林勝利就是方圓十里八鄉最強大的一個獵人。

  往往他還喜歡組隊出現。

  這個時候能夠看到林勝利,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得救了!

  那種死死撐了兩天,終於看見活人的崩潰勁兒,那種看到了前來救自己的是一個強大無比的人,自己大概率是已經劫後餘生的驚喜,一下子就全出來了!!!

  「大柱......」

  「王大柱呢?!」

  「他......他還活著嗎?!」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才終於喊出了這幾句話。

  「放心!!!」

  林勝利直接蹲下去,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活著!!!」

  「就是腿斷了,人沒死!!!」

  「你把他救下來了!!!」

  「回頭你們在家好好養上兩三個月就能該幹嘛幹嘛了。」

  聽著林勝利的話語,王喜貴臉上的表情非但沒有放鬆下來,反而像是更痛苦了。

  怎麼說呢?!

  他並不是不想要放鬆,而是在那高壓情況下,一直有一根弦吊著他,這個時候這個弦徹底消失了。

  他頓時手一松,那根被他削尖的樹枝啪的一下掉落在地上,然後整個人直接軟了下去。

  就好像精力完全被掏空了一樣。

  「活著就好......」

  「活著就好......」

  隱約間,林勝利好像能聽到他嘴巴裡面在含含糊糊說著這幾句話。

  不是很清楚。

  不過大體上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林勝利也沒敢耽誤,趕忙檢查起了他身上的傷。

  這一看,眉頭頓時就擰緊了。

  棉襖被抓破了好幾處!

  胸口後背肩頭,全是撕開的口子!

  好在棉衣夠厚,裡頭棉花又結實,老虎那幾下雖然嚇人,卻都沒真正咬進肉里。

  好幾個地方看起來也不像是被老虎傷到的。

  不過,真正麻煩的是左臂!!!

  根本不需要仔細查看,一眼上去就知道這肯定是老虎抓出來的爪印。

  看起來非常的深,袖子都已經被血浸透了!!!

  而且結了冰。

  看起來整個胳膊已經沒了顏色,變成了白的。

  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救。

  「媽的!」

  林勝利低低罵了一聲,立馬撕開他的袖子,掏出急救包里的繃帶,直接壓了上去。

  「忍著!!!」

  王喜貴疼得渾身一抽。

  可硬是死死咬著牙,沒喊出來。

  大山在旁邊看得臉都黑了:「這老虎......真下嘴了,胳膊還能保住嗎?」

  其實在這樣惡劣的環境當中,哪怕是一個正常人,將胳膊暴露在空氣當中有五六個小時,也會徹底壞死。

  他就這樣在山裡面待了兩天,雖然還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時候才受的這個傷,什麼時候暴露出來的,可卻也知道基本上胳膊是沒了。。

  「人還活著已經算命大了。」

  林勝利嘆了口氣,趕緊綁好繃帶,然後又伸手探了探王喜貴身上別處,確認沒有更重的傷,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還能站起來不?!」

  王喜貴喘了兩口氣,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明顯,他是已經快到極限了。

  根本就動彈不得。

  「先緩口氣。」

  林勝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這裡有些吃的喝的,你先將就著點,我喊人過來。」

  說話間,林勝利把自己包裡面的熱水罐給拿了出來。

  這玩意多多少少可以幫他恢復點體溫,也算多一絲絲的希望。

  沒過多久,趙慶山和於順那邊也傳回了消息。

  王大柱的斷腿已經被樹枝固定好了,並且交給了老韓他們幾個。

  等兩邊重新會合的時候,天色已經更沉了。

  風也開始一陣陣往溝里灌。

  趙慶山一見王喜貴胳膊上的血,臉色頓時難看得不行。

  「還好找著了。」

  「再拖一晚上,命都得交代裡頭!!!」

  王大柱被固定在臨時扎出來的爬犁上。

  人還醒著,只是疼得臉都扭了。

  可一看到王喜貴被找回來了,他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你個王八犢子......」

  「誰讓你往裡跑的?!」

  王喜貴也紅著眼,可嘴一張,卻只擠出一句:

  「你腿都斷了,我不跑,咱倆都得完......」

  趙慶山聽著這些話,張了張嘴,卻是不知道該怎麼說,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

  「少廢話了!」

  「都活著就行!!!」

  接下來下山的路更難,好在有老韓他們幾個人。

  大家交替著點,也沒有太大問題。

  一行人,就這麼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撤。

  林勝利走在最末尾,槍提在手裡,眼睛不時掃過兩邊林子。

  似乎隨時警惕可能出現的危險。

  直到這個時侯,他心裡頭還在轉著另一件事。

  那就是老虎。

  這地方,為什麼會突然冒出老虎?!

  是過境?!

  還是被什麼東西逼過來的?!

  還是說,這片山里原本就有,只是以前沒人撞上?!

  這個老虎現在在什麼地方?

  更關鍵的是,這頭老虎既然已經襲了人,那後面會不會還繼續出事?!

  要真這樣,上頭能不盯上它?!

  上頭該不會想要他狩獵這個老虎吧?!

  說實話,林勝利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讓他抓一個豹子,他還能搏一搏,可如果讓他抓一個東北虎,他感覺就是在扯淡。

  沒有十幾個槍手,反正他是不可能靠近東北虎這玩意的。

  這東西可是實打實的高手。

  林勝利依稀還記得,前世的時候,有一個抽象的歐洲拍紀錄片的公司,把東北虎送去非洲,把非洲的獅子送來東北還是毛熊遠東,反正就是這樣的地方,然後觀察這兩種貓科動物誰更強。

  結果就是,老虎享受上了天倫之樂,原本喜歡獨來獨往的老虎,因為在非洲獵物實在是太多了,太容易捕獵了,很快也組成了一個群體。

  至於獅子,差點沒被凍死。

  老虎已經嚴重影響到了那邊的生態環境,而獅子也扛不住了,然後就又被換了回去。

  光是從這件事情上面分析,就知道老虎有多厲害。

  更別說他前世在毛熊那邊混的時候,是真真切切見過東北虎的。

  那種感覺讓他一輩子都忘不掉。

  想到這兒,林勝利只覺得腦仁都跟著脹了脹。

  讓他打熊,打狼,甚至進深山追點別的東西,他都還有數。

  可老虎?!

  那玩意兒,真不是隨便說著玩的!!!

  真要上面一句話壓下來,讓他帶隊去收拾這頭虎......

  林勝利下意識舔了舔後槽牙。

  說實話,他心裡還真沒底!!!

  就在這時,前頭忽然傳來於順的一聲叫喚:

  「勝利哥!!!」

  「前頭快出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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