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已經耽誤了好長時間
幾個人順著看過去。
很快就看見了一棵格外粗壯的老柞樹。
樹幹上拴著粗鋼絲。
樹皮被磨掉了一大片，露出裡頭發黃髮白的木質。
樹根周圍的雪地更是一塌糊塗。
拱痕踩痕拖痕，各種各樣的痕跡，全都亂成了一團。
空氣里還飄著一股又沖又臊的怪味。
那味兒一起。
幾條狗立馬全繃住了。
「都停下。」
林勝利抬起手來，下一秒直接看向魏技術員和小張：
「你們兩個，去那塊大石頭後頭。」
「躲嚴實，別探頭。」
「老孫，你留下看著他們。」
「行。」
老孫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帶著兩個人退了過去。
經過這幾天相處，他也知道了這倆人是什麼性格，什麼情況。
如果沒人看著，這倆人真的可能衝上去就給野豬來一通特寫。
然後一不小心他們可能就被這野豬給秒了。
必須要好好看住才行。
魏技術員雖然滿臉都是不舍，可也是知道輕重的。
這種時候，他要是亂來，真就是給人添麻煩。
甚至可能帶來生命危險。
被老孫那麼一帶，就老老實實地跟了上去。
等後頭那幾個人退好之後。
林勝利、趙慶山、於順、大山，還有四條狗，這才一點一點散開。
老韓頭則站到了林勝利身邊。
眾人從下風口往前摸。
繞過一片灌木之後，那頭野豬，終於徹底露了出來。
只一眼，幾個人心裡就是一沉。
真大。
比老韓頭說的還要更加嚇人，更有壓迫感。
四百斤往上，絕對少不了。
甚至說是 500斤也有人信。
老韓頭這傢伙真的沒有開玩笑的成分在。
關鍵是這個不像家豬一樣，一身黑褐色鬃毛，粗得像針，脊背上還有一道淺色的鬃線。
光是看著就讓人有些膽寒。
好在這傢伙的右後腿，被鋼絲套死死卡住，另一頭繞在老柞樹上，似乎並不能從這掙脫出去。
似乎是察覺到了幾個人的靠近，它腦袋一轉，那雙小眼睛裡，全是警惕和暴怒。
下一秒，這傢伙嘴一張，兩根又彎又長的獠牙便露了出來。
左邊那根尤其粗。
從嘴角往上翹著。
上頭還沾著干泥和松脂。
它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咕嚕聲。
前蹄不停刨地。
凍硬的雪和泥，頓時被刨得四下亂飛。
「這玩意......」
於順看得嘴唇都幹了：「真兇。」
「廢話少說。」
林勝利眼睛死死盯著那野豬，壓著聲音快速分位置，「陳哥，你帶青龍和小黃龍繞左側。」
「於順、大山，你們壓右邊。」
「我和老韓頭正面。」
「踏雪我帶上。」
幾個人同時點頭，老韓頭這時候也把土槍端了起來。
林勝利看了一眼他槍口的方向，抬手按住。
「別打頭。」
老韓頭眉頭一皺：「為什麼？」
「土槍鐵砂，打腦袋，多半就瞎它一隻眼。」
「它不死，反而更瘋。」
「你要打前腿肩胛，鐵砂能鑽進去，先讓它瘸。」
「再近身補刀，穩一點。」
老韓頭盯著林勝利看了一眼。
幾息後，居然真把槍口往下挪了挪：「好小子，你比我狠！」
「我更求穩一些。」
林勝利回了他一句，56半已經抬了起來。
瞄準的也是同一個位置。
與此同時，他還在觀察周圍的風向什麼的。
那野豬就那麼盯著他們幾個人，眼睛裡面滿滿的都是警惕。
似乎隨時準備發動最後的進攻。
「打！！！」
等到觀察到所有人都已經就位之後，林勝利突然大吼一聲。
「砰！！！」
「轟！！！」
隨之而來的就是砰砰兩聲巨響。
兩桿槍幾乎同時響了。
一聲有些沉悶。
而另外一聲則是在炸響。
林子裡的雪都跟著震了一下。
那頭野豬右前腿猛地一軟，整個身子往旁邊歪了半尺。
可它竟然沒有倒，後腿一撐，脖子一擰。
喉嚨里頓時擠出一聲尖得刺耳的嘶吼！！！
「吱嗷！！！」
下一秒。
它竟直接拖著那條被套住的後腿，朝著林勝利這邊沖了過來！！！
鋼絲繃得嘎嘎作響，老柞樹的根都在發顫。
鐵絲已經侵入到了它的腿裡面，可它卻絲毫沒有猶豫，繼續衝鋒。
「來了！！！」
於順頭皮都炸了。
可他話音才起。
踏雪已經先一步撲了上去。
它沒有正面頂，而是從側邊猛地一切，一口咬在野豬左後腿上。
牙剛釘進去，野豬便瘋狂扭頭回咬。
踏雪卻像是早知道一樣，立刻鬆口後撤。
追風就在這一瞬間補了上去。
一口咬住了野豬右耳！！！
整條狗幾乎被甩得騰空而起。
可牙就是不松。
野豬疼得腦袋狂擺，雪地炸得一片亂白。
「小黃龍！！！」
趙慶山一聲低喝。
小黃龍本就蹲在最刁鑽的位置。
這會兒猛地一竄，直接從野豬腹下鑽了過去，一口咬在了肚皮最薄的位置！！！
「嗷！！！」
那野豬這一回真失衡了。
右前腿本就讓槍打瘸了。
耳朵讓追風扯著。
肚皮又讓小黃龍咬住。
它整個龐大的身子猛地一晃，前腿竟直接跪進了雪裡。
「就是現在！！！」
林勝利等的就是這一瞬。
人已經沖了上去。
獵刀出手。
一步踩住它左側肩線，身體一沉，刀鋒直接從下頜骨後頭那處軟肉斜著送了進去！！！
「噗！！！」
刀沒到底。
可位置太准了。
一瞬間就將氣管和血管給同時割裂。
野豬最後那一聲嘶吼，像是讓什麼堵在喉嚨里，硬生生悶成了一股破風箱似的怪響。
它四條腿猛地一蹬。
抽了幾下。
隨後整個龐大的身子，便轟然砸進了泥雪裡。
不動了。
從槍響到倒地。
前後不到兩分鐘的時間。
後頭躲在石頭後頭的魏技術員和小張，幾乎已經看傻了。
「完了？！」
小張聲音都在抖：「這就完了？！」
「我......我都還沒看清......」
魏技術員推著石頭邊緣，呼吸都快了：。
「太快了......配合太快了......那幾條狗也太准了......怪不得他們是這裡最強的狩獵隊呢！」
老孫站在他們前頭，眼睛卻一直盯著那邊。
直到確認野豬徹底沒動了，他才吐出一口氣，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拿下了。」
與此同時，內心忍不住地感嘆。
說實話，就算是他帶著他的人面對這樣一頭野豬，也不可能這麼摧枯拉朽的解決。
實在是太厲害了。
匪夷所思！
真不知道林勝利他們是怎麼練就出來的這樣的本事的。
不管是配合還是個體能力，都表現得非常強悍。
另一邊。
老韓頭站在原地，手裡的土槍還冒著一點淡淡的青煙。
他看了看那頭倒下去的大野豬。
又看了看林勝利。
最後才慢慢說出一句：「怪不得趙慶山跟了你，你小子的能力就是牛，放眼整座大山，估計也沒有幾個人比得上你。」
「那當然。」
趙慶山一聽，直接樂了：「我跟著他，踏實。」
「從我第一次見到他開始，我就知道這小子是天賦型選手，非常的厲害。」
「俺也一樣！」
於順一屁股坐進雪裡，喘得跟風箱一樣，臉上露出了濃濃的笑意：「這頭豬......比之前那幾頭都凶。」
「讓套住了，還敢往前沖。」
「所以它才能活到現在。」
趙慶山拎著槍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野豬那兩根牙。
「真要沒套著鋼絲。」
「剛才那一下，正面的人多半得飛出去。」
「行了。」
林勝利已經把刀抽了出來，甩掉上頭的血：「別愣著，趕緊放血，趁熱收拾。」
「一會該不好吃了！」
「沒有這個套子的話，自然是另一套打法。」
「人啊，要學會變通。」
一聽這話。
幾個人頓時全動了起來。
大山和於順上前幫手，老韓頭也沒閒著。
幾刀下去。
放血口就開好了。
熱氣裹著血腥味，頓時在這片柞樹林裡漫開。
魏技術員和小張這時候也終於敢從石頭後頭出來。
只是看著地上那頭龐大的野豬，兩個人心裡頭那股震動，依舊壓不下去。
「我之前一直覺得，套住了，野豬就等於廢了一半。」
魏技術員喃喃說了一句：「現在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你也知道了。」
林勝利回頭看了他一眼：「山里這東西，很多時候，看著快不行了。」
「可只要還剩一口氣，就照樣能拱死人。」
「所以我才說，你不能看到什麼都那麼激動，怎麼可能一不小心把命給玩沒了。」
「我不知道其他地方的山林是什麼情況，也不知道你以前去的那兒是怎麼樣的。但是在這裡，你就必須要按照我們說的來。」
「不然的話，哪怕有幾個人，都可能隨時命喪黃泉。」
魏技術員抿了抿嘴，重重點頭。
這一下，他是真的記住了。
而在這個時候，大山他們已經給這野豬放了血，然後開始剝皮。
兩個人手都不慢。
老韓頭蹲在旁邊，眼睛盯得很緊。
可他看的不是他們慢不慢，而是刀路準不準。
「這裡往下走。」
「別偏。」
「偏了皮就花了。」
「後腿這一刀淺一點，這塊是好皮，別給浪費了。」
他指點的時候，句子都極短，可每一句，都在點子上。
林勝利在旁邊聽了幾句，眼神也越來越深。
這老頭對野豬身上的每一條骨縫，每一處筋膜，都熟得嚇人。
真就是看一眼，就知道刀該落在哪。
說實話，就算是他，對這野豬的了解，可能也不如面前這小老頭。
「腹板油要單獨留下來。」
老韓頭忽然又開口：「這一塊可千萬別跟別的肉混。」
「單獨包？！為什麼？」大山抬頭看了他一眼。
「當然是熬豬油。」
老韓頭點了點頭：「冬天抹在套子上，比獾子油還穩。」
「野豬聞不出同類味。」
「它自己就上套了。」
「而且這馬上就要過年了，你不吃豬油？這玩意哪怕拿一點拿出來和米飯一拌都香得很。」
這句話一出來，趙慶山都愣了一下，他好像完全沒有聽到後面那半句話似的：「這法子，我還是頭一回聽說。」
「你頭一回聽的東西，多了。」
老韓頭嘴上還是那副硬邦邦的味道。
可語氣里，卻明顯沒了先前那股生分。
林勝利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隨著時間推移，一片片熱氣騰騰的豬肉、板油、皮子，被全部拆解了下來。
狗子們也如願以償地吃到了內臟。
因為接下來還有行動，林勝利並沒有讓他們吃得很飽。
大傢伙都有一定的經驗，只不過經驗多少不太一樣。
可拆解一頭豬，對他們來說都算是比較順手的。
甚至於骨頭什麼的都可以輕鬆在合適的地方給斷開。
不一會兒的功夫，這一頭四百多斤的大公豬，就被幾個人拆得明明白白。
肉分成兩堆，皮子被整張揭了下來。
獠牙也讓老韓頭仔仔細細取了下來。
「按說好的來。」
老韓頭蹲在地上，把屬於自己的那一半肉往旁邊一推：
「這一半歸我，皮子歸我，獠牙也歸我，沒問題吧？」
「沒問題。」
林勝利點了點頭：「本來就是這麼說的。」
不過略微停頓了一下，他又將目光落在了那兩根獠牙上，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這東西你留著幹什麼？！一些年輕的獵人喜歡收藏幾顆這玩意來彰顯自己的能力，可你似乎並沒有這樣的需求。」
「光你的窩子裡面那一堆東西，就已經能夠讓人膽寒，知道你的厲害。」
「我當然有用。」
老韓頭說到這兒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補充了兩個字：「磨粉。」
「磨粉？！」於順不解。
這玩意磨粉可以幹嘛？
總不可能是吃吧？！
想也知道應該是不可能的。
可是......
「和松脂、炭灰摻一起，可以抹在陷阱周圍的樹幹上。」
老韓頭並沒有隱瞞的意思，在聽到他的詢問後，直截了當地解釋：
「狐狸和猞猁聞見這味，很多時候就繞了。」
「這也行？！」
小張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野豬牙粉還能驅狐狸和猞猁？！」
「公野豬有地盤味。」
老韓頭把獠牙拿在手裡掂了掂：「它們聞得出來，尤其是老公豬。」
「別的小東西，不太願意往上湊。」
魏技術員在旁邊聽得整個人都愣住了。
過了好幾息，他才像是回過魂來一樣，猛地低頭翻本子，手上飛快地記。
「這太重要了......」
「這種傳統生態知識，要是沒人記下來，遲早要斷。」
老韓頭聽見這話，抬頭看了他一眼。
眼睛裡面滿是不解。
這傢伙說的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怎麼一句話都聽不懂？
不過這傢伙看起來應該不是獵人。
能夠跟在林勝利身邊的獵人肯定是有一定基礎的，哪怕沒有，短時間內耳濡目染，也會了解到一些情況。
至少肯定不會和這傢伙一樣。
特別是剛剛，這傢伙直接被林勝利給支開，讓人看著。
還有他身邊那個年輕人，一直拿著照相機。
聽說那玩意可是非常昂貴的，可能要幾百塊錢呢！
想來這幾個傢伙應該就是上面派下來的，而旁邊那個老孫就是這傢伙的護衛。
「這東西也不是靠寫字傳下來的。」
老韓頭想到這兒，也不再糾結，隨意說了一句：「是活人一代一代在林子裡練出來的。」
聽著這話，魏技術員張了張嘴，一時間確實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又停頓了一會之後，乾脆直接低下頭，繼續往本子上寫起了東西。
林勝利在旁邊看著，倒是沒吭聲，這玩意就是兩個人觀點的碰撞，各自有各自的道理。
老韓頭這話糙，可糙里有真東西。
山裡的本事，真不是看幾本書，抄幾頁紙，就能學會的。
血、傷、凍、餓、命......但凡少一樣，都練不出來。
魏技術員說的其實也沒有問題。
因為用不了多長時間，這些東西的確會消失掉。
他可能就是最後懂得這麼一批人了。
要不了多少年，打獵將會被全面禁止。
「韓大叔，我們那份肉，先放你那兒吧！」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等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林勝利看了看天色，隨後開口：
「我們這幾天還要在山裡面待著，一時半會不會回去。」
「帶著這麼多肉，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就先寄存在你那兒吧。」
「等我們忙完了再過來取。」
「行。」
老韓頭答應得倒痛快：「一會兒，你們幫我把這些東西送到我住處。」
「回頭你們過來拿就行。」
可等林勝利他們幫忙把這些肉給送回去，真準備離開的時候，老韓頭卻又開了口：「急什麼？！」
幾個人都是一頓，不明白老韓頭想要幹嘛。
「到飯點了。」
老韓頭指著外面掛在正中央的太陽：
「肉都現成的，正好在我這燉了，大傢伙吃一頓飯。」
「不了吧。」
林勝利下意識就想推：「今天進度已經讓這頭豬耽誤不少了。」
「耽誤什麼？！」
老韓頭眼睛一瞪：「你們幫我拿下這麼大一頭豬，我連口熱飯都不讓你們吃？！」
「再說了。」
「你們現在一身汗，一身血味，轉頭就走，半路上讓風一撲，舒坦得了？！」
「還有就是，你們餓著肚子效率就能高了？」
「難不成你們不需要吃東西？」
「你們在外面自己生火做飯快，還是在我這裡吃飯快？」
很快就看見了一棵格外粗壯的老柞樹。
樹幹上拴著粗鋼絲。
樹皮被磨掉了一大片，露出裡頭發黃髮白的木質。
樹根周圍的雪地更是一塌糊塗。
拱痕踩痕拖痕，各種各樣的痕跡，全都亂成了一團。
空氣里還飄著一股又沖又臊的怪味。
那味兒一起。
幾條狗立馬全繃住了。
「都停下。」
林勝利抬起手來，下一秒直接看向魏技術員和小張：
「你們兩個，去那塊大石頭後頭。」
「躲嚴實，別探頭。」
「老孫，你留下看著他們。」
「行。」
老孫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帶著兩個人退了過去。
經過這幾天相處，他也知道了這倆人是什麼性格，什麼情況。
如果沒人看著，這倆人真的可能衝上去就給野豬來一通特寫。
然後一不小心他們可能就被這野豬給秒了。
必須要好好看住才行。
魏技術員雖然滿臉都是不舍，可也是知道輕重的。
這種時候，他要是亂來，真就是給人添麻煩。
甚至可能帶來生命危險。
被老孫那麼一帶，就老老實實地跟了上去。
等後頭那幾個人退好之後。
林勝利、趙慶山、於順、大山，還有四條狗，這才一點一點散開。
老韓頭則站到了林勝利身邊。
眾人從下風口往前摸。
繞過一片灌木之後，那頭野豬，終於徹底露了出來。
只一眼，幾個人心裡就是一沉。
真大。
比老韓頭說的還要更加嚇人，更有壓迫感。
四百斤往上，絕對少不了。
甚至說是 500斤也有人信。
老韓頭這傢伙真的沒有開玩笑的成分在。
關鍵是這個不像家豬一樣，一身黑褐色鬃毛，粗得像針，脊背上還有一道淺色的鬃線。
光是看著就讓人有些膽寒。
好在這傢伙的右後腿，被鋼絲套死死卡住，另一頭繞在老柞樹上，似乎並不能從這掙脫出去。
似乎是察覺到了幾個人的靠近，它腦袋一轉，那雙小眼睛裡，全是警惕和暴怒。
下一秒，這傢伙嘴一張，兩根又彎又長的獠牙便露了出來。
左邊那根尤其粗。
從嘴角往上翹著。
上頭還沾著干泥和松脂。
它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的咕嚕聲。
前蹄不停刨地。
凍硬的雪和泥，頓時被刨得四下亂飛。
「這玩意......」
於順看得嘴唇都幹了：「真兇。」
「廢話少說。」
林勝利眼睛死死盯著那野豬，壓著聲音快速分位置，「陳哥，你帶青龍和小黃龍繞左側。」
「於順、大山，你們壓右邊。」
「我和老韓頭正面。」
「踏雪我帶上。」
幾個人同時點頭，老韓頭這時候也把土槍端了起來。
林勝利看了一眼他槍口的方向，抬手按住。
「別打頭。」
老韓頭眉頭一皺：「為什麼？」
「土槍鐵砂，打腦袋，多半就瞎它一隻眼。」
「它不死，反而更瘋。」
「你要打前腿肩胛，鐵砂能鑽進去，先讓它瘸。」
「再近身補刀，穩一點。」
老韓頭盯著林勝利看了一眼。
幾息後，居然真把槍口往下挪了挪：「好小子，你比我狠！」
「我更求穩一些。」
林勝利回了他一句，56半已經抬了起來。
瞄準的也是同一個位置。
與此同時，他還在觀察周圍的風向什麼的。
那野豬就那麼盯著他們幾個人，眼睛裡面滿滿的都是警惕。
似乎隨時準備發動最後的進攻。
「打！！！」
等到觀察到所有人都已經就位之後，林勝利突然大吼一聲。
「砰！！！」
「轟！！！」
隨之而來的就是砰砰兩聲巨響。
兩桿槍幾乎同時響了。
一聲有些沉悶。
而另外一聲則是在炸響。
林子裡的雪都跟著震了一下。
那頭野豬右前腿猛地一軟，整個身子往旁邊歪了半尺。
可它竟然沒有倒，後腿一撐，脖子一擰。
喉嚨里頓時擠出一聲尖得刺耳的嘶吼！！！
「吱嗷！！！」
下一秒。
它竟直接拖著那條被套住的後腿，朝著林勝利這邊沖了過來！！！
鋼絲繃得嘎嘎作響，老柞樹的根都在發顫。
鐵絲已經侵入到了它的腿裡面，可它卻絲毫沒有猶豫，繼續衝鋒。
「來了！！！」
於順頭皮都炸了。
可他話音才起。
踏雪已經先一步撲了上去。
它沒有正面頂，而是從側邊猛地一切，一口咬在野豬左後腿上。
牙剛釘進去，野豬便瘋狂扭頭回咬。
踏雪卻像是早知道一樣，立刻鬆口後撤。
追風就在這一瞬間補了上去。
一口咬住了野豬右耳！！！
整條狗幾乎被甩得騰空而起。
可牙就是不松。
野豬疼得腦袋狂擺，雪地炸得一片亂白。
「小黃龍！！！」
趙慶山一聲低喝。
小黃龍本就蹲在最刁鑽的位置。
這會兒猛地一竄，直接從野豬腹下鑽了過去，一口咬在了肚皮最薄的位置！！！
「嗷！！！」
那野豬這一回真失衡了。
右前腿本就讓槍打瘸了。
耳朵讓追風扯著。
肚皮又讓小黃龍咬住。
它整個龐大的身子猛地一晃，前腿竟直接跪進了雪裡。
「就是現在！！！」
林勝利等的就是這一瞬。
人已經沖了上去。
獵刀出手。
一步踩住它左側肩線，身體一沉，刀鋒直接從下頜骨後頭那處軟肉斜著送了進去！！！
「噗！！！」
刀沒到底。
可位置太准了。
一瞬間就將氣管和血管給同時割裂。
野豬最後那一聲嘶吼，像是讓什麼堵在喉嚨里，硬生生悶成了一股破風箱似的怪響。
它四條腿猛地一蹬。
抽了幾下。
隨後整個龐大的身子，便轟然砸進了泥雪裡。
不動了。
從槍響到倒地。
前後不到兩分鐘的時間。
後頭躲在石頭後頭的魏技術員和小張，幾乎已經看傻了。
「完了？！」
小張聲音都在抖：「這就完了？！」
「我......我都還沒看清......」
魏技術員推著石頭邊緣，呼吸都快了：。
「太快了......配合太快了......那幾條狗也太准了......怪不得他們是這裡最強的狩獵隊呢！」
老孫站在他們前頭，眼睛卻一直盯著那邊。
直到確認野豬徹底沒動了，他才吐出一口氣，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拿下了。」
與此同時，內心忍不住地感嘆。
說實話，就算是他帶著他的人面對這樣一頭野豬，也不可能這麼摧枯拉朽的解決。
實在是太厲害了。
匪夷所思！
真不知道林勝利他們是怎麼練就出來的這樣的本事的。
不管是配合還是個體能力，都表現得非常強悍。
另一邊。
老韓頭站在原地，手裡的土槍還冒著一點淡淡的青煙。
他看了看那頭倒下去的大野豬。
又看了看林勝利。
最後才慢慢說出一句：「怪不得趙慶山跟了你，你小子的能力就是牛，放眼整座大山，估計也沒有幾個人比得上你。」
「那當然。」
趙慶山一聽，直接樂了：「我跟著他，踏實。」
「從我第一次見到他開始，我就知道這小子是天賦型選手，非常的厲害。」
「俺也一樣！」
於順一屁股坐進雪裡，喘得跟風箱一樣，臉上露出了濃濃的笑意：「這頭豬......比之前那幾頭都凶。」
「讓套住了，還敢往前沖。」
「所以它才能活到現在。」
趙慶山拎著槍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野豬那兩根牙。
「真要沒套著鋼絲。」
「剛才那一下，正面的人多半得飛出去。」
「行了。」
林勝利已經把刀抽了出來，甩掉上頭的血：「別愣著，趕緊放血，趁熱收拾。」
「一會該不好吃了！」
「沒有這個套子的話，自然是另一套打法。」
「人啊，要學會變通。」
一聽這話。
幾個人頓時全動了起來。
大山和於順上前幫手，老韓頭也沒閒著。
幾刀下去。
放血口就開好了。
熱氣裹著血腥味，頓時在這片柞樹林裡漫開。
魏技術員和小張這時候也終於敢從石頭後頭出來。
只是看著地上那頭龐大的野豬，兩個人心裡頭那股震動，依舊壓不下去。
「我之前一直覺得，套住了，野豬就等於廢了一半。」
魏技術員喃喃說了一句：「現在才知道，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你也知道了。」
林勝利回頭看了他一眼：「山里這東西，很多時候，看著快不行了。」
「可只要還剩一口氣，就照樣能拱死人。」
「所以我才說，你不能看到什麼都那麼激動，怎麼可能一不小心把命給玩沒了。」
「我不知道其他地方的山林是什麼情況，也不知道你以前去的那兒是怎麼樣的。但是在這裡，你就必須要按照我們說的來。」
「不然的話，哪怕有幾個人，都可能隨時命喪黃泉。」
魏技術員抿了抿嘴，重重點頭。
這一下，他是真的記住了。
而在這個時候，大山他們已經給這野豬放了血，然後開始剝皮。
兩個人手都不慢。
老韓頭蹲在旁邊，眼睛盯得很緊。
可他看的不是他們慢不慢，而是刀路準不準。
「這裡往下走。」
「別偏。」
「偏了皮就花了。」
「後腿這一刀淺一點，這塊是好皮，別給浪費了。」
他指點的時候，句子都極短，可每一句，都在點子上。
林勝利在旁邊聽了幾句，眼神也越來越深。
這老頭對野豬身上的每一條骨縫，每一處筋膜，都熟得嚇人。
真就是看一眼，就知道刀該落在哪。
說實話，就算是他，對這野豬的了解，可能也不如面前這小老頭。
「腹板油要單獨留下來。」
老韓頭忽然又開口：「這一塊可千萬別跟別的肉混。」
「單獨包？！為什麼？」大山抬頭看了他一眼。
「當然是熬豬油。」
老韓頭點了點頭：「冬天抹在套子上，比獾子油還穩。」
「野豬聞不出同類味。」
「它自己就上套了。」
「而且這馬上就要過年了，你不吃豬油？這玩意哪怕拿一點拿出來和米飯一拌都香得很。」
這句話一出來，趙慶山都愣了一下，他好像完全沒有聽到後面那半句話似的：「這法子，我還是頭一回聽說。」
「你頭一回聽的東西，多了。」
老韓頭嘴上還是那副硬邦邦的味道。
可語氣里，卻明顯沒了先前那股生分。
林勝利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
隨著時間推移，一片片熱氣騰騰的豬肉、板油、皮子，被全部拆解了下來。
狗子們也如願以償地吃到了內臟。
因為接下來還有行動，林勝利並沒有讓他們吃得很飽。
大傢伙都有一定的經驗，只不過經驗多少不太一樣。
可拆解一頭豬，對他們來說都算是比較順手的。
甚至於骨頭什麼的都可以輕鬆在合適的地方給斷開。
不一會兒的功夫，這一頭四百多斤的大公豬，就被幾個人拆得明明白白。
肉分成兩堆，皮子被整張揭了下來。
獠牙也讓老韓頭仔仔細細取了下來。
「按說好的來。」
老韓頭蹲在地上，把屬於自己的那一半肉往旁邊一推：
「這一半歸我，皮子歸我，獠牙也歸我，沒問題吧？」
「沒問題。」
林勝利點了點頭：「本來就是這麼說的。」
不過略微停頓了一下，他又將目光落在了那兩根獠牙上，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這東西你留著幹什麼？！一些年輕的獵人喜歡收藏幾顆這玩意來彰顯自己的能力，可你似乎並沒有這樣的需求。」
「光你的窩子裡面那一堆東西，就已經能夠讓人膽寒，知道你的厲害。」
「我當然有用。」
老韓頭說到這兒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然後又補充了兩個字：「磨粉。」
「磨粉？！」於順不解。
這玩意磨粉可以幹嘛？
總不可能是吃吧？！
想也知道應該是不可能的。
可是......
「和松脂、炭灰摻一起，可以抹在陷阱周圍的樹幹上。」
老韓頭並沒有隱瞞的意思，在聽到他的詢問後，直截了當地解釋：
「狐狸和猞猁聞見這味，很多時候就繞了。」
「這也行？！」
小張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野豬牙粉還能驅狐狸和猞猁？！」
「公野豬有地盤味。」
老韓頭把獠牙拿在手裡掂了掂：「它們聞得出來，尤其是老公豬。」
「別的小東西，不太願意往上湊。」
魏技術員在旁邊聽得整個人都愣住了。
過了好幾息，他才像是回過魂來一樣，猛地低頭翻本子，手上飛快地記。
「這太重要了......」
「這種傳統生態知識，要是沒人記下來，遲早要斷。」
老韓頭聽見這話，抬頭看了他一眼。
眼睛裡面滿是不解。
這傢伙說的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怎麼一句話都聽不懂？
不過這傢伙看起來應該不是獵人。
能夠跟在林勝利身邊的獵人肯定是有一定基礎的，哪怕沒有，短時間內耳濡目染，也會了解到一些情況。
至少肯定不會和這傢伙一樣。
特別是剛剛，這傢伙直接被林勝利給支開，讓人看著。
還有他身邊那個年輕人，一直拿著照相機。
聽說那玩意可是非常昂貴的，可能要幾百塊錢呢！
想來這幾個傢伙應該就是上面派下來的，而旁邊那個老孫就是這傢伙的護衛。
「這東西也不是靠寫字傳下來的。」
老韓頭想到這兒，也不再糾結，隨意說了一句：「是活人一代一代在林子裡練出來的。」
聽著這話，魏技術員張了張嘴，一時間確實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又停頓了一會之後，乾脆直接低下頭，繼續往本子上寫起了東西。
林勝利在旁邊看著，倒是沒吭聲，這玩意就是兩個人觀點的碰撞，各自有各自的道理。
老韓頭這話糙，可糙里有真東西。
山裡的本事，真不是看幾本書，抄幾頁紙，就能學會的。
血、傷、凍、餓、命......但凡少一樣，都練不出來。
魏技術員說的其實也沒有問題。
因為用不了多長時間，這些東西的確會消失掉。
他可能就是最後懂得這麼一批人了。
要不了多少年，打獵將會被全面禁止。
「韓大叔，我們那份肉，先放你那兒吧！」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等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林勝利看了看天色，隨後開口：
「我們這幾天還要在山裡面待著，一時半會不會回去。」
「帶著這麼多肉，實在是太不方便了。」
「就先寄存在你那兒吧。」
「等我們忙完了再過來取。」
「行。」
老韓頭答應得倒痛快：「一會兒，你們幫我把這些東西送到我住處。」
「回頭你們過來拿就行。」
可等林勝利他們幫忙把這些肉給送回去，真準備離開的時候，老韓頭卻又開了口：「急什麼？！」
幾個人都是一頓，不明白老韓頭想要幹嘛。
「到飯點了。」
老韓頭指著外面掛在正中央的太陽：
「肉都現成的，正好在我這燉了，大傢伙吃一頓飯。」
「不了吧。」
林勝利下意識就想推：「今天進度已經讓這頭豬耽誤不少了。」
「耽誤什麼？！」
老韓頭眼睛一瞪：「你們幫我拿下這麼大一頭豬，我連口熱飯都不讓你們吃？！」
「再說了。」
「你們現在一身汗，一身血味，轉頭就走，半路上讓風一撲，舒坦得了？！」
「還有就是，你們餓著肚子效率就能高了？」
「難不成你們不需要吃東西？」
「你們在外面自己生火做飯快，還是在我這裡吃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