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活捉?!開什麼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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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屋子裡面的事情忙活得差不多了,林勝利把一張桌子支在了院子裡面。

  前段時間搞好的那個院子裡面的灶台,再一次發揮上的作用。

  大山在旁邊隔一會劈幾下松木,然後將這些柴火放在灶台裡面。

  前幾天從加格達奇買回來的那口厚底鐵鍋,這時候也終於派上了大用場。

  鍋子裡面很快就燉上了酸菜狍子肉。

  咕嘟咕嘟的,遠遠地就能聞到濃郁的酸菜味和肉味。

  非常非常的香。

  因為他們的關係,食堂那邊今年過年也不缺肉,倒也不需要擔心有人會嫉妒啥的,現在食堂那邊不也可以吃肉?

  邊上的竹蒸籠裡頭,溫著白面饅頭和粘豆包也在不斷地發出的濃郁的香味。

  要是誰餓了,現在基本上就可以直接伸手過去拿一個出來吃。

  又熱乎又頂飽。

  不過正餐肯定要等到除夕夜。

  灶房裡頭沈慕華袖子挽得高高的,臉頰被熱氣熏得發紅。

  一會兒看看鍋子一會兒看看蒸籠。

  為了準備這一頓年夜飯,基本上裡面外面的灶台全都給用了起來。

  周月芹更是閒不住,一邊幫忙端盤子,一邊還不忘嘴上說個不停。

  「,你這個凍蘑炒肉到底咋弄的?怎麼聞著比我以前在滬上館子裡吃的還香?!」

  「你可別誇我。」

  沈慕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這些都是勝利教給我的,他很厲害的。」

  「真的假的?勝利哥還會做這個?」

  周月芹聽著這些話,也是有些詫異,說話間,他又指著案板上這一根血腸:「這個一會兒怎麼吃?」

  「切厚一點。」

  林勝利正好從外頭進來,聽見這話,順嘴接了一句:「蘸蒜泥醬油,最對味了,很好吃?。」

  「哈哈,也是啊,勝利哥這麼會說,這麼會吃,會做也是正常的。」

  周月芹聽到這話之後,愣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沈慕華:「你家這個,現在說起吃來,頭頭是道。」

  「那當然。」

  王秀蘭端著一盆焯過水的豆芽進來,嘿嘿一笑:「這要是還不懂吃,那些野豬,狍子,飛龍,不就白進他嘴裡了?」

  聽到這句話,屋裡頭頓時笑成一團。

  李小琴站在灶台邊剝蒜,聽著她們鬧,嘴角也一直輕輕彎著。

  在大傢伙一起忙活的過程中,氣氛也要一個熱烈。

  隨時間的推移,菜一道一道端上來了。

  飛龍清燉,裡面就只是放了一些鹽和薑片,但看起來就非常香,聞起來更是誘人無比。

  當然了,這肉肯定是不好吃的。

  主要就是湯足夠的鮮美,看起來就非常的清亮誘人。

  除此之外,還有紅燒野豬肉,糖色是林勝利親自炒的,其他步驟是沈慕華做的,看起來紅亮油潤。

  看得讓人直流口水,感覺可以一口氣幹上兩碗飯。

  凍蘑炒肉則是吸滿了肉汁,又滑又脆,旁邊還有一盤切得厚厚的血腸,以及一盤子蒜泥、醬油和醋的混合物,可以蘸著吃。

  王秀蘭帶來的涼拌豆芽也擺上了桌,雖然不值什麼錢,但是清清爽爽正好解膩,也是非常不錯的。

  最後還有白菜燉豬肉、醬大骨之類的,外加上一大盆豬肉白菜餡餃子和狍子肉餃子。

  看著眼前這一大桌子菜,幾個人眼前都亮了。

  「快吃!」

  林勝利先招呼了一聲:「今天誰也別客氣。」

  「客氣什麼啊?!」

  周月芹第一個伸筷子,夾了個餃子,剛一咬開,燙得直吸氣:「香!!!」

  「好香啊!!!」

  「我都多久沒這麼痛快吃頓肉了!」

  「你這隔三差五跑過來蹭飯,哪一次我不讓你吃肉吃到爽?」

  林勝利這句話說出來,旁邊又有人接話:「前幾天在食堂你不也吃了很多嗎?勝利哥給食堂那邊送了那麼多肉,最近可沒少吃。」

  「那能一樣嗎?!」

  周月芹白了她一眼:「食堂是食堂,平日裡是平日裡,這可是過年,大傢伙聚在一起,那味道能一樣嗎?」

  聽這話,其他幾個人也露出了差不多表情。

  他們也不知道多長時間之後才能從這裡離開。

  可能是一年兩年,也可能是三年四年,誰也不知道下一次和家人們聚在一起是什麼時候。

  不過大傢伙同在異鄉為異客,聚在一起也算是相當不錯的。

  一桌子人邊吃邊笑。

  火堆噼啪作響。

  吃到一半的時候,林勝利忽然站了起來,他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拎起了一個酒壺。

  然後把一隻只小碗全都倒滿了。

  這裡面放的全部都是盤從林場那邊弄回來的五味子酒。

  這種酒看起來是紅的。

  味道有點酸,有點甜,酒味不是特別濃郁。

  倒正適合在的場合。

  「來。」

  「都端起來。」

  林勝利這一開口,院子裡忽然就靜了一點。

  大伙兒都抬頭看著他。

  大山也跟著把碗捧了起來,動作認真得像是要辦什麼大事。

  林勝利先看向大山:「第一碗,我敬大山。」

  「從你跟著我那天起,到現在,沒跟我說過一個不字。」

  「風裡雪裡,進山出山。」

  「扛柴火,拉爬犁,守肉堆,砍狼。」

  「沒有你扛不動的東西,也沒有你退過的地方。」

  「最近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大山捧著碗,耳朵都紅了,他憋了半天,才總算憋出一句:「跟著哥......有肉吃。」

  聽這話,周圍人先是一愣,然後忍不住笑翻了天。

  哈哈大笑的聲音傳了很遠很遠。

  「你這個憨貨!」

  周月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怎麼什麼到你嘴裡,都能變成吃的?!」

  大山自己也笑了。

  咧著嘴,把酒一口悶了。

  林勝利笑完之後,又把酒壺放下,看向周月芹,李小琴和王秀蘭。

  「第二碗,我敬你們幾個。」

  「我平時不在家的時候,是你們隔三岔五過來陪慕華說話,幫她幹活,看家,餵狗。」

  「這份心意,我一直記著。」

  「我不說,不代表我心裡不在乎。」

  這幾句話一出來。

  周月芹原本還笑得熱熱鬧鬧的臉,一下子就有點不自在了,她端著碗,嘖了一聲:「勝利哥,你今天怎麼這么正經?!」

  「我都快不習慣了!」

  「你不習慣也得聽著。」

  林勝利笑著回了一句:「這一年,確實得謝謝你們。」

  「這有啥?!」

  王秀蘭最痛快,端著碗就往前一遞:「以後你家有活,喊一聲就行!」

  「別說幫忙糊窗花了,扛米扛面我都能來!」

  「你可拉倒吧。」

  周月芹立刻接上:「你不把米袋子摔地上,我都謝天謝地了。」

  「我就摔過一次!」王秀蘭頓時不樂意了:「你記到現在?!」

  「那次你差點把我腳砸了,我能不記著嗎?!」

  兩個人一吵。

  那股子氣氛反倒是又回來了,大家會一起開開心心的。

  林勝利把碗重新倒滿,轉過頭,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沈慕華。

  這一瞬間。

  院子裡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沈慕華手裡還拿著筷子。

  剛剛,她還順手給林勝利夾了一塊凍蘑。

  這會兒見他看過來,眼神也慢慢靜了下來。

  林勝利端著碗,聲音不高。

  可每一個字,都穩穩落在了院子裡。

  「今年,是咱們在一起第一次過年。」

  周月芹她們幾個聽著,誰也沒插嘴。

  連一向嘴快的王秀蘭,這會兒都安靜了。

  「這一年,我在山裡跑的時候,每次往回走,只要遠遠看見公社煙囪上冒出來的煙,我就知道,你在家裡等我。」

  「那種感覺,比我打到任何一頭獵物都踏實。」

  這話一出來,沈慕華眼眶一下就有些發熱了。

  她沒說話,只是慢慢把酒碗端了起來,輕輕和林勝利碰了一下。

  叮的一聲過後,沈慕華輕輕抿了一口酒,看著林勝利:「如果沒有你,我真不知道我會怎麼樣......」

  周月芹在旁邊看著,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王秀蘭,小聲嘀咕了一句:「你看人家兩口子......」

  「你明年也找一個。」王秀蘭嘴裡正塞著餃子,聞言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

  「滾!」

  周月芹抬腳就踹了她一下。

  一桌子人頓時又笑了起來。

  這一晚。

  酒沒少喝。

  話也沒少說。

  守歲一直守到半夜。

  周月芹靠在沈慕華肩膀上,臉上帶著一層薄薄的紅,聲音難得有點低:「其實......我有點想家了。」

  「白天還好。」

  「忙起來,就什麼都顧不上想。」

  「可一到晚上,還是忍不住想我媽做的紅燒肉。」

  這話說完。

  她自己先笑了。

  可眼圈卻有點發紅。

  沈慕華沒說什麼,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王秀蘭那邊,早就靠在一邊打起了盹。

  時間一點點推移,差不多到了早上四五點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睡了。

  林勝利和沈慕華牽著彼此依靠在一起,這兒安靜得像是能聽到彼此呼吸。

  可兩個人臉上卻是露出笑容。

  這一年,他們一起走到了這裡,從洞房花燭夜的絕望和狼狽,到今天的熱鬧踏實,他們已經經歷了太多太多。

  林勝利忍不住低頭,輕輕親了親她的額頭。

  兩個人摟得更緊了。

  時間一晃就來到了正月初五。

  這時候其實年味還沒徹底散。

  公社裡依舊透著一股懶洋洋的鬆快勁兒。

  可就在這天下午,盤古公社門口,忽然來了一輛吉普車。

  車一停。

  整個公社都跟著騷動了一下。

  「吉普車?!」

  「誰來了?!」

  「乖乖,這在盤古可不多見啊!」

  等看清車上下來的兩個人之後,不少人眼睛都亮了。

  穀場長。

  陳場長。

  兩個林場的大人物,竟然坐著一輛吉普車,一塊兒來了!

  孫支書一看這陣仗,心裡立刻就是一凜。

  他太清楚了。

  這兩個人一起上門,肯定不是來串門的。

  「快,裡邊請!」

  孫支書連忙把人往辦公室里迎。

  很快,林勝利也被喊了過來。

  剛一進辦公室,林勝利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陳場長和穀場長的表情,明顯是有事的。

  「你先看看。」

  不等林勝利開口,陳場長就將一份文件遞了過來。

  林勝利下意識低頭一看,臉色不禁微微一變。

  這上面赫然是龍江省動物園的公函!

  內容也是非常的簡單。

  就是請求固河林業局協助活捕那頭東北虎,用於填補動物園因老虎病逝造成的展區空缺。

  「活捉??!」林勝利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狩獵和活捉可不是一個概念。

  難度不可同日而語。

  特別是對於老虎來說。

  哪怕是有麻醉針也不會輕鬆。

  「對。」

  穀場長嘆了一口氣:「年前發現老虎的事情,你們比我們更清楚。」

  「這個事情我們匯報上去,本意是想要解決這個麻煩。」

  「就沒想到......你們也看到了,動物園那邊缺老虎了,他們打算派人過來抓老虎。」

  「然後呢?他們其實沒有這個本事,所以就想要讓我們來協助。」

  說到這裡的時候,幾個人幾乎同時將目光挪到了林勝利身上。

  「整個固河林區,除了你,沒有第二個選擇了」

  旁邊的陳場長也接了一句:「我們今天過來就是為了這個。」

  隨後。

  穀場長又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紙,遞了過去。

  「這還有一份林場聯合縣林業局,公社武裝部,一起開的會,你也看看。」

  林勝利聞言接了過去。

  上面寫得很清楚,東北虎多次闖入伐木楞場,經上級特許,准許活體抓捕,禁止獵殺。

  捕獲後,無償移交龍江省動物園。

  所有參與抓捕人員名單,全部要登記在冊,留存備查。

  屋裡安靜得厲害。

  孫支書的手,已經悄悄捏緊了茶缸,常年在山裡面的他比誰都清楚老虎的厲害。

  特別是幾十年前,他經歷過那個時代。

  差不多就在 20多年前,國家是鼓勵狩獵老虎的。

  他們不知道出動了多少人。

  但是同樣的,也讓他知道老虎的可怕。

  「這事,我接不了。」林勝利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搖頭。

  聽到這話,幾個人都明顯愣了一下。

  兩個廠長都沒想到林勝利會這麼拒絕。

  「勝利......你真的對狩獵這個老虎不感興趣?」

  「不感興趣,如果有充足的麻醉針的話,你們讓一大群士兵上也是一樣的。如果沒有充足的針的話,那和送命有什麼區別?」

  林勝利非常果斷地搖頭:「上面拍板就做出了這決定那決定,絲毫不想想下面怎麼執行。」

  「這個事情我反正肯定不會參加,你們找其他人吧,我是愛莫能助。」

  「如果盤古狩獵隊,能把這頭虎活著交到動物園手裡。」

  穀場長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以後你們狩獵隊在兩個林場轄區內的待遇,從護林隊標準直接升到正式編制待遇。」

  這話一出,連孫支書都猛地抬起頭來了。

  正式編制?!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穀場長盯著林勝利,繼續往下說:「從此以後,你們不再是外圍協作單位,工資,工分,醫療保障,全部納入林場正式體系。」

  「這在整個固河林業局歷史上,都沒有過先例。」

  「上面已經批准了。」

  「你真的不願意嗎?要知道,我們肯定也不希望你會出事。」

  「需要什麼我們都可以協調,哪怕是要 100個人,200個人也是沒有問題的。」

  等到他把這句話說完之後,便不再說話。

  屋子裡面一下子變得安靜了下來。

  他們給的好處實在太大了。

  但是林勝利卻需要糾結,到底怎麼才能活著將這頭老虎給抓住。

  說實話,他其實有三種辦法都有概率抓住這個老虎,而且風險並不是很大。

  最起碼全身而退是沒有問題的,最多就是沒辦法抓到這個老虎,任務失敗。

  但是。

  他們面對的可是老虎啊。

  「這件事。」

  林勝利不知道跪了多長時間,緩緩開口,隨著他這一句話的出現,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繼續說道:「我要回去跟沈慕華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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